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fe.2 化身惡魔。
《惡魔高校DxD》 · 石踏一榮 · 2.2萬 字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我在深夜裏全力踩着腳踏車。
理由很簡單。
我在發傳單。那個簡易版魔方陣。
召喚機制也很簡單，只要有慾望的人拿着這張傳單許願，我們惡魔就會瞬間登場。
我看向手上的行動裝置。熒幕顯示出附近的街區地圖，地圖上有正在閃爍的紅點。
我朝着紅點的方向拚命騎車。
抵達紅點閃爍的地方，也就是某戶人家，把傳單塞進信箱。
然後再往附近的閃爍紅點移動。
一直重複這樣的動作。
總之就是一直重複。
「該死————————————————！沒辦法！我也沒辦法！誰叫我是惡魔——！」
我一面怒吼，一面專心猛踩腳踏車踏板。
時間回到那一天，也就是發現自己是惡魔的日子。
同時也是我知道自己是
神器
持有者、夕麻是墮天使、莉雅絲學姐是惡魔的日子。
對了，我在之後立刻收起自己的惡魔翅膀。因爲那在日常生活只會礙事。
聽說習慣之後還可以飛。不過拍動翅膀這種新體驗實在有點噁心……
畢竟背上長出翅膀，對我造成不小的打擊。
「在我的手下做事，你的新生活應該也會變得多采多姿吧？」
正當我因爲自己變成惡魔感到煩惱時，莉雅絲學姐對我眨眨眼睛說道。
說到一半的我想了一下才開口：
不假思索脫口說出這句話。
原來如此！我在瀕死之際能夠召喚學姐，是因爲慾望夠強吧！
總而言之，我後來以惡魔的身分、以莉雅絲・吉蒙裏的眷屬惡魔的身分努力工作。
自從那天之後，我成爲莉雅絲社長的僕人，每天揮汗勞動。
「要怎麼做！」
首先是到舊校舍的社辦集合。時間是深夜。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這樣當惡魔不是超棒的嗎！這是什麼！這是什麼！我超亢奮的！現在要我把珍藏的色情書刊丟掉也——」
——
社長的手指劃過我的下巴。
莉雅絲學姐露出感覺很有趣的笑容。
「不對，色情書刊不行。不能丟。那些是我的寶貝。在被老媽發現以前都要好好珍藏！」惡魔和色情書刊是兩回事。嗯，沒錯！」
光是毒——
「不過惡魔也有階級之分，就是所謂的爵位。我也有喔。雖然和出身、環境有關係，不過也有白手起家的惡魔。一開始大家都是菜鳥。」
「那、那就是說！如果做得好我也可以得到爵位？」
兢是我被穿西裝的墮天使攻擊的那天，這還真是太巧了。
社長是這麼告訴我的。
「哎呀，不要這麼失望。接下來纔是重點。只是這麼做只會增加僕人，無法出現具備力量的惡魔，所以我們惡魔採取了新的制度。具備力量的轉生者——也就是從人類變成惡魔的人因此有了機會。只要具備足夠的力量，轉生者也可以受封爵位——也因爲這樣，這個世界上其實有不少惡魔。像我們這樣潛藏在人類社會里行動的惡魔也不在少數。我想一誠應該也曾經在無意識之間和惡魔在街上擦身而過。」
我順水推舟地問道。
有什麼關係！
聽到我這麼說，學姐——社長露出惡魔的笑容。她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高興。
「呵呵呵，說得好。真是個好孩子，一誠。好，我來讓你成爲真正的男人。」
說到社長厲害的地方，最令我驚訝的是她足以掌控學園的權力。我們就讀的駒王學園是社長的領土，因此她也是學園的地下統治者。
聽說再過一陣子就會習慣。
從人類重生爲惡魔的人，必定會成爲使之轉生的惡魔的僕人。惡魔有這麼一條規矩。
身爲凡人的我，無論多麼努力都無法聚集一大羣女生。
後宮。無論如何能夠建立後宮還是很棒。
也因爲是惡魔，纔會覺得白天難熬。惡魔討厭光。據說光的力量越強，對身體越不好。
「我知道了！那麼，社長！請指導我怎麼當個『惡魔』！」
我之所以那麼受不了白天，是因爲剛轉生爲惡魔，還不習慣白天的光線。
一句話進入我的腦裏。
「是啊。如果對象是你的僕人，我想應該無所謂。」
「喔——辛苦了。」
「社長？叫『大姐姐』不行嗎？」
聽起來很艱辛，只是就目前來說，這種政治問題與我無關。
與其悶悶不樂審視自己的新世界，不如活在當下！
他們的反應只有這樣。
應該說是我的好色天性完全啓動，淩駕於一切之上。一方面或許也是因爲我現在異常亢奮的緣故。
我的惡魔人生開始沒幾天。
所以我這個基層成員，纔會像這樣在半夜發傳單。
「我要成爲後宮王！」
「總之就是這樣，一誠。你就是我的僕人羅？放心吧，只要有實力，總有一天會嶄露頭角。到時候或許就能得到爵位了。」
反正我沒辦法變回人類吧？那麼只能在這條路上奮力向前衝了！
我在半夜拚命踩着腳踏車。
我很想要「大姐姐」。雖然無法搞出什麼百合劇情，但是我想每個男生都有找個年紀比自己大的美女叫「大姐姐」的需求才對。
不，或許這也是學姐的魔力使然。因爲連我自己也覺得沒必要這麼亢奮。
連個女朋友沒有。不對，有過一個殺了我的前女友。
是嗎，意思就是說我也可以！
我感受到有如落雷的衝擊。
姬島學姐也是滿面笑意。
莉雛縣學辨認真它頓惱之後搖頭說道：
我每天的工作就是根據社長給我的神祕機器前往獲選的住家，將畫着能夠召喚莉雅絲・吉蒙裏眷屬的魔方陣傳單塞進郵筒。
嗯——社長的魔力果然厲害。
啊哈哈，若無其事地說出過分的話。
好了，話題回到工作上。
冷靜回想，當時的我或許是被社長的魔力影響，腦袋出了問題。
「不對。要叫我『社長』。」
學園的高層似乎也是和惡魔有所來往的人，對吉蒙裏家畢恭畢敬。
我們能夠半夜在學園裏集合，也是因爲如此。
她的紅髮散發芳香的味道。感覺我的腦袋快要麻痹了。啊、這就是她的魔力嗎？
「嗯——那樣雖然也很不錯，可是我的活動是以這所學校爲中心，還是腳社長比較好，好歹有個神祕學研究社的僞裝。而且大家都叫我社長。」
「是啊。並非不可能的事。當然了，這需要相對的努力和歲月。」
「是啊。不過有些人察覺得到，有些人察覺不到就是了。慾望較強的人，或是碰到很大的問題，不惜藉助惡魔力量的人，比較容易強烈察覺惡魔。將畫有魔方陣的傳單發給這種人，我們也比較有機會受到召喚。即使能夠認知惡魔，卻和剛纔的一誠一樣不相信我們存在的人也很多，但是隻要展現魔力，多半就會相信。」
好色天性能夠堅定到這種程度，也算是了不起了。
半夜跑出來感覺父母應該會擔心，然而社長只是笑着說聲：「那天我見到一誠的雙親時，已經把這方面的問題全部處理好了。」
「如果做得好，或許可以讓你有個受到女生歡迎的人生喔？」
看到我很有意見的模樣，學姐湊到我的耳邊。
算了，這樣也無所謂。
「純粹的惡魔在過去的戰爭死傷許多，因此惡魔自然必須找尋僕人。不過剩下的惡魔沒有過去那種足以率領大軍的力量和威嚴。儘管如此，我們還是得增添新的惡魔。惡魔也和人類一樣有性別之分，所以惡魔男女之間也會生小孩。可是光靠自然出生要恢復原本的數量，得花上相當長的時間。因爲惡魔的出生率極低，這樣是無法對付墮天使的。因此我們決定拉攏有資質的人來當惡魔，不過身分是僕人。」
