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章
《NARUTO 火影忍者 烈傳系列》 · 江坂純 · 1.5萬 字
「你回來啦。看來你依舊很忙呢。」
大蛇丸說話的聲音跟以前一樣,依舊有點沙啞。喝茶的時候也不會發出聲響。
「咦…………?」
鳴人擦了擦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終於開始產生幻覺了。然而,眼前的光景毫無疑問是現實。
大蛇丸正在喝茶。坐在漩渦家的客廳。
「鳴人,你回來啦。」
雛田站在廚房呼叫鳴人,臉上露出微笑。
「大蛇丸帶了草莓豆沙來,非常美味呢。你要喫嗎?」
「雛、雛田……大蛇丸在我們家客廳……」
「對啊。他剛纔過來的。」
鳴人顯得相當慌張,相對的雛田卻十分冷靜。
「我也嚇了一跳,不過他陪向日葵玩了很多遊戲,幫了我不少忙呢。他說他有事要來找你。」
……有事?
大蛇丸有事找我?我們的關係有那麼好嗎?
雛田把情緒混亂的鳴人擱在一邊,端了茶水和草莓豆沙到桌上,然後說:
「那我先去買晚餐要煮的菜了。」
語氣溫和地說完後,她就走出了客廳。
「……好,路上小心喔……」
鳴人喃喃自語後,發覺自己一直站着,戰戰兢兢地拉開客廳的椅子坐下。
向日葵握着彩色鉛筆蹦蹦跳跳地跑過來,抱住大蛇丸的腳說:「大蛇~再幫我多畫幾張~」
鳴人把頭往後一仰,雛田則是聳了聳肩發出苦笑。
「嗯,好啊。你要什麼我都畫給你。」
「就是要先啪~!再咻~!……」
「啊……不,這個……」
「不過,還真是嚇我一跳呢……沒想到他會待在我們家客廳,若無其事喝着茶。」
鳴人拿下護目鏡,再次仔細觀察。
鳴人察覺大蛇丸的意圖,眼神開始盯着他看。
這個嗎?鏡片旁邊有突出一個小小的開關,鳴人一扳下去,視野突然就像是進入了萬花筒裏一樣。
向日葵不理解狀況,蹦蹦跳跳跑了過來,天真無邪地拍着手。
那個大蛇丸竟然成了媽媽友……
「我怎麼可能會爲了你好才借你呢?」
「──你現在無法使用查克拉吧?」
「雖然嚇了一跳,不過你還滿快就接納大蛇丸了呢。」
雛田在鳴人身邊坐了下來,把溫熱的馬克杯遞給他。馬克杯裏裝的是現磨咖啡,再加入蜂蜜及許多牛奶,調成了咖啡歐蕾。鳴人的味覺比較像小孩,其實比較喜歡這種咖啡。不過他平常在火影室跟鹿丸乾杯時,都是喝泡得很濃的黑咖啡(裏面還加了提神飲料)。
「是的。這副護目鏡的機能,跟裝備者的查克拉沒有關係。剛纔已經請你太太協助測試,將白眼的能力安裝在裏面了。」
不管怎麼想,也太可疑了。
雛田露出了惡作劇般的微笑,彷佛像是一朵在風中搖曳的白花三葉草。
「大蛇,下次再來喔!下次想請你幫忙畫哥哥!」
鳴人迅速轉變話題,接着說:「但是並不太順利……老實說,要控制白眼真的很難……雛田,你跟日足爺爺、花火他們都能夠自在操控,真的很厲害呢。」
沒錯,這是寧次的字。
雛田從箱子深處慎重取出了一本老舊的筆記本。筆記本四個角都已經磨破了,用來裝訂的絲線也快斷了。
雖然不想協助這個男人進行研究,但對現在無法使用查克拉的鳴人來說,這副護目鏡相當有吸引力。而且──其實他也一直很在意,雛田使用白眼能力時,眼前看到的是什麼樣的畫面。
現在無法使用查克拉,如果這能成爲彌補戰力的武器,那就太好了──
「哦!是雛田的寶箱!今天可以看裏面的東西嗎?」
「因爲……」
「好厲害──!大蛇,你能夠把脖子伸長嗎!? 感覺就像長頸鹿一樣呢!」
在鳴人手中的,是蘊藏着白眼之力的神祕護目鏡。如果能順利使用血繼限界的瞳術,一定能成爲相當強大的武器。
能夠儲存──他人的瞳術?
