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双貌塔伊泽卢玛(下)

终章

《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 三田诚 · 8294 字

《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3 双貌塔伊泽卢玛(下) 终章插图(1)
《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 3 双貌塔伊泽卢玛(下) · 终章 · 第1张插图

钟塔的名称具有两种意思。

一种不用多说,是作为魔术世界大本营的一大组织。

另一种则是指位于伦敦内,坐拥第一科──全体基础密斯堤尔及五大教室与七十多个小教室的最高学府校舍。

这栋有许多学生来来往往的建筑物,对外使用的名义是老牌大学。话虽如此,远望的景观当然谨慎地设计了魔术和心理学两方面的结界,避免路人不慎靠近。

不过一进入校舍内,顾虑的种类就有所不同。

依照老师的说法,「这里有作为学校的规范,却没有作为人类社会的法律」,尽管乍看之下和普通的大学名校是大同小异,但只要稍微改变目的地,撞见魔兽或元素魔术肆虐的现场是家常便饭。特别是为了寻找神秘的残骸与幻想种的遗骸,至今还在地底深处挖掘的大迷宫,如果轻率踏入,甚至连高位魔术师也未必回得来,记得老师带我来伦敦后提出的第一个忠告就是这件事。

包括这样的主校舍「钟塔」,还有其他十一学科作为独立的大学城分散于伦敦近郊,可以说是魔术协会在地缘政治学上的全貌。

此刻,老师坐在安排于「钟塔」内的个人房间里。

和现代魔术科的市街──斯拉相比,这里明显设备齐全,空间和一般酒店套房差不多宽敞。单看办公桌或沙发,都是散发出历史悠久之名牌气息的精品。从造型潇洒的窗户呈斜角射入室内的柔和秋日阳光,与精心雕刻过的花岗岩壁炉进一步强化这种印象。

不过即使如此,对于坐在老师面前的对象来说还是不够。

「──那么,事情怎么样了?」

发问的樱唇恰似惹人怜爱的花瓣。

笔直注视着老师的双眸是琥珀色的宝石。以蓝色缎带束起的法国卷金发,令人想到那是否出自天工之手。

尽管单论纯粹的美貌会比黄金公主与白银公主来得逊色,但她全身散发出宛若黄金的自豪足以弥补这一点。少女如实证明,美并非只来自外貌,会从那个人的生活方式显现出来。

虽然钟塔广阔,要找到这样的少女也不简单。

露维雅洁莉塔·艾蒂菲尔特。

曾深入涉及剥离城阿德拉一案的少女前来指名拜访老师。她的主张是之前约好找老师担任导师Tutor,所以来访也是理所当然,老师则一口咬定只说过之后再考虑,不记得曾经允诺,但看在我眼中,谁位居优势显而易见。

「没有什么怎么样,我把事情经过交代完了。」

坐在办公桌旁的老师厌烦地摇摇头。

只有故作不知的风吹动雪茄烟雾,在个人房间的天花板处摇曳。钟塔内部的空调依地点而定,有些是运用风元素的魔术,有些是运用常见科学技术的吊扇。老师的个人房间则依照他本人的兴趣采用吊扇。

没错。

「记忆……障碍……!」

他的人生在那里结束了。

「凯尔特的旋涡花纹以三重为美。她们拿着那种漩涡花纹的护身符,所以我猜测应该还有另一个姊妹。其实,我会想到初次露面聚会上的黄金公主是否经过整形,也是出于这个理由。」

「关于这一点一直有个令人怀疑的传闻,听说那位人偶师已经失去了本体的概念。」

「对了,我听说过橙子小姐的身体是人偶,让怪物栖息在体内的事。」

老师用钢笔写字的沙沙声空洞地响起,他突然抬起目光。

虽然露维雅没有理会,不禁产生兴趣的我忍不住发问:

这段往事非常符合她的特色。

「很难说。如果纯粹是远距离操作,那阻碍记忆的药物应该没有意义,我认为在伊泽卢玛长住一个月的期间也会露馅。」

可是,这次呢?

「我对另一点也感到疑问。」

唯独这件事,怎么样也想不透。

「你还是老样子,很会照顾别人。」

她在谈论黄金公主与白银公主吗?