不過習慣之後，白天的陽光好像不至於構成威脅。
就是這樣，我成了神祕學研究社資歷最淺的社員。
「不要說得好像學校的廣告一樣！話說這是真的嗎？總覺得不太能夠相信。」
外型很像時下的掌上型遊戲主機。有熒幕，也有按鈕，然後還有觸控面板。機器還內附觸控筆。
墮天使和天使以光爲武器，正是惡魔的天敵。社長叫我遇見他們就逃跑。
好像是這麼一回事。
「是的，莉雅絲學姐！」
「到頭來還不是僕人。」
我要在她手下覺醒成爲惡魔！不，我還要往上爬！
「真的嗎！我！我也能建立後宮？對、對女生做些色色的事也沒關係？」
因爲是惡魔，在黑暗世界裏力量會變得更強大，真是太棒了。
不過原來惡魔社會也在改革！
也就是說，那間學校幾乎是莉雅絲社長的私有財產。
「原來惡魔一直都在我們身邊！」
怎麼可能。
我手上的這個機器，好像是用惡魔科學制造出來的祕密道具。
然而，如果是現在！如果是現在！
如果是現實社會、如果我還是人類，實在不太可能建立後宮。
真的會有這種事？
我也沒想到自己會毫不抗拒地接受這種狀況。
幸好我是個以情色爲動力的男生！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是因爲我們在夜晚比較能夠發揮惡魔的力量。
我變成惡魔的時日尚淺，得先從惡魔社會的結構開始學起。
原本打算在時機成熟之後叫我過來，告訴我真相。
我怎麼會變成僕人……當美女的僕人或許也不錯，但是我始終有點無法接受。
聽說莉雅絲學姐讓我轉生成爲惡魔，代價是我必須當她的僕人。
或許有點傻，但是這麼做也未嘗不可——我試着如此說服自己。
的確，在我完成工作半夜回家時，爸爸和媽媽都沒生氣。
「呵呵，真是有意思。」
「哎呀哎呀。果然和社長剛纔說的一樣。『我們好像多了一個笨蛋弟弟』的確如此。」
看看我現在的慘狀就知道了。
我忍不住在社辦裏高聲大吼。
每逢夜晚，從我體內湧現的不知名力量就是惡魔的力量。
社長在我變成惡魔之後之所以暫時置之不理，是因爲希望我自己察覺變化。
大、大姐姐！我的大姐姐！
我依照社長教我的操作方式操作機器。
熒幕上顯示我住的這個城鎮——也就是社長的「地盤」地圖。
每個惡魔在人類世界的活動範圍都是固定的，只能在規定的領域裏工作。
工作——也就是被人召喚、訂定契約、實現對方的願望。
然後收取對應的代價作爲報酬，有時是金錢，有時是物品，偶爾也會取走性命。
不過最近好像沒有什麼簽訂契約的人，會許強到必須付出性命的願望。
即使有，也會因爲代價和願望兜不攏而交涉決裂。
社長表示：「人類的價值並非平等。」
嗯，真是現實。
熒幕地圖上那些閃爍的點，就是擁有強烈慾望的人住的地方。
我移動到那些地方，發送畫有魔方陣的傳單。
只要地圖上還有紅點在閃爍，我的夜間騎車運動就不會結束。
因爲我是惡魔，其他人類，尤其是警察似乎察覺不到我的存在。這好像是因爲我以惡魔的身分開始活動，人類無法察覺工作中的我。
不過即使我每天騎着腳踏車發傳單，熒幕上閃爍的紅點完全沒有消失的一天。
這就表示人類的慾望有多麼深。
聽說許過一次願望的人就會上癮，很容易再次呼喚我們惡魔。
基本上契約限制在夜間進行。因爲惡魔能夠行動的時間只有晚上。
白天好像是天使和神的時間。這個部分我還不太清楚。
而且傳單隻能使用一次，只要拿到的人把傳單用掉，我就得再發一張到他們的郵筒。
也就是說，我的基層工作會永無止盡地重複。
在社長的催促下，我站到魔方陣中央。
我原本是這麼以爲。
室內很暗。窗戶都拉上黑色的窗簾，完全隔絕光線。
…………
我也想要！
某天的放學時間。
…………看見眼前的景象，我說不出話來。
發動魔力好像也和這個魔方陣有關。
我向兩名損友道別，一路朝舊校舍前進。
「很好。那就上路吧！」
還有一件小事，就是塔城小貓和姬島學姐都答應我，可以用名字稱呼她們。
木場那個混帳還在嘆氣。生氣歸生氣，不過我到底怎麼了？
正好我也做發傳單的工作，做到有點想哭了。
…………
咦？移動了嗎？結束了？
「一誠，你的發傳單工作結束了。你做得很好。」
「是啊，沒錯。當然了，這是你的第一份工作，所以會從等級比較低的契約內容開始。小貓那裏接到兩個預訂契約，因爲沒辦法同時去兩個地方，其中一邊就交給你了。」
社長對我說聲：
根據我所學到的知識，對於我們這些社長的眷屬惡魔而言，這個魔方陣就像家紋。
魔方陣的藍光變得更加強烈。
社長面帶笑容開口。這樣啊，我的發傳單工作終於結束了。
「一誠，把你的手掌對着我。」
原來如此。簡單來說就是一直工作，國王就有可能賜我爵位！
光芒達到最大，包圍我的身體。刺眼的光線讓我閉上眼睛。下次睜開眼睛時我就在委託人身邊了！呼——！好期待喔！
「朱乃，準備好了嗎？」
喔喔，我的刻印。畫在社辦地板上的魔方陣好像就代表「吉蒙裏」。
原來是代替小貓啊。這樣也好。
接下來就——
—○●○—
「知道！」
朱乃學姐嘴裏念着「哎呀哎呀。」一臉遺憾。
「請、請問……」
同樣身爲社員，這可以說是前進了一大步，
也就是說，對於召喚我們、想訂契約的人來說，這是代表我們的記號。
奇怪？瞬間移動呢？委託人呢？
感覺她好像畫了一個圓圓的東西……
朱乃學姐離開魔方陣的中央。
「這是用來通過轉移魔方陣，瞬間移動到委託人身邊的魔方陣。在訂完契約之後也會帶你回到這個房間。」
喔喔，是魔方陣！
社長出聲叫我。
我是已經死過一次的人，用不着把他們拖下水。
木場、塔城小貓、姬島學姐也都是莉雅絲社長的惡魔僕人，等於是我的前輩。
這就是「眷屬」的特權吧。
魔方陣發出藍白色的微弱光芒。
感謝美女向我招手！光是這樣對我來說就是獎勵了。
我沒對松田他們說我的遭遇。反正說了他們也不會相信，而且萬一害他們隨便踏進惡魔的世界，那就太危險了。
語畢的我走進社辦，發現除了我以外的人都已到齊。哎呀呀，我是最晚到的嗎？
我開始興奮啦！
仔細一看，社長手扶着額頭，一臉傷腦筋的樣子。
不過現在要耐着性子勤跑基層！
說到發傳單的工作，原本好像是由社長的使魔負責。
小貓對着我鞠躬。
我走進越來越熟悉的舊校舍，前往二樓的社辦。
使魔發傳單的部分好像不分晝夜。
其他社員都離開魔方陣，只剩下魔方陣中央的朱乃學姐似乎在詠唱什麼。
「從現在開始，你身爲惡魔的工作要正式起步。」
「是的，社長。一誠，請過來魔方陣的中央。」
上面畫了一個散發藍白色光芒的圓形魔方陣。
「先別說話，一誠。朱乃正在讓魔方陣讀取你的刻印。」
至於木場還是直呼木場。型男去死吧。誰要叫你「木場同學」啊！
「去吧，站到中央。」
學姐能夠差遣老鼠、蝙蝠，讓它們化爲人型，像我一樣到處發傳單。
我戰戰兢兢地睜開眼睛。
……話說回來，我要做到什麼時候？