「這是什麼?」
「如果我拒絕呢?」
「你不用那麼戒備吧?我來是想借你一個好東西。」
最近大蛇丸很安分,因此對他的警戒也放鬆了。但他爲了達成目的,無論什麼樣的壞事都能毫不在乎地動手。原本來說,他並不是會在客廳悠閒喝茶的那種人。
「……爲什麼是我?要實驗試作品,可以找水月或香磷吧?還特地跑到我家……」
「這個字跡,我好像有印象……」
「要用言語說明很困難呢。你去問花火,她應該很會教學……啊。」
快速翻過頁面,可以看到裏面寫着工整的文字。
鳴人歪着頭,一口灌下咖啡歐蕾。雛田突然碰觸了他的手腕。
雛田似乎想到什麼,嘴裏喃喃自語,從鳴人的懷抱中鑽了出來,站起身子。
「蛇的耳朵是很靈光的。」
「你可以等我一下嗎?」
鳴人眼睛累到睜不開,就把護目鏡推到額頭上。
「雛田,有沒有什麼訣竅啊?」
大蛇丸說話的口氣一點都不覺得自己有錯。
鳴人想起來之後,回憶彷佛就像水龍頭扭開一樣不斷湧現出來。他的筆跡彷佛是照着伊魯卡老師的範本描出來的一樣,非常有資優生的感覺。每次他看到鳴人歪七扭八的字,似乎總是會皺起表情,還會說「筆跡紊亂就代表內心紊亂」。
「對你來說,協助我應該也不是一件壞事。」
箱子表面依舊有着光澤。打開之後,發現裏面的東西多了不少。裏面有裝着兩個孩子臍帶的桐木盒、慕留人做的橡果項煉、向日葵畫的人像畫。改編成適合青少年觀看的『真人版親熱天堂』票根,以及鳴人買給她的耳環使用的蒲公英圖案包裝紙,也都還在裏面。
是他很熟悉的客廳。但全部都看得見了。櫃檯對面的水槽、擺在櫥櫃裏的盤子以及馬克杯上的圖案、沙發上抱枕後面的蚊子、向日葵坐在地毯上畫畫的手部動作、寫生本的每一頁,都看得一清二楚。
最近幾年,將忍術從施術者體內分離保存的技術,已經有了急速的發展。先驅者是方助,最尖端的發明品是科學忍具。然而瞳術是以血繼限界爲基礎,非常難以重現。一直以來,大家都認爲瞳術不可能像科學忍具那樣保存給他人使用。但──
但鳴人的好奇心壓過了懷疑,他一邊警戒着大蛇丸,一邊試着戴上護目鏡。然而,透過鏡片只看到稍微扭曲的客廳,眼前的視野並未改變。
在那之後,已經過了十多年。
那個箱子用檜木薄片編織而成,以澀柿染料染色。
晴
「什麼事都沒發生啊。」
由於住在同一個屋檐下,身體狀況不佳的事早就被雛田發現了。而且雛田有白眼,一眼就能看穿鳴人的查克拉量降低了。鳴人說自己身體狀況不佳,是因爲「工作繁忙導致過勞」。他不想在家人面前發病,因此最近常窩在火影室,不太回家。目前似乎還沒被雛田懷疑。
冰冷的氣息撫過脖子,讓鳴人激起一陣惡寒,明顯皺起了表情。
「不過在充填能力時,你太太就無法使用白眼了──來,你戴上看看吧。」
「先不說這個了!今天我用大蛇丸的護目鏡練習使用了白眼!」
說完之後,雛田就走上二樓,拿了一個小箱子下來。
雛田靠在他肩膀上,鳴人一邊玩着她的頭髮一邊詢問。雛田則是伸出手指靠着下巴思考,說:「訣竅嗎……」
●
鳴人雖然也很疑惑,但還是挺起了背脊。
「之後再畫吧。我有點事要找你爸爸談。」
「你爲什麼知道?」
畢竟能看見的東西真的太多了。視野變得很深,容易引開注意力,導致在平地上跌倒,或是碰到突出來的樹枝,全身上下都有難堪的傷痕。
「一開始大腦的處理會跟不上。你就好好練習吧。」
「練習……」
「寧次的?」
「鳴人,你好像瘦了一點。查克拉的量還沒恢復嗎?」
當天晚上。鳴人的身體深深沉入沙發。電視開着,但他似乎並沒有專心在看。
「……有事……是什麼事啊?」
這不是萬花筒。
確實。
他長長的脖子彷佛就像蛇一樣扭動,靠到鳴人耳邊說:
「現在應該還沒辦法執行工作吧。」
前端分裂的長舌頭,舔了舔鳴人的耳朵後方。
鳴人再次望向筆記本的內頁。修行紀錄應該是寧次一個人寫的吧。他一天都沒有缺,完整記錄下來了。他就是這樣的人。雖然是天才,但也十分努力。對自己和他人都嚴格,絕對不會妥協。
鳴人不停眨着眼睛。
「他很明顯沒有敵意……而且我們姑且也算是媽媽友啊。」
「我聽不懂啦~!」
「是蛇啦,蛇。不是長頸鹿。」
鳴人接過護目鏡,一直盯着看。灰色的邊框裏,鑲嵌着橘色的鏡片。
平常雛田總是把這個箱子放在衣櫃不起眼的角落,那是她從孩提時代就相當寶貝的「寶物箱」。新婚時代,她曾經讓鳴人看過一次裏面的東西。裏面放了約會時去看電影的票根,以及用來包裝禮物的包裝紙與緞帶,還有之前織圍巾剩下的毛線等等,大多是跟鳴人有關的回憶。
「你果然是打着這個主意啊。想要拿我來實驗試作品對吧。」
「呵呵。我聽到門鈴聲開門之後,看到大蛇丸站在門口,也嚇了一跳呢。」
大蛇丸搖着一頭光澤動人的黑色長髮走出了玄關,鳴人則以難以言喻的心情目送他離去。
「哇!」
「這個啊──」
「──這是寧次哥哥的修行日誌。」
要是因爲討厭而縮起肩膀躲開,大蛇丸應該會更開心吧。鳴人依舊雙手抱胸,面無表情。看到他的樣子,大蛇丸高興地眯起了眼睛。
大蛇丸縮回脖子,緩緩從座位上站起來。「我還會再來的。」說完之後,他就走向玄關。向日葵已經跟大蛇丸變得相當熟稔,踏出幼小的腳步追在他的身後。
「這跟科學忍具一樣,也能給無法操控查克拉的一般人使用嗎?」
他還是一樣,讓人摸不清楚到底在想什麼。
說完之後,大蛇丸就把手伸進袖口。他從袖口中掏出來的是一副大型的護目鏡。
大蛇丸突然伸長了脖子。
「這是最新的發明品。這副護目鏡,能夠儲存他人的瞳術。」
「白眼?」
「你不可能拒絕吧。」
「嗯。特別讓你看。」
「我想……這總有一天能派上用場。」
「這是怎麼回事!可以看得到很多東西,但反而什麼也看不清楚了!」
看到鳴人喫驚的表情,大蛇丸彷佛像惡代官一樣眯起了眼睛。
