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章
《NARUTO 火影忍者 烈傳系列》 · 江坂純 · 7894 字
所有龍獸集結力量來襲,佐助打算一口氣迎擊它們全部。他原本打算要使出須左能乎或是千鳥,瞬間解決戰局……但他見到瑪瑙擋在身前試圖守護自己時,想法就改變了。
「瑪瑙。小隻的傢伙由我引開。你去解決那個最大隻的傢伙。」
瑪瑙自信滿滿地舉起尾巴,似乎在回應佐助。
佐助抱起瑪瑙的身體,使了個眼色,然後把它扔向巨大獸。同時,也順便使出雷遁,用雷電攻擊滑翔而來與瑪瑙擦身而過的那些翼龍。許多翼龍紛紛暈厥落下,躲過電擊的翼龍則是視線完全遭到遮蔽,衝過來後正面撞上了鳥腳獸。翼龍尖銳的嘴喙深深刺進鳥腳獸的身體,憤怒的鳥腳獸則是拼命跺腳,狂暴攻擊四周的生物,不分敵我。
另一方面,瑪瑙咬住了巨大獸的尾巴尖端。就像是走鋼索一樣,沿着尾巴爬上去,逐漸靠近贊斯魯。
「喂!別讓瑪瑙接近我!」
贊斯魯發出尖銳的聲音,背後卻是巨大獸的死角。在身體構造上,巨大獸無論是脖子或尾巴都碰不到背後。
「翼龍!快來救我!」
接收到命令之後,上空中有一支翼龍急忙趕向贊斯魯身邊。它在千鈞一髮之際叼住了贊斯魯的領子逃往上空。瑪瑙的爪子揮空,割傷了巨大獸的背部。
巨大獸發出慘叫,扭動身體試圖甩下瑪瑙。瑪瑙反而沒有跟它硬拼,而是跳到地上,往之前佐助眼神示意的地方跑。巨大獸以大過瑪瑙十倍以上的步幅追了上去。
贊斯魯則是大口喘氣,把滑落的眼鏡推回原位。
「沒想到區區一隻瑪瑙竟然讓我這麼難對付……」
原本以爲在自己控制下的存在,竟然反過來對自己露出獠牙,讓他非常不開心。這是它的新飼主教的嗎?四八七號──佐助現在仍然在地面上,削減贊斯魯重要的戰力。
贊斯魯嘖了一聲,往飛在附近的翼龍羣大喊:
「你們傻傻看着做什麼!我不是叫你們去殺了佐助嗎!」
儘管他這麼說,但佐助身邊依舊是處於混戰狀態。佐助本人毫髮無傷,靈活地躲開攻擊,引誘龍獸自相殘殺。
翼龍它們雖然知道數量增加反而對佐助有利,卻無法違背贊斯魯的命令,只好往佐助衝去。結果,它們果然遭到電擊,在抵達佐助身邊前就被擊落了。
「你還是別太隨意指使龍獸比較好啊。」
佐助用風遁接住落下的翼龍,並用挑釁的口氣向贊斯魯說道。「畢竟轉生術的使用者不是你,而是吉吉。」
「說什麼蠢話……」
佐助壓抑着自己心中不停湧出的怒火,發動寫輪眼面向吉吉。看到佐助的眼睛,吉吉立刻倒吸一口冷氣。
結界。而且還是專門埋伏的陷阱。
小櫻本來想告訴他們說這樣做得太過火了,但又閉上了嘴。拼命的不只是人,龍獸也一樣。
「像這樣讓龍獸與人陷入痛苦……你到底想做什麼!? 」
贊斯魯憤憤不平地抱怨完之後,就向翼龍下了指令。
她擋下衝過來的鳥腳獸後腳,背住對方往後摔,使其重重摔在地面上。接着,兩個囚犯趕了過來,跨坐在倒地的鳥腳獸身上。
