如果能在夢裏見到妖精們的話①
《人類衰退之後》 · 田中羅密歐 · 4.6萬 字

在所有的妖精中,帕克的天賦無疑是最出色的。
就連妖精之王——奧伯龍0;Oberon1;也認可這份素養,從它誕生的那一刻起便給他安排了最好的教育,十天之內就讓這天賦的種子綻放出了絢麗之花。繼承了妖精們的共性,並且在騷擾能力方面有特殊才能的帕克,從得到了被稱爲「欺瞞衆神」的變化之術以來,它將自己洋溢的天賦全部活用在了令人類爲之皺眉的缺德惡作劇上。然而,在妖精的世界中,這類行爲反而被視爲一種美德。
妖精之王奧伯龍相當中意這樣的它,把它留在身邊重用。當然,被奧伯龍視爲妖精心腹來信任的帕克對人類那種表面的殷勤(通常被稱爲忠誠)並不感冒,惡作劇,對他而言惡作劇就足夠了。至於奧伯龍王自己,在心血來潮時,也樂於享受人類在魔法面前驚慌失措的樣子。但對於帕克這次惹出的事端,身爲統治者的奧伯龍也不得不提出警告了。
「使用從有魔力的見異思遷草中提取出來的媚藥,來解決中意的人類們的問題吧」,王對帕克下達了這樣的命令,然而被帕克給搞砸了。
王威嚴的叱責從樹樁的王座中傳出,直衝向帕克的天靈蓋。
那是能把普通精靈嚇得縮成一團,夾雜着怒火和威風的話語————
「真是的~我都說了,下藥的目標是穿紅衣服的那個~」
樟樹之裏被毀滅了。
「人類衰退了」,和這句沒有實感的慣用句相反,現在這裏確實遭遇了非常嚴重的災難。
原因是上次的紀念碑事件。誰能想到竟會發生那樣的事呢?總之現在城鎮的每個角落都被徹底地破壞,局部地區正面臨着再衰退的危機。
雖然沒有人員遇難,但巨大的損害還看不到修復的希望。
重要設施不是被毀就是發生了火災,絕大部分地區都受到了或大或小的破壞,城鎮也喪失了原有的機能。
受到這麼大的損害不如直接搬家吧,人羣中有人提出了這樣的意見。類似這樣的意見也許就是導致初期對策難產,以及之後的工作都慢慢吞吞的原因之一吧。
被破壞的房子,要重建嗎?怎麼辦呢?要搬家的話重建工作就白費了。
有道理呢。
太有道理了,結果是誰也沒有去修理被破壞的房子。
儘管如此,如果避難生活還要持續下去的話,多少有一點白費功夫也還是得修理一下。
——如果避難生活不方便的話。
…………結果完全沒有什麼不方便。
在我們磨磨蹭蹭的時候,附近的城鎮和聯合國給我們送來了大量的援助物資。堆成小山一般高的物資。託他們的福,就算我們不着急也可以衣食無憂了。
那麼問題來了。
現在,從全國送來樟樹之裏的支援物資堆積如山,尤其是穀物。這個燕麥也是從那兒拿到的。
「哈啊…」
所謂細節當中的神,也不可能再眷顧我們了吧。
「抱歉啦,一直麻煩你。」
「嘛,畢竟是第七次演出了」
因爲不只是出演者,連幕後都是幹勁全無吧。
「所言極是呢呃……」
「……演員們沒有幹勁。觀衆們也完全提不起神」
劇本是我寫的。
「說實話,與其把精力耗費在這種表演上,還不如趕緊地着手重建的工作」
「所言極是…」
幹勁,瞬間下降。
非常感謝大家的援助物資!
孩子們也在四處亂跑,很有精神。
「我小的時候也有給慈善活動幫過忙,大致就是把要捐贈的物資收集好然後送往有困難的地區。受助方回應援助的道謝活動,那一般不叫慈善吧」
啊啊,真是可愛。
真是的,能做到這種程度的話,爲何還要特地去模仿人類那劣質的戲劇呢?
「不可能!」
回答得很好,就是這樣。
「禮讚啊」
明明本地的女孩子們都只看過最初的那一場表演而已。
順便說一下,麥片粥是把穀物和牛奶一起煮成的粥狀料理。
「啊……」
與以往不同的是,一直努力工作的男性們也都在那裏喝着酒。
「爺爺,麥片粥做好了」
麪包的氣味太容易讓人安下心來,這點很頭疼。
「奧伯龍龍~」
那得看他們的心情。
回答正確!
「政治婚姻,一定要嗎?」
人們在不安的折磨下,度過每一個難眠之夜,嘆息着未來的處境。
匆忙搭建的露天劇院裏,現在正上演着志願者們的表演。
「我已經是第七次看這部劇了。雖然理解你們想道謝的心情啦,但是不需要重複這麼多次。像這麼想的人也有不少。」
那麼請欣賞由樟樹之裏的志願者們爲大家帶來的飽含謝意的表演!…提出了這種本來很脫線的提案,然而回過神來已經是第七次公演了。
費着功夫做着不被任何人期待的事。樟樹之裏慈善演劇部的活動,現在正朝着那個方向墮落下去。
順着這個事態,大炮俱樂部在那之後繼續大量地調來帳篷,因此樟樹之裏的中央圓形廣場很快就被五顏六色的帳篷給填滿了。
「演劇行是行,但是,你們到底打算什麼時候纔開始重建城鎮?我是準備得到個答覆再回去的。」
我們的現在居住的軍用帳篷(大型,兩室一廳)與過去相比,生活水平也並沒有下降。
以魔法之森爲舞臺,妖精王奧伯龍和其夫人緹塔尼亞的夫妻吵架爲開端,把十個人類牽連進來的大混亂的故事。
「不對。純粹因爲是質量低下。真的有趣的話,無論第幾次演出都會是座無虛席」
結果是看到了一個打着哈欠的人。
那麼,大家在意的質量又如何呢?
帳篷生活意外的舒適,再加上春末夏初氣溫的回升,多數的不滿都隨之煙消雲散了。「露營很快樂呢」。現在想一想,這種天真的想法就是通向墮落的第一步吧。
回答【】
公演後,幫忙往樟樹之裏運送援助物資的支援團團長先生,毫不掩飾厭煩情緒地說道。
但這是不行的。
「你看啊,都已經過了一個月了建築物還是倒塌的狀態,修復工作一丁點都沒動。『你們所有人到底在幹啥』——就會像這樣成爲別人的話柄。這種時候,身爲調停官的老師就必須活用自己的知識來帶領大家纔行。因爲你們不是知道很多過去的知識嗎。我們村子裏的調停官也是這樣的。真是靠得住啊。雖然年輕,卻像長老一般擁有各種各樣的智慧。絕對不只是專注於處理妖精的糾紛。你也是知識分子,必須得拓展工作範圍爲大家服務纔行啊。」
「所言極是…」
營養滿分。
總覺得,那是個有點不合時宜的年輕女孩。
「走好~給觀衆們來一段不錯的即興表演…」
鎮上有一個由熱衷於各種軍隊相關事物的人們組成的,被稱爲「大炮俱樂部」的組織(祖父也是其中的主幹部員之一,這裏先不贅述),他們從不知道儲存在哪裏的收藏中提供了數量龐大的軍用帳篷,因此當下的牀鋪問題有了着落,然而同時也無法否認的,爲今後人們安於現狀的生活方式打下了基礎。
自從上次的事件導致城鎮化爲廢墟以來,居民們失去了健康地開展文化性的最低限度生活的權利。雖然在生活方面——社會福利,社會保障和公共衛生等等等等都有在努力地保障質量,但是,在現階段要求完美的行政實在是不現實。
就連我,心裏也沒個數。
……這種事不用你說我也知道啦。
「好嘞,今天也去演一趟吧」,Y說道。
並且質量也很棒。
那麼,現在就是應該擔心食物的時候了吧?
從居民們的角度來看,失去了家園的同時,還要遭到謝意被拒絕的二次心理創傷,我還是挺擔心這一點的。
但是那樣的話,觀衆席就空空如也了。
我無法回答。
即使是鎮上一片狼藉的現在,也能享受到完美早餐。這都是要歸功於支援物資。
人們失去了抓緊時間重建城鎮的理由,而是先把明早要喫的麪包烤熟了再說。
「自吹自擂啊你」
然而這份危機感,也被從聯合國和附近村子送來的過剩的支援物資給抹消了。
我羞愧地低下頭。
和廢墟城鎮的形象相反,談笑着的人們臉都是閃閃發光的。
她穿着不怎麼流行,逐漸展開的寬鬆連衣裙。並不算胖,但只有肚子那塊看起來很大,應該是孕婦吧?
舞臺上正上演着妖精王叱責部下帕克的場景。
「我無言以對」
優雅的服裝,精緻的背景美術,光彩奪目的演出。如字面意思那樣的繁花盛開,林海翻騰,真是令人着迷的演出。
「我以爲我有戀人,結果根本沒有」
臺詞也少,出場也少,不是本地人而是作爲聯合國職員的嘉賓參與進來的她,正毫不客氣地站在觀衆角度提出意見。
不愧是隻有妖精才能做到的事。
這就是莎士比亞原作的《仲夏夜之夢》的故事梗概。
在舞臺側面,打扮成等身大妖精的Y一臉疲憊地說道。
睡的地方有了,喫的食物有了,穿的衣服也有了。
遍地都是用石頭堆成的野外烤爐,上面烤着的麪包和餅乾的香味綿延不絕地瀰漫在空氣中。
我得到了與這辛苦相應的成果了嗎?
問題【當不需要幹活就能滿足衣食住行的各種需要時,人們的積極性會變成什麼樣呢?】
「…啊啊,奧伯龍大人的羽翼掉了呢」
矛頭直指我的缺點!
「媚藥,誰都可以,給我脫吧脫吧」
既然接受了援助就該輪到我們去道謝了。
「老師啊,所謂的慈善演劇是類似這樣的東西嗎?」
從觀衆席的反應來看,幾乎沒有人是享受着表演。
……支援團體的人們,也終於差不多到極限了。
「劇本很努力呢。不只是說內容,在把劇本改編成形方面也很努力哦。」
平時忙於家務的女性們的臉上的表情也不再悲壯,而是能專注於日常事務的,安心的好氣色。
「不要也可以不過…死刑?」
從走向舞臺的她的衣服後背上,我發現了有破損。但現在已經沒有修補的時間了,爲什麼之前其他員工都沒發現呢?
「緹塔尼亞,火大」
而且裏面加入了香腸和新鮮洋蔥。根據個人喜好還可以配上咖啡或紅茶。窮人(雖然這個概念已經不存在了,但是這個詞彙還存在)的完美的早餐。
咦?難道現在的樟樹之裏……不工作也有飯喫?樂園?
不能幹農活,不得不保持安靜,「雖然知道很無聊但還是來看了」的表情清楚地寫在她臉上。
從舞臺背後,我再一次偷偷望向觀衆席…
從莎士比亞的原作中提取出能用於戲劇劇本的部分,在想象力和直感上花的功夫遠比我想象中要多。在這番辛苦面前,趣味性什麼的早就煙消雲散了。
在幕後實時模仿的妖精們的戲劇,比這個不知高到哪裏去了。
連本來以隱居作爲興趣的祖父,因爲鎮上的情況工作也是越來越多,這時候家務活就成了我的任務。
「服裝就是拿現有的湊,美術又很土,華麗的演出、獨白這些都沒有。這種表演會受歡迎纔怪。」
她飾演的角色,是走在妖精王前面撒花的妖精。
「這不是我們無言的約定嗎。」
樂園的出現始料未及,但是祖父這麼認真地工作讓我感到很欣慰。
「對了,有業務聯絡。」
喫完早飯後祖父說道。
「真是碰巧。也有人和我商量過。」
「喔。那麼,先聽聽一下你的諮詢吧。」
我決定把鎮上的現狀商討一下。
我正爲如何逃脫鎮上麻煩的現狀而苦惱着。
這時祖父緩緩提出「我想是時候了」的發言。
真是可靠。
正是這樣的時候,才需要調停官事務所的現任所長,經驗豐富的祖父挺身而出。經驗值是重要的。
但是,這樣的祖父卻道出了爲難之處。
「雖然有點自說自話,但因爲參加了調查旅行不能幫你重建,抱歉呢。」
「那我諮詢的答案呢?」
「諮詢的事情有九成,都是沒有解決方案的。在聆聽完諮詢一瞬間,諮詢者的抑鬱就減輕了。」
「這樣的奸詐的溝通能力請不要用在親人身上。」
我現在可是很需要有經驗的人的智慧。
「那麼認真回答的話……鎮上已經錯失復興的良機了。」
「您也這麼認爲的啊?應該怎麼做纔好?」
「在變成這樣之前採取行動還有轉機。現在放置是最好的。」
「如此不負責任。」
稍微把話題拉回來一下。
「嗯,發現了遠程衛星。我被邀請去試用運載。」
沒有反駁的餘地。
因爲沒有見過實物,所以不太清楚,但聽說是一個像巨大的木筏一樣的東西,可以在海面上連接起來製作一個廣場。
雖然竭力勸阻,但都是徒勞。
發件人,是曾經的貴族。世代都是資產家的人的樣子,據說而且是重度的科學愛好者。也就是說,極其沉迷過去的技術。
自己也想要去月球。
「您這個想法也太過分了。而且,我不是還有着『用妖精們的力量一發解決』的最後的手段嗎?」
「到現在爲止,有過毫無費力地圓滿收場過嗎?」
爲何要將那種東西在海上展開呢?
我一下子無言以對
不務正業的結果是,那個人修復了可以在海上展開的浮動設施。
有着各種各樣的意見呢。
「哇~~~」
「這是在海上成功進行過發射的設施。連同航天飛機一起保存下來了。」
「積累經驗我願意按着我的步調來做,現在還是請爺爺就利用您的知識吧。繼續這樣的氣勢下去十年的就OK了。」
根據祖父的要求籌集的,竟然是帳篷大廈(5層)。事務所也因祖父的建議而設置在五樓(我的建議是一樓)。
「怪人率佔一成。看上去對得上號呢。」
「協助鎮上的重建的事情由你負責。沒問題吧?」
啊啊,連是我的夥伴的他……
「像傻瓜一般瘋狂的人啊。」
「在月亮上,也不知道妖精們會如何活動,還是退出吧。」
那麼,我慶幸自己是有常識的人,應該高興纔是。
在馬赫的速度下扔進了暖爐。
「啪」的一下接住了投給他的小球。
助手看上去很失望的樣子。
「不是,真的是月球哦。」
哎,我趴在了桌子上。感覺到無法說服的無力感。
結果,祖父以夏威夷襯衫身姿出發了。
「浪漫啊,浪漫。」
「像是做夢一樣的,太開心了。你說什麼都沒用了。」
這世上,比這更好的附身符並不存在。
「那應該是?」
「當然,一直這樣下去也不行。總會有一天浪費支援物資會被視爲問題。在支援中止的危機狀況下,大家纔會認真起來。萬一那時候來了就要好好地行動,所以準備好就行了。」
我們的調停官事務所裏期待的新人,現在也成爲了可靠的一員。
也就是說他是我的夥伴這個方程式自動就成立了。
「這可是舊人類巔峯時期的航天飛機哦。超技術的結晶哦,偉大的科學會保護我的。」
作爲護身符的,妖精球(蜷曲着休眠着的適合長期保存的妖精先生)。
「但是還有三十人回應。真是讓人驚訝。」
「……」
「嗯?那封手寫的信嗎?」
「喔……好薄情的想法……」
他像是跳過了青春期,老實可靠,該努力的時候也十分賣力。立場上是祖父的助手的他,更多的時候是和我一起工作。
「很可惜,但是得按贊助人的希望來。他們好像只和他們指認成員合作推動計劃。」
「哈,月亮大人是嗎?」
「也不是,調停官沒有必要揹負這個責任。是職務掌控範圍之外。能成就成,歷史也是這樣過來的。」
「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世界各地的勇者也都聚集在一起,參加這個計劃。
「這是幾百年前,還是說幾千年前的呢?難道真的要乘着這種東西的上路什麼的,簡直是好奇心過剩了吧……」
因爲原建築成了危房不能使用,所以帳篷變成了新的事務所。
「對了。這個發起人好像是用手抄寫的呢。」
「是該說這些人都是怪人嗎,還是說缺少一般常識啊……」
因爲當時太慌張了,所以全部無視掉了。
不知是否上天爲了打破這個僵局,帳篷的入口突然打開,出現了一位散發光芒的少年
救救我吧,祖父在不知不覺的時候也衰退了。
「又說出口了,浪漫。」
「因爲是懷着知識與好奇心接受了學校教育的人啊。」
「紀念碑事件的時候,不是好幾次收到了奇怪的信件嗎?」
這樣的助手說道。
「退出吧,很危險的哦。」
「既然是作爲公共設施的建築,那帳篷越大越好。」
「這麼偉大的科學也一定會有生鏽的地方啊!」
啊,是助手先生!