這種懶散的樣子可不能給小孩子看到,但現在客廳只有他和雛田在,可以盡情放鬆。大蛇丸離開後,他一直練習如何順利使用白眼護目鏡。好久沒有修行了,讓他整個人完全累癱了。
「鏡框上有個小小的開關吧。扳下去看看。」
須注意,不要想一次掌握所有經絡系統裏流動的查克拉。
應該要把視線放在整體,預測查克拉接下來的動向,這樣比較有效率。
目前的目標是看穿天天所有的暗器。
雨
今天那兩人還是一樣很吵。只要我一移開視線,馬上又開始上演青春劇場。
我沒能躲開天天投擲的鐵扇,臉頰被刮傷了。今後的課題是如何彌補白眼的盲點。
晴
決賽第一場敗退。
那傢伙具有意外性──能夠出乎所有人預料之外的創造力,是我所缺乏的。
筆記本變色很嚴重,開始泛黃了。但想到已經過了那麼多年,這本筆記本可說是保存得相當漂亮,令人喫驚。這也證明了雛田一直都把它放在自己重視的寶箱中好好保管着。
「我擅自拿給你看,不知道寧次哥哥會不會生氣。」
「不過,雛田你也看過了吧?」
聽到鳴人的反駁,雛田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低聲回答「嗯」。
「感到寂寞的時候,就會稍微看一下。你要替我保密喔。」
雖然你講得很小聲,但那傢伙一定聽得見啊。因爲他是個細心的傢伙。
●
隔天早上。
鳴人一早就醒了,在去火影室上班前,他先繞去了演習場一趟。目前他無法使用查克拉。爲了彌補這種狀況,他想盡早習慣護目鏡的用法。
露水沾溼的雜草,反射着朝陽白色的光芒,四處閃閃發光。
鳴人閉上眼睛,按下了護目鏡的開關。
不要想一次掌握所有經絡系統裏流動的查克拉。應該要把視線放在整體,預測查克拉接下來的動向……
鳴人喫驚到睜大了眼睛。
火堆的煙從排煙口冒了出去,鋪設粗大橫樑的天花板上也有看似火災警報器的東西。看來是以古老的和室爲基礎,再加上現代化的設備改裝而成。在房間深處的拉門後,似乎有人躲藏在裏面的氣息。
千晴把燒開的水壺從勾子上拿下來,一邊把熱水倒進茶壺,一邊說:
「剛纔真是非常失禮,產生了一點誤會……我叫雨野千晴。是火之國的科學家,研究領域是宇宙物理學。」
火災警報器遲了一步,現在纔開始響起鈴聲。附設的灑水器也噴出大量的水。
把意識集中在那裏之後,發現是住宅區狹窄道路邊的一棵老樟樹,根部有查克拉如雲霧般緩緩流泄出來。
鳴人趁辦公的空檔,爬上了火影巖。他想要找個視野比演習場更好的地方,測試一下白眼。
寧次留下的那些令人懷念的筆跡,鳴人昨天一直讀到很晚。寧次要是還活着,或許就可以請他直接來教了。一想到這裏,鳴人的眼眶突然熱了起來,使重要的遺物筆記本起了皺紋。這件事他瞞着雛田沒說。
牆壁的另一邊,有着木造的古老階梯。燈籠以等間隔排列,火光在黑暗中照耀着路線。
「你是來搶我的研究資料吧!一定是這樣的吧!? 」
「唔~……」
「打擾了……」
「可惡!可惡!」
鳴人自覺站不住腳,就放開了她的手。結果對方竟然沒逃跑,而是從圍裙口袋拿出原子筆,緊握在手中大喊:
「總共有八隻啊!」
他不知道白眼竟然如此難以控制。因爲寧次從未表現出自己辛苦的一面。
「多功能……」
「這裏是怎麼回事……」
「不,是我太失禮了。沒想到來搶我研究資料的會是第七代火影。」
「嗯……確實如此。」
「這裏就是我的實驗室。」
這麼說來,這間房子的人跟賢學院有關嗎?
「這樣很危險,會引起火災啦。」
「……你的眼睛看得見查克拉嗎?」
查克拉會從樹根冒出來嗎?
「真是太可疑了……」
衝出來的是──穿着廚房圍裙的年輕女性。喀嚓!科學忍具發動的聲音響起,一顆大火球冒了出來,塞滿了狹窄的房間。鳴人跳到樑上,輕鬆躲開了火球。然後直接移動到那個女人背後,奪下她的科學忍具。
找到了。
首先是──鳥。先去找鳥吧。
可疑的物品有夾在古書中的書籤、插在火鉢灰燼裏的火筷。放在架子上的煙管也有可能。
他可以感受到太陽穴的血管浮出,不停跳動。視神經的運轉非常猛烈,彷佛就像潰堤一般。
鳴人發出大喊激勵自己,想辦法集中快要斷線的意識,用力撐住。所有的東西不斷出現在他的眼前。
「……嗯?這是怎麼回事?」
那間房間大約有三十張榻榻米大,還有一整排的櫃子,高度直達天花板。櫃子上堆滿了培養皿。數量高達數百個──或許有上千個。看到這麼多尺寸形狀相同的東西堆在一起,顯得十分驚人,甚至有點讓人毛骨聳然。
「咦?……這麼說來,你是賢學院的科學家嗎?爲什麼會待在這裏?」
鳴人驚訝到張大了嘴巴。
……這個女人是怎麼回事?
「我想要一個可以獨自集中精神做實驗的環境。這間空房是賢學院事務局傅立葉局長的。爲了研究,他幫忙改裝了地下室,借給我使用。」
跨過門檻後,可以看到對面有間和室。但這棟房子是平房,看不到有任何階梯。然而──
竟然還特地改裝地下室,應該是很重要的研究吧。
「開始吧!」
鳴人無奈地否認,之後望向階梯上方後,說道:「不過,你爲什麼會在這種地方做研究?還特地用液晶牆壁隱藏房間……那個很貴吧?」
鳴人拼命對準焦點,環視各處,卻突然發現了一股不自然的查克拉流動。
查克拉會產生變化這種事,對鳴人來說是理所當然的,他從未深入思考過。但聽她這麼一說,確實相當神奇。
仔細觀察表面,可以發現木紋及木節中隱藏着小小的黑色孔洞。這應該就是鑰匙孔吧。既然如此,某個地方一定有鑰匙──
「實際去看比較快。」
鳴人一口氣站了起來,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臉頰。
全部有五隻。確認到這一步時,極限到了。
「那傢伙真的是天才啊……」
「所以我想問,你的實驗到底是……」
「其實,我會來這裏,是因爲觀察到這間地下室的位置散發出了查克拉。我很擔心是不是有什麼危險狀況。你的研究是什麼?」
開發新能源嗎?