「嗚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好想早點被女生團團包圍啊啊啊啊啊啊啊！」
喔喔，原來如此。這個有那種功用啊。
之所以刻意要我去發傳單，是爲了讓我從最基本的地方開始學習惡魔的工作。
魔方陣的光芒變得更加強烈。終於要瞬間移動了嗎？
「好了，社長。」
我也想簽訂契約！
木場等人身上到處畫了大大小小同樣的魔方陣，會隨着魔力發動產生作用。他們是這麼說明的。
第一次上工！我一定要順利完成！
社長表示，只要多籤幾個契約、多實現幾個願望，就能得到惡魔之王的讚賞。
沒想到半夜一個人騎着腳踏車發送傳單的日子，會讓我的內心如此孤獨。
木場他們也都做過這種事。
見到我一臉疑惑，學姐開始說明：
「是。」
「很遺憾，你好像沒辦法透過魔方陣移動到委託人身邊的樣子。」
哼哼哼，我還在松田和元濱面前直接叫她們「小貓」和「朱乃學姐」呢。看見他們兩人一臉懊惱的模樣，真是太爽了。
「一誠。」
原來他們也幹過那種基層工作。果然人都有過去。啊、不是人，是惡魔。
唯一的光芒只有地板上的幾根蠟燭。
嗯？這是什麼意思？
我站到魔方陣中央。好了，接下來要做什麼？
一看到是我，社長便對朱乃學姐下達指示。
「你來啦。」
聽到社長的話，我乖乖舉起左手，將掌心對着她。
就在這個瞬間，我的手掌發光了。
我今天被叫到社辦。
我好像感覺到一股力量。自從接觸這個魔方陣，力量就由我的體內湧現。
嗯？嗯嗯？
瞬間移動——
而且似乎是案子越大越好。
不過也因爲這樣，莉雅絲社長等人才能從事惡魔的活動，我也不怕沒工作，得以確實累積身爲惡魔的分數。
社長用指尖在我的手掌上畫了幾下。這是什麼法術嗎？
——是社辦。
「喔喔！我也可以簽訂契約了嗎！」
「……請多幫忙。」
朱乃學姐向我招手。
「我要進去了——」
「魔方陣感應到委託人了，接下來你會飛到對方的所在地。抵達之後該怎麼做，你應該知道吧？」
一鼓作氣——
我原本也想請社長在我身上畫魔方陣，可是剛成爲惡魔時好像要從控制魔力學起，想透過魔方陣使用超自然現象等級的魔力，還得訓練好一陣子。
「使用魔方陣需要一定程度的魔力……不過並不是多高的魔力。不對，應該說只要是惡魔，就算是個小孩子，應該任誰都辦得到。魔方陣跳躍可以說是基本中的基本。」
這、這是怎麼回事……？
「也就是說，一誠，你的魔力比小孩子還不如。不，是因爲魔力水平太低，魔方陣毫無反應。一誠的魔力實在低得太誇張了。」
什……什麼◇ ◇ ◇——！
「這是怎麼樣——————！」
我不禁說不出話來。
咦————也就是說我沒有魔力，所以沒辦法用魔方陣前往委託人身邊羅？
我是惡魔吧？我好歹是個惡魔吧？
「……丟臉。」
小貓面無表情地說了兩個字。需要這樣打擊我嗎，小貓？
「哎呀哎呀。這下傷腦筋了。該怎麼辦，社長？」
朱乃學姐也一臉傷腦筋地詢問社長。
嗚——我的惡魔之路還沒出人頭地就遭逢波折……
社長稍微想了一下，毅然決然對我說道：
「既然有委託人，就不能讓對方等太久。一誠。」
「是！」
「雖然史無前例，不過你就用雙腳直接前往現場吧。」
「雙腳？」
我不禁感到驚訝。我完全沒料到會有這種答案，社長大人！
「沒錯，用和發傳單時一樣的方式移動，前往委託人家裏。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誰叫你沒有魔力。既然如此就用其他部分補足吧。」
「這是短門希優的制服。」
「抱歉，因爲她很受歡迎。應該說可愛系的契約，好像都由她負責。」
你說得沒錯。
社長，我對社長的胸部一見鍾情了。雖然在本人面前很難爲情所以說不出口，但是社長的胸部由我來守護。
社長以認真的神情催促我。
我的眼角因爲淚水而濡溼。我哭了。沒錯，我哭了。
我指的是眼鏡損友——元濱。那個傢伙是純正的變態，這一點我也可以肯定。
平常認真工作的森澤先生，好像因爲渴望與人交流，看了我們的傳單忍不住召喚惡魔。
無法經由魔方陣召喚的惡魔。那就是我。聽說史無前例呢，各位看倌。
「不，真要說來我是夜水可子派。」
嗯——惡魔人生真不好混。
可見他有多想叫小貓穿這個……
我哭了。
我在腦中回想起社長軟嫩的胸部。
「好眼神。可以看得出你對胸部的熱情非同小可。原來如此，你的喜好和我正好相反。我喜歡的是貧乳角色。」
「死變態？開什麼玩笑！就跟你說我是惡魔了！」
他原本正在氣頭上，但是一看見我的臉，表情反而緩和下來：
魔方陣那件事，加上剛纔的對罵，似乎對我的心靈造成超乎想像的傷害，讓我在無意識間流下眼淚。
裏面頗爲整潔。以獨居男性的住家來說算是相當清爽。
「短門……啊！『暑宮秋乃』的那個。」
「回去！」
對這傳單許願時呼喊想要指定的惡魔名字，就能召喚本人。
不發一語的小貓只是指着我。小貓——————！你有必要這樣不斷傷害我嗎……
聽到我毫不遲疑地回答，森澤先生一時語塞。
這是我的疑問。那個願望沒辦法由我代理嗎？
看見我在哭，委託人——森澤先生不禁感到同情，讓我進到屋內。
我伸手一摸臉頰，發現上面有淚水。
夜水可子——「暑宮秋乃」系列的固定班底，是個身材姣好的美少女。
我在深夜以最高速踩着腳踏車。
「惡魔老弟，你也喜歡短門啊？」
森澤先生流下悔恨的淚水。他一定深感遺憾吧。
委託人還端了茶給我。
我敲了兩下門。
一問之下，他似乎是個公務員。
聽他這麼一說，小貓雖然有點嬌小，但是面無表情、沒什麼高低起伏的體型、短髮，這些特色的確是很像。短門希優也是這種感覺的角色。
也就是說在負責人忙不過來時，也有可能是其他有空閒的惡魔代理業務。
「我想讓她穿這個。」
大哥，你雖然在笑，可是眼神很認真。
「哈哈哈！太強人所難了吧！如果這裏有受過祝福儀式的銀劍我一定捅你一刀！」
「殺了你喔，混帳！」
只有想訂契約的人能夠認知惡魔。即使我在深夜敲門大喊，對於其他無關的居民來說就像什麼事情都沒發生。
正常來說是瞬間移動，我卻讓客人等了超過二十分鐘。如果是人類在做生意，我早就被店長罵慘了。
「暑宮秋乃」系列。最近引起熱烈討論的動畫。
我被請進室內。
「我不是變態！我也不知道會這樣啊！如果可以我也想從魔方陣現身！幹嘛還要這麼悲情大半夜的騎腳踏車狂奔！」
這樣應該沒問題吧。
「你、你少說謊！哪有惡魔會站在門口敲門！惡魔應該會從這張傳單的魔方陣現身才對！我之前召喚時都是這樣！而且我叫的是小貓！」
「理由呢？」
「所以我纔想讓她穿這套。超級想的！」
我一邊流淚，一邊衝出社辦。
我不由得淚流不止。
「咦？我？」
裏面傳來一個有點狼狽的男聲。
我一面用惡魔行動裝置搜尋，一面騎着腳踏車朝召喚我的人住家前進。
「大概吧。」
委託人打開門，當面對我怒吼。
「我看你只是普通的變態吧！」
「我也是可愛的新手惡魔，這次能不能請您將就一下？」
也難怪我會想哭。
剛纔那些話也只有委託人聽得到。惡魔在工作中會有特殊的魔力加持，不會對無關的人造成困擾。以上是社長的說明。