小櫻冷靜地說道。「我是醫生啊。只要診察一次,就能看出你會不會用查克拉了。」
受到潛意識的感情影響,人有時候會採取自己沒想過的行動。
「可惡……不要再生啊!不要繼續再生了……!」
湖中激起了驚人的水花,水花甚至飛濺到雲端上。
「吉吉。轉生術的使用者就是你嗎?」
上空的翼龍發現小櫻正從懸崖上下來,就跟吉吉報告。
背後傳來一陣低沉的聲音。
突然傳出一個爆裂聲,吉吉的身體無法動彈了。
「……你的目的是什麼?」
鳥腳獸身體往後仰,不停掙扎。但由於膝蓋骨被打碎,讓它無法站起來。粉碎的關節聚集灰塵後,很快又開始再生。爲了不讓再生速度追上,甘諾與本吉拉拼命揮動鋤頭。
瑪瑙按照佐助的指示,誘出了巨大獸。它在岩石上靈活地跑動,再從斜坡跑了下去。追在它身後的巨大獸,並不是擅長在小範圍地區周旋的龍獸。巨大獸踩踏的岩石接連粉碎,踉踉蹌蹌地追着瑪瑙不放。
「你是什麼時候……在我身上下了這個印記的……」
小櫻膝蓋跪地的瞬間,感受到背後傳來殺氣,身體立刻往旁邊滾去。苦無掠過她櫻花色的頭髮,深深刺入地面上。
隆起的土牆擋住了小櫻的去路,吉吉也追了上來。
受到浮力的幫助,巨大獸很快就能撐起身體。然而,湖底的泥土就像沼澤一樣,無法支撐巨大獸的體重,它的腳漸漸沉入湖底。由於腳無法踏到底,它沒辦法從湖裏爬上來,只能讓脖子露出水面,身體無法動彈。
「既然如此,那你爲什麼要救本吉拉?」
「我不想在什麼都不知道的情況下結束一切。」
「喝!」
◆
「這種類型是指什麼?」
小櫻的動作很遲鈍。雖然不知道她是如何從崩塌的研究所中逃離的,但看來她還沒完全從中毒中恢復。
「嘎啊!」
他們握緊了鋤頭,拼命朝着鳥腳獸的膝蓋窩一陣亂打。
「瑪瑙,快點回去研究所吧!」
翼龍一受傷,轉生術的灰塵就會覆蓋傷口,讓傷口再生。囚犯們爲了不讓翼龍復活,拼命拿石頭打它。對雙方來說,都是永無寧日的拷問。只要不解除轉生術,就會一直持續下去。
佐助把手伸進吉吉的上衣懷裏,拿回了極粒子的容器。之後繼續翻找衣服內側的口袋,找到了用塑膠密封的黃色液體。
巨大獸承受不住,膝蓋直接跪倒在地。失去平衡之後,巨大獸倒向旁邊,頭撞進了湖裏。
吉吉從袖口拿出苦無,砍向查克拉線。然而那些線被砍後只是啪嘰啪嘰釋放出內含的查克拉,連個缺口也沒出現。不知不覺之間,他的手腕也浮現出櫻花花瓣的印記。
「沒用的傢伙。喂!快點從湖裏出來!」
看來只要有人走過符咒上方,術式就會自動發動。小櫻裝作想逃跑,其實一開始就是打算把他引誘來這裏。
佐助暫時收起了寫輪眼,壓低聲音繼續說道:「你的目的是什麼?贊斯魯的目的,是要讓龍獸復活,當成戰爭兵器使用。但你不像是這種類型的人吧?」
贊斯魯尚未察覺自己下了一個致命的命令。
復活的龍獸在囚犯眼裏,或許是強大的怪物。但龍獸也很拼命。鳥腳獸與堅頭龍原本就是草食動物,連捕食其他生物的能力都沒有。儘管如此,它們還是無法違抗施術者「殺光囚犯」的命令。
啪!