「誒~~~~?」
「唔哇!我的高度,太低了?難道不想去看看比誰都要高的世界嗎?
「你聽着。知識這種東西如果只是囤積着就是無用之物,你現在可是有能夠利用這個智慧的立場哦?因此,我也期待你作爲調停官給出各種有用的建議。雖然說你還不能獨當一面。但是從現在開始積累經驗。」
「好奇心不是正確的用詞。」
「那我就走了。之後的事情就交給你了。請多多指教哦,代理所長。」
即使多麼沒有器材,複印版總可以在哪裏找到吧。
「出人頭地什麼的怎樣都好」都這樣的時代還說什麼。「而且防患於未然不是更好麼?」
「我認爲我應該去月球。不去不行。」
「啊,那些神祕郵件啊。」
「……火箭在哪裏被發現了之類的嗎?」
「噢……不說我的事了。那爺爺的調查旅行要到哪裏呢?」
我和祖父收到了,內容完全相同的郵件。
「即使是孩子,出生後也會被教導說漂亮話。你也已經都是大人了,和父母的期待相反很現實地長大了,請成爲一個有這樣的想法的調停官吧。」
「如果想出人頭地就要早作準備,爲了能在機會到來的時候,躺在凌駕衆人的功勞簿上。」(出世したいなら、その際に自分の手柄が最大になるように準備しておけということだ)
……敵對勢力啊。
「嗯,其實啊,」那個目的地出乎意料。
雖然事務所的大樓避免直接的損失,但是因爲被祖父他們的戰車進行投石攻擊,牆壁上有一個大洞。
祖父搖了搖頭。
不是要事先預測將來的問題,而是要解決現在發生的事。
「不,我已經答應要去了。」
「是真的哦。」
「喔……」
直到修復工程進行到能夠重新運作的階段,才被認定是一個優秀航天飛機發射平臺。讓人在意的航線目的地是……
「要到月球的附近。」
「體力上的困難呢?」
開頭是這樣子的。
「不,已經決定了。」
「不可能的吧。」
根據祖父的專業性說明,神祕郵件的意圖是這樣的。

我以爲是在開玩笑。
「那確實是充滿魅力的信。無法抗拒呢。」
「……感覺真是有點亂來呢。」Y說道。
「好像是考慮到手寫的話更有誠意。全世界上發了三百多封,回覆的只有不到一成。」
「那封信,其實全國的知名的學士都收到了同樣內容的東西」。
您還真讀了啊……
「啊哈哈哈。」
但是留下的我們,則要面臨很多困難。
嘆息地問道。
現在什麼也不做就好,真是輕鬆的建議。
只要有一個妖精在場的話,就應該可以避開最壞的情況了。
「你的腳在顫抖着哦。」
「很,很高……好高,明明是個帳篷……!」
散發着欺負人的氣質,其實意外的是個膽小者。
用骨架貼布的構造,窗戶和廁所也有,能連接自來水,也不是那麼不方便。但是,還是有不安的感覺。
想快點從這裏逃出去。
「都是沒有復興纔會導致這些狀況。你這個寄食客也提些主意啊。」
「把鎮裏完全破壞,然後和別的鎮合併。」
「好外人的想法!」
「實際上就是外人嘛,我認爲是挺現實的判斷啊。」
「可是沒有了家鄉,我會很困擾的。」
「在帳篷裏生活就不會困擾麼?」(テント暮らしになってもあまり困ってないようだけど?)
因爲不是樟樹之裏出生的,所以對鎮的存亡並不關心。
「我還是更喜歡有堅固牆壁的建築。我不想在這個安全網遍佈的大樓裏工作啊。」
「明明原來的大樓就挺好的。只是有一個大洞而已。」
「那可是很久以前就有的建築物,什麼時候開始崩壞也不奇怪啊。」
「原來如此,整體性的老化了。即使是全部新建的也好啊。你那邊有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
「也許有……」
目視遠處的我說道。
「什麼什麼?」
「一個調查以前的都市開發技術,然後作成資料提交的遊戲。」(昔の都市開発技術を調査して資料化してわたしに提出する遊び)
「編輯和攝影的場所。考慮到其他必須的項目,第三個工作室也要開始準備。所以工作有很多。現在空着的職位是……」
「……減去居民三人,又要重做了」
所需物資剩餘情況的申報要經過嚴格審查,(大概是存在過不正當利用),支援物資的申請則必須根據正確人口數計算。如果直接這樣送出去的話,會被退回的。
「不是,掌握原畫中動作的銜接其實很難。和繪畫技巧沒什麼關係,只是不太明白哪些是動作表現中所必須的。」
樟樹之裏是一個比較大的聚居區,不過減少了八十人也也是不可小視的。
比起文件課的VIP局長鼓勵的無修正,這樣持續無盡的重新制作簡直是麻煩死了。
「……動畫。」(animation)
應該是是因爲裝備着的厚臉皮吧?
看倒是看過。
兩天後,我注意到不知爲何畫起原畫(*セル畫:指早期動畫製作時使用的透明片材)的自己。
「……那個,畫好了,你看……」
在現在的避難生活中,沒有什麼不自由但也沒有任何張力。說不定更有活力些纔好?
放眼望去,幾乎所有的工作人員都伏在桌子上睡覺了。明明是女孩子…
「連第二製作棚都有啊。」
反正回到家也是面對無人的帳篷。
「唔,結束。」
她有着成爲山師或欺詐師的才能,我真心是這麼認爲的。(*山師:信譽騙子)
動畫小工被要求以超乎尋常的努力投入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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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用製作動畫來複興村落」
「也不是說沒有。」
雖然很詳細地解釋各個職位,不過結果是哪個工作要做什麼也不明白,最後還是回到了動畫小工(動畫ちゃん)的這一邊。
「嗯?」
「對不起。調停官事務所是在這裏嗎?所長先生在哪裏?
Y用粗野的男性的聲音很鄭重地說道。
「……不妙,相當不妙。」
「辛苦了。玩一盤西洋象棋如何?」
我把整理完的文件過合上後,放進了白色的寫着「記事本」的木箱裏。
「請不要向超外行要求高難度的技巧。」
最近總是這樣的事情。
實際上,這已經是第二十七戶搬家了。這也是我最近工作增加的原因。
順便說一下,動畫製作家這個詞是Y把動畫(anime)和畫家(artist)融合而創作出來的新詞,意義不明。
「呃!加班!」
腦海裏浮現了這樣的話。那個臺詞最近在哪裏聽到過。但是完全記不起是什麼情況下聽到的。沒有記錯的話,是Y告訴了我。洗、洗腦?那個女人利用別人的能力簡直是專業水準。
「如果再次開展活動的話,說不定村裏的人口會再次增加呢?」
「喔」我不太感興趣。「總之,所謂的辦法是?」
「咚咚」地整理歸結物資的訂貨單。等一會兒把這個給大篷車的人送上後,本日的工作就完成了。
「我,我爲什麼在做這種事?」
就這樣活用多出的時間,去做同人誌或者電子遊戲,這樣的很有創意的企劃。
「動畫片?」
「那時是應該給作畫監督看看。」「還沒有上色。」「也可以外包給別的村。」「如果監督覺得沒問題的話就OK。」。
「活動在偶爾會在聖地展開纔好玩,但是住在這裏就是完全不一樣的感覺了。我想至少不會搬到這個走下坡路的城鎮吧。」(譯:這裏的「落目」是用的是「落ち目」,大概意思就是下等的,低劣的)
考慮着不着邊際的事情時,有客人來訪了。
「那就成爲吧。」
先結束工作的Y問道。
努力製作手翻書的過程中,很不可思議就變成了動畫。(校對:手翻書是指快速翻動書頁,裏面的人物好像動起來一樣)
腦內空空只是動手的話,輕易就會忘記要擔心的事情。
「唔,不行。」
「不就是工作嗎?」
製作工作室的大型帳篷裏,除了我以外還有數十名員工被塞了進來。她們由Y親自挑選,大家都是畫畫的好手。
「哈!」
伏在桌子上睡覺的話,果然還是不行的。雖然有睡袋,不過走回家也就幾步路的事。
很現實的防禦方法。
還有什麼可以復興村落的好想法麼?Y的手指玩弄着國際象棋,看着嘟噥着的我,眼中閃耀着神祕的光芒。
一邊逃避着煩惱一邊動着手的話,時間的流動就會異樣地加速。在注意到的時候已經是半夜了。
「哪不行?」
把畫好的原畫交給Y看。
本來是一笑而過的動畫製作,我竟然在無意識中參與其中……?
說的也是呢。
作爲監督,她只有偶爾纔會給合格的評價。
我甚至開始懷疑,原本是慈善性質的行爲,這麼努力到底有什麼意義。 (だいたいチャリティー自體に疑義を生じているというのに、ここまで力を入れる意味があるのでしょうか。)
「嗚……重來……重……」
「哎呀,是這樣的嗎?因爲在各種各樣的方面被所長關照了,本來想和他最後打個招呼的。」
「……只要不賭配給券的話。」
「動作不夠連貫。要好好地看原畫才性。」
「你知道嗎?動畫(anime)是……能手畫的。即使沒有很高級的器材,只要下功夫也可以的。我是在查歷史的時候知道的。」
雖然說是間接的,但這種潮流也和我有着密切關係(わたしがこの流れの関係者であることも),不能無視這個情況呢。
「你雖然畫的不錯,但總覺得和別人的畫接不上。」
簡直可笑。
我十分討厭無償加班。(校對:「サビ殘」這裏特指沒有工資的加班)
「說起來,以前的同人誌的騷亂過後,鎮裏的人口稍微增加了點吧?」
但是必須要拼命地工作纔行。相當辛苦。
「fufufu……只要是稍微喜歡畫畫的人,就能成爲動畫製作家(animetist)」
「人口減少三人,物資的請求數也要修正……」
「樟樹之裏的人口密度,很順利地在下降呢。」
喃喃自語的寒暄着「我先走了~」,正要邁出帳篷的時候,感覺到有人輕輕的拽住了外套的下襬。
不對,比那個要嚴重的是。
「好啊,就這樣。」
現在,Y好像也致力於新的企劃的準備中……。
這麼想的話,學生時代我就這樣了,真是可笑呢。
「最後?」
話雖如此,但是即使回家,也不能改變住在帳篷裏的現實。
「嗯嗯。不負責作畫的話,要不要試試其他的工作?攝影的助手在第二製作棚,你去那邊看看怎麼樣?
雖然同是聯合國職員,但和我不是一個分支的,從上面轉來的工作相當有差別,她自己的業務的時間只有我的一半左右。(可謂風景那邊獨好)那裏的水可真的很甜。
本來是隻能在夥伴們之中分享的插畫技能。能在這次的動畫化中得以昇華,對於她們來講很有吸引力呢。
近期實行的是物資配給制,連工資都沒有,工作自然越早結束越好。(通貨による給與がない昨今、仕事は早く終われば終わるほどお得なのでした。)
雖說考慮到人們的情緒,覺得眼下沒什麼必要(正是因爲這個原因,更想在別人面前提起)(だからこそ人に振ってしまいたい)。
像是格林童話啊,貓和老鼠互相追逐啦,在「學舍」的圖書館裏面看過。但是,Y所說的,感覺方向上好像有些不同。
男性的背後,是夫人和女兒的身影。大家都揹着旅行包。
爲了方便大家的理解,Y還編寫了指導外行人快速入門的動畫製作手冊。(素人でなんとかアニメ作りをするためのマニュアルは、Yがわかりやすいものを作成していました。)
「本週之內人口就減少了近八十人呢……」
祖父不在的事情,樟樹之裏重建的事,人口流出的事。啊啊,怎樣才能處理好所有的事情啊?
在家人離開後,Y淡漠地說道。
「什麼?! 」
太驚訝了不知道該說什麼。
好的,回去吧。
真羨慕Y的輕鬆。
「嗯,好像有數十人在這裏定居了呢。」
「我也想成爲局外人啊,和那個誰一樣。」
太糟糕了。必須要點做什麼。
「哎呀,其實我決定搬到親戚所住的遠方的村子裏了……」
「幹得漂亮……」
「因爲身爲所長的爺爺不在,所以我來代替他。」
來客是中年的男性。曾經見過幾次,是鎮裏的老居民。
可以聽到裏面的Y和工作人員討論得熱火朝天。
「…啊……唔……」
「哎呀,助手先生也想成爲動畫人(動畫マン)嗎?」
這麼說來,他也有一顆熱愛繪畫的心呢。
一臉要死掉的表情,像是要說些什麼。
「……哎?無論多幾次都是重來,完全搞不清楚勞動的定額?哇啊啊,大家都被這個難題打敗了呢!」
看來不只我一個人面對無理的要求。
既然加班又不是義務,索性自作主張,決定一起回家了。
「深夜的廢墟,總覺得這樣非日常的感覺很討厭呢。」
走在曾經繁華但現在的只剩廢墟街道上,感到異樣的空虛。明明原來是那麼的五彩繽紛。
「還不如就讓妖精來複興呢。」
……哦,這不就是經典的麻煩開始的方式嘛。
稍不留神就立起的Flag要儘量避免。切記切記。
突然,慢慢走着的助手停下了。目不轉睛的盯着一個坍塌的地方。
「嗯?有妖精嗎?在哪裏?」
手指的前方,是以崩塌的屋頂爲舞臺,妖精們瑣碎地忙碌着的光景。與平日所見的妖精不同,都穿着上等的,豪華的軍服。
最近,也看到過相似的場景。
「啊啊,那是在演戲呢?雖然連觀衆也沒有……」
妖精們的話,確實會做那樣的事。
腳下散落着很多傳單。
上面寫着【演藝團失業,自立門戶,第一次公演,最棒的毫無根據的斷頭臺】。
「就~是就~是」
路易們意氣相投的感覺。不過並非大家都是路易吧?有奇怪的東西混進去了吧?