感覺好像是哪間高中的女生制服。嗯——總覺得好像看過又好像沒有。
沒有魔力是怎麼回事！該死！這樣的我有辦法得到爵位嗎？
「我看得出來。我有個朋友也是。」
—○●○—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我加油就是了～～～～！」
「順便問一下，您原本召喚小貓過來想許什麼願？」
距離學園二十分車程的公寓。委託人好像就住在這間公寓裏。
「——」
這個想法在森澤先生從家裏的某個角落拿出一樣東西之後，頓時煙消雲散。
嗚嗚，我的出人頭地之路一開始就碰壁了！
「來的不是小貓啊……」
「胸部。」
指。
「這樣啊。你是因爲沒辦法從魔方陣現身，大受打擊纔會哭啊……」
如果這是叫外送，都過了這麼久，就算挨客人罵也不奇怪。
「算了。你會什麼特技？既然是惡魔應該有什麼專長吧？某種神奇的力量。順便告訴你，小貓擅長的是怪力。她可以對我公主抱喔。」
森澤先生用大吼打斷找的善意。不要氣到號啕大哭好嗎？開玩笑，我是開玩笑的。
他擦乾眼淚，深呼吸讓自己平靜下來。
「晚安！不好意思，我是惡魔吉蒙裏派來的使者！召喚我的客人住在這裏吧？」
「不好意思。我知道了，那就由我來穿——」
我們家的店長只是對我露出有點傷腦筋的表情。我是不是讓她失望啦？
這一點我得道歉。非常抱歉。
深深吐出一口氣之後，他似乎恢復冷靜。
「惱羞成怒啊，死變態！」
「啊，不好意思。好像是因爲我的魔力不足，所以無法從魔方陣現身。」
其實我和社長他們都沒料到會發生這種事。
我在接受說明時聽過這件事。
「我、我對契約傳單許的願望也是可愛系的……」
「誰、誰啊！」
我也知道那部作品。
森澤先生髮出「呼呼呼——」詭異的笑聲：
「是的，胸部充滿了夢想。這一點我可以肯定。」
「好了，快去！惡魔的工作就是簽訂契約！不可以讓人類等太久！」
「騎腳踏車嗎？騎腳踏車到對方家裏！有這種惡魔嗎？」
只有今天這種狀況，會讓小貓的工作轉到我手上。
「嗯。說起來小貓和短門有點像吧？整體給人的氣氛等等……不過身高矮了一點。」
是名消瘦的男子。看起來不太健康。
「……你在哭嗎？」
這句話讓我怒火中燒！
「呃——我是惡魔。還是個新手。我是因應您的召喚來到這裏。」
那段時間我也和兩個損友一起看過。主要是看女性角色。
「你是巨乳派？」
然後對第一次簽訂契約的小貓一見鍾情，之後一直都是召喚她。
森澤先生說得頗爲自豪。身爲男人這樣可以嗎？
好吧，大概也有這種被女生抱起來會感到興奮的男人。
話說回來，特技啊。嗯——
我雙手抱胸想了一下，然後認真說道：
「我的特技是神龍氣功。」
「去死吧。」
「怎！怎麼樣！有必要立刻叫我去死嗎！而且還帶着殺氣！」
「那當然！哪個世界有特技是神龍氣功的惡魔啊！」
「就在這裏！在・這・裏！」
我指着自己強調。
「那你做給我看！」
「做就做！」
「辦得到就快點！別小看我們七龍堂世代。我們還是小學生時，每個星期一上學的下課時間都在練習神龍氣功。爲了凝聚豪氣玉，不知道浪費多少時間收集全地球的豪氣。別小看我們這個世代！」
「吵死了！躬逢其盛又怎麼樣！我也有全套漫畫！特裝版也是全部都買初代！也和損友在公園裏玩過『借氣尋人捉迷藏』！」
既然他這麼說，我也不會客氣。
不過我生氣了！沒錯，我真的生氣了！
既然如此，就讓他見識一下！兵藤一誠使盡渾身解數的神龍氣功！
發動
神器
！
首先閉上眼睛，高舉左手。在腦中想像空孫悟的身影……然後在放下手臂的同時，擺出神龍氣功的架式。
全力以赴！混帳！給我看好了，躬逢其盛的傢伙！這就是我的渾身解數！
「那、那不然後宮呢？如果我許願要充滿女孩子的酒池肉林會怎麼樣！」
我們兩個手拿漫畫，一起聊了兩個小時。
爲什麼我必須這麼認真說明這種事啊。
譁。
「你和委託人聊完漫畫之後怎麼了？契約呢？」
就是這樣，我的第一個契約沒能談成，轉而做起委託人的照護工作。
「先別說這些了，結果怎麼樣？」
「……『很開心。我還是第一次這麼開心。希望可以再見到一誠，也希望下次能夠訂個好契約。』……委託人的問卷上是這麼說的。」
然後抓住我的手，熱情地與我握手。
我感覺心中有股暖流。
「……契約之後照例要在傳單上填寫問卷。就是詢問委託人『和惡魔訂契約的感想如何？』等等。寫在傳單上的問卷內容會浮現在這張紙上——」
說着說着我都想哭了。
「不，請不要打我。」
漫長的夜晚開始了。
我的熱淚奪眶而出。
有這句話就夠了，對七龍堂迷而言是最棒的一句話。
一臉困惑的社長忽然笑了：
這次是距離學園三十分鐘車程的大樓。
我的
神器
，赭紅色的手甲逐漸在我的左手成形。
森澤先生一面流淚，一面點頭。
「是、是的！就、就是扮演漫畫裏的角色，彼此展開想像戰鬥的行爲！」
社長在生氣。豎起眉毛的她不發一語，只是沉默。
譁。
社長，這次我一定會成功！
這樣啊。果然以森澤先生的人生來說，變成有錢人是個高不可攀的願望。
「……一誠。」
「真是史無前例。」
「原來、我、我是這麼沒有價值的人嗎！嗚、嗚嗚、這下子不是隻能說生在這個世界上我很抱歉嗎……」
—○●○—
「嗚！連想拿整疊的鈔票打你都沒辦法嗎！」
「好——我就試着跟你訂個契約吧。」
「今天我們就聊七龍堂聊到早上吧。要不要來玩扮演遊戲？我當悟、森澤先生當福祿達。就這麼說定了。」
光是這樣就已經讓我樂得飛上天。
隔天放學俊。
——
於是我摟着森澤先生的肩膀：
輸入期望事項，熒幕顯示答案。
我的工作再次開始。
歷經波折，總算拿到第一個契約！
「扮演遊戲？」
「不，既然是『出現在視野的瞬間』應該連美女還是美少女都看不出來吧。好慘啊。在街上和美女擦身而過都比許這個願好。」
「看一眼就會死！」
在深夜騎腳踏車飛奔到委託人身邊。
好耶！好耶好耶好耶好耶！
說真的，我何必通霄做那種事。
就在我重振氣勢的當天晚上。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契、契約沒談成……之、之後一直到早上，我都在和委託人森澤先生玩某部漫畫的扮演遊戲！」
「是的！我會加油！」
社長將記載問卷內容的紙張拿給我看。
原來如此。這的確是主流的常見願望。
社長的低沉聲音好可怕。
「呃、在美女，或是美少女出現在森澤先生視野的瞬間就會死。」
這就是所謂的「價值並非平等」吧。這個世界真是越來越難混了。
「這、這個說法雖然傷人，不過算了。那麼假設實現了，我何時會死？」
可是我沒簽到契約也是事實。
青年森澤突然哭了起來：
接下來就是一路出人頭地！我的傳說要開始了！
呵呵呵。原本第一印象很差，聊起來才發現彼此這麼投合。
「好的。來聊聊吧！」
「可是很有趣這點倒是真的。一誠，你的確是盡出些史無前例的狀況，也是個有趣的傢伙。你或許是意外性第一的惡魔喔。不過基本事項還是要遵守。和委託人簽訂契約，實現願望，收取代價。知道了吧？」
「來聊聊吧！」
他從書架上拿出《七龍堂》第一集。