鳴人鎖定目標,再次對焦。
由於剛纔的騷動,整間房間都進水了。原本已經燒開的開水,也被灑水器的水噴到,完全冷了下來。鳴人與千晴端坐在溼透的榻榻米上,等着吊在火堆上的茶壺再次沸騰。
拉開沒有上鎖的門後,可以看到玄關地上積了很多塵埃。之前的住戶似乎是經營商業,算盤掉在玄關地板上,牆邊則是擺着書架。
他抬頭望向雲朵緩緩流動的天空,吐出一口氣息。太陽穴的血管,依舊不停跳動。
「是我擅自跑進來,嚇到你了。」
鳴人環視了室內周遭。
「那是我自己做的,沒花多少錢。」
「喝啊啊啊啊!」
鳴人反芻着寧次的筆記,緩緩睜開眼睛。
「沒有樓梯嗎……」
「不,這是誤會啦……」
原本他的運動神經及天分就比常人還要強。每天孜孜不倦努力修行,他能夠持續發動白眼的時間也漸漸變長了。
在某一天的午後──
千晴拿起一個培養皿輕輕搖晃,繼續說道:「你不覺得查克拉很不可思議嗎?它可以變成任何東西。可以變成風、火、土、水、電流。某些人還能讓查克拉變成熔岩或橡膠。最近還有一部分忍者改變了土遁的成分比例,製造出玻璃或是寶石。沒有任何一種東西,能像查克拉擁有如此多種變化性的能量。」
女人使出全力攻擊了五分鐘左右,發現眼前的人是第七代火影,才終於恢復了冷靜。
「放開我!你是來搶我的研究資料吧!」
周遭所有的視覺情報,一口氣湧進了他的網膜。
「好!」
液晶板裏面分散的粒子會因爲電壓而改變配列,使得表面浮現出精緻的畫面──這是賢學院的發明品,但目前尚未開發出大量生產技術,因此市面上應該還買不到。
樟樹前有一棟木頭屋頂的平房。高處的窗戶已破,屋檐的博風板也傾斜,不管怎麼看都是一間空房子。
女人重新自我介紹,並向火影低頭道歉。
鳴人用不是義手的那隻手,碰了碰玄關的牆壁。
「根據使用者不同,查克拉潛藏着很大的可能性,可以變化成任何一種東西──如果可以用科學手段控制查克拉的這種性質……比如說,如果可以把查克拉變成貴重的天然資源或貴金屬的話,一定能對社會有很大的貢獻。你不覺得嗎?」
在樹叢中,有着藍色的小鳥。不只一隻。兩隻、三隻……
她不停揮動原子筆進行攻擊。由於她的眼睛是閉起來的,因此沒發覺到自己的攻擊全都被鳴人輕鬆躲過。
「液晶牆壁是我設計的。」
鳴人保持警戒,壓低腳步聲,開始走下這條長長的階梯。
「嘎────!不行啦!」
「你觀測到的查克拉,大概是從裏面那間實驗室泄漏出來的。」
鳴人按下護目鏡的開關,俯瞰着舊市區。由於毫無遮蔽物,進入視野的情報量也遠遠多於演習場。不僅如此,還有許多具有龐大查克拉的忍者在四處走動,更容易讓人分心。
「確實是我擅自闖進來的啦,不過……」
「壞蛋!看招吧!」
是否得知訣竅,對修行的效率有很大的差別。寧次留下來的幫助,對鳴人來說應該是很大的力量。
「這些培養皿裏,裝的是液體化的查克拉。我的任務是製作查克拉多功能賦予裝置。」
「就是以人工方式,嘗試讓查克拉變化成各種物質。」
果然……這個感觸,跟多美和菓子店一樣,是液晶牆壁。
走到階梯下方後,前面有一道紙拉門。拉開門後,前方是一間鋪着榻榻米的和室。天花板上垂下一個勾子,把茶壺吊在火堆上,可以聽到水蒸氣發出咻咻聲。小餐桌上放着茶筒,打開的蓋子裏面放着一人份的茶葉。不管怎麼看,都像是煮好開水準備要泡茶的樣子。
眼球彷佛像是要翻過去一樣,鳴人用力扯掉了護目鏡。藍色的鳥受到鳴人的聲音驚嚇,就飛了起來。一、二、三、四、五……
鳴人正在思考該怎麼開口請對方出來,纔不會嚇到對方。結果對方卻主動拉開了拉門。
冷靜下來。我要做好取捨選擇。不需要全部都看。
鳴人從火影巖跳了下來,前往現場確認。樟樹位於舊市區中人潮較少的閒靜區塊。查克拉似乎並不是從樹根冒出來的,而是從土壤的縫隙中。要不是有忍者被活埋在裏面,多半就是底下有地下室。
鳴人轉動了眼珠。土、石、草、土──
鳴人一屁股跌坐在地。
鳴人第三次選了煙管來測試,果然沒錯。洞穴深處傳出了喀嚓一聲,牆壁表面突然變得透明。輕輕一推,牆壁就像一扇門一樣往內開啓。
鳴人向千晴說明護目鏡的機能,千晴才點了點頭,回答「原來如此」。
千晴把茶壺放在榻榻米上之後站了起來,依序拉開了和室深處的兩道拉門。
在那之後,鳴人一直努力進行白眼的修行。
竟然少看了三隻,看來還不夠成熟啊。
女人的手被抓住,就像被陷阱抓到的老鼠一樣不停扭動身體。「太卑鄙了!快點放開我!可惡!可惡──!」
關閉聽覺及嗅覺,只集中精神在眼睛看得到的事物上。
鳴人總算瞭解了這個實驗的目的。確實,要是千晴所說的能夠實現,就不需要破壞大自然採掘資源,各國的能源狀況也會有相當大的改變。如果能靠查克拉滿足所有能源的需求,那麼在五大國中具有最強大忍者村的火之國,或許就能一舉成爲能源大國。
不過,那也要真的能夠實現纔行。
「以人工方式使查克拉產生變化……這是怎麼辦到的?」
「那你是怎麼辦到的?」
千晴筆直望向鳴人的雙眼,反問了這一句。「你是怎麼把查克拉變成風的呢?」
「呃……」
鳴人的眼神開始遊移。自從他發病以來,不僅無法把查克拉變成風,甚至連凝聚查克拉也辦不到。不過,平常他就是像這樣張開手……
咦?之前是怎麼做的?