(注:るい せんこ發音爲「Lysenko」、李森科,應指特羅菲姆·鄧尼索維奇·李森科,蘇聯生物學家,農學家,烏克蘭人。斯大林統治後期和赫魯曉夫初期蘇聯首席科學家,,他否定孟德爾基於基因的遺傳學,並在斯大林的支持下,使用政治迫害的手段打擊學術上的反對者,對生命科學造成的災難性影響幾乎殃及了社會主義陣營的所有國家—當然也包括中國。)
「剝削了嗎?」
「真的?」「羨慕—」「我想仿效!」「瑟瑟發抖」「十四世,喜歡什麼?」
「你這麼一說,我感覺我是十四世?」
「經常有啊」
聊着八卦的十六世,遭到了突然襲擊(完全に不意を突かれていました)。
「所謂的歷史的普遍真理?~」
「那個…我說」
這樣,兩人交換了衣服。
「小學~畢業的嗎?」「我的話,小~學~輟學中退」「現在小~學十~七年生哦!~」「這裏是機動車學校四年生哦。」
「刀刃真鋒利啊~」
「那麼,這就是理所當然的下場~」
但是八卦妖精們並沒有動搖。
助手先生臉上寫滿了驚訝。
「行吧。」
「被你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沒錯~」
「我們只能買到,兒童尺寸的斷頭臺——」
「都準備好了~」
「明明十四世,過得那麼奢侈,而我卻是斷頭臺的待遇?」
「可~樂可~樂」
「並且現在,斷頭臺還有一個作用——」
不知爲何華麗妖精看上去心情舒暢許多的樣子。
「平常~」
「真的?」「羨慕—」「我想仿效!」「斷頭臺」「是斷頭臺呢」
即使是那樣的妖精們,也很不可思議的和我相熟。我深知他們難以拒絕餵養的天性。(彼らが餌付けに弱いとい うこともまあ、すごくあるんですが。)
「什麼嘛,大家都是路易啊」
從兩側被捉拿下的,是穿着十六世衣服的十四世。
……這吐槽該由觀衆負責吧。
「真巧啊,我們全員,都是路易。」「稀有度不夠啊(れあど、たらんなー)這年頭只靠路易賣不出去啊?」
「行吧。」
就這樣,斷頭臺的刀刃轟然落下。在絕妙的時間點上妖精們被黑暗包圍,在絕妙的時間點上響起了斷頭的音效。
妖精們商量了一會兒。
「就算你問爲什麼…~」
「哇~真是完美~」
「真是不好意思。」
「怎麼了,十六世?」
隨着一位服裝華麗的妖精先生威風堂堂地登場,戲劇開始了。
「默認~」
過了一會兒,照明燈再次亮起。
「喜歡鎖,的緣故?」
「是這樣啊」
「咦?」輪到十六世。
我們藏了起來,偷看起妖精們的戲劇。
「…哎?」
「那麼,可以斷~頭了嗎?」
「那麼就該上斷頭臺了。」
還配有很難看的插圖。
「想要穿什麼樣的衣服,說。」
「熱烈地來一發吧~」
「蘿蔔還是要切厚點比較好喫」
「是呢,是十六世纔對呢」「用斷頭臺來斷頭?」「好啊」,「斷頭臺,成爲國家?」
「不喜歡斷頭臺嗎?」
……好吧。
「不是十六世嗎?」
「好了,換好衣服了吧。」
突然擺出一副高壓的死刑執行人的態度。
「這樣啊…」
「是哪個要上斷頭臺來着?」
「是這樣的嗎?」
「我喜歡薑汁汽水~」
「……什麼啊?「不懂啊」「國家是什麼?」「要獻上膝蓋的傢伙?」(ひざたたくやつ?)「那豈不是帥呆了~」(かっけだそれー)
「你們,是哪個中學的?」
「是這個人啊~」
「這裏,準備了最高級的斷頭臺~」
「奢侈?」
「不是嗎?」
路易們把十六世帶到了斷頭臺前。
「哇~」
「……爲什麼?」
穿着十六世衣服的十四世,被置於斷頭臺上。
「我想先換個衣服再上斷頭臺行嗎?」
「你是幾世?」
「那麼就開始吧」
「好厲害~」
「嗯」「十四世是做什麼的?」
雖然不解其意,不過好像是帶有挑釁意味的言詞。
就這樣,在前方還是身穿豪華衣服的妖精們開始了街談巷議。華麗妖精先生走近那個八卦圈子。
「但是,朕不是被冤枉的嗎?」
「僞裝成具有公共利益的…剝削機構?」(こうきょうてきりえきにみせかけた、さくしゆこうぞう……だたかな?)「那怎麼行?」(いかんやないかい)「想被剝削嗎?」「或許偶爾被剝削一次也不錯?」「可以嗎?」「把名字告訴我?」
「真不愧是~」
「…大概是的。」
然後——
「這個人的衣服——」
「砍掉了~」
「這已經不是有沒有人看的問題,基本就是過家家」的劇團嘛?
「…這樣啊。」勉強接受了斷頭臺的十六世說道。
「路易?」華麗妖精回答。
十六世指着十四世說道。
「好的回憶?」
「O~K~」
「我是路易六世」「路易八世」「Louis·the·third」「路易十六世」「路易一百世」「我是路易千古」(るい せんこ/ルイセンコ)
「有的有的」
「真的嗎?」
「這個斷頭臺,可以拿來處刑哦」
「那個……」面對這樣的場面,十四世到底還是冒出了一身冷汗。「斷頭臺是十六世纔對吧?」
「誰知道呢~」
歷史認識突然被修正了。
妖精尺寸的斷頭臺,從舞臺側面拉出來了。
「路易」「有很多嗎?」——
斷頭臺的周圍,妖精們一齊發出聲音。
「斷頭臺,成就國家?」
「那你,又是哪位人士?」八卦圈中的一人問道。
這時候,出現在斷頭臺上的是,被切成兩半的蘿蔔。
「那就是瘋狂的蔬菜處刑啊啊~」
這時恰到好處地響起了「哦哦~」的歡呼聲和掌聲的音效,雖然不知道是從哪裏來的。
……真是很棒的鬧劇。
我和助手,無言地看着對方。他一臉不知道該說什麼的表情,估計我也差不多。要吐槽的話槽點實在是多到數不清,於是我們反而啞口無言了。
嘛,若要冒昧地挑個毛病的話,就是這裏。
「劇團無工作…呢。」
也就是所謂閒得發慌。
雖然在現在這種敏感時期發生暴亂的話會造成困擾,但也有點可憐呢。
就這樣度過了各種各樣的日子,回過神來的時候,一部動畫大作完成了。
「專注於這類工作,時間就會飛逝而過呢。」(……どうもこの種の作業は、時間が飛びます)
無視了通宵作業後一臉茫然的我,Y沉浸在「大功告成」的狂喜之中。
「放映時間只有三分鐘的大作……」
「不,會有三十分鐘哦」,Y丟出了這樣的話。
「怎麼做?使用慢動作之類的?」
「不會用那麼過分的手段啦。」Y爽快地回答道,「摻點水罷了。」
「道德淪喪了麼?」
Y目瞪口呆。我剛纔的發言有什麼問題嗎?
「把正片在編輯上拉長至三倍放一遍後,把評論附上再放一遍,這樣就湊夠十八分鐘了。然後把演職員表和當地的宣傳之類的放上去,這樣就能拿下三十分鐘。」
「好過分。這樣可以嗎?」
「所以說有什麼不可以嗎?」
「就像把錢扔進了水溝裏一樣。」
「晚上開始就不見了。電池也差不多快用完了,真讓人擔心」
人類紀念碑(全稱)
用力挺起胸。實際上,身體很柔軟。
「我知道了,一定會找到它的,趕在發生麻煩之前。」
「笨拙的我又弄出了這種狀況……實在是……」「下手に自我っぽいものを芽生えさせるから……まったく」
……那種人力和技術,又要到哪裏去找呢。
「……作爲新人的首作,我認爲還是不錯的……哈哈」Y逞強地說。
前天是21人,昨天是12人,今天是16人,明天還會有人離開吧。好像卸掉束縛一樣的逃離熱潮。
『給陷入困擾的你一個喜訊!』
「嗨。」(はーい)
「那,三分鐘的動畫做成三十分鐘嗎?」把做法照搬到今天估計也靠不住。而Y一旦暴走起來,就會演變成將各種基於常識的擔憂統統無視的狀況。
『…失禮。剛纔的是系統聲音,最近突發性充電事件次數開始變多了。平時還是很穩定的(これも日頃の行いが良いからですかね)。』
這是對妖精先生說的。
「唔喵,這種程度好像還挺常見的」
「總之,動畫的長度要在22-30分鐘之間這點,應該是沒錯的」
那東西,啪的一下舉起了手。(それが、パッと手をあげました。)
把對妖精先生說的話聽成對自己說的了。
傾斜着身體,一下接進了插口裏。
而妖精先生卻在村子裏越聚越多。
不如說感覺越來越單純了。
只要這位妖精先生不因爲感到厭煩而消失的話,小碑就算不充電也能活動。唔。
「還沒通電哦」
「是嗎,那個三十分鐘的動畫大作,已經能看了吧?」
總之,上述立志讓村落復興的計劃宣告失敗,此後離開的人還在持續增加。
我們看了「那個」。三十分鐘的「那個」
「有這樣的文化哦。以前屬於人類的時代,出版社業界好像有被稱爲公稱部數這樣的概念。我想大概是和這很相似的存在吧」
「誒?什麼時候逃走的?」我大喫一驚。
「使用靜電,進行了充能吧?」
破壞樟樹之裏的真正犯人。
帳篷(テント)的話非常感謝。但是結果只有這樣………而已。
『飼主什麼的是很嚴重的AI歧視。請說成是室友一樣的夥伴』
突然小碑發出了很大的聲音,嚇了我一跳。
「啊,小碑還沒有停止運作……你啊,很讓飼主擔心哦。」
這樣嘮叨着。
照這樣下去的話,在祖父回來之前,樟樹之裏大概會就這樣消失掉吧。
「怎麼說?是某種慣例麼?」
「呀!」
「這麼做的理由呢?」
不久之後演劇也因爲差評而決定終止,人們墮入了只是閒散着領取物資的無所事事的生活之中。
『現在充電率達到了75%。只是稍微填了一下肚子的程度呢。就這樣等着,慢慢的肚子會飽了喲』
「爲什麼不直接往三分鐘的方向去做呢?」
「哎呀,想要抱怨也該等到看完成品後再說,已經做完的畫面還沒看過吧?正好有試映會,你也一起來吧。看到自己的畫變成彩色動起來,可是很愉快的。」
注水過多的動畫和鎮上人口流失的關係還無法確定。不,大概沒有吧。
「雖然知道部數,但是公稱?」
偏偏是用那種東西充電……
……真是累人的對話。
一位妖精先生,被小碑擁抱着。
這樣啊。
蜘蛛一樣的許多隻腳,和頭一起不斷髮出嘎哩咯哩【金屬音】的聲音。小碑在主張着自己的人權
「……頭疼。」
「你還真是厚臉皮吶。」
但我還是責備了她。
「是嗎……」
『充電,開始!』
『怎麼了?我的外觀上,有什麼使你變動情報處理的優先順序的重要因素嗎』
「哈、嗨——」(は、はーい)
對着跳上桌子,像昆蟲一樣移動着的機器,我不假思索的發出驚叫聲。
「感覺大家纔沒有想的那麼簡單」
與普通的妖精不同,將一塊塑料布拿在手上。
順帶一提,小碑應該不能識別妖精先生的樣子和聲音。
『沒用什麼的太過分了!明明還帶來了好消息!』
之前交情不錯的工作員K小姐也被邀請了過來。(前回、親交ができた工作員のKさんも招かれていたのでした。 )
「真正的理由還不知道。但是,確實存在那樣的習慣,而且一度蔚然成風呢。有「比實際上更暢銷」的發行文化存在。雖然是假的,那爲什麼不讓讀者和出版社以及出書的人都一起高興呢?這樣對大家都有好處」
「明明電池早就應該沒電了,卻不可思議的還能運作的原因……原來是這樣,我知道了」
另外修好房子或是移居別處之類氛圍也完全沒有了。
「那就拜託你了……放映會開始了。」
「對這種狀況非但沒有感到疑惑,相反還沾沾自喜。(そこに疑間を感じないところが、逆に慶い。)就像(捨棄思考的)人類本身一樣。你勉強擁有類似靈魂的東西這點我還是相信的」
終於到了要拜託妖精先生的時刻,在我剛冒出這個念頭時,
妖精先生壓在那塊塑料布上,揉着自己的頭
「明明不摻水的話,會做的更好……」
『因爲設置成了節能模式吧。電池的剩餘電量不但沒有減少,反而會增多。』
仔細看的話,好像在哪裏見過。
本體是巨大的封印石碑,暴走之後把樟樹之裏毀掉了,那樣的力量實在是太誇張了,雖然現在被縮小到只有手掌大小罪減一等,被K小姐當成寵物收養爲生。
「話說回來。」沒察覺到我微妙的態度,K小姐合上了雙手。
『底座!』(『クレイドルですー』 )(注:Cradle另一個常見含義是搖籃。)
「在我看來,這不也挺可愛的麼?(でもおしゃまで、可愛いんですよ?)應該還在鎮子裏的某處,所以找到的話可以拜託回收嗎?」
「三倍的話也暢銷過頭了吧」
「給人一種好的印象……大概吧,比如一部月刊雜誌,實際上發行了一萬冊,但在發售的時候,會對外宣稱「我們的雜誌賣出了三萬冊」」這樣的讓人目瞪口呆的話。」
『我有很高的性能!』
「呃.……啊,那個……請盡情享受!」
擅長停止思考的AI說不定也很厲害。
「但是你卻做了無用功。」
「就是宣稱的銷量要比實際銷量的數量多一些。」(実際に刷った數より多めに発表することだね)
「室友雖然也不是不行——…」
積蓄好的靜電能量正在給小碑充電。
「你到底是不是愛着這部作品的內容啊……」(……あなたにはコンテンツに対する愛があるのか、ないのか……)
「這樣鎮上的人變得越來越少了」
「好厲害的人呢」
黑色的身體緊緊抓着什麼東西,我的注意力被吸引了過去。
居民們已經知道了小碑是破壞樟樹之裏的犯人,如果被誰找到的話雖然不至於遭到毀壞,但被欺負的可能性極高,所以很危險。
「啊啊,對不起。有好消息來着?請告訴我吧」
「之前領養的小碑逃走了,你有在哪裏看到麼?」
「即使做出的東西很好,但是太短了的話只會成爲批判材料喲,添加部分無關的劇情是必須的,不然的話,只好從頭開始製作剛好22分鐘的視頻了。」
「啊啦,對了。我們的局裏也送了帳篷(テント)過去的」
預備的充電用底座(クレイドルCradle)被拉出來了。
第二天,鎮子裏又搬走了21個人。
「總覺得要讓村子發展起來的話,動畫也好文獻也好,應該要在某處能見到呢。(村起こしにはアニメだって文獻をどこかで見た気がしたんだよなあ)趣味與實際意義兼備,我應該是個不錯的計劃吧。」
「真是糟糕的結果呢~」
上映結束之後,大家面無表情的、相繼爬了出來。
「也請代謝下物資支援方的人們~」
『唔?在這裏啊,客人來了不給些電的話,也太失禮了。』
「承蒙邀請十分感謝。大家一起做動畫真開心啊。」
上映會正在緊張地籌備中。和體育館差不多大的特大橫幅就是明證。
「嗯~那麼這個預備底座(クレイドルCradle)也不需要了吧?」
『只要坐在這裏就能安靜下來了呢』
……只屬於電子智能的本能?
不只是底座(クレイドルCradle)的插頭,還將其他需要充電的器材全都連接在一起後,開動了發電機的引擎。伴隨着巨大的聲音,發電機動了起來。
『充電開始。』
「不用每次都說出來也可以。」
『用人類的話來說,這屬於脫口而出的口頭禪之類東西,想要控制是很難的。而且我充電的時候想讓周圍的人也能夠知道。爲什麼會有這樣的衝動呢?怎麼說,這種感覺……?』
「哦哦。」我被感動了。「那個類似於家電的本能。總之如果家電文明得以繁榮的話,估計這種心情被命名的日子估計也會到來吧——也就是道德的產生。正如從前的人類用愛來包裝他們的繁殖慾望。明天的地球就拜託你了」
『???被拜託了意義不明的東西有點困擾啊』
閒話到此結束。
「那麼,所謂的好消息是?」
『關於樟樹之裏的復活,有個好辦法。』
「真的嗎,這纔是我正想要的消息。是什麼方法還請告訴我(棒讀)」
『想知道嗎,這樣啊。』
小碑用電流控制改變材質的身體彎曲呈後仰狀。
樣子很誇張就是了。無意義的電力消耗。
『擴張現實,吧?』
「擴張現實……沒聽過的詞彙。」
『用一句話來說就是,把情報塞入空隙盡情地使其變得更便利。』
「唔,不明白。」
『因爲是很久以前就遺失的技術。但是好像還有一部分情報殘留。應該在某處還存在着服務器吧』
『今天已經完成對樟樹之裏的拍攝了。雖然資料並不完整,但只是電腦空間這種程度的話很快就能構築完的哦。』
「TOILET」「充電地點在這裏」「☆新品蔬菜漢堡展銷☆」
「公共設施的嚮導、還有宣傳廣告……嗎?」
雖說小碑本身就是一臺高性能的電腦,應該可以處理這些問題。但是像測量這類實地作業可是非常耗時耗力。
「哼~?,原來『擴張現實』就是這樣的東西嗎?」
『據我推測,過去那裏可能存在高層建築一類的東西吧。』
『又沒有法律規定說不能對微觀世界使用擴張技術啊』
『設備,重新搜索!』
觀察什麼呢……拿排水溝裏匯聚的雨水試試好了。
『很有可能是信息輸入錯誤導致。這是人爲錯誤嗯嗯』
觀察物四號……正在尋找中。
「雙筒望遠鏡,嗎?」
「嘖!」
「誒?做測量嗎?」
小碑把身體的一部分液態化,凝結成了某個器材的形狀。
「哇。」
「如果你能做給我喫的話我會很開心的喲?」(pa:原文裏妖精さん這句潛臺詞是隻要有糖喫你拿我的血來做也OK)
但是託它的福,這件事確實有了可行性。
有生以來第一次被這麼侮辱。
過邊一樣。觀察起來非常方便,看起來不錯啊」
「……我說、這不是顯微鏡嘛!」
「原、原來你逃走就是爲了做這件事嗎……」
「真是缺乏想象力啊。你想法太平凡了。無聊而無趣。真是弱子。明明是如此充滿了無限可能性的技術,你就只能想到拿來做廁所的指向標嗎!」
「……我拿過來了喲。這樣就可以了嗎?」
「我是說沒地方能用得到這個吧」
確實是挺方便的東西呢。
「請不要把每個機器的聲音都弄到最大音量,很嚇人。電子的東西欠缺體貼啊」
我把望遠鏡的放大了八倍,總算看清了在空中飄浮的那模糊的文字和圖案。
『也就是說,我提議利用這個擴張現實技術,把樟樹之裏裝扮得又帥氣又充滿數字化。』
仔細地找了找,結果好像全是這類的信息和指向箭頭飄在空中而已。
實際上這信息並不是像全息圖那樣在空中懸浮着,而是在望遠鏡的鏡頭裏放映出來的。不過大概是附帶着能讓人感受到遠近感的機能。
「澱粉!土豆的澱粉……組成花飾一樣的東西了啊!變成裝飾品了!」
「不過,把樟樹之裏搞得破破爛爛的還拿幻象來矇混他們……不知道他們會不會發火呀」
觀察物二號……土豆。
一會兒去改下設置好了…
「細菌明明沒有染色過,但是邊緣卻發出了熒光呢。像用熒光筆描
『在那邊的房間裏,發現對應擴張現實的機器了』
「也許是細菌也需要去上廁所吧?」妖精如是說。
「臨時倉庫裏?」
總之還是試着用了一下。
「哪裏像了?」
『我剛纔改變條件重新搜索了一次。大概是個像這樣的東西』
雖說變出的形狀比較小不是很好猜出來,不過感覺應該就是這個吧。
『應該也能找到其他的對應儀器哦』
小碑充耳不聞。
「確實,在這個時代越有趣的地方人才越容易彙集。我覺得這是個不錯主意呀。不過要解決的問題可能會有點多呢。」
樟樹之里居民門的戲劇也演了,Y的動畫也做了,那我也搞那麼一個小小的企劃又有什麼不可以呢。
看着在房間裏徘徊着的我,小碑開口問道
「還能利用的社會基礎設施?真的嗎?」
這是哪個小姑娘乾的嗎!
