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當放學後，我和介還有希一起回到介的家裏時，看見簡正穿着圍裙在打掃衛生。

“老哥，你怎麼纔回來啊！”

她啪嗒啪嗒地走出來應門，雙手叉腰地站在走廊上，

“今天月末姐姐就要住進來！還不快來幫忙打掃！啊？有客人？”

在看見我們的身影后，簡又露出了生氣的表情說道，

“爲什麼偏偏要在今天把客人帶回來呀，我不是和你說過了，今天月末姐姐就要來了嗎？”

“抱歉，我忘了。”

介撓撓頭，大大咧咧地道歉。

本來月末應該早就住進來了，但看來因爲這次阿茶家的事比較嚴重，她的行程就推遲了。

今天月末本來也想和介一起回家的，但因爲現在情況非常複雜，所以就讓她一個人先回去了，我們剛剛纔在門口分別，看着月末走進隔壁後纔回來了介的家。

“月末今天不會來了，我和她說好了，等到過幾天，再讓她過來。”

“啊？爲什麼會突然變成這樣啊？我明明還一直在等着的！”

簡鬧脾氣地大聲嚷嚷，她非常喜歡月末，當然會覺得不滿了。

然後她又看着介身後的我們，探尋般問道，

“老哥？他們是你的新朋友？上次好像也來家裏看你了，然後你就出房門了，真少見，你的朋友居然不是女人！”

“你不要把我說得好像一個人渣一樣啦！”

這時簡看着我，費解地皺起眉頭，

“是男生吧？感覺其中一個好像有點像女生？”

“不啊，翔是男生啦！”

“我不是女生。”

但如果這個世界沒有心海的干涉，介能活到今天簡直就是奇蹟，聽心海說，上一次的介本來早就會因爲如虹或是阿茶家裏的事死亡。

“簡……”

現在簡也擺出一副莫名其妙的表情，她當然聽不懂了。

“心海？”

身體互換，時間回溯這種話就算說了，簡恐怕也不會相信，而且又說來話長，所以坐在我身邊的希就直接問簡了，

但她馬上用平淡的語氣說道，

介抱住了她，但簡又馬上掙扎起來，臉紅地說道，

“啊？我是實話實說吧？總之你不要因爲他們就疏忽了月末姐姐啦，好不容易振作起來了，就好好關心月末姐姐不好嗎，你知不知道月末姐姐有多擔心你啊！”

客廳裏的氣氛馬上變化了。

簡一臉莫名其妙的表情，低頭不斷看着自己的身體。

沒有聽到心海的迴音，但不久後簡睜開眼睛，做出ok的手勢說道，

介急忙問自己的妹妹，

這還是我在結束互換後第一次進客廳，之前只是去了介的房間就回去了。

心海的意識能佔用簡的身體嗎？畢竟她是魔女，這點事大概是小菜一碟吧？

“這大概是因爲她是距離你最近的女生吧？雖然我沒有實際見到過，但據我所知，心海似乎對你非常執着，那麼會想方設法要留在你身邊也是理所當然的了。”

“簡，你知道心海在你的身體裏嗎？”

簡馬上閉緊眼睛，雙手交握在胸前，嘴裏唸唸有詞，

“如虹好像因爲心海的操控，精神上發生了很大的問題，大概就是因爲她不想遵從心海的指示吧？我也想去看看她，但又覺得我不要靠近她比較好……我不想刺激到她……”

希在一旁看着打鬧的兄妹倆，冷靜地說道，

簡一臉嫌棄地看着自己的大哥，但介沒有走開，而是繼續叫道，

他沉默了一下，

“但心海……原來沒有消失……太好了……不過，”

“我是不知道阿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如果你一直陰沉着臉的話，月末姐姐也會覺得難過的！”

“等等，剛剛的就是心海？我好像能聽見她的聲音？”

“啊～～～老哥你認識的女生那麼多，我不知道是誰啦！但不管是誰，都不能讓月末姐姐發現知道嗎！”

沒錯，心海是網紅，成名曲是骷髏骷髏之歌，但在這一次的世界裏，誰都不知道她的事了，大家都忘記了心海，也忘記了骷髏骷髏之歌。

換言之這裏其實就是互換以前的世界吧，只是從那之後就開始不同了。

“心海？”