老师识破那座城的秘密,我与露维雅打倒凶手,一半应该也是认为差不多是时候毁掉剥离城的法政科──化野菱理的目标。受她的意图摆布真教人气愤──我还记得老师这么说时的侧脸。

然而,在这桩案件的相关人物中,有谁期望得到那样的结果呢?

双胞胎的黄金公主、白银公主──可能还有另一个人存在。

「对。她可能替换成与自己具备相等能力的完美人偶,原型已经消失了。」

这在理论上应该是正确的。既然有完全相同的人偶,或许不需要现在的自己。

「老师也吃一点如何?」

「没有……本体?」

至少从那抹柔和的笑容来看,她们姊妹的感情应该不错。

我觉得──听到了某人遥远的笑声。

老师忧郁地握著钢笔回应。

露维雅说。

「呵呵呵。」

露维雅劝他尝尝管家准备的另一盘司康。

「我不爱吃甜食。还有,别叫我老师。」

在剥离城阿德拉有法政科当眼线。

「不过关于下一代当家,我没听说过除了你以外的消息。」

我感到背脊发寒。

「……老师就行了。」

「第三个人到来,完成了黄金公主的术式,这真的是巧合吗?」

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老师打从心底发出深深的叹息。

可是,要怎么样才会下那种决定?无论与本人有多相似,人偶终究是他人才对。由人偶歌颂自己应该度过的人生,由人偶得到自己应该获得的成功。可以接受这种情况的人格到底是什么样……

露维雅瞪大双眼。

「双胞胎的魔术,用比喻来说就是与镜像中的自己融合。能透过聚齐成双,作为完美的存在掌握巨大力量,却时常拿刀抵住彼此的咽喉……忘记那件事时,镜子将会破裂。」

那经过整形的卡莉娜,结果达到超越黄金公主的领域一事呢?

「大概分割成三块了吧。」

老师拿起带水印的信纸说道。

「听说艾蒂菲尔特代代都有人称天秤的两位当家。」

老师苦涩地说道,放下钢笔。

「还剩下一个问题。」

她说。

单从结果而论,贵族主义派的艾梅洛大幅提高身价。情况成了老师痛击民主主义派的名门巴尔耶雷塔,堂堂正正地凯旋返回钟塔。听说那些贵族Lord非常高兴地一涌而上,异口同声地赞美老师,对于艾梅洛的债务也敲定了条件大为有利的融资计划。

「…………」

老师说。

这说不定也是当然的。

虽然老师制止过,说我还在疗伤,但我觉得活动身体比较自在。我在故乡的教会也经常被派去打扫,因此很擅长这类工作。无论怎么说,打扫得以让我几乎不必思考。拂拭细细窗框上的尘埃、为地板打光的细腻作业也是令我产生快感的兴趣。

「下半身被吞食的迈欧彻底变成废人。拜隆卿一恢复意识,马上哀叹著为什么不杀了他。」

看来艾蒂菲尔特即为其中之一。

少女放下白瓷茶杯,把玩着法国卷金发,思考一会儿后开口:

顺带一提,诺里奇这个姓氏是指钟塔著名的──所谓的长腿叔叔家族。现代魔术科的别名为诺里奇,据说也是因为从老师这位君主就任学部长前,他们就一直提供学科最大的融资。据说有人基于类似理由,接受援助成为养子等等,使得诺里奇这个姓氏在钟塔周边很常见。

「她平常都从远距离操纵人偶的身体吧。」

「钟塔也首先审问过那件事,不过据说拜隆卿对拍卖会时期发生的事毫无记忆。」

她背后的庞克头管家端上新的红茶,替换掉喝完的茶杯,悄悄地配上一盘司康。他似乎明白,了解身为主人的少女用餐步调是仆从理所当然的修养。扣掉将近两米的体格与发型,他可以说是模范管家。

「……老师,那好像是一封信。」

她抬起优美白皙的手指悄悄地交缠。宛如接吻般相叠的两只食指,令人联想到镜像。

两人都陷入沉默。

可能有第三个人的想法。

「哎呀,没这回事吧,因为你还没说到关键的最后结尾。就算丧失意识,格蕾和你不是都生还了吗?」

「哎呀。你比较喜欢导师这个称呼?还是艾梅洛教官?仿照亚洲的说法,叫师父之类的?」

少女露出淡淡的笑容。

「舍妹生性文静,所以留在故乡。」

露维雅探头看去,他手边摆着上面有几道裂痕,描绘著漩涡花纹的小石头。

看来他从刚才开始写的文件完成了。

老师补充道。

「她们在故乡好像是三胞胎,但只有那两人被伊泽卢玛雇用。唉,虽然我想过会有姊妹就是了。」

魔术刻印通常只能给一人继承。与其说只能给一人,不如说没有分割的意义。因此继承者限定为一人,在一般情况下,即使是显赫的名门也不会教导除了那一名继承者之外的人魔术。

究竟有谁会为这种结局感到欣喜?