翼龍瘋狂掙扎,撞擊囚犯的頭。其他人雖然滿身是血,但還是沒有一個人放手。從前腳腳指進化而成的翅膀關節像樹枝一樣輕,一被勒住就能輕易折斷。一開始翼龍還大聲喊叫想求助,但頸椎骨被打斷堵住氣管後,就只能發出嘶啞的呼吸聲了。
還沒結束。我還沒有輸。只要贊斯魯能來跟我會合,就有機會能逃脫。或者是看有沒有機會讓小櫻解開術式。以解除轉生術作爲交換條件──……
「真過分。」吉吉軟弱無力地笑了笑,接着說:「那只是你的主觀看法啊。或許我是贊同贊斯魯的信念,纔會幫助他的。」
吉吉毫不鬆懈,試圖尋找反敗而勝的機會。然而他突然感受到一股驚人的查克拉,讓他的腦髓爲之震動。
吉吉眨了眨眼,看着佐助。
「嗚哇──!」
「可惡……!」
「可惡!巨大的身體反而成了累贅……」
翼龍從上空高速衝了過來,小櫻大喝一聲,擋住了翼龍的撞擊。翼龍同樣也不適合戰鬥。它們的身體爲了在空中飛翔而進化,變得十分輕盈。雖然身長超過十公尺,但體重連十公斤都不到。唯一的武器是尖銳的嘴喙,但多次刺穿囚犯的腦袋後,已經變得扭曲無法使用了。
「那個眼睛……你是宇智波一族嗎?難怪贊斯魯打不贏你。這麼說來,我也一樣沒勝算了嗎?」
贊斯魯的額頭浮現出了青筋。
吉吉一邊跑一邊結印,把手往地面一按。
這是吉吉的真心話。雖然這麼說很不負責任,但他其實希望醫生跟佐助能活下去。但既然事情已經演變成這樣,就必須要殺掉他們。
吉吉軟弱無力地喃喃自語,主動將視線迎上赤紅的瞳孔。
帶着瑪瑙現身的,是他的同房室友。之前吉吉從未見過他露出這麼強大的殺氣。
龍獸沒辦法從非施術者那邊接受複數的命令。而他剛纔下的命令是『降落到地上,去幫助巨大獸』,覆蓋了原本的命令。結果導致翼龍張開嘴巴,把沉重的貨物扔到地面,讓身體變輕,然後開始滑翔飛往巨大獸身邊。
甘諾。以及本吉拉。
「……兩邊都不是。我讓瑪瑙復活,本來就是要它殺人。至於本吉拉,只不過是剛好同房的室友,我不會對他有什麼感情。剛纔我看到甘諾差點被殺,也一樣是袖手旁觀啊。」
佐助隨手把信塞進口袋,急忙趕向研究所。
「切斷它的肌腱!」
「就是會爲了國家而行動的那種人。」
「!? 」
「那時,你身體瞬間動了一下吧?」
「這就是你對小櫻和我使用的藥嗎?」
「土遁·土流壁!」
「喂,去降落到地上,把湖裏的那傢伙拉上來!」
小櫻往後退,背部撞上了土牆。
佐助連忙打開了信紙。信上用熟悉的筆跡寫着,卡卡西支援的政變成功了,宰相被捕。他正與新王納納拉前往首都。事情順利解決後,卡卡西似乎也放鬆了心情,信中甚至還悠閒地寫到了納納拉的狀況以及同行侍女的事。
小櫻立刻扭轉身體,迅速站了起來。她抬起跟自己身高差不多大的瓦礫,朝着吉吉扔去。吉吉拔出刀來,把瓦礫一刀兩斷。碎片嘩啦啦灑了滿地,結果另一邊已經見不到小櫻的身影。
等到回過神來,才發現自己衝了出去,爲了保護好友而擋在白的千殺水翔面前。這件事佐助至今仍然記得很清楚。爲什麼自己會做出那種事?當時他打從心底感到很不可思議,但現在卻可以理解了。雖然自己跟鳴人決裂過好幾次,但從那時開始,鳴人早就是自己的好友了。在那個超越理性、超越理由的地方。
「你要對我使用幻術吧。好啊,就隨你高興吧。可以的話,希望能讓我一輩子都不要醒過來。」
「爲什麼?」
我之前明明跟佐助說過。不可以讓妻子一個人獨處啊。
「吉吉……!」
剃苓那邊已經解決了嗎?