“啊？聲音？說起來好像是有？”

簡猶豫地看着希，拉住了介的衣服。

這個世界裏已經沒有骷髏骷髏之歌了，但在介給希表演了骷髏骷髏之歌（唱跳版）之後，希說骷髏骷髏之歌很可能本身就是一個控制別人的咒語。

“爲什麼是簡？”

介哭唧唧地抓着簡不放，但心海並沒有出來回應他。

“上一次心海也一直有在操控你身邊的女生，包括簡在內，很多人都被她操控了，但她說她不能讓當事人做出太過違背自己意願的事。”

“啊？怎麼回事？爲什麼顏色變了？”

“真的嗎！沒錯，心海其實是很善良的啊！”

“她說ok哦！感覺是個很善良的孩子呢！”

“嗯～感覺好像知道？”

雖然他或許也有錯吧，但絕對沒有壞心，所以我覺得他也不用過分責備自己。畢竟就算他再厲害，也不知道心海是魔女，而且也阻止不了心海吧。

然後在現在這個沒人記得心海的世界裏，簡還記得骷髏骷髏之歌。

簡掂着下巴，一邊眯起眼睛思索起來，一邊慢慢說道，

“我會留在這裏，不光是想要留在這裏，也是因爲介的妹妹願意接納我，不然我是無法留下來的，因爲我的暗示不能過度違背當事人的意願。”

介走到簡的身邊，抓住她的肩膀搖晃，簡害怕地說道，

“她大概是沒有自覺的吧，但魔女正潛藏在她的身體裏。”

簡望着半空，歪歪頭說道，

“爲什麼老哥你們能知道？這有什麼奇怪的嘛？”

“啊？真的嗎？”

露出鬆一口氣表情的介，馬上又疑惑起來，

“嗯，我知道。”

“那你能和心海說話嗎？”

上次簡也把和我互換的介認成了女生，看來這種誤會似乎每次都會發生了。

簡不知道具體情況，但也對大致的情況心裏有數吧，畢竟介總是因爲別的女生的事身陷險境。但簡和月末不同，只會想要責怪介吧？

希詼諧地回答簡，然後又仔細地端詳她說道，

介不斷繞着雙手的大拇指，很羞愧地說道。看來他已經把錯都攬在了他自己身上。

“所以爲什麼要這麼說我啦～”

介馬上大大咧咧地抬起頭，但其實我也不確定。

“心海，也回應一下我吧！我有很多話想和你說啊！”

希回答說，我也覺得是這個理由。

“咦？老哥你們幹嘛都看着我？”

“不，現在連月末也忘記心海了……”

“等等老哥，別抱上來啊，會被奇怪的吧！”

“啊～說起來之前阿茶也說過她聽到了聲音，還有如虹……”

“那麼，迴歸正題。”

但她還是沒有離開介的身邊，只是默默等待着，希望介能振作起來。

心海也消失了，然後躲到了簡的身體裏，這是希說的，還不一定就是真的。

“是嗎，哈哈其實最初的時候我也聽不太懂！”

介看着簡，

希也脫了鞋子，走到簡的面前，然後拿出了白紙，瞬間白紙就變成了黑紙。

“就是好像有種朋友住進家裏來了的感覺？我也不是很清楚～嗯～但沒有討厭的感覺哦！”

“你最近有沒有聽到什麼奇怪的聲音，或是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我和希都馬上看向簡，而介看着簡，喃喃低語道，

“因爲這是由能感應到魔女能量的特別材料製成的紙張，所以在遇到魔女時，就會發生質的變化，因爲它也會產生排斥性，所以時而也能當做抵抗魔女能量的防護罩使用。”

“呃好像是有一個女生的聲音一直在叫着老哥的名字，我是覺得有點怪怪的，但我本來還以爲是我自己多心了……”

“啊！你是男生哦！對不起啦，因爲你長得有點矮，所以我還以爲老哥又對新的女生出手了。”

“老哥！你冷靜點啦！不要搖我！”

而是在向簡身體裏的心海說話。

她環視我們的臉，一臉大惑不解。她似乎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

“這就是心海的聲音，就是那個唱骷髏骷髏之歌的女生！”