「是！」
「哈哈哈。我也這麼覺得。戴爾的配音找老本真是找對了。」
「啊——呃——如果是森澤先生，許這個願望必須以性命作爲代價。你會死。」
劈頭就問重點嗎？我忍不住冷汗狂冒。
我心想這下子森澤先生總沒話說了，轉頭一看，發現他在大哭。
—○●○—
原來還有這種東西。惡魔的工作也很仔細嘛。
我的左手瞬間發光！
我迅速在機器上按了兩下。哎呀呀，這個答案也好不到哪裏去。
「沒錯沒錯。讓人覺得『就是這樣！』的感覺。」
好想早日能夠被魔方陣召喚。
我打開惡魔專用行動裝置的電源，迅速操作了一番。
我已經衝得很快了，還是花了三十分鐘。委託人會不會生氣啊？
「喲！總統！感謝您的指名！」
我有點感動。畢竟是個男人，想許這種願望也很正常。
相談甚歡的我們甚至成了忘年之交。
站在門前的我按下電鈴。按電鈴的惡魔感覺超空虛的。
森澤先生……我明明沒有爲你做任何事……
嗯，這樣的發展還真是破壞夢想。
「是的，惡魔似乎有句格言『人類的價值並非平等』，真不好意思。森澤先生要許願成爲有錢人就是會死。」
「死！」
站在社長眼前的我臉色蒼白。
木場面帶苦笑說出這句話。
「來個變成有錢人之類的好了？雖然很老套。」
「我、我也覺得都已經是高中生了這樣很丟臉——不對，都已經是惡魔了這樣真的很丟臉！我、我有在反省！非常抱歉！」
「對惡魔而言，最重要的是確實和召喚者訂下契約，然後收取代價。如此一來惡魔才能長久存在……我也是第一次遇到這種狀況，不知道該怎麼處理。以惡魔來說應該是不及格，但是委託人卻很開心……」
社長沒有生氣？
怎麼樣！這就是我的
神器
！
「神龍氣功————！」
昨晚我和委託人一直在玩七龍堂遊戲，就這麼過了一個晚上。
社長原諒我的行爲。
喔喔。接下來是這個嗎！
「森澤先生！我也非常喜歡後宮！真是男人的夢想對吧！太棒了！我一定可以和你把酒言歡吧！雖然我還沒成年就是了。」
「我看看。啊、在大量金錢從天而降之時就會死。好像連碰都還沒辦法碰到。這也未免太慘了。」
「我知道了。讓我查查看。」
隨着謝罪的話語，我深深低下頭。
「這還是第一次收到這種問卷。連我都有點不知道該怎麼辦。所以纔會不知道如何反應，表情也跟着凝重起來吧。」
「…………」
過了不久，對講機有了反應。
『門沒鎖。請進妞。』
是個低沉的聲音。是男人吧。嗯？「妞」？剛纔語尾是不是「妞」？
不，應該是我聽錯了。
我打開門，在玄關脫鞋，提心吊膽地走進屋裏。
就在「喀嚓！」一聲打開房門的瞬間，我啞口無言。
「歡迎妞。」
壓倒性的巨大身軀。同時也擁有壓倒性的存在感。
那是個千錘百鏈、肌肉發達的男人，身上卻穿着哥德蘿莉服飾。
仔細一看，衣服上的鈕釦都快彈飛了，四處的布料也發出哀號，隨時可能裂開。
最可怕的是他的雙眸對我發出悽烈的殺意——然而瞳孔卻散發純真潔淨的光輝。
不對，最可怕的應該是頭部。
頭上戴着貓耳。
我吞下一口口水，汗水從我的臉頰流過，手因爲緊張而不住顫抖。
不應該叫他男人，而是鐵錚錚的男子漢！
壓倒性的存在感，踏入絕境的危機感。
我的直覺隱約告訴我，我將面臨毫無道理的死亡。
我戰戰兢兢地發問：
「請、請問……您、您是不是有召喚惡魔……召喚吉蒙裏的眷屬……?」
鏗！
無意間看見她背在肩上的旅行袋。這麼說來，會在這個地區看見修女算是相當難得的經驗，也是我有生以來第一次。
「請、請問……有什麼事嗎……？」
我想也是。我的英文突然變得那麼溜，班上同學當然會嚇到。
怎麼可能……這樣真的可以嗎？
其實這是攻略條件吧？我甚至冒出這種想法。
我忍不住嘆氣。
呼。
昨晚我陪着小咪露看動畫DVD直到早上。
我一方面覺得過意不去，一方面又擔心自己的惡魔之路。看來想要出人頭地，似乎比想像中還要艱辛。
「不，從某個角度來說，現在的狀況已經夠神奇了……」
小咪露？小咪露是什麼？
「請您轉移到異世界吧。」
喔——來這裏的教堂赴任啊。是人事異動嗎？宗教團體也真辛苦。
漫長的一夜開始了。
我立刻回答。
辦不到的，這是辦不到的事，我是說真的。
該死！那個傢伙和大姐姐簽訂的都是什麼樣的契約！
我會被殺掉！噫——！
不知不覺我被當成宿敵了……不過我硬是將這句吐槽放在心裏。
…………
眼前是名金髮美少女。綠色雙眸美麗又深邃，好像要把我吸進去。
「是妞。因爲有個願望，纔會呼喚惡魔先生妞。」
隔天，在形式上的社團活動結束之後，我走在回家的路上。
「哇嗚！」
該死！
聲音聽起來滿年輕的，大概跟我同輩吧？
「變成惡魔之後有個特別待遇就是『語言』。從你變成惡魔的那一刻起，全世界的人都聽得懂你說的話。聽兄你的聲音的人會自動將你說的話轉換爲最熟悉的語言。美國人就會聽成英文，西班牙人就會聽成西班牙文。相反的，你聽見日文以外的語言也會轉換成日文。」
沒錯，就是這樣。
光是想像就讓我湧現殺意。該死！木場這個混帳——
「……你、你還好吧？」
我的視線接着移到修女的臉上。
可是我卻能夠和她溝通。這是因爲惡魔的力量。之前社長曾經說過——
男子漢——小咪露發出的聲音，強到整個房間都在震動。
不過光是這樣就夠了。走遍世界各地，到哪裏都說得通，已經很厲害了。
色色的嗎！她們許的是色色的願望嗎！
我真的快哭了。
然後英文老師點我起來唸課文，於是我勉強唸完，結果是周圍的同班同學嚇了一跳。
她張開雙手，臉部向下撲倒在路上。怎麼有人可以跌得這麼誇張。
「那個方法小咪露已經試過妞。」
「哈哈哈，兵藤同學大概有某種被那種人選上的魔力吧。」
不過爲什麼我的委託人都是那種變態？
嗯？突然有個人聲。
總不能告訴她我看儍了吧。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
上英文課時，英文傳到我耳中全部變成日文。超嚇人的。
這麼說來，木場好像帶着爽朗的微笑對我如此說道。
只是這麼一眼，便奪走了我的心。
一臉困惑的修女，雙手在胸前合十。
話說這名女孩，該怎麼說，就是那個。
「請賜與小咪露神寄的力量妞——」
一陣風吹飛修女的頭紗。
我望着那名女孩，不禁看了出神。
唉——
小咪露聞言拭去斗大的淚珠，粗獷的臉孔上浮現燦爛的笑容：
「不，不是旅行。其實我今天是到這個城鎮的教堂赴任……你也住在這個城鎮吧。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型男去死。聽說召喚他的人有很高的比率都是美女大姐姐。
「惡魔先生——！」
「可是沒用妞。沒有人給小咪露神奇的力量妞。」
這個超乎尋常的願望使我煩惱不已。
「可是剛來到這裏就碰上麻煩。就是……因爲我不太會說日文……然後我迷路了，路上的人沒有一個聽得懂我在說什麼……」
「希望你可以把小咪露變成魔法少女妞。」
語尾是「妞」！
原本固定在頭紗裏的一頭金色長髮在我面前滑落。直順的金髮在夕陽映射下閃閃發光。
男子漢的言行令我混亂。
總覺得應該要想辦法多聊一點！