正當她這麼想時,突然感到一陣暈眩。
「嘎啊!」遠方傳來了慘叫聲。不知道是人的還是龍獸的。
佐助以肉食獸的頭部作爲踏腳點往上一跳,確認瑪瑙已經抵達湖畔後,便大喊:
吉吉動了動鼻子。到了這個時候,還在做無用的掙扎。
佐助正面看向吉吉的臉。
儘管如此,它們還是不允許撤退。甚至不允許死亡。因穢土轉生而復活的靈魂,必須要絕對服從施術者的命令。翼龍與小櫻扭打成一團,不久之後翼龍就撤退了。翼龍張開翅膀想要逃往上空,卻被趕來的囚犯抓住,拖到了地面上。
「可是……」
「這種時候竟然有傳令……」
他心想「糟糕!」,但這時已經太遲了。全身的關節被牢牢固定,身體連動都無法動彈。
「之前你來醫務室的時候,爲了保險起見我才這麼做。」
「醫生,我不想連續對你下兩次毒手啊。」
快點。必須快點找到吉吉,解放那些龍獸。
吉吉拼命掙扎想要逃跑,但很快就察覺到這不可能靠自己的力量掙脫,就放鬆了力氣。
小櫻將來襲的龍獸接連打飛,替囚犯爭取逃跑的時間。
佐助並不覺得,吉吉對瑪瑙、甘諾、本吉拉抱持的感情,跟自己對鳴人抱持的感情一樣深厚。但至少他應該對那些人抱持着某種程度的感情。
「本吉拉之前差點被瑪瑙攻擊。如果你原本想要殺掉所有囚犯,爲什麼那時候你沒有對本吉拉見死不救?是對本吉拉產生感情了嗎?或者是──對於把瑪瑙當成殺人工具感到猶豫了嗎?」
逃跑了嗎……
「我不會讓你那麼痛快的。雖然要你對做過的事贖罪,不過在對你使用幻術前,我有事要問你。」
贊斯魯的身體被摔在岩石上,有如鳳仙花一般綻放出鮮紅的色彩。他的身體在岩石上彈跳兩、三次之後,成爲一團扭曲的形狀,才終於停了下來。佐助嘖了一聲,跳到岩石上,確認贊斯魯沾滿沙子的身體,但他的身體已經不成人形了。
「贊斯魯死了。之後會把你交給烈陀國處置,然後我們就會回國。不過,在那之前……如果你有什麼隱情,現在就在這裏說出來吧。」
吉吉一步一步往小櫻逼近,踏向她的身前。
小櫻被逼到牆邊,狠狠瞪了吉吉一眼。
聽到佐助的聲音,瑪瑙作出反應,轉換了方向。它鑽入巨大獸的肚子下方,直接跑到巨大獸尾巴和身體的連接處,深深咬下那有如原木般粗壯的後腳。它不給巨大獸扭動身體的機會,直接連皮帶骨咬斷了對方腳跟的肌肉。
他的雙腿頓時軟了下來。原本還有些微的勝利機會,瞬間就被擊潰了。那股查克拉的壓力就是這麼大。
這時,彷佛是抓準了龍獸消失的瞬間,一隻老鷹飛了下來。那是卡卡西用來通訊的老鷹。老鷹的腳上綁着一封信。
突如其來的死期,是他對轉生術的無知所造成的。
上空的翼龍發出一聲吶喊後,迴旋飛往研究所的方向。贊斯魯死了,他的命令也消失了。龍獸四散開來,再次開始攻擊囚犯。
風吹開了腳邊的沙子,現出了刻着咒印的符咒。鮮紅的查克拉線緩緩浮現,緊緊捆住了吉吉的身體。
在佐助身邊,瑪瑙伸出了脖子,歪了歪頭,凝視着吉吉。
吉吉交互望着瑪瑙與佐助的臉,表情突然放鬆了下來。
「反正計畫都毀了……」
他以自暴自棄的口氣,緩緩開始說出原委。
「我原本是砂忍者村的逃亡忍者,受到烈陀國宰相的邀請,來到了首都。當時先王還活着。宰相計畫僱用逃亡忍者,建立私人軍隊。因此,爲了指導忍者及忍術,纔會請我過來。我待在王宮時,宰相派了一名專屬的侍女給我。然後,我愛上了那個女孩。比起參加戰爭,我更想跟她一起在烈陀國生活下去。」