介脫掉鞋子，走到了簡的面前，在她面前蹲下。

月末肯定很擔心吧，擔心介的心情，更擔心介會責怪她。介是爲了她才捨棄了阿茶，她一直都在擔心介會後悔吧？

我偷偷地對介說，介好像也想起了什麼，連忙點點頭說，

簡歪着頭，愁眉苦臉地說道，介一臉高興，我和希對視了一眼。我知道，這大概就是被操控了。

“啊？這個人在說什麼啊老哥？感覺好可怕！”

簡反射性地回應，但馬上又好像想起了什麼般，望着半空說道，

“我聽不懂啦！這是在說什麼啦！”

“小心海小心海，回應我一下吧！我是簡，我們交個朋友好嗎？”

擺設都和上一次一樣，我看了看四周後，就把視線轉回坐在對面的兄妹倆身上。

介一臉難堪地嚷嚷。

“但沒錯，這大概是一種類似於附身的狀態，換言之這也是一種精神操控。”

“簡。”

“啊？誰啊老哥？”

“幹嘛啦老哥！一臉奇怪的表情，你不會又撞到頭了吧？”

“看來是在聽我們說話呢，對吧心海？”

希適時地打圓場說，

看來簡併不排斥心海的附身，也因此心海才能附身在簡的身上吧？

進到客廳裏面後，我們四人圍着客廳的飯桌坐了下來。

“這我怎麼知道，只是這麼假設。我以前也沒有遇到過這種事啊。”

“等等，好像是有聽到過？好像是什麼網紅吧？那個什麼骷髏骷髏之歌？”

“啊？我試試？”

但今天是有很重要的事，不是來玩的，必須說正事。

簡面無表情，彷彿換了一個人一般，但馬上又變回了簡的表情，

簡奇怪地看着紙歪了歪頭，希和善地向她解釋，

簡露出一臉看到外星人的表情，目瞪口呆地看着希，

“餵你別忘了，那已經是上一次的事了，這次心海已經消失了，所以如虹或許也沒有精神失常吧？”

希一臉嚴肅地看着簡，但他其實並沒有在和簡說話。

“既然現在已經找到心海了，接下來就能請她幫忙了。”

我們本來最重要的目的就是求希幫忙找回心海，雖然不知道希之後有什麼打算，但現在心海已經找到了。可以說，已經鬆了一口氣。

但因爲阿茶的事，現在還不能就此罷休，想要問問有沒有什麼挽回的辦法。

但心海現在附身在簡的身體裏，好像已經沒有了自己的身體。既然如此，她是不是已經什麼都做不到了？

“對了，現在是不是還能回到上一次的時間線？”

介接着希的話，問簡說。

“欸？什麼上一次的時間線？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簡莫名其妙地回答後，又閉上了眼睛。然後睜開眼睛，

“現在這個現實，纔是真正的現實……小心海是這麼說的。”

簡代替心海回答我們的問題，但因爲她還沒有從情況中回過神來，所以有點抓不到重點。

“之前讓介，也就是老哥和別人互換後，現實就已經扭曲了，而我……小心海修正了這種扭曲，於是時間回到了互換的前一秒。”

簡似乎搞不懂怎麼把自己和心海區分開，所以說得很艱難。

但基本能聽懂，就是說時間回溯後，把我和介交換後發生的不可思議的一切都重置了。

畢竟互換身體根本不正常，之後發生的一切都不能算是正常發生的未來吧？

所以現在纔是真正的未來，心海的話言之有理。

“但我們還有記憶，時間並沒有完全回到過去。”

我對簡說道，簡也回答了我。

“那是因爲有心海的力量滲透進了你們的靈魂裏，所以已經無法再回到原先的狀態了。”

說着說着，簡的語氣就變成了心海的語氣，然後用冷淡的眼神看着我們，

“心海也不知道該怎麼解除這個狀態，奶奶並沒有告訴心海，而且我想世界上恐怕沒有人能解決這個問題。”

“不論是你讓我和翔互換身體的事，或是控制我身邊女生的事，還是像現在這樣回溯了時間的事，這都是因爲我吧？所以都是我不好……”