「就是先咚!再砰!的感覺吧……」
聽到鳴人絞盡腦汁擠出來的答案,千晴輕輕嘆了一口氣。
「忍者都是這樣,說一些讓人聽不懂的話。我想這應該是一種很難用言語表達的感覺吧……不過,至少你應該要在腦袋裏產生『讓查克拉變成風的形狀』這種想法吧。就跟動手動腳一樣,大腦先發出『凝聚查克拉』的命令,查克拉收到命令之後就會產生變化。」
沒錯。只要鳴人沒有產生「讓查克拉變成風」的想法,在他體內流動的查克拉就不會產生變化。
「大腦的命令,就是所謂的電氣訊號吧。比如說,你想要使出『螺旋丸』時,大腦會產生某種電氣訊號。這麼說來,只要能對查克拉施加類似的電氣訊號加以刺激……或許就能以人工方式將查克拉變成螺旋丸了。我的實驗就是想要實現這件事。」
千晴舉起手上的培養皿給鳴人看。平坦的玻璃器皿裏面,累積着黏稠的透明液體。
「這個培養皿裏,裝的是用特別技術液化的查克拉。我會對這些查克拉施加各種不同的刺激,記錄查克拉的反應,尋找性質變化的機制。」
「刺激?」
「各種不同的刺激。像是通電、改變溫度,或是給予物理刺激……總之也只能一個一個嘗試。」
千晴翻開了放在櫃子邊緣的筆記本。上面似乎記載了至今爲止的實驗內容。筆記本里寫滿了工整的小字,仔細記載了實驗時的條件與結果。
酸處理後熱刺激……42·5度……沒有反應。酸處理後熱刺激……42·6度……沒有反應。酸處理後熱刺激……42·7度……沒有反應。
提高或降低溫度、在施加電壓的狀態下加入藥物──漸漸改變份量與放置時間,在各種不同條件下反覆進行實驗。
千晴騷動了起來,鳴人則是默默地推着她的背後往前走。
引擎發出了巨響,車體也彈了起來,讓鳴人的右腳重重踩在踏板上。身體一口氣迎來了往後仰的反作用力。
在遭到襲擊前,要先主動把無人機擊落嗎?然而,目前還不知道這臺無人機是否具有敵意。如果只是在飛行實驗中不小心飛進來,那麼弄壞飛行機可是會被罵的……
「啊──!真是的!」
千晴正準備問是不是那個宇智波佐助時──
「漩渦鳴人成爲第七代火影的最大原因,就是在忍界大戰立下了值得稱讚的功績吧?也就是說,大家想要的是你的戰力。但你現在卻無法使用查克拉,那不是就糟了嗎……你能夠繼續擔任火影嗎?」
聽到連火影也無法完全掌控,千晴的表情露出了絕望。
「……先別管我的事了。」
「你說的佐助,難道是……」
「咦……」
跟剛纔相同型號的無人機接連現身。數量高達七臺──以中央的無人機爲準,組成扇型隊伍,明顯看得出來是有人在背後操控。問題在於操控者是誰──鳴人想到了畔亞納爾的暗殺事件,但沒有證據可以證明幕後黑手是同一人。
「快逃啊!」
半年──白眼的修行與科學實驗一樣,似乎都要不停反覆在錯誤中嘗試。不過,如果要以毅力與耐性決勝負,那正合我意。
「你很忙嗎?不過只要使用瞬身之術,很快就能過來了吧?」
「咦?這個嗎?」
「嗚哇!? 」
我沒有打算把火影的位置讓給任何人!
機車像彈珠檯一樣彈射了出去。
鳴人反倒燃起了決心,望向擺滿一整排櫃子的培養皿。
「──你無法使用查克拉,那還有什麼用嗎?」
「還有一個東西想給你看看。我放在外面。」
天井的裂縫中,飛進了一臺機器,發出低頻振動聲降落。那是一臺有着四個旋翼的球狀飛行體──無人飛行機。
「畢竟成果沒有那麼快就會出現啊。我已經持續了半年以上,但目前還沒有找到任何會產生變化的查克拉。」
「那我不就絕對不可能了嗎……啊,那你可以每天來這裏,幫我確認查克拉的流動,這樣就好了吧?」
「如果這個……多功能賦予裝置?能夠完成的話──」
「真是厲害!」
「請上車吧!由你來駕駛!」
「不……我現在無法使用查克拉。」
「我總是用這個測定器,測試培養皿裏的查克拉是否有變化。只要將測定器尖端靠近培養皿裏的液狀查克拉,就能測定數值跟前一天是否有差異……但這實在太花時間了。必須要一個一個進行測定纔行。然而若是可以用那個護目鏡直接目視,就能更快完成了。」
這跟剛纔賦予查克拉多功能的實驗不同,很快就讓鳴人有了具體的想像。
「糟糕!」
轟!