他等于永远失去了追求美这个相传许多世代的目的。

少女静静地说。

「由于艾蒂菲尔特好歹也属于民主主义派,我听到各种传闻喔。毕竟这是近来最可怕的案件了。」

「在那场地下拍卖会上,提供资金让伊泽卢玛足以赢过亚托拉姆·葛列斯塔,标下菩提树叶的人,到底是谁?」

我忍不住问出口。

露维雅回应。

「双胞胎……吗?对我而言也很有缘。」

「这是写给卡莉娜她们妹妹的信。由于无法据实以告,我想至少要把在现场找到的护身符寄过去。」

「巴尔耶雷塔派也是,最有力的分家之一突然名声扫地。」

「……如果是她,也许有可能。」

「……那么,为什么?」

我侧眼看着他们,同时打扫房间。

老师说。

原本遭到厌恶的「继承者有两名」的情况,据说正是天秤之名的由来。

再加上,魔术师拥有的资产好像有很大一部分不合法,或是以各种形式藏匿起来。用在拍卖会上的金钱假使以这种形式流入,就算是相当精通业界的人也难以准确地计算吧。

虽然有点意外,她好像正在考虑住进诺里奇的学生宿舍。不过从偶尔听到的内容来看,她似乎打算独占整层顶楼,我觉得那倒也是很符合她风格,又与众不同的宿舍生活。

「虽然那是我难以想像的生存方式。」

从经过整形的冒牌黄金公主的思路再进阶一层。

据说她是在正式入学前过来参观。

「橙子小姐说过最近手法泄漏了吧?在遭到封印指定的时代,她好像靠这个手法逃脱过许多次。据说由于受害规模太大,还曾对执行者部队下达暂时停止执行的命令。」

「…………」

或者是在谈论自己与妹妹?

露维雅依旧沉沉地坐在沙发上,享用背后的庞克头管家为她泡的红茶。

「她们有妹妹吗?」

露维雅微微垂下目光。

同时,连这种情报都掌握得到,不愧是人称「人间最优美的鬣狗」的艾蒂菲尔特。

露维雅缓缓地转动视线,停顿一下后开口:

拜隆卿为了弥补丧失黄金公主的问题招聘冠位魔术师,单纯是巧合吗?

「由于初次露面聚会上的诈欺及凶杀等丑闻,伊泽卢玛的领地遭到钟塔冻结。关于白银公主和雷吉娜及伊斯洛·赛布奈,也和拜隆卿一样在钟塔接受调查,但不会出现什么重要的额外情报。迈欧的杀人犯行也被视为与布里希桑家无关的个人暴行收场。」