過去爲了便於區別細胞,總是先用色素染色後再進行觀察,但有了這個就不需要那麼麻煩了。
「等等等等。擴張現實這東西,僅僅是用來指示廁所之類位置的東西喲?」
「這個事務所裏還有其他儀器的嗎?」
翻了翻倉庫後很容易就找到了。
『幹吧幹吧!』
……啊,對誒。
「微觀….微觀的東西….啊啊,想看更多微觀的東西….」
「……擴展現實顯微鏡,挺有趣的。」
接着它再次用身體表示出了那個設備的型式編號以及機器種類。
『樟樹之裏的復興呢?』
而且再怎麼擴張,也不能改變在帳篷裏生活的事實。就算做再多的裝飾畢竟還是有其侷限性的。
行動力太高了啊。
我嘗試着把充好電的雙筒望遠鏡啓動了。非啓動狀態下它和普通的望遠鏡沒什麼區別,但內部卻埋藏着玄機。那正是名爲『擴張現實』的神祕功能。
「是什麼樣子的東西呢?」
現在可不是愉快地觀察微觀世界的時候。
『附加信息是怎樣顯示的呢?』
並不是如同字面所描述的那樣在空間中嵌入了信息,而是在電腦中將信息在現實的某個座標裏記錄下來。然後由電腦發送信息,顯示在對應機器上。
最後是,擴張現實的數據問題。
「雖然是不錯……不過好像有些細菌顯示出了「廁所在這邊」的信息啊……」
「你剛纔說的我可都聽到了。能不能加我一個呢?」
「哇!好吵……」
首先我們必須給樟樹之裏的人們都配發一臺帶擴張現實功能的儀器。這麼大的數量真的能夠供應得了嗎。
也試一試其他東西好了。
「話說回來,爲什麼都在那麼高的地方啊?」
看起來就像是在空中的那個位置上陳列出了文字一樣。
「哈?」
「噢,是嗎。有道理」
『大概這樣的』
妖精先生的道具麼,雖然用途不明,不過說不定什麼時候還能派上用場的機械之類,由調停管事務所積極地保管着。
要想把樟樹之裏的空間信息編入數據中(クスノキの裏の空間に情報を埋め込むため),首先就必須要進行電子測量。然後以電腦空間的座標爲基礎,將各種各樣的圖像和信息嵌入其中。
「噢……能看到以前發生騷動的時候,你拿來當據點的那個破爛廢墟呢。」
「這個叫擴張現實的東西,和動畫有點像呢」
『也不是那麼麻煩的事喲?我可以來做的喲。』
『那裏,那裏!』
觀察物三號……血(由在倉庫裏擦傷的傷口處採取)。
Y突然就跑來了。
『設備,檢索中』
「怎麼說……好像看到了……類似雜菌一樣的東西?」
『往上面看。那邊有被嵌入的信息喲。』
「紅血球就像糖球一樣呢。蘋果味嗎?還是梅子味?」
最後高樓倒塌了,而原本的信息還殘存在那裏,就成了現在這樣。
「……要幹嗎」
原來如此,『擴張現實』就是這樣啊。
對應『擴張現實』功能的顯微鏡。
我用望遠鏡向上方看去,找到了好像是信息的東西。
「你是智障吧。」
初次探訪一個地方的時候,會有很多不瞭解的事。例如廁所和醫院,還有其他公共場所的位置,不過,如果能像這樣隨時得到導航,想必會很有幫助吧。
看來因爲是提示音所以被設置成了最大音量呢。
「但是隻能用望遠鏡來看的話,感覺稍微有點麻煩啊」
比如說,作爲嚮導。
「啊,真的呢」
真是一番熱情的話語呢。
小碑用一隻腳指了指窗外說道。
『沒錯就是那個,好了,請快點對準那邊吧!』
「動畫是下面有背景,然後在上面覆蓋畫着人物的透明膠片。擴張現實則是有了現實,然後在那個位置座標上嵌入映像。不覺得二者很相似嗎。」
「……我可不想被什麼事都能往平面系男子那邊扯的你這麼說。」
「平面將不再是平面了。會變成立體了喲。如果只是在牆上畫一朵花的話那僅僅是平面圖像而已。但是如果導入電子數據,就可以像普通的三次元物體那樣近大遠小了」
『雖然說要製作能動的立體化人類圖像還是挺耗精力的就是了。』
「……不是有那種的軟件嗎?。能構建人類3D化模型然後令其自由移動的東西?」
『有的喲。不僅僅是人類,也能把建築物和小道具等等的東西錄入數據庫。如果不追求造型的話,也可以配置模型並讓其說出臺詞,就像立體的動畫一樣。」』
「當然要爭取。我的動畫團隊還沒解散呢。我看看要分多少個人過來……」
此人只有這種時候就特別有幹勁呢。難不成這是某種疾病嗎?
「我說啊,這可不是在玩遊戲喲?我們可是在想辦法復興樟樹之裏喲?爺爺可不在這裏喲?你要弄就得負起責任來喲?你懂了嗎?」
「哎呀,反正負責人不是你嘛?」
「你說啥!」
要是這次她以樟樹之裏爲舞臺用擴張現實技術又亂弄什麼動畫,回頭出現上次同類志熱潮爆發那樣的情況,會很麻煩的。
正當我準備反駁她的時候,事務所卻突然來了一位客人。
「我、我說啊!調、調停官事務所,是這裏嗎!? 」
她的年齡與我相仿。看上去像是懷孕了,抱着很大的肚子站在那。就稱呼她年輕媽媽小姐(暫定)好了。
「爲什麼事務所在這麼高的地方啊!」
她好像生氣的樣子,不停地抱怨着,因此我們趕緊把她帶到了會客室(其實房間只是用板牆隔開的罷了)。

「明明一到四樓不都是空着的嘛!而且還只有樓梯到底是什麼意思啊?」
對接待工作來說,不滿是和可燃物一樣需要注意的東西。
「吶,怎麼辦啊?要道歉嗎?」
「別急。如果那麼輕易就道歉的話,就相當於正式承認自己的問題,在評判上就直接處於不利狀態了。這個時候用笑容來把話題敷衍過去纔是最穩妥的辦法」
「現在我不能喝紅茶,你能弄點熱水來嗎?」
「而且很不湊巧的,這個孩子是個胎位不正的倒產兒。」
「啊,說起來是有這麼回事。兩人都搬走了呢」
「…誒?」
小碑興奮地挺直了腰板?(プチモニがぴーんと背筋を伸ばします?)。
「啊啦,這個辦法不是不錯嘛!」
我還提交了在預定日期間通過廣播尋找醫生的申請。一旦在醫生停留時沒能順利生產,雖然可能會出現不少問題,不過那時能利用的東西多一個是一個。
「不是啊,是大家都搬家了,樟樹之裏的醫生沒有了這件事啊。你明明是調停官,連這樣的事也不知道嗎?」
性格急躁的她,說出了相當苛刻的話語。
「停留期最多爲一週。有必要早點確定預產期以便於配合醫生們的停留時間。那麼,用這個方法沒問題嗎?」
倒產兒=小寶寶是從腳開始出生的。
「不過這是有時限的,並且需要提前一個半月預約。」
「爬了那麼多樓梯,我渴了」
『真的嗎?太好了』
「雖說姑且確定大概是下個月生產…但總感覺可能會弄錯……一週時間還是太短了,能不能提供多幾天的預備時間呢。畢竟也可能會有不得不早產的情況出現不是嗎?希望你能向上面反饋一下我的建議。」
如果擴張現實計劃能夠順利完成,醫生們能夠移居回來的話……當然了我也只是稍微期待這麼一點點罷了。
「額……怎麼樣?會怎麼樣呢?」
「抱歉,最近煩惱的事太多……有點睡眠不足呢。」
『我說Mam(注:此處應爲madam的縮寫,一般應翻譯爲「女士」,但也可以理解成「媽媽」好像也沒什麼不對……),擴張現實那邊……該怎麼辦?』
此外我還打聽了附近村子的產科醫生的住所。萬一申請沒有得到回應,到時會借用到他們的力量也說不定。
話雖如此,我還是不小心失言了。
「啊,那個,是……手工的時鐘。」
「睡眠不足就用幹勁來彌補啊!所以說,你到底能不能處理這事?」
「對啊,非常困擾呢。」
『我知道了,Mam!』
當我站站起身時,小碑立刻從省電模式回覆了過來,只見它像個正在撒嬌的小姑娘一樣畏縮地開口了(?)。
普通情況=小寶寶是從頭開始出生的。
「噢—。那麼之後拜託你了呢。byebye」
有其他的事要做,換句話說也就是沒時間陪它。
「不,我不能保證他們一定會接受這個提案啦,畢竟現在還是樟樹之裏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呃、我的意思是我會全力以赴的但是結果如何就……」
「調整時間的時候稍微出了點問題…」
主要是詢問村民們是否認識有助產經驗的人。
「你會反饋上去嗎?呼,那我就安心了。這樣應該就沒問題了。」
「我去泡茶……」
「點心時間,沒有了嗎?」
我開始着手給各個部門寫信。
而一旁的妖精先生像報時一樣發出了通告。
由於聯合國方面的管轄事務基本上都是要間接經由調停官事務所來處理,因此各項申請還有人口調查之類的委託都會先遞交到我手裏。雖說這些信件和委託並不需要我去完成,但是還是需要我的確認和簽名,雖說是簡單的工作,積累了幾十份的話處理起來也會很忙的。而且這其中也有很多光靠信件沒辦法講清楚的事務,再加上其他的日常業務,實際上我並沒有那麼多空閒時間。不過即便如此,我們還是趁着日常業務的空閒,嘗試着在村子裏調查了一下。
回過神來的時候Y已經消失了(神逃脫),只剩下我一人陷入直面怒火的窘境。
Y像是想起了什麼似地,點了點頭。
在心裏對她表示了同情。這並非是什麼場面話,而是切實的感想。
看着像逃跑一樣奔向茶水間的Y的背影,她又追加了要求。
「……給你做……我會給你做的啦……所以請再忍個一分鐘吧」
硬要說還能做什麼的話……
「是指預產期有什麼問題嗎?應該不會相差太遠吧。」
「慢着!這不是都讓我聽到了麼!(丸聞こえよーそんなんじゃないからー)」
她指了指未能及時逃走,只得強行裝成桌子上的擺設的小碑和妖精。
「嗯…我會和上面談談看的。」
毫不掩飾地面露疲態的Y說道
「那麼,你有什麼事?」
「這麼嚴重的狀況有什麼事不是明擺着的麼!(その本當に大変なご事情がご用件に決まってるでしょ!)你在想些什麼啊?我剛纔不是說過了嗎,現在可是陷入了沒有醫生的危機啊!我是要你們趕緊想點什麼措施啊!」
(注:剖腹產叫做「帝王切開」來源於古代羅馬對凱撒大帝出生的傳說,據說這位千古一帝就是以剖腹 產的方式降臨人間。所以,歐洲剖腹產一詞(Kaiserschnitt)就是由兩個部分組成– 「凱撒(Kaiser)」和「手術(schnitt)。)
等她離開後,我立即抱住了腦袋。
然而沒等我說完年輕媽媽(暫定)就已經露出了一副安心的表情,輕快地站了起來。
「那麼我就先回去了—」
過了一陣,那份暴怒終於平息了一些。
「嗯。如果沒辦法解決這個問題,最糟糕的情況,恐怕是要進行剖腹產(帝王切開)吧。」
首先是給聯合國的信「現在樟樹之裏一個醫生都沒有,請採取措施!」。不過考慮到商隊的往返的時間,應該是趕不上預產期了吧。(もっともキャラバンの往復時間も考えると、出産予定日には間に合わないでしょうが。)
「話說回來,這是什麼啊?作爲擺設來說樣子好奇怪啊」
「我這邊也是。大家都有點忌諱倒產兒呢。總覺得,現在情況是越來越糟了啊。如果最壞情況發生了,真的需要在這種準備不完備的情況下接生的話,會怎麼樣啊?」
「誒~,有意思,但是現在是早上喲?」
「……爲何這麼多麻煩的事會趕在一起啊」
「看起來你很想弄那個呢」
「那、那樣的話不是非常嚴重的問題嗎?」
『我只是想要爲樟樹之裏的復興做出點貢獻而已』
話所如此,但實際上這還真是個難題。
「不過我話先說在前頭,我可是有其他的事要做的喲?」
「○×△□!!」
「這還用說嗎。當然是關於沒有醫生這件事。」
……未雨綢繆失敗了。
「帝王…?」
客人摸了摸自己隆起的肚子說道
樟樹之裏本來有兩位醫生,一位男性一位女性。
「切開…?」
「你說的沒有是指什麼?不在家的意思嗎?」
「嗯,是什麼事情呢?」
已經搬走了的兩位醫生那邊我也寄了信。內容大概是「因爲有孕婦所以希望你們暫時回來一陣子」。因爲不太瞭解他們搬走的原因,所以我也沒有抱太大的期待。
順帶一提,現在有一位老先生還住在村子裏(おじいちゃん先生も住んでくれていたのです。)。
「……我這邊也是。生產時在場的人倒是找到了不少,但是大家都沒有見過逆位生產的情況。」
比較容易做的應對措施差不多就這些了吧。
喝了一口熱水後,她終於好像放鬆了一些。
小碑立刻開始裝作時鐘,在身體上顯示出了時間。
重新看一遍移居者名單後我確認了這個事實。大概是雜七雜八的事太多了,所以看漏了吧。
「那、那個,您有什麼事嗎?」
「當然有問題啊!又不是想生就生!」
醫生的存在,能夠使一片地域的安心度大幅度提升。如果有兩位醫生的話,那這個鎮子的安心程度就已經是city級別的了。
「差不多是點心時間了。」
我們終於把握住了具體事態。
「……就照你想做的去做吧」
「倒產兒……也就是說這孩子出產會很困難是嗎?」
其實也不是沒辦法重新爲樟樹之裏新招幾個醫生過來。只要向聯合國提出支援申請的話,利用救濟制度,他們就會派遣醫生過來了。
「的確。這兩位都出現在移居者名單裏了呢。」
沒有醫生在,卻很可能要進行剖腹產。
因爲太可怕了所以完全想象不出來。
瞬間一陣無法被準確描述的怒罵淋遍了我的全身。順帶一提這樣是有一定美容效果的(←並沒有)。
「確實很不妙呢。」
因爲過於恐懼,她已經快要精神恍惚的樣子了。
但是,那兩人卻一起搬走了,自然就引發了這次的事件。
「……我這邊沒找到。你那邊呢?」
記得助手君時不時的會受那位女醫生的照顧呢。
「是這樣嗎?」
上午做原本計劃內要完成的工作。下午則在外面四處奔波進行調查,每天回到事務所的時候天都已經黑了,像這樣的日常就持續了將近兩週。
「助手先生那邊如何呢?」
回來後也同樣一臉疲憊的趴在桌子上的他,也好像很喫力地抬起了頭左右晃了晃。
「總而言之,還是沒什麼辦法啊……」「とにかく、どうにかしてアテを作らないとですよ……」
雖說樟樹之裏還算繁榮,但說到底人口也不足一萬。
經過兩週的調查,基本就將能找的人都找過一遍了。
我向各方面寄出的信也陸續得到了回應。不過,基本是全滅。最過分的是搬走了的兩位醫生:
『十分抱歉。倒產兒並不是我的專業。萬一出事了我也擔不起責任,我幫不上忙。』
寄來了類似這樣,使我產生強烈共鳴的拒絕信。
……畢竟產科醫生本身就已經供不應求。而且胎位不正的情況實在很罕見。仔細想來找不到人手也再正常不過了。
「接下來也只能到民間仔細地找找有沒有掌握接生倒產兒技能的人了吧。」
「這附近的人基本都已經問過一遍了吧?要到隔壁的村子去問問嗎?」
我們互相看了看,一起嘆了口氣。
就在這樣的無可奈何的氣氛中,距離預產期的時間已經所剩無幾了。
說實話,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嗯?剛纔,是不是有誰朝我頭上丟什麼東西?」
Y捂着額頭說
「我可沒丟喲。」
「不不不,真的丟了啊。不要做這種像是欺負人的事好不好」
「所以我都說了不是我丟的了啊」
「……那……難不成,是助手君?」
如果找不到產科醫生的話,大概就會讓我來接生?