心海也在上一次就對我說過，南城會以後還會繼續利用別的組織作惡，彼此之間終究還是逃不過這一命運。

“不是介不好……是心海擅自去做的，因爲心海想要介能永遠留在心海身邊……”

“心海……”

“既然無論如何都無法避免不幸，那麼接受現實或許纔是我們人類應該做的吧？”

心海吸了吸鼻子，好像很後悔般說道，

就算回到上一次的時間線，或許阿茶她爹也會死，甚至連阿茶和她姐姐都不能倖免。

“啊不，我不是在怪你啊……只是有點好奇……因爲我沒想到心海會在那麼近的地方。”

“不是的心海！我是想要救你！因爲你很重要！”

“不是的介，回到上一次的話，會死的不是你。”

在希回去後，我留了下來，簡說着“你要不要留下來喫飯啊？”開始做晚飯，但因爲想要和介單獨聊一聊，所以我婉拒了她，然後和介一起走出了家門。

這時心海看着我說，

“珍惜當下嗎？很有道理的話。”

介因爲本性單純，又天生強大，所以一時難以接受變得自私的自己吧。

“不，如果不是經過了上一次的話，這一次我肯定不會不管阿茶的，所以未來果然還是改變了啊。”

“如果要回到上一次的話，那麼你會死。”

“……我怎麼可能這麼想呢！”

“現在我已經沒有信徒了，所以也沒辦法收集能量了，現在就連留在介妹妹的身體裏也是竭盡全力，說不定哪天說消失就消失了。”

所以，不要多此一舉，再爲了徒勞的事搭上介的性命，是這個意思嗎？

“等等小心海，不要對老哥做那麼曖昧的舉動啦！現在等於是我在做誒！”

心海呆板地回答道，

比起阿茶老爸，我更希望介活着，就那麼簡單。

簡又馬上說出相反的話，好像是想要爲心海辯解，但因爲只有一個人，好像體內有兩個人一樣，不斷在自問自答。

但其實他也沒有那麼正直，畢竟他可是個海王啊？在女生之間左右逢源，就算是在無意識之中，做的事也一樣垃圾。所以現在也應該讓他對自己的所作所爲清醒一點了，他不是救世主，不應該到處留情。

我一邊看着簡，一邊說道。

簡夾在濃情蜜意的介和心海之間，似乎感到非常尷尬，於是把身體控制權完全交給了心海，變得一言不發了。

“不，不是的，”

“但現在我或許做不到了，這次我就沒有去就阿茶！我很後悔，所以想要回到上一次接受懲罰！我明明知道時間是不應該倒流的！但卻只是想要滿足自己的私慾就想回到上次，而不是爲了能再見到你！”

介大大咧咧地抱怨兩人的關係，但我覺得心海和希之間的關係難以用一言以蔽之，畢竟說他們是世仇都有點太輕了。

我也知道，在上一次的時候，南城會最後都還有殘黨，事情並沒有結束。

簡可以溜走，但我和希就只能當看客了。早知道介和心海之間剪不斷理還亂，現在心海回來了，介真的還能再放着她不管嗎？

但介似乎依然很糾結，不斷地捏着拳頭說道，

他已經沒辦法再爲了阿茶豁出去了吧，他改變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應該說他變弱了，但我卻不想怪他，他自己也知道的吧？這是沒辦法的事。

“現在你還在使用力量嗎？”

煩死了，這個海王的問題也太多了，爲什麼我要爲他那麼操心啊！

於是我們又折回了公園，

我們走到了介家附近的公園，再過去就能看見阿茶家的健身房了，但現在似乎沒有人在，從玻璃門裏看不到燈光。

“………”

簡低下頭，避開了介擔心的視線，她或許是覺得介會責怪她擅自佔據了簡的身體吧？

估計不行吧？之前他自己也說過，這次沒辦法再和心海分手了。就算上次沒有去追阿茶，但這次不可能再拋棄心海。

“不，我只是有點領悟了。 畢竟我也只是個人類啊，能得到魔女的指點是再好不過。”

“但心海卻害死了介……”

“你考慮過了嗎？我知道你或許需要時間才能接受現實，但你必須好好考慮。現在心海也回來了，無花也有自己的未來，你只要和月末在一起，不應該再去管阿茶的事了。”