露维雅停顿一下……

正好在这个时候。

个人房间的门扉猛然敞开。

「教授!听说小露维雅来了,是真的吗?」

从门后露脸的,当然是金发碧眼的少年──费拉特。

「唔!你──!」

从露维雅险些站起身来看,他们好像不是第一次次见面。

庞克头的管家若无其事地扶住晃动的盘子,少年更开朗地笑着拍了手。

「因为听说你来钟塔参观,我必须好好地问候嘛!小露维雅,你指定要加入艾梅洛教室对吧!在艾梅洛教室我是学长,大家又说问候是做人的基本嘛!」

「说到底,我根本不允许你用小露维雅这个称呼!」

露维雅抗议,却没成功困住笑眯眯的费拉特,气得脸颊泛红。

费拉特意外地会观察对手后交谈……也许是这样,但社交能力糟糕透顶的我不可能推测出那种真相。啊,她刚才施放的咒弹好像被介入消灭了,这大概也是沟通的一环吧。

「费拉特!你为何连好好地问候学妹都办不到!」

这次是史宾进来大声斥责。

他端正的脸上已经没有半道伤口。在前个案件中,他负伤的程度应该和我相同,不过该说不愧是兽性魔术吗,别说一周,他不到三天就完全康复了。

老师明显地皱起眉头。

「……你们几个。」

「不,我是真的好奇学妹的事──啊,格蕾妹妹!啊啊啊啊,格蕾妹妹桃色的气味!今天还有略带忧郁的蓝色方形味道!」

面对神情恍惚地抽动鼻头嗅闻的对象,我不由得躲到老师背后。

浓郁的雪茄烟味从老师的西装肩头处传来,我一瞬间感到晕眩。

「我告诉过你,不准靠近格蕾的周遭吧。」

「这里确实没有我看上的菩提树叶。既然你的什么推测正确,打赌也是我输了。但我并非无法准备其他圣遗物,已经确实安排好了代替方案。对上一代的艾梅洛阁下而言,圣杯战争或许终究是场游戏,但是对我而言──」

透过崩塌的墙壁仰望夜空,莱涅丝同时对我说的话都没有正常地浮现在意识中。

莱涅丝若无其事地承认,露出微笑。

时间继续流动,人生也在继续。任何案件都没有单独结束,姑且不论是否清楚地显现在外,其影响连锁性地逐渐扩散。如果朝水面扔进小石子,即使从陆地上看不见涟漪,水中的能量也会扩散开来。

老师没听完就开口。

「我唯独叮咛你一件事,先生。」

「很高兴你平安无事。」

「……巴尔耶雷塔阁下带着拜隆卿和白银公主她们先回去了。」

虽然宽敞,但老师的个人房间实在太过吵闹,房间都在晃动。

「……哈……」

「……哼哼,真痛快。」

要说当然亦属当然。

「不过,那只是钟塔的名额,没有事需要你操心,你应该也得不到更多收获了,最好快点回去做自己的准备。」

双貌塔的案件。

老师撇开头。

能够救到某个人,我的确很开心。

正好站在数米距离外的老师以冷静的语气搭话:

「不不,那么做会损及兄长的威信吧。身为一个谦逊的妹妹,我想顾及兄长在职场的威严。」

红色眼眸的少女望着露维雅和费拉特吵闹地交手──不知不觉间连史宾都加入了──和托利姆玛钨一起跨越房间,悄悄地触碰老师的手臂。

「哦?」莱涅丝沉吟一声,老师则微微歪头。

「……既然无法召唤屠龙者,召唤龙使就行了。虽然我对职阶不怎么满意。」

那句话里包含了多少情感?

他的声音传入我耳中。

像要强行驱动停止跳动的心脏,他吐出一口气。

双貌塔阴郁的气氛简直像假的一样──一片如梦境般温暖的景象。

「…………」

「既然你们说自己是学长,不能有点学长的样子吗!」

「……事到如今又能如何。」

此刻,那位褐色肌肤的魔术师正在为新的战斗做准备吗?

「──也罢,当成消灾解厄吧。因为重头戏的战场在后头。」

幸好这里的个人房间和斯拉一样划分为前后两间,老师给了我面向走廊那一间的备用钥匙,让我能够自由进出。

莱涅丝比任何人都理解此事,才会这么问。

他特别意味深长地瞪着老师宣告:

「身为寄宿弟子,我去给他们一点教训。」

实际上的事后情况是这样。

「哎呀,看来你对圣杯战争的感情很深。哈哈哈,是因为你从上次的圣杯战争获得的好处比上代当家多吗?唉,我也承认刚才处理匣子时你非常机灵,不过你无法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因为协会名额的招募早已截止了。」

就算这样,从他本人毫发无伤地挺过危机来看,这名魔术师果然也具备不可轻忽的力量。

「……闭嘴。」

理解魔术师怪物的伦理,不代表舍弃身为人类的伦理。正因为怀抱着两者,老师的痛苦比普通的魔术师膨胀超过一倍。

生还的白银公主和雷吉娜也在以某种形式战斗吗?