「哎?那我們收集數據到底還有什麼意義。」
Y聳了聳肩說道。
後者的話,要多少有多少就是了。
「我倒是希望你能讓我用普通的鍵盤來打字。」
「觸摸屏的文字輸入模式,是一個叫九宮格輸入法(pa:「入力モード」輸入法實際上和中文的九宮格輸入有所差別,但爲便於大家理解姑且翻譯爲九宮格)的奇怪的模式……這個實在是不怎麼適應呢。」
「一定是關於醫生的事。」
伸出去後,我們看到了下面的人。
因爲Y很強烈地要求迴避,所以我只好一個人下到了一樓。
「唔,那麼丈夫呢?」
「如果能一直愛下去的話當然是最好的了。但是,突然沒感覺了的話我也沒辦法的啊。雖然可能稍微有點不講理,但是沒感覺就是沒感覺了呀,這有什麼辦法嘛?」
「那麼,爲什麼這個附帶着吊帶(手機鏈)的小碑會被裝在胸前的口袋裏呢?」
「正所謂是踏破鐵鞋無覓處得來全不費工夫,明明怎麼想找都找不到,發現的時候卻總是一下子就發現了呢。哎呀,真是令人感動。」
我想事態真的是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了。
「智能手機~」
「小碑的話現在在我胸前的口袋裏,你看」
「並不是……你難道不是因爲喜歡他才結婚嗎?爲什麼要……你這樣就好像是孩子對玩具厭倦了似的。」
這就是我現在切實的想法。
我認真地思考了大約十五秒。
「怎麼能這樣!我都快要生了啊!一,一個人可是沒辦法生下來的喲?」
「爬上五樓……太累了……你們下樓來啊!」
瞬間感覺全身被惡寒貫穿了。
但是還是不明白,也不可能明白吧,這種話。
「唔哇,不過如果那樣玩的話,很快就會沒電的吧。」
「大概吧。」
正當我們像這樣說着廢話的時候,突然聽見了一陣硬物敲打的聲音,在事務所裏面隱約迴響着。
而且它的多腿模組最多也不能超過金屬板的範圍,因此別說丟石頭了,連自己移動都沒辦法進行吧。
『我所下載的數據,都會好好地傳輸給紀念碑的本體所以完全沒問題。』
這個人是惡魔嗎?
「按理說確實是個很方便東西。唯一的不滿就是……」
『實在是忍不住想去下載嘛……畢竟,如果發現最後一次更新的日期是在很久以前的話,再更新起來會特別的爽。這份快樂簡直令人無法抗拒。』
「哈?」
「找到了嗎!」
「……有一天早上,看了他的臉後,突然發現自己其實並不那麼喜歡這張臉。」
「明、明明我,喊了那麼多次……」
「實在不巧,確實是找不到呢……」
我把那塊黑色的金屬板取出來給她看了看。
「離婚了。」
「嗯,言之有理。話說回來,妖精先生被掛起來了……這是怎麼回事?」
但是現在也沒辦法無視她了。
「不錯啊!那麼我就帶上好喫的奶酪過來吧!」
真的是快喘不過氣了。
「因爲這孩子是用萬能材料製作的,有各種各樣的便利功能啊。像這樣……可以在觸摸屏上輸入文字,記筆記什麼的,也有計算器的功能,又可以變成小型手電筒,也能照照片,掃描,或搜索數據,還可以玩遊戲。」
「窗戶外面,這裏可是五樓啊……」
『我,我對丟石頭……有點……心理陰影……』
我感覺自己整個人都不好了。
「找到了!我找到了!啊哈哈,搞定了,終於搞定了!這下事情終於有可能解決了!」
「不是丈夫而是前夫。」
面對Y投去的懷疑的目光,助手先生急忙啪啪地左右擺着手。
「雖然我原來一直都很喜歡,可能是光線的問題吧?總之突然覺得有不對勁了。這就是我的理由。」
「您的家人呢?」
我急忙小心翼翼的,給處於喜不自勝狀態的Y沏了壺咖啡,向她詢問道。
我們全體人員向窗外伸出脖子。
「請問—有什麼事嗎?」
第二天,Y喜大普奔地衝進了事務所(在我的獨斷下事務所被搬到了一樓)。
如果有丈夫幫助接生,不安感應該也會大大減輕吧。
「好,好過分啊。這個未免有點太過分了啊?丈夫好可憐啊,大概。」
「如果方便的話,能告訴我是什麼理由嗎?」
她的肚子又大了一圈。
「這百分之百是你的問題啊,現在回去復婚還不遲喲?」
「於是,到底如何?難道說調停官事務不願意幫助像我這樣的母親咯?」
無論如何…無論如何也一定要找到替代的醫生,這種時候,只要是個醫生就行哪怕是眼科醫生也行!
「需要啪哩啪哩(ぱりぱり)嗎?,需要嗎需要嗎?~」
「吊帶?那是啥?」
「不行!對方雖然有複合意思,不過我是一點都不想的。嗯,這個說法很合適。反正從心情的角度上來說這事沒門。」
「有什麼事個屁啊。我說,你找到好的醫生了嗎?」
『QWERTY(クワーティ)鍵盤排列,因爲沒有美感所以討厭。』
「……不……我沒有這麼說。」
「我是濟貧院的出來的。本來就沒有父母啊。」
我拍案而起。
「啊,是那個年輕媽媽候補生。」
但是相當遺憾,因爲她的這種對人生極其不負責任的極端態度導致印象反轉是一回事,她肚子裏的孩子的生命危機是另一回事,必須區分對待。
她凝視着我的臉看了一陣,然後說道。
「就是?」
畢竟末期人類的無線技術很發達呢。從安置在某個地方的儲存庫裏偷取數據這種程度的事大概是很容易做到的吧。
「……………」
『用慣了的話會提高打字速度哦。』
「可能是從前的文化裏用到過的東西吧」
「正在當,吊帶。」妖精回答道。
「是嗎,那太好了。我認識的人裏面年長者可不多。可以的話,能找來經驗豐富的醫生以及幾個有生孩子經驗的女人就好了呢。」
「哦—可以充電啊?這樣確實很非常方便呢。」
「嗯、嗯,完全同意!今晚我們開瓶珍藏了多年的紅酒來慶祝一下吧!」
只不過他們全部都拒絕幫忙……
貌似是想起了上次的事件,它全身開始抖起來。
「您在說什麼我完全無法理解。」
我等的就是這個,這樣讓人驚喜的展開。感覺彷彿終日被烏雲籠罩的心驟然放晴了一樣。
「那就是小碑咯。那傢伙跑哪裏去了?」
「那個,今天有什麼事嗎?」
『順便說一下,這裏的遊戲有紙牌接龍,空當接龍,掃雷等等。』(譯:看來這還是一個微軟(巨硬)的智能機呢。這些玩意兒我都在電腦課上玩過呢。)
「就—是—說,有一天早上,就像是突然從夢中醒來的那樣突然就不喜歡他了。那樣的事,不是很常有嗎?」
「你這話怎麼聽起來另有深意啊。」
喜訊,來了。
「不過你現在的身體的記憶領域(銀菌:儲存空間)應該不是很大吧,要是老這樣隨便下載數據的話,馬上就會爆滿的哦。」
這時精通自保的Y開口道。
「不可能在這種忙的要死的時候玩遊戲啦。我可不想把事情留給明天的自己去頭疼。這些應用軟件都是這孩子變成這樣後自己去找來下載的」
「哎呀,雜誌的附贈品真是個盲點啊。」
「好像是那樣。但是……從哪裏傳來的?」
不停地扔小石子的年輕媽媽小姐看到我之後上氣不接下氣地叫道。
『根據我的傳感器反映,應該是從窗外面傳來的喲?』
「啊,應該是有人在投小石子吧?」
「在很久很久以前,人類還繁榮的時候,這些可都是把衆多上班族逼向解僱的,被人們像毒品一般恐懼着的應用軟件……我說,你難不成一直在偷懶嗎?」
「那麼,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呢?具體地跟我說說吧。」
我捅了捅掛在下面晃來晃去的妖精。
「只要有這孩子掛在這裏就不用擔心了。」
我們手牽着手,跳起了不停轉圈圈的舞蹈。這是喜悅之舞。
「什麼意思呢?」
「哎呀,所以說是雜誌的附贈品啦。雖然說不知道到底是幾時的雜誌就是了。反正看上去幾乎已經腐朽了。不過附贈品那部分保存的還算良好呢。附近的村子裏就有保管着這樣的東西哦。」
越來越聽不懂她在說什麼了。
「保存狀態…屍體麼?」
「嗯?我沒在說屍體啊。」
「不是關於醫生的話題嗎?」
「嗯?剛不是說屍體嗎?怎麼又突然說起醫生了?」
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的兩人。
「所以說,不是在說發現了醫生的屍體這件事嗎?」
「是在說附贈品的事哦。」
「醫生不是什麼唐突的話題吧。」
「我是覺得有夠唐突的了…」
「光看現在的話題來看確實挺唐突的,但聯繫到以前的話題來看的話一點也不唐突吧?」
「長遠來看的話人類的黎明不是也挺唐突的嗎?」
「誰說過那麼極端的話啦!」
對話簡直是亂七八糟。
總之先整理一下一團亂麻的思緒好了。
「那個……你所說的附贈品,莫非是和擴張現實有關的東西之類的?」
「你很清楚嘛。終於讓我找到了呢,能普及給全居民的數字擴張現實對應機器。」
瞬間,我一把奪走Y手裏拿着的咖啡杯,然後一口氣喝光了裏面還冒着熱氣的咖啡。
·顯示用的數據(儘量是能讓村子振作起來的)
「啊、真的。只稍微戴了一會兒就啓動了。」
『雖然變換效率低導致得到的只有很微弱的電流,不過本來面具消耗的電量就很低所以也足夠了。如果顯示變淡了的話,把面具先脫下來揮動冷卻一下,再戴上效果就會變好。』
·能當做服務器使用的電腦(儘量是萬能的)
『電腦空間製作順利。包含廣場在內,給三個區域填入附加情報已經變得可行。雖然要怎麼裝飾取決於品味,不過需要裝飾用的虛擬數據的話,我準備了大量可供挑選的圖片哦。(デコレートに使える仮データなら拾った畫像などを大量にご用意してますよ)』
木箱裏塞滿了海量的附贈品。數量如此龐大,不僅可以分發給村民們,就算出租給外來遊客都是可行的。
「能不能別用那種只會得罪一大票人的發言?」
我和Y,戴上面具眺望着廣場上空。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哦。」
「做動畫的時候你也是這麼說的吧?」
真的會那麼順利嗎?
用手觸碰的話,其實感覺不到普通眼鏡那種硬物的觸感。不如說那是一種能緊緊吸附在手上,有着不可思議的觸感的柔軟素材。
Y和助手兩人一起走過來。
·爲了確定終端位置的定位系統(儘量是高精度的)
眼鏡放置在厚度薄到可以夾在雜誌裏的的塑料盒裏。
『哇,好厲害!這個保存狀況真是完美呢!太棒了!』
「我可以保證啦。畢竟我的想法山一樣多。」
雖然人工智能被去掉了,但對電腦來說也是完美的規格。不僅通信能力強,還能通過無線給這裏提供各種各樣的數據。由於高度模糊化所以使用起來也容易,還可以通過小碑操作,所以開發起來也有各種樂趣。
說完便沉靜下來。相對的,混雜着「請稍等」的鳥鳴背景音樂演奏了起來。
Y一邊口若懸河地說着,一邊在臉上寫滿了正中心事的表情。
「…你說啥?」
好了,全部都齊了。
『完成了,服務要開始了!』
是在哪裏來着?
她八成會被年輕媽媽之類的人討厭吧。
「交給我就好啦~」
「沒問題,這些全部都是與擴張現實對應的眼鏡!」
這樣感覺是因爲面具的素材正在汲取體溫的關係吧。最初只是一張透明膜的透鏡部分,很快浮現出了隱隱約約的文字。
除了有如此方便的機能外,擴張現實無疑在娛樂方面也是一種有前途的媒介。
正因爲是附贈品,所以看起來也有做工簡陋的地方。
『這就是所謂的熱電交換的技術。能夠把體溫轉換成電。』
「我!沒!說!過!」
從檢索到調整都是由小碑完成,我們需要做的只是把它們設置在村子裏的各個地方。
「你絕對說了!」
以類似這樣的服務爲契機,如果能讓人們重拾復興的熱情就好了。
「…啊,是要做那個沒錯,不過那只是我一百個想法中的一個而已…」
在某個遠處村落的倉庫中,我們找到了那個佈滿灰塵的大木箱。而小碑正在歡天喜地的以電子的視角對裏面的物品進行着仔細查看(掃描)。
「我沒說呢。」
小碑對滿臉震驚的我解釋道。
不過其實我也在想着那種離婚的理由究竟算怎樣。
「稍微借用一下啦,還你。」
「宜居之裏,人類光輝的明天…」
「這個觸感,在哪裏接觸過?」
所幸,樟樹之裏有着繼承並管理了幾百年的,清潔的淨化槽式公共廁所。雖說其位置不好找,但如果能給遊客們指引一下的話,他們也就能過得很健康了吧。
因爲正處於手機模式(沒有腿)而沒辦法走路的小碑,現在變成了像是史萊姆一樣的玩意兒來表達自己喜悅的心情。
也有喜歡在參考書上塗鴉的人,而現實也是可以塗鴉的。平面畫像自不用說,立體畫像也可以隨心所欲地亂塗亂畫。
終端是這個面具。
所謂擴張現實其實也是同理。
「…你啊,有讓別人空歡喜一場的興趣嗎?」
「你!說!過!的!」
「這個,真的能把人請來嗎?」
『那麼讓我連進來吧。』
「準備好了哦,來吧。」
Y提出異議。
定位系統——就是用來把握附近終端位置的裝置。在村子各處的中繼局裏設置好接收器,讓其與服務器聯動從而構築起來。接收器的機能很簡單,就是完成接受和發射信號,所以只要裝上能獲取周邊情報的小傳感器,就算製造年代有點老也沒問題。像這種東西,在倉庫裏要多少都能找到。
但是如果眼鏡的鏡片上,可以直觀地顯示出與實際背景重疊的最短路徑的話(用箭頭、顏色之類的來強調),就能順利地到達目的地而不會迷路了。
參考書理解起來很費勁的時候,人們就會劃一條線然後在頁邊寫下注釋。
「你說了。」
「太天真了。」
比如說在去某個地方的途中迷了路,即使看地圖也是一頭霧水無法理解。也可能看錯了而走向錯方向。畢竟不擅長看地圖的人也有不少。
雖然不看實物的話,很難想象那樣的擴張現實(現物を目にしない限りなかなかイメージが難しい拡張現実ですが),但是參考之前動畫製作中背景和原畫的關係、然後加入氣勢上微妙的差別來理解大概就可以了。
首先,服務器方面使用的是人類紀念碑。
確實,鏡片部分和框架都是來源於同樣的素材,並結合成一體。這樣的話的確可能降低成本。這個軟綿綿的鏡片也具有光學特性,當時的技術水平可見一斑。
以現代來說,差不多就是在傳單上附上優惠券的程度。
就像把參考書變得容易理解一樣,現實也是可以變得容易理解的。
「想做立體動畫對吧。」
「哈啊…村子要如何擴張,取決於我們嗎?」
那麼,爲了實現這點,需要用到哪些器材呢?