鳴人一個一個掃視培養皿裏的查克拉,但……每個查克拉都乖乖待在培養皿的底部,看不出有什麼特別的變化。
要不停執行相同的動作,需要很大的毅力。更何況這未必保證能確實獲得成果,要持續努力下去想必會相當辛苦吧。難怪她會想要死守研究資料。
「用來複制階天然氣也不錯,但也能用在別的方面吧?比如說……」
爲了儘快確認今天的培養皿,兩人就快步走下階梯,回到了地下實驗室。牆邊櫃子上堆滿了培養皿,數量大約有八百個。鳴人站在梯子上,扳下了護目鏡的開關。
「這是什麼?是手推車嗎?形狀還真是奇怪。」
「雖然想要讓個人交通工具活性化,但並沒有足夠的燃料給所有人使用──我的研究或許能解決這個問題。若能讓查克拉產生變化,以人工方式製造出足以當成燃料的階天然氣,就不需要依賴他國不穩定的供給了。」
正當鳴人猶疑時,無人機中央的球體,出現了數字「五」。
鳴人相當佩服,然後嘆了一口氣。
千晴跨坐在機車的坐墊上,拉着引擎操縱桿大喊。
千晴跨過坐墊,坐了上去。她的身體往前傾,姿勢有點像是騎馬那樣。
鳴人拉着千晴的手,保護她不被木片砸傷。
雖然這是從大蛇丸那邊借來的,但鳴人很快就判斷可以再借給她沒問題,同時附加了一句「但是……」。
「剛纔那是什麼!? 爆炸!? 剛纔的該不會是無人機吧!? 是真的嗎!? 」
雖然這件事一直對村子裏的人保密,但不知道爲什麼,鳴人卻自然而然說出口了。或許是因爲他面對的是第一次見面的人,相處得很輕鬆,才讓他說出口的。
已經完成了嗎──鳴人不禁忘了現在的狀況,直盯着無人機看。無人機則是發出嗡嗡聲靠近,彷佛像是在威嚇鳴人一樣。
景色以極快的速度往後流動。風在兩旁咻咻地吹,讓人難以睜開眼睛。鳴人鬆開一隻手,想要戴上護目鏡,這時機車卻大幅晃動了一下,右邊的後照鏡撞到牆壁飛了出去。
「這個!」
雖然千晴開口抱怨,但她也知道這是很不合理的要求。第一次坐機車還能正常駕駛,運動神經已經非常好了。
二十八個旋翼發出嗡嗡的風切聲,妨礙鳴人進行思考。儘管如此,鳴人還是把注意力平均分配到每一臺無人機上。這時,突然傳來了巨大的引擎聲,傳到了鳴人的耳裏。
鳴人像小孩子一樣開心,眼神閃閃發光。他接着表示:「要是能夠實現,大家就可以用這個交通工具,隨時隨地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了!」
鳴人雙腳踏着梯子,當成木馬往前移動,邊走邊開口問道:
被關在桶子裏的無人機轉動旋翼,瞬間擊碎了塑膠桶,飛了出來。
被鳴人直盯着看,千晴有點不知所措,移開眼神繼續說道:「……如果你這麼想,希望你能幫忙我進行實驗。那個可以見到查克拉的護目鏡,可以借給我嗎?」
「無法停車。」
鳴人抱着千晴衝出了實驗室。他在階梯上狂奔,一步跨越五階,跑到階梯中段時──
趁鳴人移開注意力時,七臺無人機也一齊展開了行動。鳴人先躲過朝他臉部飛過來的無人機,再拿起放在巷子裏的塑膠桶,把靠近的無人機蓋住。接着他把掉在地上的塑膠桶蓋子踢起來,踢向剩下的那羣無人機。無人機羣遭受反擊,遲疑了幾秒鐘,之後又很快重新組成隊形。
鳴人在剛纔失去平衡時似乎抓住了操縱的訣竅,現在再次鬆開了一隻手,但並沒有導致車身搖晃。他戴上護目鏡,拉動操縱桿,重新握緊把手。鳴人用白眼的視野確認後方,附近似乎沒有無人機的蹤影。
轟!
「我想也是!雖然這麼難的部分我搞不太懂……但聽到查克拉的用途後,我第一個想到的,就是可以用來治療佐助的手以及阿凱老師的腳。」
「喂,你要好好保持平衡啦!」
「……真是厲害。」
「這裏寫的『水母刺激』是什麼?」
如果是以前的鳴人,應該會這樣大喊吧。但現在他身爲火影,肩負着與以前不同的東西。無法戰鬥的自己,能夠繼續擔任火影嗎──這是鳴人腦海裏一直在思考的事。
隨着爆炸聲,爆風也從樓下衝了上來。鳴人抱着千晴,硬是在崩塌中的階梯往上跑,穿越了玄關。他一腳踢破拉門,衝到了巷子裏,但無人機的振動聲依舊追了過來。
「……要是沒有經過訓練就突然戴上這個,應該也沒辦法使用。即使我是忍者,目前也還沒能完全掌控用法。」
「咦咦!」
啪哩啪哩!
四、三、二──數字漸漸減少──是炸彈!