「結果這件事被宰相知道了?」
聽到小櫻這麼問,吉吉輕輕點了點頭。
「我們在一起的時候,似乎被人看到了。事情很快就被發現了。不過宰相說,如果我想跟她在一起,那也可以不用參加私人軍隊。」
「條件是你要去幫助贊斯魯嗎?」
「是的。贊斯魯原本是王宮的考古學者。他在書庫找到死者轉生的文獻,併成功解讀。但即使知道施術的方法,贊斯魯本人並無法使用查克拉。因此,纔會找我來負責執行轉生術。宰相說,只要我在這間研究所協助贊斯魯一年,之後就可以讓我自由自在地生活。我騙她說我要去遠方出任務,並答應她一年後一定會回到首都……但還沒過完一年,她就死了。」
吉吉滿臉疲憊,凝視着地面,繼續淡淡地說下去:
「我錯了。如果我真的重視她,就不該離開她身邊。不應該放她一個人……佐助,我之前跟你說過吧?不要讓你太太一個人獨處。那是我的真心話。人類是很輕易就會死掉的。」
瑪瑙的喉嚨發出了輕微的聲響。不知道它是否聽得懂這段對話?吉吉往旁邊乖乖聽他們說話的瑪瑙望了一眼,之後又垂下了眼神。
「我一開始得知的訊息,是要我復活瑪瑙,用來監視囚犯。等到我得知女友的死訊時,他們才告訴我真正的目的是什麼。竟然要把龍獸當成兵器……一開始,我當然是不願意。但贊斯魯和宰相提出了一個條件給我。」
「條件?」
「如果我願意協助他們讓龍獸復活,就會把我女友的遺體交給我。只要有遺體,我們應該就能夠再次見面。」
「你想用轉生術……復活她嗎?」
吉吉看到小櫻的表情,咧嘴笑了一笑。
「真是令人受傷啊。醫生,不要露出那種表情嘛。我實在是很想再見她一面。即使是用禁術硬是讓她復活也行……佐助,如果你站在我的立場會怎麼做?也會做一樣的事吧?」
「…………」
佐助把卡卡西寄來的信遞給吉吉看。
血塊堵住喉嚨,吉吉已經沒有力氣咳出來,發不出聲音了。彷佛就像在水中一樣,聽到的聲音都變得扭曲了。身體漸漸變得沉重,吉吉無力抵抗,閉上了眼睛。
小櫻撥開吉吉抓住她的手,繼續把查克拉灌入吉吉體內。
我聽到瑪葛死去的消息時,後悔得想死。後悔把瑪葛一個人留下。後悔自己沒能一直陪在她身邊。我一直以爲,是我沒有在瑪葛身邊保護她,她纔會死。
吉吉迅速在胸前結印。子·醜·申·寅·亥·辰――這是解除轉生術的手印。吉吉結印完畢後,小櫻也反應過來了,朝着肉食獸的下巴揮出一記上鉤拳。
小櫻立刻趕過去,解開了綁在他身上的查克拉線。吉吉身體晃了一下往後倒去,佐助接住了他。
開口回答的是小櫻。
「你不是還要去見瑪葛嗎?難得都知道她還活着了……!」
「我收到她的死亡證明。上面寫說她因爲流行病死了。是宰相親筆寫的。」
「宰相也是共犯啊。」
佐助實在無法明確保證自己不會那樣做,只好保持沉默。他回想起自己和穢土轉生復活的鼬重逢時的事。解開誤會後,能跟哥哥對話一段時間,即使只有幾分鐘,在佐助的人生中也是無可取代的寶貴回憶。即使那是禁術帶來的結果,也是一樣。
瑪葛。這是吉吉女朋友的名字嗎?
你應該也能體會我的心情吧。
──嘎啊!