“他的死亡就是最正確不過的必然，無需可惜，只要珍惜當下即可。”

我也沒有太驚訝，畢竟那時介用的是我的身體。死的會是我的可能性本來就是五五開。

“那麼翔呢？翔是贊同我的吧！”

我突然發現，或許這纔是心海原本的性格吧，有點內向，不擅長與人對視和交流，原本她應該是個更安靜平和的女生，不是那種會站在舞臺上唱唱跳跳的女生。

而且現在知道了心海也仍然在這個世界上，所以也就更沒必要爲了找回心海，而回到上一次的時間線了。

“因爲啊小心海最關心老哥了吧？現在我能知道哦？雖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啦，但我可以理解小心海啊～所以小心海要留在我的身體裏也可以啦！”

我聳聳肩，看向介說道，

“心海？”

“不、不是啦，是我自己讓小心海留在身體裏的啦！”

“那個男人是死有餘辜，他生前作惡多端，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他終究還是會死的，這就是他的未來。”

“心海……”

心海沉默了一下後回答，

“心海，我不知道該怎麼說啊，但我肯定沒有怪你……”

但這都和介沒有關係了。

因爲有心海的力量在運作，所以無論如何都會改變未來。

心海看着介，眼淚滑落了下來，她抽泣着說，

“啊？爲什麼啊！”

現在只有罪惡的源頭死了，是不幸中的大幸。

“沒有了，”

“心海說她不能過度違背當事人的意願，換言之之前互換身體是我們自己心底的願望……”

“因爲我想要留在介的身邊，所以利用了介的妹妹，這就是魔女最擅長的精神操控，現在我等於是把介的妹妹當做了寄身體……”

心海連連搖着低着的頭，

介張了張嘴，欲言又止地望着心海。

我和希不一樣，沒有那種大徹大悟，單純是覺得阿茶老爸沒有介那麼重要。

不過心海現在用着簡的身體，或許可以作爲妹妹留在介的身邊吧？但一想到萬一有個萬一，又不禁更加擔心起來。

“這樣啊。”

“希！你那麼快就變成心海的信徒啦！怪不得你們上一次關係也那麼好！一直在一起直播！”

介抓住了心海的雙肩，讓她面向自己，竭盡全力地說着，

“我沒有後悔，而且也不覺得做錯了。”

“你在說什麼啦，明明強得一塌糊塗！我都比不過你啊。”

“心海？你現在附身在簡身上，那麼簡要不要緊？”

以後阿茶家可能還會發生危險吧，畢竟就算阿茶的爹死了，南城會放棄了針對阿茶家，但阿茶的姐姐似乎是什麼其他組織的一員，那麼未來會如何發展還不好說。

“放棄老闆，讓自己獨活，我明明知道阿茶會有多難過，卻放棄了能讓老闆復活的可能性，這樣太卑鄙了！”

“心海想要介更加地自私，不要去爲了別人犧牲，哪怕介不想這麼做，心海也想要介變成心海希望的樣子，這就是心海的自私。”

“我也覺得心海說得有道理。”

“沒錯，我希望你能活下去，介。”

心海沉默了一下，好像在選擇語言，

希看着心海問道。

介在抱怨後，又急忙轉向我問道，

“如果他不死，他的罪惡就會波及到子女身上，只有他死了，和南城會的鬥爭才能劃下句點。”

“我不值得你那麼做啊，我從來沒有想要你這麼犧牲過。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但我希望心海好好活着啊。”

“介，你覺得那個男人是代替你死的吧？但你想錯了。”

介咬牙切齒地握着拳，沒有再說話。

希點了點頭，贊同了心海。

“我不能斷言完全沒有影響，只能儘可能不影響到簡，我們已經分不開了……對不起，介……”

心海用毫無感情的語氣說着，

心海摸着蹲在她身前的介的右臉，

雖然簡在抱怨，但介還是抓住了心海摸着自己臉的手，

“只要你能好好活着，那麼就算要失去一切也無所謂，這樣心海就滿足了……”

“……不，心海，是你救了我。我只是覺得現在這樣的自己太難堪了……”