「喂,千晴!這要怎麼停車啊?」
「是水母打成的汁。之前的研究結果,證明水母能發出類似大腦的電氣訊號,我就試着將其注入查克拉裏。但……並沒有得到什麼明顯的成果。」
千晴從口袋裏拿出了玻璃棒。
「沒看到有查克拉在活動呢……」
聽到這麼直接的問句,不禁刺痛了鳴人的心。
「咦?」
鳴人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如果我能幫得上忙,那我願意協助你進行實驗。畢竟現在這個時期,火影的業務也沒有那麼忙碌。」
突然傳出一陣轟隆巨響,天花板也塌了。落下的木板砸破櫃子,培養皿都滑落到地上摔碎了。
「這是機械二輪車。人可以坐在上面進行移動。這裏是坐墊。」
這種飛行機是利用四個旋翼產生的升力飛行。之前鳴人讀過報告資料,賢學院與方助底下的團隊正在進行相關研究。但這是他首次見到實物。
能確定的是,要是那些無人機在這裏同時爆炸,會燒掉的恐怕不止這間空屋。鳴人想要換個地方,但現在沒有查克拉,不知道能對抗到什麼地步。
「操縱桿是哪個?」
「可以搭乘這個進行移動嗎!? 感覺非常方便耶!」
「你抓住操縱桿,把右腳的踏板往下壓!」
「纔不是『這樣就好了吧』……我也有很多事要做啊。」
「怎麼回事……!? 」
千晴打斷了鳴人的話,繼續說道:「既然查克拉可以變成階天然氣,那麼或許也能變成皮膚、指甲、心臟等器官。如果能讓查克拉變化成指定的細胞,那也能修復因爲意外或疾病而失去的組織。到時就能讓人類的健康與壽命有飛躍性的延長。」
鳴人碰了碰護目鏡的鏡框。
「這臺車是以天然氣爲燃料驅動。火之國主要是從風之國與階之國輸入天然氣吧?但一直開採天然氣,總有一天會枯竭。」
「嗚哇!」
「謝謝你!那就說定囉!」
千晴的實驗有可能會大幅改變這個世界。要是能把查克拉變化成各式各樣的物質,讓忍者以外的人也能控制的話,這個世界一定會變得更方便、更快樂。比如說──
開發個人能使用的車輛,在第六代火影時就已經是一個很大的課題了。當時以賢學院與方介的研究小組爲中心進行開發,但遇到的瓶頸是燃料問題。
「你是想用在醫療領域上吧?我知道。」
說完之後,兩人就走上階梯,準備走出屋外。
千晴說不出話來,以同情的眼神看着鳴人。
千晴並未前往有樟樹的前門玄關,而是前往面向小巷的後門。有一臺兩個輪子的交通工具,正靠在圍籬上面。
階之國對於貿易的依賴程度很高,目前依舊持續開採,並未設下任何限制。但風之國的風影已經開始限制輸出量了。雖然名目上是爲了不要讓價格下跌太多,但同時應該也是想避免天然氣在替代能源開發出來前就枯竭吧。
「嗯……」
鳴人自暴自棄地把桶子殘骸往前一扔,然後立刻轉身,全力朝着機車的方向奔跑。他撲向機車,抓住把手,同時跨上了坐墊。
千晴的手從後方伸了出來,握住了右方把手下面的操縱桿。
「啊──……是可以借你啦。」
千晴輕輕敲了敲車上的小型燃料箱。
砰唰!
「嗯,是啊。是這樣沒錯。」
「啊!? 」
「我不是說過了嗎?這是試作品!附帶一提,也無法調整速度!」
在她說這些話的時候,機車把手前端也擦過了民宅的牆壁。巷子相當窄小,現在能駕駛機車通過,也已經很勉強了。
只要燃料用完,應該就會自己停下來了吧──但不知道是燃料先用完,還是先撞上左右兩邊林立的民宅而讓機車全毀。他一點都不想去思考這件事。
不過,雖然巷子很窄,但只要一直往前行駛,應該就沒問題了吧……話說,現在正在哪條路上行駛啊?
鳴人往周圍看去,透過護目鏡往前看,發現有黑色的飛行體從視野邊緣飛了進來。
「那些傢伙又追上來了……唔!」
剛纔那七臺無人機,以猛烈的速度追了上來。
飛在最前頭的那臺無人機,從球體部分伸出了吸管形狀的槍口。嗯?鳴人仔細一看,發現槍口前端閃爍着紅色的光芒。
──之前從畔亞納爾那邊扣押的光子槍,能夠發射高能量準分子雷射,發射前槍口會閃爍紅色光芒……
鳴人的腦海裏,掠過了階之國暗殺未遂事件報告書裏寫的這段話。正當他內心覺得不妙時,下一個瞬間──
嗡!
光子壓縮分子的低頻噪音響起,射出了赤紅色的光線。
鳴人雖然不知道機車的操控方法,但他也反射性往旁壓低了車體。前方路線開始彎曲,直線射過來的雷射光束在鳴人耳朵上方掠過,直接擊中了民宅牆壁。
轟!
牆壁上掛着的蘆葦簾子一口氣被高溫加熱,膨脹後炸了開來。
「不會吧……」
要是被打中的話,可是會死的。千晴發現這一點,緊緊抓住了鳴人的肩膀。
「請認真逃跑吧!這條路太窄了!去大街上吧!」
「不行,這樣會牽連路人。要先離開村子……」
──正當鳴人鬆了一口氣的時候。
「我知道!」
後照鏡命中了警報鈴中央的按鈕,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鳴人騎着機車穿越月臺,兩旁不停傳來尖叫與叫罵聲。機車衝進鐵軌後,迅速從緊急停車的雷車旁邊掠過。
鳴人選擇還留有部分原型的鐵軌前進,拼命驅動機車,但很快就到了極限。被扭斷突起的鐵軌撞飛了機車的後輪,鳴人他們也被拋到了空中。
「──那些傢伙竟然破壞橋墩!」
機車的引擎發出巨響,在車站內的木頭地板上不停狂奔。在場的乘客大喫一驚,拼命逃跑,完全想不到騎着失控機車的竟然會是第七代火影。機車沿着階梯往下衝,輪胎不停發出摩擦聲。鳴人把剩下的左邊後照鏡折斷,一到月臺就扔向警報鈴。
鳴人側身躲過射來的雷射光束,疼痛的胸口撞在油箱上。
軌道像尺蛾的幼蟲一樣隆起,欄杆碎裂,枕木彈飛。
隨着脈搏跳動,鳴人的胸口突然傳來一陣疼痛。右手差點就從機車把手上滑落,他連忙重新握緊。他的手正在不停顫抖痙攣。
「沒什麼……事!!」
「就在眼前了。」
「你們知道這座鐵橋是花多少錢建造的嗎!」
無人機突然來到眼前。
「現在不是在意那種事的時候了……唔!」
怎麼回事……?對方放棄了嗎?