我半路上忽然想起忘记拿擦鞋用具。虽然在钟塔和斯拉都有用具,但用具本身偶尔也必须做保养。

至于她露出一丝喜悦的笑容,我就当作没看到吧。

我以大家听不到的程度用力挥挥右手,自己也迈出一步。

连他的卷发都变得软塌塌的,活像垂下来的狗耳朵。

正当魔术战打得如火如荼──

听到老师的话,史宾无精打采地垂下头。

「是……吗?」

「既然如此,若你能帮忙劝阻一句,我将不胜感激。」

亚托拉姆夸张地拉正西装衣领后转头离去。

时间是多么复杂的织物Tapestry啊。

当我们醒来时,月之塔已是半毁状态。

褐色肌肤的青年快步离去,同时沉吟似的低语。

「白银公主与雷吉娜向你道谢──她们说,谢谢你救了迈欧。」

始终瞧不起老师的亚托拉姆也有一瞬间僵住。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看着吧,让我来告诉你与其他魔术师,战斗是在开打前就已决定胜负。」

「哈,你似乎非常明白自己的立场。」

「……是、是的……」

比起思考是不是被那头匣中怪物吞食的,我只茫然地瘫坐在地。就连我们成功生还的感慨都很遥远。

「最好别小看圣杯战争。」

「Call.」

在不远处,被留下的亚托拉姆流露出愤怒,咬牙切齿地说。

她打算因应这次的结果,立刻统整巴尔耶雷塔派和周边派阀吧──少女说明道。为了在钟塔的派阀斗争中活下去,像这样调整地盘也是不可或缺的。

迈欧自不用说,白银公主和雷吉娜无疑同样是想诱使我们中计。虽然是为了逃离拜隆卿手中,她们企图为此利用艾梅洛之名和莱涅丝是无庸置疑。

亚托拉姆的声调带着让我无从错过的嘲弄。

亚托拉姆回过头。

「……你在想有没有更好的解决方法吗?」

「开始干涉!啊哈哈,小露维雅你用不着那么高兴嘛!」

「……啊,对了。」

「你纯粹只想看我受苦吧。」

「正是如此。钟塔的名额已没有容许我参加的余地。」

老师伸手制止忍不住差点冲出去的我。

──揭开一段未提及的时间吧。

受到思虑驱使的我上完几堂课后,回到老师在钟塔的个人房间。

但即使如此,还是留下了空虚感。那种程度的■徒劳地消失也好,失去为此一路积累的历史也好,都空虚到让我心痛万分。我只是短暂地看到那段始末,不过他们不是应该拥有更耀眼的未来,更辉煌的荣誉吗?

「哎呀,那么快就发现真相可不风雅。」

「格蕾?」

「就叫你别叫我狗狗了!」

这里好歹是君主的个人房间,具有足够的坚固度与魔术安全措施,费拉特基本上又采取守势,因此目前还没有东西损坏……如果对手是性质与露维雅相同的魔术师,大概已经破坏一两间教室或礼堂了吧。

「哈,那还用说!虽然防御术式的后座力害我手下的几个王牌精锐倒下了!」

他笔直地瞪着亚托拉姆,强硬地抛出简短的一句话──

莱涅丝悄悄低喃。

老师一脸嫌麻烦地回望着她。

我如此说完后,随着自己的想法踏进三人之间。

嘴角会遮掩不住而弯起,是打从心底感到愉悦的证据吧。她明明应该也疲惫到极限,不过比起肉体上的劳累,似乎把癖好看得更优先。

缓缓从门口出现的莱涅丝愉快地扬起嘴角。

可是,在此一前提上。

「咿嘻嘻嘻嘻!怎么,你都泪角含泪了吗!」

「你……!」

「……哎呀呀,真吵呢。」

「……可恶,什么都严重受损。」

面对这样的我们……

这个人人都失去某些事物的结果,必然会让老师感到烦闷。

「啊哈哈,讨厌啦~现在的我和狗狗不是超有学长风范吗?凡是钟塔的事情,尽管问我们──啊,对了,我忘记告诉亚托拉姆先生天候魔术可以改善的地方了!」

这次的案件会给许多人带来怎样的影响,我一点也不知道。老师与露维雅或许预见了前方几步的情况,但应该也离全貌相距甚远。

连咒文都开始此起彼落,费拉特和露维雅的冲突越来越激烈。

「格蕾。」

(……刚才我做得太过火了吗?)