我也就算了，但連介也想要和別人互換身體嗎？我也想了一下，不，他或許只是希望能擺脫眼前的難題吧？他那麼單純，肯定想不到之後會發生那麼多難以置信的情況。

“我的力量只是精神控制，讓你們誤以爲互換了身體，實則並沒有物理性的操作，而當我能操控的精神消失了一個，那麼一切就都會迴歸原位。介會回到介的身體裏，而你會回到你的身體裏，然後你就會死去。”

心海用和以前截然不同，彷彿救世主一般的語氣，好像在普度衆生。

介肯定早就知道心海是這種性格，就是他讓心海改變了。

“老哥！這是我的手，是我的手！啊啊我不管你們了！”

“所以回到上一次時間線的話，死的就會是我了。你覺得這樣更好嗎？”

介蹲下身，拉着簡的手說道，

“……心海覺得這樣就好。”

在煩惱的我一旁，心海和介的對話扔在繼續，

心海用木然的表情，一直看着介。

“沒辦法，我上一次……用完了自己所有的能量……不光是收集來的，就連我自己有的能量都用完了，所以現在連身體都沒有了，如果沒有別人的身體，我早就消失了……”

介似乎很混亂，抓着自己的頭髮，

我們彼此互換，好像一時從原本的困境中脫身了，但其實問題並沒有解決。

在我們換回來後，我們才能依靠自己，來解決各自的問題。

我必須直面自己的懦弱，而介也必須要選擇，選擇哪一個對他來說纔是真正重要的。

我直面了，介選擇了。

所以現在未來纔會改變了——我現在覺得這是好事。

“但我們現在已經換回來了，你應該也已經做出選擇了吧？你已經決定面對月末，準備和她一起共度未來了吧？那麼你就不應該再逃避了！”

我用拳頭敲在介堅挺的胸口上，

“你不能再像上一次那樣魯莽，也不能再回到上一次的時間線了！你要在這裏努力！”

“這樣啊，”

介喃喃自語，好像在說服自己。

“我也逃避了啊，逃避了月末的事。”

“沒錯，但這次你改變了吧？所以你纔到達了未來！不要浪費心海的心意！”

我不是想要爲心海說話。

但因爲看過她的記憶，所以我比任何人都要了解心海。

“心海就是爲了你能活下去，才使用了那麼多力量，讓你到達了這個未來，所以你就應該在這裏，別辜負她的好心。”

介抿了抿嘴，似乎在沉思，最終看向我說道，

“感覺翔你很喜歡說教欸～是我的錯覺嗎？”

我以前是不可能對介說教的吧？不論對誰，我都不敢和對方對視，只會縮着頭，避開視線。

但經歷了那麼多，感覺膽量也大起來了，想要達成的目標也有了，沒時間畏畏縮縮的了，必須行動起來。

不光是介，我也改變了。現在我覺得很慶幸。

如果這次阿茶會面臨不幸，那麼就換我來幫她。

但我的未來大概不在這裏，而是在另一個地方。

我不是想要成爲他的代替品，我只是選擇了想要的東西。

我不是想成爲介的代替品，但我也得到了很多東西。

雖然現在的話，就變成和心海以及月末兩個人一起同居了，但這個海王左擁右抱的情況，早就見怪不怪了。

在這次介選擇了月末的那一刻，兩人或許就已經分道揚鑣了吧？

“人各有命，阿茶就算是自己死了也不會怪你的。”

“現在這個未來就是你應該有的未來，你要去接受它。”

“我要去尋找自己的未來。”

而這次和阿茶共度險境的是我。

“那麼翔，你呢？”

“是你太欠教訓了！還一直把月末放着不管，快點和她開始同居啊？”

但這一次就不一樣了。

就算是介，也不過是個凡人，他也有很多不足之處，那麼他做不到的事，就要由別人來彌補。

所以這是我自己的決心。

介好不容易和月末複合了，結果又一直沒有和她更進一步，是因爲介依然在迷茫，但這也只到今天爲止了。

今後他就要和月末攜手共進，然後一直活下去。

阿茶和介的關係非比尋常，兩人的命運或許總是綁定在一起吧。

“今後肯定還會有不少困難吧，但我不會讓她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