牆壁因爆炸而崩塌,崩落的部分甚至灑到了巷子裏的馬路中央。鳴人讓機車前輪騎上牆壁,同時使勁伸長雙手,把身體重心移到後方。
不通過阿吽正門,想要離開村子的方法──就是搭雷車或是飛行艇。
失去通道後,機車的前輪幾乎是垂直彈跳起來。
無人機減少爲五臺後再次整隊,重新追了上來。
能使用這個等級的木遁,在目前的木葉忍者村中應該只有一個人。
鳴人開口提醒她,並不知道她已經咬到一次舌頭了。鐵軌跟舊市區鋪設的街道不同,上面以固定間隔鋪設着枕木,凹凸不平。機車壓過枕木時就會往旁邊滑,但鳴人很快就靠體重移動重心,重新讓機車恢復了平衡。
這是……這忍術是──木遁忍術。
「可惡……」
傳來了腳步踩着谷底砂石的聲響,以及毫無抑揚頓挫的話聲。
暗部中首屈一指的高手,維持着結印的姿勢,挺直背脊站在一旁。他的臉上戴着面具。使用的是從初代火影基因繼承的木遁忍術。
發射口是打開的。鳴人還沒來得及覺得不妙,無人機就伸出槍口,瞄準了鳴人的瞳孔。槍口前端閃爍着紅色的光芒。
「你還是一樣勉強拖着一條命呢,鳴人。」
鳴人的發作舒緩了下來,撫了撫胸口,輕輕呼出一口氣之後,才轉過頭去。
爲什麼偏偏在這種時候,我的查克拉無法使用!
千晴大聲尖叫,不小心咬到了舌頭,淚眼汪汪地在鳴人耳邊大喊:
「我們要直接離開村子。到沒人的地方之後,再想想要如何解決那些傢伙!」
千晴察覺鳴人的異狀,開口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
「大和……隊長……」
「貓!」
原本緊跟在後的無人機,突然有兩臺往旁邊飛去。
橋墩爆炸,底部整個炸飛。
千晴開口大喊,無人機也從她的背後追了上來。
「讓開──!」
結果第七代火影卻騎着機車,闖進了其中一道美麗的大門。大門連着門絞鏈被猛然撞飛,直接命中七臺無人機之中的兩臺,無意間減少了追兵的數量。
樹枝彷佛像是具有意識的生物一樣,把鳴人與千晴放到了地面。樹枝漸漸鬆開,千晴不禁發出了「呼啊……」的呻吟聲,當場跌坐在地。
鳴人迅速扭轉身體,抱住千晴的腰,讓自己墊在下方落地。四周都是斷掉的鋼筋或粗大的鐵塔,要是被壓到恐怕會當場死亡。多虧了鳴人的白眼,看樣子是能夠順利避開危險落地。
突然有樹枝猛力竄出,從下方貫穿了無人機。
鳴人話還沒說完,雷射光束又從左邊射了過來。光束命中牆壁爆炸,把貓嚇得衝到馬路上。
鳴人緊握着把手,低聲說道。
鳴人護住千晴,瞬間調換了兩人身體的位置。下一個瞬間──
「千晴,可別咬到舌頭喔!」
砰!
──怦咚!
竄出來的樹枝卷在鳴人與千晴的身體上,在空中接住了兩人。
「呀啊!」
鐵製橋墩漸漸被燒紅,散發出火花。
鐵橋失去橋墩後,從後方緩緩崩落。
「你是不是很難受?狀況很糟糕嗎!? 我可沒辦法接替你駕駛喔!? 」
着地後機車瞬間頓了一下,之後又快速往前衝去。
「可惡……竟然在現在發作……」
叮鈴鈴鈴鈴!
鳴人用白眼追蹤無人機的動向。兩臺無人機直接潛入鐵橋下方,對支撐鐵橋的弧狀橋墩射出雷射光束。
他緊緊咬着嘴脣,滲出了鮮血的味道。
大和從前曾代理卡卡西,帶過鳴人他們那一班。他確認鳴人平安無事後,就鬆了一口氣,眯起了眼睛。
鳴人猛然抬頭一看,發現快要崩落的鐵橋被谷底長出的巨大樹木撐住了。像漩渦一樣伸出的樹藤緊緊捆住鐵橋,將即將崩塌的鐵橋固定住。
「……唔!」
疼痛彷佛像是緊緊掐住了他的胸口深處,每過一秒就變得更加強烈。他的呼吸愈來愈急促,也愈來愈痛苦。彷佛像是氣管拒絕氧氣通過一樣。
「真是煩人……!」
「第七代火影!你要到村子外面,但這裏跟阿吽正門的方向是相反的啊!」
鐵軌前方是一座鐵橋。橋下是流着小溪的溪谷。
前輪浮了起來。
鳴人駕駛着機車往前衝,同時也持續注意着後方的追兵。還剩下五臺無人機。會發射雷射光束的,只有其中兩臺。應該有好幾次機會可以發動自爆攻擊,但那些無人機都沒有發動──如此看來,有安裝炸彈的大概只有一開始的那一臺……
機車彷佛像是踩到了彈簧一樣浮在空中,輕輕飛躍過貓的頭上,然後──發出咚一聲着地。
「不行,想要出大門的話,就必須要路過大街。這樣很可能會對村子造成傷害。」
鳴人硬是逞強,抬起了頭。他的額頭冒出了冷汗,風壓把汗水吹到了後方。鳴人手肘靠在油箱上,拼命喘氣,試圖在白茫茫的視野中凝聚焦點。
無人機的光芒消失,四個旋翼也停止了。
「難道是……」
轟轟轟轟轟轟轟轟────!
「那要怎麼離開村子……」
「真的假的……」
雷車車站就位於大街的另一邊。車站是傳統長屋造型,外牆塗着灰泥加固,設置了三道大門供人出入。這些大門是紀念雷車開通時風影贈送的禮物。上面鑲嵌着螺鈿,有着金漆描繪的圖案,造型相當美麗,也是知名的觀光景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