「當然啦!」
只花了半天時間準備工作就完成了。
「廁所請往這邊→」的文字,一閃一閃地出現在視野裏。
使Y反映強烈的,應該是我說的這種使用方法吧。
「我沒說!」
「就算簡陋,性能也足夠了。倒不如說沒有那些繁雜的機能反而更容易被大衆接受。」
以奉陪這兩人的形式,我也戴上了面具。
『我喜歡有線。』
運用擴張現實來重建村子。
「因爲附贈品也衰退了嘛。」
『不,這些大概並不需要花費很高的成本哦。雖然性能非常高,但以當時的技術水平來說,與那些市面上販賣的同類產品相比已經算是低規格了。畢竟製法就是把糖稀狀的特殊原料灌入模型,之後再通過機器方面的特殊處理使其轉變成電子設備。因爲製作流程不需要人工插手,幾乎用不了什麼成本呢。』
大致上有如下這些材料的話,就有再現的可能。
Y戴上了藍色的面具。
「這是我的助手吧。」
·擴張現實對應的終端(儘量是和眼鏡相關的東西)
「…擴張現實對應的眼鏡明明是高端電子機器,沒想到居然曾被電腦系週刊雜誌拿來當過贈品啊,真沒想到還有這麼厲害的時代。」
說過沒說過的爭論……從這個爭論中回到原本的話題時,已經過了相當長一段時間。
「久等了,僞數據做好了!」
「這是我的臺詞啊!」
「哎、是嗎?」
「好酷炫啊這個。像貼着膏藥一樣。」
「總之對我來說,如果能成爲話題作、扶助村落、很容易就能叫到醫生的話,也就沒意見了。」
感覺能行。
裏面藏有各種傳感器,使用者的朝向、頭部角度等等都會被監視器記錄。因爲當頭部角度變化時,畫像也必須得隨之修正纔行。
「嗚——好冷。」
「我說你太天真了。簡直就像那些什麼都不考慮就隨便要孩子的年輕父母一樣天真。」
「這玩意還擁有把吸收的體溫轉換成工作電流的構造,所以貌似不需要電池。嘛,不過在現階段也只不過是個面具罷了。」
如同說的那樣連上了在口袋裏躁動着的小碑。
如果擴張現實能夠振興村子,要有多少人聚集過來呢?
「嗯,很好。」
召集人口的時候,廁所是重要的問題。
Y自顧自地高興起來。
啊啊,怪不得我總覺得對這觸感有印象。
Y搖着手裏文庫本大小的攜帶電腦。
我抽中的是淡綠色的,除此之外能確認的還用紅色藍色粉紅色之類,看來提供了豐富的顏色選擇呢。人們在拆封的時候也會期待着究竟會抽到哪一種顏色吧。這附贈品簡直像是飽食時代的象徵一樣。
它的形狀比起眼鏡更像是眼罩。
「真是的…」
「哎?已經好了嗎?」
『雖然只使用最低限度的模式而已。』
就這樣,我們趕緊戴上了面具。
「…哦哦,這個是——」
「感覺醒着?」
「好像是~」
「是人類嗎?」
「好像是~」
「這種時候,要做什麼?」
「感覺不能戰鬥?」
「好像是不行。」
「記不清了~」
「有還記得的人嗎~」
「那是雪茄」
「真了不起。」
「那麼,去哪裏呢?」
「那邊禁止通行?」
「啊~」
「是這樣啊~」
「這算賄賂嗎,不檢點啊。雖說是臨時的但你也是做老師的人吧。不過可以哦,畢竟受了老師那麼多照顧,這筆交易我接了。」
「好、好。如果這樣能讓大家振作起來就好了。」
村長露出了溫暖的笑容。能爲鎮上的大家着想的村長,真是個好人。
「我把這個送給你們,你們幫我去人多的地方戴上這個面具,然後把感想說出來,行嗎?」
最開始……沒有什麼反響。
「好了。接下來就是讓使用者們被擴張現實娛樂的美好給征服,引起強烈的精神依賴並中毒的話就大成功了。」
燈籠君「啊啊,什麼鬼啊,那個可疑的面具。」
欄目每次都會插入一幅插畫,而且因爲插畫師的壽命有限,中途都已經交接過好幾次了。本欄目就是這樣一個跨越世代的大連載。也有人提出過「既然是樟樹之裏,用實際存在的妖精作爲吉祥物不是更好嗎」這樣極具合理性的意見,然而誰能破壞掉連載了一萬回的欄目傳統呢。
雪霜君「你那總是抱着懷疑的眼光看待任何事物的心情我很理解,畢竟我們相處很久了呢。還好我擁有跟精神疾病相關的知識,所以那種對「去心理內科看病就能好起來嗎」的疑慮我也瞭解呢,不過還是希望你務必試一試這個。」
致讀者們:妖精就算死了也能像平常那樣在下回復活過來哦,請大家放心!
……莫非留在這裏的人素質偏低麼?
「就這樣,把能做的都做了說不定也不錯。」
他們真的有理解嗎。
「真沒辦法,都收到這麼周到的禮節了。我不負起責任來可不行哪。」
Y和助手找到的,是被挖掘出來的紀念碑,裏面放着能把隨意選出的昔日影像數據貼合到現實世界的裝置。
「去工作吧,決定了!」
如果不想被這負能量螺旋給捲進去的話,我感覺還是選擇離開這片土地比較妥當。
「那個,奇怪的演技之類的就免了。我的要求只是希望你們在人面前試試使用面具而已。如果用着覺得無聊的話,就這麼說給別人聽就行。」
「吶,你試過那個面具了嗎?」「面具這種東西不是很瞭解啊。」「我當時立馬就扔了…」「哎?那個正流行嗎?」「我倒是什麼都沒看見哪」「根據時間段有時看得到有時看不到」「真的有隱藏要素嗎?」「但是啊」「看到了。雖然看到了啊」「謝了啊」「就是那樣啊」。
雪霜君「瞧你,被嚇到了吧。就如我所說的那樣。活該啊你!」
雖說是吉祥物,但人際關係還真是難處理呢。
「老師只有做點心這點很擅長呢。這樣的話,作爲女人大概就算勝利者了呢,因爲男人都是被胃袋拴住的生物。」
這是小碑錄下來的現實口碑集錦。
讓村裏的人們都體驗一下吧。
雪霜君「這玩意兒是用快樂的夢把殘酷的現實掩蓋掉的魔法道具,名爲擴張現實的東西。」
『…現在是3%、啊、變成2%了。這幾天的平均使用率只有2%。』
「不行,不行」
「那麼,給每家每戶都配備一個沒關係吧?」
「結束的可能性還是有的啊。」我零零碎碎地說着這樣的話。「呵~那會變成什麼樣呢?」
我們決定把面具配發出去。
然後那雙眼睛瞪大了。
「…本來期待着會有個好口碑,這看來是不怎麼好啊。」
「哇——碉堡了!這個真的碉堡了!該怎麼說呢…總之碉堡了!真的、不騙你,碉堡——的感覺。真帥啊,這個面具,就是這麼帥。超帥的——」
那麼,要問這篇介紹新聞的反響如何,只能說依舊無人問津。
燈籠君「呀雪霜君,今天有附贈品呢。」
燈籠君「我看看…啊、什麼啊這是!」
「一定要去。」
「很、很久沒讀了,不過以前也是這麼殺氣騰騰的麼?」
「…是,這樣嗎?」
燈籠君「哦哦,突然情況就不對勁了啊。你是打算建議我逃避現實嗎?」
體會到我的本意的孩子們,正在給我胡亂宣傳。
雪霜君「是啊燈籠君。這個附贈品肯定能嚇你一跳,我保證!」
大概是因爲現在鎮上值得守護之物已經沒有了,「想做什麼都行」的氛圍也隨之而來。用這種方式引領新時代,讓我產生了混沌初開般的預感。
本來擴張現實這種東西也很難用語言來表達。
「感覺大概是很久以前發生的事情了。」
「以那個打擊爲契機開始工作,亦或是從此一蹶不振?」
姑且都是我的學生,所以我讓他們保持正道了哦(說得好聽)。
想讓孩子在成長中少走彎路的話,就需要那種能讓孩子理解努力工作的意義的環境。
「不行,不行」
Y帶着一臉期望落空的表情發着牢騷。
燈籠君「等等啊,這玩意是真的很厲害!這種體驗,至今從來沒有過!怎麼會,你說的話居然是事實,就算明天世界被黑暗毀滅了都不奇怪!」
…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更像大人一點呢?
《樟樹消息》有作爲吉祥物角色的妖精二人組,燈籠君(南瓜的妖怪)和雪霜君(雪人的妖怪),他們在一個欄目中用對口相聲給大家介紹村子裏的看點,這個有名的欄目現在已經連載到第一萬兩千四百八十九回了。
兩人剛開始時的關係挺要好的,然而在長期持續的連載中,也不知道怎麼的就變的難以相處了。
然而。
「…感覺就是在一天天地自我墮落下去啊。」
仔細想想,離開了村子的那些家庭似乎大多數都是帶小孩的。
「我是第一次讀,小時候倒是看過漫畫之類的,現在讀來還真是慘哪,特別是笑點。」Y說道。
燈籠君「真誇張呢。你以前也有這麼說過,結果淨是扯淡。總是誇大其詞地愚弄周圍的人,我希望你差不多也該有點自覺了。真是能給人添麻煩。」
所以說,那些勤勤懇懇的人們不在了之後會變成什麼樣,大概就是我眼前的這幅光景了吧。
他們需要一個導火索。
導火索ABC三人,欣然接受了交易。
「是的,麻煩了。」
脫下面具後,我給出了這樣的短評。
「那是。不工作也有喫的,在支援結束前一直會是這樣吧。」
雪霜君「哈哈,當人氣得發抖的時候就會用那種什麼都知道的聲調強裝優越呢。得了,趕緊戴上面具看看。」
「小碑和麪具的工作率如何?」
第二天導火索就出現了。
雪霜君「你真是個失禮的傢伙。這樣的話……(wodaaa!)啊!燈籠君污穢的南瓜汁把面具弄髒了!但是沒關係,因爲是橡皮之類的素材做的,用水沖洗一下就OK了。啊?你說燈籠君在面具後面看到了什麼?那當然得親自試一試纔有趣啊!我能說的一句話就是,我保證這個能給各位帶來最棒的娛樂體驗!那麼下回再見了。Have a nice day~」
「自出生後八年了,從未有過這麼讓我驚訝的事。實際上,我感覺這是隱藏着顛覆我們生活的可能性的東西。如果你們也想不勝惶恐地觸碰聖經裏能區分善惡的知識之樹的果實的話,如果你們也擁有觸怒神的勇氣的話,就來試試這個面具吧。」
雖然有這種緣由,但它也是能通過插畫效果讓孩子們首先瀏覽的欄目,很適合用來給大家介紹面具。
…這可不是在開玩笑。
「有點掃興呢…明明小時候還挺喜歡這個欄目的。」
村子面向各個家庭會不定期地發行《樟樹消息》,我們把面具以附贈品的形式分發給了幾乎所有的家庭。
「真讓人喫驚…我年輕的時候,去郊遊時也有用過全息攝影裝置,但這個比那厲害多了。竟然還有這種技術流傳了下來。都說人類衰退之後讓位給了妖精(人類も衰退して妖精さんにとってかわられたなんて言うけど),但看來我們還沒有被拋棄啊。」
不過它確實發揮了潛移默化的口碑效果,擴現面具成爲村裏話題的機會似乎變多了。
「別說那種招人誤會的話。」
「哼哼哼,是吧。所謂有品味的東西就是這樣了。」
「…真是,幹得漂亮。」
在帳篷廣場的小衚衕裏,我把棒球大小的點心小包給了作爲導火索的三人,並拜託了他們這樣的事。
我們找到村長協商着。
哪個都沒說真心話吧!
三人給出了三種不同的回答。
「無業真是太好了呢」
或垂頭打盹的,或談笑風生的,或飲酒作樂,還有的開心地玩着卡片遊戲,廣場上的人們今天也是這樣。
「哎?不是吧?沒試過這個面具?難以置信!你們,該不會就是鄉下人吧?你們不知道現在大都市裏這東西有多流行嗎?太落後了。那種鄉巴佬生活算什麼?你們是想慢慢地生活、慢慢地品味着人生?簡——直——了——」
「不行,不行」
燈籠君「嗯——算了,無所謂啦。如果這樣就能讓你從那病態般的執着中解放出來的話我就照辦吧。我可真是爲朋友着想呢!」
「靠這個真的能讓大家的心情變得好起來嗎?」
那些搬走的家庭,現在想來也許他們纔是健全的人類。
但是如果能成爲一個大的契機的話就好了,我如此期盼着。
口碑操作這種事,不太能算是教育性質的行爲呢。
村長不知疲倦地眺望着把樟樹之裏變得五顏六色的影像羣落。
雪霜君「自己不看看自己什麼樣就說別人煽風點火,我覺得這種人的問題才大着呢。算了,比起那個還是說說這次的附贈品。」
戴上了面具,村長半信半疑地把目光轉向廣場。
眼前的場景不禁讓我思考起這種事來。
「畢竟只是亞文化,最開始人少也沒辦法吧…」
介紹如下(全文刊載)。
就像成心讓滿懷期待的我們焦急起來一樣,人們就是不去嘗試作爲附贈品的面具。
「形勢嚴峻啊!」Y說道。
「請您務必用自己的眼睛來確認一下。」
送了賄賂的我真是沒面子。
「唔。只要戴上這個面具就可以了吧?」
然後。
這個場合,可以說孩子們倒更像大人。
由Y和助手提供的圖像,是怎樣的東西呢?
比如,有在村子裏遊行的巨大怪獸,有飛來的UFO,有來回奔走巡邏的玩具羣,也有無視重力在牆壁上行走的噁心生物。簡直就是國際驚悚展。
我第一次看的時候,也很喫驚呢。
然而,出現了這樣的意見。
「…看了。雖然看了,但怎麼說呢,也不是那麼值得驚訝的東西啦。畢竟都是實際出現過的東西。說到現實,眼前的情況才更讓人心跳不已吧,因爲發生了那種事嘛。」
這條評論似乎對Y的心靈造成了極大傷害。
咬緊嘴脣的Y一臉彷彿快要流下血淚般的表情,「…內容,我要重做」,她說完便離開了事務所。
給她幫忙的助手先生,雖然並沒有把情緒在臉上表現出來,但是卻把錄音資料用手邊的終端拷貝了下來並不斷地重複聽,並且每一次都會記錄在筆記上。
兩人似乎都幹勁十足。
「說起來,不覺得這個沒意思麼。」
『…是嗎?我倒是覺得演出挺熱鬧的啊。』
小碑似乎隱藏不住擴張現實不受歡迎的尷尬。
「熱鬧是熱鬧,但看厭了的話就會覺得無聊了。」
『真難辦呢。不能經常提供嶄新的內容的話,再怎麼擴張也不會讓人覺得有趣。』
「大概是吧。」
『這個技術突然荒廢了的理由,我感覺可以理解了。』
「突然荒廢?」
『嗯。擴張現實是於二十一世紀登場的媒體,雖然登場後暫時地廣受歡迎…不過從某個時期開始突然就消失了。』
「所謂的理由是?」
『數據缺失了所以不清楚。和被稱爲大斷絕的時期吻合了。』
「是呢。仔細想想,只是讓文字、顏色、圖像與現實重疊的話,也不是那麼有意思的東西呢…」
※我們正在緊急招募對接生倒產兒有經驗的人。對這方面有心得的請到本教室代表人這裏來。
我突然醒悟過來。
「老師!我只是集齊了材料就被表揚了!」
「這是栗子奶油的樹皮蛋糕啦…完成後會分給你們的,所以你們每次留在帳篷內的人數最多30人左右可以嗎?因爲人太多會引起學生們混亂的。」
每次看向一種食材的時候,其輪廓都會被熒光色加強,並且還有Good這種表示分數的特效附加在上面。
我剛喝進嘴裏的水直接噴了出來。
「不過前提是具備才能呢。如果讓優秀的表現者來做,也許能實現出有意思的東西。」
『想象不出來呢,舉個實例看看。』
「太棒了!做得很好呢!」
變成了會場的公用炊事帳篷中,大約聚集了十名左右的學生。
這些都是擴張現實的特效。
要說理由的話,主流的解釋認爲當時發生過戲劇性的技術轉換。技術的變革導致記錄形式也發生了突變。
「是這樣嗎~?」「好像是哦~?」「那麼就這麼做吧~」「人類小姐這麼說了的話~」「能快點完成嗎~」「這是啥子嘛~?」「不是蛋糕嗎~?」「蛋糕也分各種各樣的呢~」「只看材料的話搞不清楚呢~」
「是、是這樣嗎?嘿嘿…」
「因爲教學安排就是這樣啦!越是做出好喫的點心,妖精們就越喜歡跑過來圍觀。就是這麼一回事。」
「呼,累死了…」
然後,我把目光投向手邊。
「把面具摘下來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啊、是妖精們…!