從遠方傳來了小櫻和佐助呼喚我的聲音。
瑪瑙似乎捨不得離別,從喉嚨發出微弱的聲音。它的頭部緩緩彎曲,頂着佐助的側腹部不停摩蹭。左右搖晃的尾巴,也開始漸漸剝落,化爲塵土揚起。
吉吉看着信上的內容,眼神的焦點開始渙散。
「既然如此……」
當然,瑪瑙也是一樣。
結果那只是我自以爲是而已。
鮮血噴出。
肉食獸捱了小櫻的上鉤拳後,依舊試圖抵抗解術的效果,持續頑抗。它的身體已經有一半以上消失了,但眼神依舊沒有放棄。肉食獸頂起長長的尾巴,硬是撐起身體。
肉食獸被小櫻的拳頭直接命中打飛,倒在地上。雖然肉食獸立刻站了起來,但原本硬化突起的鼻頭皮膚,突然開始剝落了。剝落的皮膚化爲沙塵,並不是被風吹走,而是開始飛向空中。
「我做了……那麼多壞事……」
「吉吉!」
「如果佐助不在了,眼前又有穢土轉生術可以使用,我或許也會動手吧。因爲我真的很想見他。」
啪嘰。
眼前的視野漸漸黯淡。
「晚安。」
「這是我的夥伴寫來的信。新王納納拉打倒獨裁政權,決定把女王與宰相移送到首都。還提到有一位名叫瑪葛的女性跟新王同行。她原本是王宮的侍女,對王宮內部情況很瞭解,相當可靠。」
被囚犯們制服的那些翼龍、腳斷掉後在地面爬行的龍腳獸、在冷水中掙扎的巨大獸也是一樣。在漫長的時間之海中游泳的龍獸們,終於從毫無止盡的睡眠與充滿慾望的支配中解放,靈魂漸漸安穩地迴歸到彼岸。
吉吉正開口說到一半,小櫻卻接着說「不過……」,打斷了吉吉的話。
瑪瑙的手腳、身體依序變成灰塵,飛昇到沒有痛苦也沒有爭端的地方。
「這是值得信賴的人送來的情報。」
肉食獸彎曲的利爪深深刺進吉吉的胸膛,爪子尖端則是深深刺進他的喉嚨。
它用單腳勇敢地往地面一蹬,撲向吉吉。這是要報受到控制的仇嗎?或者單純只是按照本能把他吉吉當成捕食對象?吉吉解開轉生術後太過大意,完全來不及應對。
「醫生!」
要是自己的妻子不在了,自己或許也會想做跟吉吉一樣的事。
吉吉的淚水流到下巴,滴溼了膝蓋。淚水落下的聲音與樹枝折斷的聲音重合了。
「振作一點啊!」
「……咦?」
「我們並不是只有兩個人。我的夥伴一定會阻止我的。叫我不要做傻事。我們會阻止你,也是基於相同的理由。而且,你的女朋友瑪葛,一定也不希望你用轉生術勉強讓她復活的。」
「不行!」
「終於可以迴歸塵土了呢,瑪瑙。」
突然有冰冷的物體落到頰上,佐助原本心想轉生術的灰塵怎麼這麼冰冷,結果才發現是下雪了。細雪靜靜飄落,與飛昇的灰塵交錯而過。抬頭仰望時,彷佛是金銀斑斕的沙子灑在黑色的紗幕上。佐助蘊含着勾玉的眼睛,能夠看見一切。薄冰般的片狀結晶,在月光反射下發出彩虹般的光輝,這幅景色也映在佐助的眼裏。
結果我還是一個人死去,想到這裏就覺得可笑。
事出突然,他還沒辦法完全吸收這些內容。儘管如此,他看了這封信兩三次之後,眼睛就開始不由自主湧出淚水。假稱瑪葛已死,藉此操控吉吉──這很像是贊斯魯會做的事,爲什麼之前沒有察覺呢?
在一片黑暗的視野裏,傳來了瑪葛呼喚我的聲音。
「……吉吉,你應該在這裏待了一年以上了吧?爲什麼你會知道瑪葛死了?」
現在才後悔也太遲了。
小櫻伸手蓋住傷口,吉吉卻用鮮血淋漓的手握住了她的手。
吉吉喫了一驚,抬起頭來。肉食獸隱蔽着氣息,已經走到了小櫻身後。它發現吉吉察覺到自己的存在,就壓低身子,往地面一蹬猛衝過來。
「不用……治療我了……」
「……現在已經……沒臉見她了……別管我了……先去救其他人吧……」
我非常非常羨慕他們兩個。如果我像他們那麼強,事情一定不會變成這樣吧。如果我能相信身邊沒有的事物,相信眼睛看不見的事物就好了。
佐助撫摸着瑪瑙的下巴,瑪瑙舒服地眯起眼睛,用鼻子吐出氣息。鉤爪上的血管微微透出,緊緊抓住佐助的腰部。
吉吉解除了結印,讓那些龍獸從轉生術中解放了。
「或許吧。」
肉食獸完成最後的復仇後,身上沾滿對方噴出的鮮血,漸漸融化在空氣之中。
剛纔從卡卡西那邊收到的信,還胡亂塞在口袋裏沒拿出來。佐助拿出那張摺疊的信紙,開始逐行閱讀。
「瑪葛?」
佐助對這個名字起了反應,抬起頭來。
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