试图调解他们三人的事,也使我陷入自我厌恶。

像那样大肆玩闹过后,我无论如何都会因为反作用感到沮丧。

给对方添麻烦了吗?会不会得意忘形,遭到厌恶?一阵猛烈的后悔袭来。虽然理智上明白费拉特和史宾别说觉得麻烦,依他们的特质都不太会记得这些事,却没办法让内心感到释怀。

我陷入阴郁的想法,感到沮丧前,继续执行作业Task。

「……我看看。」

我打开个人房间的鞋柜,发现目标物品。

鞋油和去污用清除剂还有不少,不过刷子本来是宿舍的克里希那准备汰换的旧物,差不多该换把新的了。我还想替换擦鞋用的抹布。尽管用具的好坏对擦鞋的影响不大,在心情上还是有差别。

「……要不要打工呢?」

我忽然想起宿舍的征人讯息。

虽然老师也有给我擦鞋需要的经费,但我想,起码这点小东西可以用自己的钱买新的替换。尽管我不知道老师有多重视擦得闪闪发亮的皮鞋。

当我将用具收进自己带来的纸袋里时,房间内传来声响。

(……老师?)

平常这个时候,老师明明应该正在前往现代魔术科的市街斯拉,唯独今天还没走。

我微微打开内室的门。

先找个借口,我并无意偷看。

只是刚好来不及呼唤,老师就触碰放在深处的柜子,咏唱某种咒文同时转动钥匙。那大概是在物理与魔术两种层面上的锁。

老师打开从柜内取出的橡木盒,拿出盒中物。

从远处望去,似乎是一块陈年的朱红色布块。

(那个是──)

只是,心跳声很吵。

像在发怒。

如果那是老师在第四次圣杯战争使用过的圣遗物。

我泄漏气息。

直到他这么喃喃自语为止,花了多少时间呢?

老师珍惜地将朱红色布块放在掌心,脸上露出极为复杂的表情。

某个词汇浮现在脑海中。

「……虽然你要是来取笑我说『这个生手』,似乎很不错。」

像在爱惜。

像在欢喜。

那一定是──我来到伦敦后,首度怀抱的「愿望」。

我摀著嘴,竭力压抑声音。觉得唯独这段时间绝不能打扰他。我滑落并瘫坐到地板上,依然没松开摀住嘴巴的手。

像在悲伤。

我好像看见了非常珍贵的东西。如同不小心窥见某人的宝物──不,我刚才窥见的,是足以与那个人的心脏相比的人生本身。

他绝不握紧布料。仿佛害怕在布料上留下哪怕一道多余的皱褶。明明只微微动了动颤抖的眉毛与嘴唇,种种情感却像万花筒Kaleidoscope交叠在其中。

「……啊啊。」

我不禁转身背对他,靠在墙边。

我痛切地心想。

突然间──

「…………唔!」

像在感叹。

像在悼念。

(──真想让他们相会。)

老师和亚托拉姆打赌时提出的圣遗物。

如果那是老师想参加第五次圣杯战争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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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1 剥离城阿德拉

  1. 01插图
  2. 02主要人物
  3. 03序章
  4. 04第一章
  5. 05第二章
  6. 06第三章
  7. 07第四章
  8. 08第五章
  9. 09终章
  10. 10解说
  11. 11后记

第二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2 双貌塔伊泽卢玛(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后记

第三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3 双貌塔伊泽卢玛(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三章
  5. 05终章正在阅读
  6. 06看似解说,难以形容的某篇文章
  7. 07后记

第四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4 魔眼搜集列车(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幕间
  8. 08后记

第五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5 魔眼搜集列车(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终章
  9. 09解说 沉溺于「如深海般」的世界中吧
  10. 10后记

第六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6 阿特拉斯的契约(上)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转章
  8. 08后记

第七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7 阿特拉斯的契约(下)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第四章
  7. 07第五章
  8. 08终章
  9. 09解说
  10. 10后记

第八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8 冠位决议(上)

  1. 01插图
  2. 02梦YY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后记

第九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9 冠位决议(中)

  1. 01插图
  2. 02序章
  3. 03第一章
  4. 04第二章
  5. 05第三章
  6. 06后记

第十卷艾梅洛阁下Ⅱ世事件簿 10 冠位决议(下)

  1. 01插图
  2. 02第一章
  3. 03第二章
  4. 04第三章
  5. 05第四章
  6. 06第五章
  7. 07终章
  8. 08解说
  9. 09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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