樹皮蛋糕(buche de Noel),就是做成木柴形狀的蛋糕卷。
「輕輕地把蛋敲破,然後像這樣讓蛋清流入碗中……殼裏只剩下蛋黃。並不是什麼很難的事,放鬆肩膀的力氣挑戰一下試試看吧。」
食材都擺放在那裏了。
「戴上那個的話,蛋糕製作就會變得有趣又搞笑哦。」
妖精們做出了開心的動作,誇張得簡直像是在演戲一般,隨後教室裏的氛圍瞬間就改變了。
某個孩子這麼說道。
…總之暫且可以安心了,暫且。
「不過連續拿到十次Good以上的好評價就可以抵消一次MISS…就是續命啦。請大家用心挑戰一下吧。」
「哇~」「太好了~」「噗啾~~」「謹遵吩咐~」
這時候看着雙手,會根據手裏有沒有拿着雞蛋進行判定。
悲鳴反而成倍增加了啊。
妖精們的行爲,似乎是在爲我考慮擴張現實上的事,也因此之後的教學變得歡樂起來。
視野裏顯示出「Let9;s CHALLENGE」的文字。
比如,紙質媒體在極短的時間內被電子媒體所取代。
「老師!我有不懂的地方!」
「咳咳,有什麼請儘管問吧。」
然而會場裏的哭聲停不下來。
「啊、妖精減少了…是我哪裏出錯了嗎?」「妖精保持在五人,也就是說我這麼做是正確的咯?」「妖精們開始跳起組合體操了!」「妖精們表揚了我的攪拌方法!」「好幾個妖精騎着脖子疊成一豎了…這、這是代表期待值槽嗎?」
但正是這種蛋糕,才最適合用來展現面具的威力。
「實例啊…」
「樹皮蛋糕…」「那個樹皮蛋糕啊…」「小時候做過很多次但就是做不好的那個?」「…這次一定要做得像個樣子,樹皮蛋糕」
假如擴張現實也因爲某些原因而消亡了,比起似是而非的因素,更可能是有什麼上位的東西出現了吧。至於那到底是什麼就不得而知了。
短促的安心過後,馬上就有學生舉起了手。
「老師,這也是指導的一環嗎?人數稍微有點多我感覺不太舒服…」
「確認材料也是製作料理的一環哦!真的很棒!這樣就等於你將了樹皮蛋糕一軍!」
人類歷史記錄上有若干處空白時期。
然而從會場裏傳來了好幾聲悲鳴。
這就是所謂「在遊戲開局的教程中,多誇獎玩家就會使其願意繼續玩下去」的原理。
…不好意思,如果沒人去開發那種料理App的話是不行的呢。
聚集在會場裏的女孩子們,溼潤的雙眼中搖曳着模糊的光芒。
身爲講師的我戴上了面具之後,學生們也惴惴不安地效仿起來。
突然就有學生向我提問了。
所有人的臉上,一瞬間出現了極端認真的表情。
沒拿的話則是MISS,此時只會有消沉的演出,並不會扣分。
拿着的話會出現CLEAR,加10分。
「可能戴上這個詭異的面具確實會讓人感到不安,但是我也會戴上的所以請大家跟着我一起來。」
而我現在則是教他們做點心的老師。
「大約十釐米高的小人,正垂涎着我做的東西!」
在做蛋糕的時候,需要只讓蛋清好好地落入碗中,而蛋黃則留在蛋殼裏面。而具體做法,雖說也被精確地擴張顯示了出來……
然而最終,關於倒產兒那邊的問題仍然毫無進展。嘛,也是理所當然的。
「出現三次MISS的話之後會受到懲罰、事後負責收拾哦!」
好,湊效了。
「stop!別把面具取下來!」
「爲什麼非得戴上這個詭異的面具不可啊?」
「爲、爲什麼啊老師?」
「材料都完備了的話,就讓我們進入第二階段吧。開始製作奶油的基礎,麪糊!首先請大家把雞蛋拿到手裏,然後再來分開蛋清和蛋黃吧!」
我悄悄地告訴妖精們。
我想大家至少都曾經見過。
「但是,我認爲發揮創意的餘地還是有的。」
在這之後破開雞蛋時又會有判定。如果很好地在正中間的位置破開的話就會得到「NICE!」的誇獎。
「嗯,那麼就讓我們開始吧。首先請大家戴上你們手邊的面具。」
※材料已經由本教室準備好了。
現在可是必須一邊爲復興提供協助,一邊爭分奪秒的尋找醫生的情況呢。
「老師,我有問題。」
『是這樣嗎?』
但是再也沒有比人類更喜新厭舊的種族了。
「老師,其實我這邊也有。」「這邊也有。」「我不知爲何被幾十個人糾纏住了。」
「嗯……」
但是就這次而言,爲擴張現實傳教這種程度的目標還是達到了吧。如果達到了就好了呢。
被香草的芳香所吸引,他們大舉跑到這裏來了。
要說方便和新穎也沒錯。
視野中,雞蛋本體顯示着「把我的這個部分,從這個角度向桌角敲過去吧!」的說明。同時,雞蛋的正中間的位置有一條分割線正在忽明忽滅。「破開後讓蛋殼緊緊地閉合,從那縫隙之間讓蛋清流下來!」
※教你泡出一杯好喝的紅茶的方法。
這其中跨度非常大的空白被稱爲大斷絕。
「…哎?但是,材料不是最開始就已經爲我準備好了嗎,好像…」
人口流失,現在已無法抑制。
嗯,非常淺顯易懂的說明……本該是這樣的。
「好的,請說。」
「什麼嘛」的氛圍在帳篷內散開。

如果要同時兼顧復興和接生的話,我能考慮到的結果就是這樣了。
雞蛋(Good!)。白砂糖(Good!)。麪粉(Good!)。黃油(Good!)。白蘭地(Good!)。栗子醬(Good!)。
誰都可以成爲專業點心師!寓教於樂,樟樹之裏蛋糕教室
「不明所以…」
「目前還有什麼不滿意的嗎?」
製作起來可以說是非常的難,因爲必須用手來卷原材料,比起製作通常的戚風蛋糕需要用到更多的技巧。
我想我說得很清楚了。
「不過如果戴上那個的話,就有能力去做出那個令人嚮往的樹皮蛋糕了喲!」
頭疼的事倒是連綿不絕。
「這個面具搞不好還真挺好用。」「我感覺有了這個面具我自己也能動手做了。」「但是它也能用在其他的料理製作上面嗎?」
『這周好像又有十七人搬走了的樣子。』
像這樣玩耍般的氣氛沒問題嗎?
結果。
「畢竟要考慮的事情太多了。」
做蛋糕的學生們,以及喫蛋糕的妖精們,大家都很滿足。
唯獨我被不滿的情緒佔據了內心。
「真有趣啊!」
體驗着我做的點心製作遊戲化App,Y大聲叫道。
「這個真是有趣。真虧你想得到啊。」
「也不是說想到了,只是我在製作APP的過程中,發現漸漸地變得像遊戲一樣,所以就做成這樣了。」
「時不時進行表揚的設計很好,打分的設計也很好,能提高玩家們的幹勁。雖然一天天賺取這種分數毫無意義,但當玩家們打出MISS的時候肯定會覺得不爽。這正是將現實進行擴張的感覺啊。」
「沒有啦。」
被大加讚賞,感覺也不壞呢。
「最開始只是單純想把配方顯示出來而已,但由於情報太多視野經常被擋住,所以就把它做成了指導作業工程的形式。」
「嗯嗯。你是比起動畫更偏向於遊戲那方面的思考模式呢。」
「哈啊。我自己倒是不怎麼喜歡玩遊戲呢…」
「就是那樣才意外啊。看那邊,助手君。從剛纔起就沉浸在打蛋的遊戲中呢,真是不得了。」
「Stylish! Stylish! Good! Stylish!」
助手正默默地打着蛋。
明明沒有表情,但看得出來玩得很嗨。
順帶一提,Stylish和Good都是隻有在雞蛋被完美地打破時纔會出現的特效。
與之相對,打蛋時出現嚴重失誤時會出現「bad 」 。(注1)
助手先生已經打了三打以上的雞蛋了。
總感覺有什麼不夠的地方,或是說,是有什麼過頭了呢?
「那個——,請問您現在有空嗎?」
特工人員K小姐,把一位女孩子帶進了事務所。
身體狀況不可能會好。
「最近這樣化裝的人越來越多了,稍微打聽了一下,據說這面具是鎮上分發的道具,請問真的是這樣嗎?」
是一位臉有些嬰兒肥的女性,看上去很可愛。
呃,雖說不是同伴啦。
「正好我們鎮正在復興中,人手不足。如果你能搬遷到鄙鎮,爲復興提供援手的話,我們非常歡迎你的到來。」
「我感覺啊,布魯諾和格里而不是克勞德組成CP會更好噢。雖然他們還沒有正式劇情來組成CP,但是他倆偶爾在對話時都在眉來眼去的呢。我對此可感興趣啦,我認爲今後的劇情線會這麼走……」
我揉了揉僅僅只是聊了會兒天就開始變得痠痛的肩膀。
更何況,接收了她們的鎮子也還有問題殘留。
「說實話,我覺得這不會受歡迎啊。」
……睡傻了嗎?
也許稍微學習一下祖父那種灑脫的處世態度會好得多吧。
「如果這麻煩能帶來樂趣的話,不就是好玩的表現嘛。而且原本遊戲不也是這樣,就是遵循着遊戲中的規則打發時間麼。任何娛樂都不外乎如此。順便,每段劇情會在之後的一段時間以回想的形式重播,所以也不會說只要錯過一次就出局(注2)。」
Y也燃起了鬥志。
「啊啊…」
「只要睡前放鬆,然後把所有煩惱都拋諸腦後就好啦。」
「只睡了四個小時,好難受啊。」
(3這段中的人名都應該有neta,本學渣只知道天文學家布魯諾和昆蟲學家法布爾)
「原來是這樣啊!」
「我知道一個能睡好覺的方法,需要我給您提供建議嗎?」
「誒——,竟然還能睡四個小時呢。」
「嗯,一定不會。因爲啊,你說的這種關係挺微妙的。」
「你推的是哪對CP啊?」
「但是她原本並不住在這個村喲。特意從很遠的地方趕過來,大搖大擺地在保齡球場的遺址旁邊搭了個帳篷就住下來了誒。」
「我要寫一個描述了一羣在運動場上一起揮灑汗水的男生之間是如何互相取長補短的故事,如果能通過立體影像的方式上映就再好不過啦。這個作品大概是講…」
……這種情況,貌似以前也曾經發生過呢。
「最近都沒能好好的睡過覺啊。」
「我發現她的舉動很可疑,就請她務必和我一起來事務所,因爲總感覺她嘴裏老是念叨着一些怪誕的事……」
「大新聞!雷德(レッド)剛剛一個人放學後在教練場特訓呢!」
「……但是我並不覺得像她這樣的女孩子會對樟樹之裏的復興有什麼作用。實際上,到目前爲止鎮子上也沒有因爲她們的來訪而發生很大變化,不是嗎?」
「這樣啊,小碑你要認真地多幫幫老師的忙喲。」
「這不是挺好的嘛,如果趁着這股觀光熱潮,鎮子能夠以同樣的氣勢重建就再好不過了。」
「……忙着追布魯諾…是嗎?」
(2棒球中的out、出局)
「那請問你這邊是要做什麼來着?」
K小姐一臉比我還累的樣子對我說道。
「不用召集,直接通過3D面具以實時播放的形式做成電視劇不就好了。這樣角色就和有血有肉的人類一樣,在街道上無處不在地生活着。觀衆們就會自然通過雙腳來追劇啊。當然,只靠一人之力是無法看到所有的劇情的,所以我想強推「通過粉絲們的交流和情報交換來理解劇情」的電視劇類型。比如說練習場景就在真正的教練場發生,競賽場面就在真正的賽場進行,日常劇情就在村裏廣場上進行,具體就是這樣啦。」
「欸?」
「好難受。」
她的表情驟然開朗了起來。
「是嗎?」
「請問你是要搬到這個鎮上住嗎?」
充滿着不可名狀的慾望的Y眼中閃爍着讓人不寒而慄的光芒,這樣說道。
「呃,這可不行啊,您到底是怎麼了呢?」
啊,這個人真是個天然呆。
「怎麼會,明明只要加把勁就能迴歸文明生活了呀。」
「如果能把這些打好的蛋收集起來,拿來做些點心什麼的就好了,但是請不要只是爲了玩樂就打這麼多雞蛋啊。」
Y幹出的好事,明明動員了這麼一大批人,而且也應該具有相當大的影響力,但別說帶動周圍的鎮民了,這批人從始至終也只不過是在她們的小圈子裏自娛自樂罷了。
單方面地說了一堆,然後單方面地獲得了滿足,那個女孩子就這樣回去了。
在已經成爲常態的、爲一大堆不尋常的麻煩而焦慮的沉悶氛圍中,兩個人都渴望能喘上一口氣。
「考慮一下也是可以的。」
「也可以這麼說吧,(發起這場運動的元兇)姑且算是是我的同伴。」
「……爲了實現這個目標,不把所有煩心事解決就辦不到啊。」
啪嗒,我趴倒在了桌子上。
「而且已經不再有理由去重建鎮子了喲。能白喫白喝,有免費帳篷的提供生活也不成問題,天氣暖和到只用紙殼就能禦寒了。」
「真虧您能和她聊這麼多呢,是在下輸了。」
「難道說,你是也同志?」
「即使那些美少年保齡球的粉絲和我們生活在一起,也希望你能理解她們和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啊。」
要操心的事太多,而無論哪件,能夠順利解決的希望都極其渺茫。
「那麼,請務必告訴我。」
他們通過互相切磋技藝,鍛鍊着自己的球技,面對強敵的挑戰毫不畏懼。
「是啊,這麼有身臨其境的感覺不是很好嘛。」
「看樣子您最近真是很累呢,臉色看上去也不太好。」
(1請自行腦補osu!、jubeat、太鼓等音遊)
「是真的…」
不僅僅在精神上,自己也能察覺到身體快被拖垮了。
「呼啊~……」
插在充電插座上,無力地垂着頭的小碑,噌的一下直起腦袋說道。
然後她的眼神突然退縮了。
原因一目瞭然。
「雖然這應該不算對話吧,與其說是習慣了,不如說差不多已經掌握了怎麼和這類人相處的訣竅。」
這位小姐芳齡大約18上下。
「呀啊!我剛剛碰巧撞見格里(グーリー)在路邊慌慌張張地找着自己不知道掉哪兒了的眼鏡哩!小心臟猛地一顫,我還以爲就會這樣停了呢!不用說我馬上就去幫他一起找了,但是一想到這種事情以後還會經常碰見,我本來很長的壽命是不是就不得不變得越來越短了呢?! 」(注3)
「我也是啊。」
不太高興的樣子,是因爲被強行帶到這裏了吧。
「麻煩死了,至少我這麼認爲。」
「那個,不一個一個去找這些場景就看不到了嗎?」
不熬到凌晨兩三點就無法入睡,早上卻還是在和往常一樣的時間起牀,整個白天也是困得不行的狀態。
「啊啊,克勞德(クロード)!我的克勞德!他昨天在教練場上爲自己的失敗而謝罪,我得以看見他爲全新的目標而踏出的這一步真是太幸運啦!」
即使如此我也認爲,在當時這樣更好。
而且最近總感覺妖精們也不再和往常一樣玩耍了。
「『上映』是什麼 ?你打算從哪召集觀衆啊?」
「真是不可思議呢。」
『無法識別語音,請重試。』
「我也不會這麼輕易就認輸的。」
變成一段很長的單方面對話了。
「我在每天都要去檢查的賽場上,竟然看到了密會場面噢!真是令人難以置信!那個布魯諾(ブルーノ)教克勞德投球姿勢誒,明明是勁敵啊!不要這樣,再這樣下去我的小心臟快承受不住啦!這樣下去我會因心臟激動到爆炸而死的!」