——
低沉的聲音說出無法理解的話語。
從後方傳來的同時，還響起什麼東西倒在路上的聲音。
簡直和我理想中的
女生形象
一模一樣！我會看傻也很正常吧！
甚至感覺有種鬥氣，使得我們之間的空間產生扭曲。
一開始我還想抱著有點輕蔑的心態，不打算認真觀看，沒想到那明明是魔法少女作品，表現手法卻出奇熱血，劇情也相當感人，讓我不禁看到入迷，興致勃勃地看到早上。
以他的體魄，到異世界闖蕩一番也能活着回來！想打倒魔王都不成問題！
就是這樣，我無條件變成國際化的高中生。
連老師也因爲驚嚇過度而僵住。
不過看到的英文字母、單字不會變成日文，這種能力好像只限「聲音」。
「事到如今，只剩下拜託小咪露的宿敵惡魔先生一條路可以走妞。」
可是問卷上對我的評價又是讚不絕口。
「還試過了！」
怎麼我負責的委託人全是些變態！這是怎麼回事！
總之先幫她撿回飛走的頭紗。幸好只是飄到附近。
—○●○—
總之我覺得自己應該先跟他聊聊，於是試着安撫他。
「小咪露！小咪露冷靜一點！如果可以我願意陪你聊聊！」
我走向修女，伸手扶她起來。
我牽着她的手，拉她起身。
這是什麼！聲音魔術？
她一臉狐疑地望着我的臉。
她輕輕鞠躬。
修女搖頭回答我的問題：
身爲惡魔，我卻擺出保護自己的架式。
男子漢的眼睛一亮，我彷彿聽見這樣的音效。
「啊嗚～～爲什麼我會跌倒呢……啊啊，抱歉。謝謝你～～～～」
……也就是說她不會說日文羅。
社長今天的表情也很微妙。連續兩次沒能簽訂契約。
社長也爲了史無前例的事件連續發生而感到困惑。對不起，我老是搞出莫名其妙的事。
「那麼陪小咪露看『魔法少女銀彩螺旋7Alternative』妞。魔法就從那裏開始妞。」
「夠了！你已經夠神奇了！神奇到我都想哭了！」
「啊。抱、抱歉。呃……」
「你、你是來旅行的？」
我轉頭只看見一名修女跌倒在地。
「我好像知道教堂在哪裏。」
我記得郊外有棟老舊的建築物，好像就是教堂。大概是那裏吧。
可是那裏還沒有倒嗎？
「真、真的嗎！謝、謝謝你～～！這一定也是主的指引吧！」
修女眼角帶淚，對我微笑。這名女孩真是太可愛了。
可是看見她胸前的玫瑰念珠，我便感覺到無比的排斥。
也是。畢竟我是惡魔，我們之間的關係，原本就不應該相遇、說話。
可是我不能放着遇到麻煩的女孩子不管。
於是我帶着美少女修女，一路前往教堂。
在前往教堂的路上，我們經過公園前面。
「嗚哇————」
這時傳來小孩子的哭聲。
「沒事吧，小義？」
媽媽就在附近，應該沒事吧？而且看起來只是跌倒。
然而跟在我後面的修女突然朝公園裏面走去。
「喂喂。」
她走到坐在地上哭的小孩身邊。
我也跟了上去。
「沒事吧？男孩子不可以因爲這點小傷就哭喔。」
修女溫柔地摸摸小孩的頭。
社長說到不可以接近的地方時，也特別強調神社和教堂。
「不好意思，一時忍不住。」
……真的嗎？
莫非是我的
神器
和她的
神器
產生共鳴？有所反應？
「不準再接近教堂。」
「可是，這樣我會……」
此地不宜久留。而且天色已暗，還是早點離開。
「人類面臨死亡時，或許還能夠轉生惡魔逃過一死。但是惡魔在遭受到驅魔儀式之後會完全消滅。迴歸於無——無。不復存在，無法感受，無能爲力。你明白這有多嚴重嗎？」
寄宿在特定人類身上，超乎尋常的力量。我記得木場是這麼說的。
見我不知該作何反應，社長這纔回過神來，搖搖頭說道：
社長甩動一頭紅髮，一雙碧眼直視着我。
我、我當時的處境那麼危險……
不過我從來沒聽說這裏還有人，但是遠遠看過去，建築物亮着燈，應該有人吧。
小孩的母親也楞住了。眼前發生難以置信的現象時，任誰都會這樣。
小孩的傷口不知在何時恢復，沒有留下任何傷痕。
好厲害。
朱乃學姐不知何時出現在我背後。她的表情一如往常，笑容可掬。
這些惡魔離開主人，在各地胡作非爲。
下一個瞬間，我嚇了一跳。修女的手掌發出淡綠色的光芒，照亮小孩的膝蓋。
「不了，我趕時間。」
「教堂對我們惡魔來說是敵方陣地，我們光是踏進去就會引發神和惡魔陣營之間的問題。那裏隨時都有天使監視。這次對方似乎是因爲你是好心送修女過去纔沒有動作，否則任何時候從裏面飛出光之長槍都不奇怪喔？」
「我叫愛西亞・阿基多！請叫我愛西亞！」
只見到小孩的傷口逐漸消失。是手上襲出的光治好了傷？
——離羣惡魔。
渾身上下冒冷汗打冷顫。從剛纔開始一直都是這樣。
這讓我知道她真的是個好女孩。
愛西亞深深鞠躬。
「請等一下！」
也有這種惡魔。
啊——果然，她一提到教堂找就知道是這裏……還是一樣老舊。
「謝謝你！姐姐！」
「我想答謝你帶我到這裏，請進教堂——」
—○●○—
我報上名字，修女帶着笑容回答我：
……無。老實說，我不明白。
道別的我正想離開現場，修女叫住我。
「其實我也有
神器
喔——！」
惡魔的力量非常強大，強大到無法與還是人類時比擬。
我翻譯給她聽，她便露出開心的微笑。
應該說我被罵了一頓。
這對惡魔而言是出自本能的恐懼吧。就像被蛇瞪視動彈不得的青蛙。
再說我很害怕教堂。全身都在發抖。
因此會出現想將這股力量用在自己身上的惡魔也很正常。
「他是說謝謝你，姐姐。」
「和教堂有關的人也一樣，不可以和他們來往。尤其『驅魔師』更是我們的仇敵。那些接受神祝福的人，力量足以消滅我們。更別說是持有
神器
的驅魔師。遇見他們簡直可以說是與死亡爲伍。一誠。」
受封爵位的惡魔吸收的僕人背叛主人，或者是殺害主人，因此成爲無主惡魔。這種事件很少會發生。
不對，應該說是發現了蛇、不知該如何是好的青蛙吧。
我在社辦裏接受社長的再三叮囑。社長的表情比之前都還要嚴肅。
聽到社長的問題，朱乃的表情蒙上些許陰霾：
充滿魄力、氣勢淩人的眼神，顯現出她有多認真。
她依然在微笑，但是神情隱約有些落寞。
這次邂逅，也牽動我和她之間不可思議的命運。
跨越立場的戀愛或許是很動人，然而這肯定超出那個程度吧。
這也難怪。我可是惡魔。教堂是和神、天使有關的地方，對我來說是敵方陣地。
對話在此中斷，我們再次朝教堂前進。
「哎呀，訓話結束了嗎？」
「那麼我先走了。」
「……你的力量……」
原本發呆的母親趕緊低下頭，帶着小孩離開現場。
這也是
神器
的力量……還真是變化多端。
「朱乃，怎麼了？」
隱約之中，我感覺到是這麼回事。看見那道光芒之後，我的左手便隱隱作痛。要說無關實在不太可能。
——
神器
。
—○●○—
「好了，傷口不見羅。沒事了。」
感覺現在不是表明立場的時候。擁有這種異常的力量，應該有人會因此喫苦吧？
當天晚上。
我的腦中閃過一個念頭。
她顯得很過意不去。或許是想請我喝杯茶之類的，答謝我帶她來這裏吧，不過在這裏喝茶實在太危險了。雖然有點可惜，也只能放棄這次機會。
「是、是的！」
她緩緩將自己的手掌貼在小孩受傷的膝蓋上。
要和美少女修女道別是很難過，不過我是惡魔，她是修女……
修女摸了一下小孩的頭，轉頭面對我說道：
簡單來說，就是野狗。
應該不要多問比較好吧。