「這就是所謂的『只活在自己世界的人』吧,她們一點都不關心她們愛好以外的事。」
而且被押送到這兒最大的原因,恐怕就是她帶着的可疑的紫色面具。如果這面具是白色的話可以裝作醫療用器械,黑色也能靠「這東西原本就是這樣」之類的言辭糊弄過去,但是紫色就會嚇人一跳呢。
完全沒有一絲惡意,純粹是打從心底就這麼想的。
樟樹之裏的各處,都有戴着面具眼神怪異的女性被目擊到了。
理解了我們之間的同志關係的那一剎那,她就對我親近起來。
「爲了做甜點而去送給甜黨的法布爾(ファーブル),我去參加了甜點教室喲。啊啊,爲什麼會這樣呢?我竟然把他是個立體影像的事實給忘乾淨了呢!」
「我昨晚又失眠了。」
「……我有些弄不清狀況,請問要怎麼處理纔好呢?」
「我纔不要呢,我很忙的。」
我直接就向她發起詢問。
生着悶氣的女孩子發泄着不滿:「像這樣搬來的除了我以外還有很多啊~。」
「伊埃爾(イエール)因爲在之前的比賽中輸掉,就跟換了個人似的拼命練習了呢,明明不是什麼戲劇性的展開,爲什麼我會移不開目光呢?」
我冷不丁地吐出這句話,Y瞬間就回了一句。
美少年們在保齡球(好好地在球道上滾着球的那種)上揮灑着青春。
雖說如此,我心裏卻接受了Y的說辭。
「爲何。」
這皮笑肉不笑的語氣,真是令人煩躁。
「我只睡了三小時不到噢。」
Y一臉得意。
「嘿,呵呵呵…你睡得這麼少呀,厲害厲害,不過我前天晚上只睡了倆小時不到喲。」
Y乾笑了幾聲。
「這樣啊。毫不誇張地說,我最近基本每天都沒睡過倆小時以上,最慘的時候晚上只睡了一個小時左右呢。」
「呼。呼呼….但,但是才一個小時就不能算作睡眠了吧,應該叫打盹更合適吧。」
「嘛~~我想這是不是就是欠着債都睡不好的感覺額,真心羨慕每天還能睡上四個小時的人啊。」
真是討厭。
忍不住想撒謊:「其實我只睡着了3分鐘喲。」
但是這個謊很容易就會被拆穿吧。
我的直覺這麼告訴我。
「但是你也真是嚇了我一跳,作爲一個野外生存的達人,你不是應該早就習慣睡在野外了嗎?」
「這根本是另外一回事,有各種各樣不解決不行的麻煩事壓在頭上,我的強迫症一直提醒我現在不能睡啊。」
「這就是所謂負責人的痛苦吧。」
「雖然我只是個菜鳥職員。」
在這緊迫的時期,祖父又到海外….不對,是地球外旅行去了。
「今晚去喝個痛快吧。」
「算了吧,失眠再加醉酒,第二天早上會很慘的喲。」
「…這倒也是。今天早點下班吧。」
「怎麼說?」
奇怪的是那段時間完全沒有和別人說話的心情
我在完全無法說話又坐立不安的狀態下過了三天。
『哎呀,這是何等的偏見。我和人是一樣的,系統無法自主停止,電池沒電也只是暫時會進入休眠模式而已。』
因爲睡不着而自豪什麼的情緒早已被消磨殆盡。
事情應該還沒到最糟糕的地步。
「那個,雖然很不想往這方面猜。那個記錄裏沒有難產死亡的嬰兒統計嗎?」
倒產接生經驗豐富的醫生,本來就應該非常少,簡簡單單就找到想必也不可能吧。
「對啊,確實很有可能….」Y一邊撓着頭一邊說道。「不過,怪不得總感覺人類衰退之後難產也開始變少了,原來不是錯覺啊。」
擴張現實也沒能扭轉這種趨勢。
不,雖然是很流行的,但是不是想象的那種流行方式。
今晚喝完熱牛奶之後,把身體放鬆,舒展雙腳睡覺吧。
現在小碑的腦門上妖精先生跳起了久違的體操。
『從休眠模式狀態後恢復後,會十分清醒。電源從開到關就不會有這種感覺。』
「哪裏哪裏。」
「嗯….」
然而卻流行不起來。
『所以說被突然切斷電源就很可怕,也許再次開機時的自己就不再是真正的自己了。』
「誒誒,那個嘛 …. 睡覺的方法……要自然點的……能普遍接受的方法啊。」
現在已經容不得我再消沉下去了。
「連一個人都沒有。雖然沒有調查所有的人口,但是在聯合國所調查過的範圍裏爲零。還有,自己難產還成功生下孩子的人,也是一丁點的消息也沒有。而且一般來說,難產的話父母會告訴孩子,我們可是費了好大一番功夫才把你小子生下來之類的。這樣的情況也沒有聽說吧。」
『因爲強行切斷電源後不能把最後的記憶保存起來吧。正在運行的短期記憶碎片會全部被重置然後再醒來。相對的休眠模式會好好地把所以記憶儲存好,這樣會更加安心。這就是所謂的連續性嗎?』
我不得不一邊仔細斟酌用詞一邊回答。
幾天後,一封信送到我的手裏。
「……啊。」
於是,恢復了的第一天的任務就是這個。
「……跟爺爺聯絡把他叫回來吧」
第一天睡覺,第二天神遊了一整天,第三天因爲工作錯誤百出而被旁邊的助手先生把活兒全包下了於是提前下班。
『你不是睡不着嗎?』
但是到了第四天,不知爲何,我又恢復到能夠出聲的狀態。
在經歷長時間失眠的情形下,我的大腦變得連這封內容並不複雜的信都難以理解。
這個結果小碑也很意外。
『想一下,我現在在不斷刷新着電量耗盡前連續行動的時間記錄,這難道不是一種珍貴的經驗嗎?我想一定是我作爲生命體又進化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向着神的階層更加接近了不是嗎?』
只要把人們聚集起來就萬事大吉,這種思維方式還是太過單純,其實上困難重重。
「我們已經查閱過相當多關於婦產科的醫學資料了,你難道不覺得奇怪嗎?」
「……消息就會被掩蓋起來,不讓公開。」
我們倆一變得心平氣和,一不小心就會從嘴裏漏出這樣的聲音。
被新的娛樂方式吸引過來的女孩子們完全跟樟樹之裏的發展毫不相干。就和當年的同類志騷動時一樣,只不過是一盤散沙似的烏合之衆。
「喂,那個美少年保齡球立體動畫的粉絲裏沒有能接生的專家嗎?」
「是不是都沒有公開記載過這樣的數據呢,我是這麼想的。」
「人類小姐,人類小姐。」
「哪方面?」
雖然只有三小時,但是還是沉沉地入睡了。
「你又幫我找了嗎?」
Y目不轉睛地盯着我看。
「就是睡不着啊。但是好想睡。這就是失眠的棘手之處。」
「對人類而言,就像起牀後之前的記憶就會喪失那樣的感覺嗎?」
歷史總是驚人的相似。
「但是再不動手。工作都快堆得跟山一樣高了。」
『費了好一番心血的現實擴張《復刻版》,卻僅僅被視爲立體動畫的媒介!大家好過分!』
好好睡覺,好好地把工作解決,我想幹淨利落地處理完這堆爛攤子。
妖精先生同時還在發電中,不知是不是同時顧不過來,它顯得相當老實。
「實際上我早就寄信給老家了,我的故鄉那兒好像有退休了的產科醫生。但昨天來回信說沒有接生倒產兒的經驗。」
「…….記錄裏沒有?」
「如果是我的話,就絕對會不安心的。」
昨晚又沒怎麼睡覺。
「……根據過去的記錄顯示,以錄音機爲例,原本主要用途是對口述進行記錄。結果卻變成了作爲音樂播放裝置的大活躍呢。」
她們只是除同志之外和其他人毫無交集,完全獨立的團體。雖然同樣生活在在樟樹之裏,但是就像活在其他世界一樣。
「倒產兒,準確來說好像是胎兒在發育時偏離了正常的盆骨位置。那麼,這種異常現象發生的概率是多少呢?參照古代醫學數據來看,每二三十人中有會有一個人出現倒產。如果是萬分之一也還罷了,我還能相信從前的數據記載中倒產記錄會比較稀少 。但是我們幾乎就沒有聽說過倒產。不管怎麼搜索,都找不到這方面的相關資料,也沒有見過倒產出生的小孩。」
「啊啊,話說回來我還是好睏……」
「還有睡意。但是睡不着。在牀上躺上個三小時四小時還是合不上眼。這就是所謂的失眠。」
出現了,電腦的本性。
我們懷着萬分抱歉的心情,忱摯地表示悲痛,但不得不告訴各位參加者親屬,如您所知,我們月球旅行計劃重建項目小組發射了一架連接月球和地球的穿梭機。
啊,她還是已經幫我找過一遍了啊。
頭就像灌了鉛一樣沉重。
「……那如果失敗了的話。」
「雖然我很不想在這種糟糕的時候繼續跟你談工作……但昨天你早退之後年輕媽媽又來了,還是來催要醫保福利的。」
『…….無法想象,人類還有這種不能控制自己身體的時候嗎?』
然而難題在慢慢地越堆越多。
這傢伙不行了,我的頭好疼。
「但是不是很奇怪嗎,這個?」
『是不是出現了系統錯誤?想睡覺卻睡不着?』
猶如同一個背景下,兩部完全無關的動畫在同時上映一般的荒誕景象。
契機是祖父口袋裏還帶着一名妖精先生這件事帶來的安慰。
那麼就讓我們稍微快進,就粗略講述一下這之後四天的事情吧。
「想睡覺嗎?」
然而也談不上完全安心,那封信對我的打擊還在持續着,進而導致我的失眠傾向愈發嚴重,最終到了完全睡不着的狀態。
「……謝了。」
「我早就去找過了,雖然大致做了一個問卷調查,但是沒有能夠接生孩子的人。真糟糕。」
「應該說平常是正常的。只是現在,稍微有一些壓力而導致身體不適。好羨慕機器關掉馬上就能睡着呢。」
原本預計機組成員在到達月球后應該會發送紀念賀電,但是○年X日時,地面接收站與穿梭機的聯絡卻突然中斷,地面控制小組正在努力修復通訊故障。
因爲小碑看不見、也不能和頭上的妖精先生對話。
「有什麼不同嗎?」
「看來你已經病的不輕了,竟然說出這種胡話。」
「已經追加了許多便利機能喲,除了廁所之外的其他帶路軟件,不用去鎮上的公告欄,在自己家裏就能收到消息之類,各種各樣的便利機能呀。」
「怎麼可能,不管你怎麼進化,能量都不會自然地產生的。」
「只要能找到個產科醫生就解脫了啊。」
「雖然我不敢肯定。但是我認爲實際上,難產的孩子要出生時,當時的醫保福利都會盡力去保證讓小孩平安的。」
以及與穿梭機聯絡中斷的具體時間是在——」
確實相當方便。
睡不着還真是相當棘手啊。
『是是。所以說我十分在意電池殘餘量,充電底座是個很令我放心的地方,但是最近我似乎變成無論怎麼跑電量都不會下降的體質了,不安感也被消除了。雖然我完全不知道爲什麼電量會自動補充。』
畢竟接下來光待在家裏苦惱什麼都沒做的展開一點都不有趣。
Y確實認真調查過了啊,我不禁感到有些敬佩。同時我也察覺到一個疑點。
這種體驗還真是第一次。
它在小碑的頭上站着看着我。
管你什麼燙手山芋都儘管放馬過來吧!
「誒?」
「還有,雖然我已經使遍了渾身解數,可還是沒有找到產科醫生。只能來跟你說聲,抱歉。」
「…是啊,在失落的時候,工作又怎麼可能自動解決呢。」
理解事物的能力會被精神狀態所影響。
大概是消沉了好幾天的原因,有一種久違的對話的感覺。
「謹致此信件於月世界旅行計劃參加者的各位親朋好友以及一切有關人士。
內容極其不妙的信。
那個發電機妖精先生向我搭話。
爲了實現我的願望,妖精先生有失控的可能性。
是否接受妖精先生的親切關心,需要認真判斷過情況後才能決定。老實說,周圍沒有人的話,拜託它們就輕鬆多了。
「睡不着的話,喫藥嗎?」
「誒?藥?」
「就是安眠藥?」
「嗯——安眠藥嗎……那個…….」
雖然聽上去能一下子就睡着,與之相對的,我也擔心會發生什麼不妙的事。
如果是妖精先生做的藥的話…可以放心的喫吧?
「在和誰說話嗎?」
從小碑的角度看,我就像是突然莫名其妙的自言自語起來了吧。
「這裏有,好貨喔?」
「什,什麼好貨啊……?」
「一發,就和睡死一樣?」
「一發就能……」
我的內心受到強烈的誘惑激烈的動搖着,只需一發就能美美地睡個痛快。
結果一定會沒問題的。
「……能不能請只給我一份樣本看看呢?」
「收到——」
我妥協了。
『……女士,你沒事嗎?是不是因爲連續運作時間過長導致殘餘記憶空間不足了嗎?差不多該進行磁盤數據清理了吧?』
問題的處理速度完全跟不上問題的發生速度啊。
嗚嗚,問題怎麼那麼多啊。
「喂—,能稍微打攪下嗎……哇,你都快變成熊貓眼了。」
「那家人其實已經搬走了啊,現在就只剩下了羊而已。」
「……抱歉。這種事我本該事先阻止的。」
大概是注意到我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Y慌忙地補了句「啊—,那我就幫你先收留一段時間好了。」
感覺在Y身後,一隻眼神兇惡的羊的形象浮現了出來。
Y一邊按摩着眼睛,一邊很難受似的把這句話吐了出來。
「……怎麼可能這麼和他們說啊。怎麼說呢,那隻羊搞不好已經不能算作羊了,和其他的同伴也完全處不好而且還特別受不了刺激。現在都已經出現圓形脫毛的情況了。(圓形脫毛症:在短時間內掉光毛的一種疾病)他們說現在只能把它留下來了,想讓我們幫找找有沒有人願意收留它。不過……」
小碑擔心地問候道。
「雖然很抱歉不過這事先放一邊好嗎,又有問題上門了。」
突然衝進事務所的Y表情誇張地喊道。
「把它留在那裏放養的話……果然是不行的吧」
雖然她表情寫滿了「我也沒有睡覺喲」的莫名對抗心理,不過總之我先把要事說了出來。
喉嚨深處發出了一聲嘆息。
「就算真的有人願收養,現在情況也已經惡化得不行了啊」
「我家的帳篷附近還留下了一些農家的木柵,請放到那邊去吧,我會負責餵食的」
「謝了,要是我忘記了,就拜託了……」
「羊大概在柵欄裏吧。你打算怎麼收留,住你的小帳篷裏?」
「這次又怎麼了啊?」
「就對那些背叛者說「我們不收請負起責任帶走吧」唄」
「……真是對不住。餵食我這邊會盡量做的」
「還是搬家方面的問題來着,他們問我能不能接收一隻羊。好像是沒辦法帶走了的樣子」
存亡。出產。追星。羊。
Y再怎麼說還有其他任務。要是還把村子裏的事推給她這麼多的話,未免有點太那個了呢。
結果,直到天明都沒能睡着,度過了一個苦痛的夜晚,她如是說道。
「昨晚一整晚沒睡啊,就半睡半醒地暈乎了一個小時左右…….明明腦袋重極了、困極了,但晚上就是閉不上眼呀。」
不過現在,最待解決的難題是……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