這就是所謂的「離羣惡魔」
是小孩的聲音。表示感謝的話語。
對照紙條上的地圖，修女鬆了口氣。
同時伸出舌頭，輕輕笑了一下。
之前那個穿西裝的墮天使叫什麼多納席克，也曾經誤會我是離羣惡魔。
「抱歉。我太激動了。總之你以後要多注意。」
抖。抖抖。
而且到了現在還不清楚這怎麼使用，所以也不知道該從何高興起。頂多只是在模仿神龍氣功時派得上用場。
像我在
神器
出現手上的瞬間，一點也沒有感覺到喜悅，反而很震驚。
「那麼愛西亞修女，希望我們有緣再會。」
我也揮手道別。她一直目送我，直到我離開她的視線。
「是的。這是治癒之力，是神賜與我的美好禮物。」
現在回想起來，那股寒氣的確非比尋常，我只感覺得到恐懼。
「喔哇！」
我和社長的對話就此結束。
那是什麼？魔力？怎麼可能，社長說過只有惡魔或是和惡魔往來的人才能使用魔力。
他應該聽不懂吧。不過修女的表情十分溫柔。
「好的！一誠先生，我們一定會再見面的！」
「是來自大公的討伐委託。」
「啊、就是這裏！太好了～～」
喔喔，果然是這裏沒錯。太好了太好了。
從公園往前走了幾分鐘，有間老舊的教堂。
該怎麼說，好像稍微看見她爲此喫苦的身影。
這樣啊，那就是危機感，是惡魔的本能認真告訴我「有危險」。
「是。」
「我是兵藤一誠。大家都叫我一誠，所以你也這樣叫吧。你呢？」
野狗會造成危害。只要發現他們，原本的主人，或是其他惡魔都得而誅之。這就是惡魔的規矩。
其他勢力也視「離羣惡魔」爲危險因子，無論是天使，或是墮天使，發現他們也會將其殺害。
據說沒有比逃離制約、迴歸野生的惡魔更恐怖的。
我跟着社長、木場、朱乃學姐、小貓等人，來到郊外的廢墟附近。
聽說有「離羣惡魔」每天晚上引誘人類到這裏，加以捕食。
這次好像是上級的惡魔委託我們討伐他。
「目標逃進莉雅絲・吉蒙裏的活動領域之內，希望你們能夠收拾他。」——
這似乎也是惡魔的工作之一。
食人惡魔……也有這種邪惡的惡魔啊……
不，應該說這纔是惡魔的真面目。只是因爲有制約，大家纔沒有惹事生非……
沒錯，畢竟是惡魔嘛。
時間是深夜。世界充滿黑暗。
周圍是一片茂密高大的草木，遠方可以看見廢棄的建築物。
因爲我是惡魔，才能夠在黑暗之中看得如此清楚。
嗯——在這種詭異的氣氛看得太清楚，好像也不算什麼好事。
「……有血腥味。」
小貓口中唸唸有詞，用制服的袖子掩住鼻子。
血腥味？我沒聞到。這表示小貓的嗅覺很靈敏吧。
周遭一片寂靜。
只有一件事連我都感覺得到。
「這個嘛——一誠……」
社長開始述說關於惡魔的現狀：
——」
怪物的大腳踩向小貓！
「佑斗的角色是『
騎士
』，特性是速度。成爲『騎士』速度會變快。」
「身爲主人的惡魔，能夠授予僕人特性……好吧，也該是時候了，就連同惡魔的歷史一起告訴你吧。」
如同社長所說，木場的動作越來越快，最後達到肉眼跟不上的境界。
「社長，我的棋子、我扮演的角色和特性是什麼？」
「僕人的特性？說明？」
眼前是個具有女子上半身與怪物下半身，難以形容的異樣怪獸。
因爲瀰漫在四周的敵意和殺意變得更加濃烈。
說到這裏，社長不再說下去。
咻！
但是社長劈頭便是強人所難。
「評價？對西洋棋的規則嗎？」
轟轟！
木場又消失了。下一個瞬間，怪物的慘叫響徹四周。
「聽說純粹的惡魔也在大戰中死了不少。然而即使現在戰爭結束，我們和墮天使以及神之間的制衡關係依然持續。儘管墮天使方面和神方面也失去大部分的部下，只要稍微露出可乘之機，我們依然倉很危險。」
異樣的笑聲響徹周遭。啊——這下子我明白了。這不是人類發出來的笑聲。
從大小來看應該有五公尺以上。如果用後腳站起來，應該還會更高。
咚！
沉重的腳步聲。接着出現巨大的野獸身體。
「……飛吧。」
慘叫的怪物腳邊有個嬌小的身影……等等，那不是小貓嘛！
手叉着腰、昂然挺立的社長看起來真是可靠！
該怎麼說，總覺得惡魔的世界好像也變得不太一樣，原本我想像中那種邪惡又恐怖的印象正在逐漸瓦解。
附近的木場奉社長之命衝了出去。好快。怎麼會這麼快。話說我根本沒有反應過來！
他伸手一拔，長劍便閃着銀光出鞘。
不。
「這就是佑斗的實力。肉眼跟不上的速度，和高超的劍術。兩者合而爲一時，他便成爲速度最快的騎士。」
見到我一臉不解，社長繼續說下去：
心情有點複雜。我總有一天也得在那個遊戲上場嗎？
「『城堡』的特性很簡單。就是驚人的力氣。還有強韌的防禦力。沒用的，被那種惡魔踩一腳小貓還不至於倒下。沒那麼容易被踩扁。」
「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喀……」
總覺得有點複雜，但是不問清楚不行。
怪物放聲大吼，社長只是嗤之以鼻：
呼！
「逃離主人身邊，只爲滿足一己之慾胡作非爲，足以萬死。以吉蒙裏公爵之名，我要讓你灰飛煙滅！」
「一誠，我繼續指導你接下來的部分。」
但是怪物的腳距離地面還有一段距離，沒能將她踩扁。
「越是小角色越喜歡廢話。佑鬥！」
尤其是那個詭異的感覺真不是蓋的。光是聽到聲音就足以讓恐懼佔據我的腦袋。
無論怎麼看都是怪物。
傳授？是指
惡魔棋子
的特性嗎？
也不是我認識的惡魔發出來的。
社長說到這裏，木場接了下去。
不過有件事令我感到更好奇。
「擁有爵位的惡魔根據人類世界的桌上游戲『西洋棋』爲惡魔僕人賦予特性。其中也包含諷刺的意味，因爲成爲僕人的惡魔多半都是由人類轉生。不過在那之前西洋棋已經在惡魔的世界流行。先不說這些。身爲主人的惡魔是『
國王
』，以我們來說就是我。然後，接着創造『
皇后
』、『
騎士
』、『
城堡
』、『
主教
』、『
士兵
』等五個特性。維持不了軍團的替代方案，就是將強大的力量賜給少數僕人。這個制度雖然是最近幾百年才形成，擁有爵位的惡魔卻意外地對此有不錯的評價。」
「我還不是成熟的惡魔，無法參加官方大會。要參加遊戲還得先通過各種條件。也就是說，一誠和在場的各位，我的僕人暫時不會參加遊戲。」
「有股聞起來很難喫的味道喔？可是也有聞起來很好喫的味道喔？到底是甜的呢？還是苦的呢？」
呼……
——小貓擅長的是怪力。她可以對我公主抱喔。
小貓將怪物的腳擡了起來。
聽起來像是來自地底的低沉聲音。
我回想起最喜歡小貓的那名委託人森澤先生說過的話。
「是！」
社長毫不怯懦地宣告。
她跳到半空中，銳利的一拳打在怪物的肚子上。
怪物巨大的軀體朝後方飛得老遠。
評斷倒是很乾脆。這樣也滿令人難過的。
黑暗中緩緩浮現一個赤裸女性的上半身。不過女子的身體浮在半空中。
「因爲惡魔們開始比較，『我的騎士比較強！』、『不，我的城堡比較有用！』等等。於是上級惡魔之間開始用僕人進行類似西洋棋的遊戲。就是用活生生的棋子大費周章地下西洋棋。我們稱爲『排名遊戲』。總而言之，這種遊戲在惡魔之間蔚爲風潮，現在還流行到舉辦大型比賽。棋子的強弱、遊戲的優劣，甚至已經足以影響惡魔的地位、爵位。最近也流行起所謂的『收集棋子』，就是將優秀的人類收爲己用。因爲優秀的僕人也象徵自己的身分地位。」
「於是我們惡魔決定採取少數菁英制度。這個制度就是『
惡魔棋子
』
「很久很久以前，我們惡魔、墮天使，還有神所率領的天使展開一場三方鼎立的大戰。各自率領大軍、彼此爭戰，時間長到各個勢力都以爲這會是一場恆久之戰。結果每個勢力都極度疲憊，戰爭在沒有勝利者的情況下，於數百年前結束了。」
鼓鼓鼓……
「不過見識一下惡魔的戰鬥倒是可以，今天你就好好看着我們戰鬥吧。對了，順便爲你說明一下僕人的特性。」
「是啊。以戰力來說的確還不行。」
啪！
「惡魔方面遭受的打擊也很大。爵位足以率領二、三十個軍團的大惡魔，在漫長的戰爭中失去大部分的部下，幾乎無法維持麾下的軍團。」
我定睛一看，怪物的雙手已經連同長槍和身體分家。傷口正在噴血。
社長對我說道：
「真、真的假的！我、我想我應該不成戰力吧！」
她一拳打飛巨大怪物耶！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的雙腳不住抖動。快嚇死了。要不是有同伴，我早就落跑了。
「離羣惡魔拜薩，我們是來消滅你的。」
這次輪到朱乃學姐開口：
怪物的下半身有四隻腳，每隻腳都很粗壯，爪子也很銳利。尾巴好像是蛇？嗚哇。尾巴還會獨自活動！
……嗯——原本是人類的惡魔僕人，會在惡魔的遊戲發揮棋子的功能啊。
木場停下腳步，手裏不知何時多出一把像是西洋劍的東西。
「evil piece？」
轟隆！
然後社長又說道：
「所以木場他們也沒參加過那個遊戲羅？」
這已經超越怪力了吧！
沒錯，就是我的『棋子』，我扮演的角色。
木場點頭回應我的問題。
「嗯。」
這也是惡魔嗎？應該是吧，都叫「離羣惡魔」了。
「囂張什麼————！不過是個小女孩————！我要讓你全身沾滿鮮血，染成和你的髮色一樣鮮紅————！」
原來如此。
怪物揮舞長槍想要攻擊，但是完全打不中。
小、小貓！這樣不太妙吧——
「該死的小蟲——————！」
「一誠，難得有這麼好的機會，去體驗一下身爲惡魔的戰鬥吧。」
周遭充滿非同小可的敵意與殺意。
嗚哇——還有這種惡魔啊！我重新體會惡魔真可怕！
嬌小的少女一點一點將怪物的腳頂起來。
我也知道爲什麼。一股寒意竄過我全身。
有東西、有東西在接近我們！連惡魔資歷尚淺的我都能立刻理解。
不對，應該只是我沒見識才會那麼想。
那個遊戲玩得越好，身爲惡魔就越了不起，越能夠引以爲傲吧。
「然後佑鬥最強的武器是劍。」
「接下來是小貓。她是『
城堡
』。城堡的特性——」
野獸的雙手各自拿着一把狀似長槍的兵器。
啊啊，我決定以後千萬不能反抗小貓。她只要輕輕揍個一拳恐怕就會要了我的命。
超怪力少女。太可怕了。看上她的森澤先生也很可怕。
「最後是朱乃。」
「是的，社長。哎呀哎呀，該怎麼辦呢。」
朱乃學姐一邊笑，一邊朝小貓一擊打倒的怪物身邊走去。
「朱乃是『
皇后
』。是僅次於我的最強部下。兼具『
士兵
』、『
騎士
』、『
主教
』、『
城堡
』所有力量的無敵副社長。」
「咕嗚嗚嗚嗚……」
怪物狠狠瞪視朱乃學姐。朱乃學姐見狀，露出無所畏懼的笑容：
「哎呀哎呀。你還這麼有精神啊？既然這樣，試試這招怎麼樣？」
朱乃學姐朝天空舉起手。
赫！
剎那之間，天空閃現光芒，一道落雷打在怪物身上。
「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嘎！」
怪物被電得哇哇叫。
「咻————」冒出黑煙，全身上下電得焦黑。
「哎呀哎呀，好像還很有精神呢？看來還可以多電幾下。」
赫！
落雷再次打在怪物上。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怪物再次觸電。叫聲聽起來快沒命了。
冷酷的聲音。社長壓低聲音，令我不由得渾身發抖。
確認他消失之後，社長呼出一口氣：
「平常雖然溫柔，一旦進入戰鬥，即使對手認輸也會一直攻擊，不到情緒冷靜下來誓不罷休。」
老實說，我這個時候就有預感，得到的答案不會太好。應該說，我本來就覺得應該會是那個纔對。不過還是心存僥倖。
她伸手指着趴在地上的怪物問道：
「是嗎？那就灰飛煙滅吧。」
朱乃是
皇后
、小貓是
城堡
、木場是
騎士
，那麼剩下的棋子只有兩種。
「你用不着害怕，一誠。朱乃對自己人很溫柔，沒問題的。她也說過你很可愛喔。下次可以試着向她撒嬌，她一定會溫柔地抱抱你的。」
嗚哇。這個人肯定樂在其中吧……而且還笑了。
我是最低階啊。
接下來的幾分鐘，都是朱乃的雷電攻擊時間。
社長說得輕描淡寫。
降下落雷的朱乃學姐表情冰冷，還掛着令人害怕的嘲笑。
這就是惡魔的戰鬥……太驚人了。包括敵對的惡魔在內，這個世界還有很多我所不知道的事。
主教
……和
士兵
。
「社長，不好意思我剛纔沒來得及問。」
大小足以輕鬆覆蓋巨大的怪物。
怪物只說了這幾個字。
「是『
士兵
』。一誠是『士兵』。」
些許的期待瞬間粉碎。
「朱乃最擅長運用魔力進行攻擊。她能夠藉由魔力引發雷、冰、火等自然現象。畢竟她可是極度的虐待狂。」
社長走向完全喪失戰意的怪物。
「……嗚嗚，朱乃學姐。我覺得好可怕。」
「離羣惡魔」的下場。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那個傢伙一定也是有什麼想法，纔會離開主人身邊吧……
「我的棋子……應該說，我身爲僕人扮演的角色是什麼？」
這時我想起一件事。是有關剛纔提到的
惡魔棋子
扮演角色的問題。
虐待狂咧！這已經不只是用虐待狂可以說陰的了！
而我要在這個世界往上爬……
聽到社長的話，大家也恢復平常那種開朗的感覺。
畢竟是惡魔啊。就是這樣吧。惡魔基本上都是恐怖的。
「離羣惡魔」討伐就此結束了吧。
……社長，我打從心底覺得眼前這個高聲大笑的人很恐怖……
轟！
社長的手掌發射出巨大漆黑的魔力結晶。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你能夠承受我的雷電到什麼程度呢？吶，怪物。還不可以死喔？最後一擊要交給我的主人才行。呵呵呵呵呵呵呵！」
「結束羅。大家辛苦了。」
既然我也是具有爵位的惡魔的僕人，應該也是某種棋子。
紅髮美少女一面微笑，一面明確地對我說道：
「咕啊啊啊啊啊啊——————！」
但是朱乃學姐不以爲意，又發出第三記雷擊。
魔力結晶吞沒了整隻怪物。當魔力消失之時，怪物已經完全不留痕跡。
社長以笑容回應。
「有沒有什麼遺言？」
「殺了我。」
社長確認朱乃學姐的攻擊告一段落，點了點頭。
我原本還以爲她是最有常識的成員……
或許得以十年爲單位來計算纔行。
「問什麼？」
如同社長所說，灰飛煙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