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月末3

第二天，果不其然學長來教室裏找我了，我知道他是想要我的答覆，然而我已經完全沒有回覆他的心情了。

我們趁課間轉移到了六樓的空教室裏，離開教室時，介也在旁邊看見了，一瞬間露出想說什麼的表情，但最終還是沒有阻攔我。

我被學長帶領着，走進了教室後，學長馬上關上教室門，然後回過頭來問我，

“你考慮得怎麼樣？”

他似乎非常的着急，好像很想要聽到我的答覆。

“我是真的喜歡你，你覺得呢？”

我或許也是對學長有好感的吧，畢竟他外貌不錯，能力也強，但這個真的叫喜歡嗎？純粹是喜歡他的優點不是嗎？他如果是個又矮又胖的人，我或許一早就拒絕他了。

但人都是這樣的吧，靠優勢來選擇對象，喜歡帥氣的，優秀的，有能的，這就是人的本能，也是爲了更好的繁衍吧。

“學長，我可以先問一個問題嗎？”

“可以啊？你想問什麼？”

學長誠懇地說道，我直視他說道，

“學長，我已經不是處女了，這樣也可以嗎？”

學長一瞬間抿起了嘴脣，

“是和介？”

“沒錯。”

學長猶豫了一下後問，

“你喜歡他嗎？”

“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很重要哦？重要到我願意和他上牀。”

沒錯，介很重要。哪怕沒有愛情，他也是獨一無二的。

但也不僅如此，昨天在那裏的就算不是介，或許我也忍不住慾望，會想要和對方交合。

“好吧，雖然我不太清楚，但如果有什麼痛苦的事，一定要告訴我。”

學長嘴角抽搐着，難以置信地看着我。

他似乎不知道該說什麼，難得有點沮喪地說道。我沒有回答他，只是一味地搖頭。

這也就算了，但到處都在說關於我們的話題，

我本來還以爲只有介是不一樣的，他雖然也是個男生，但很孩子氣，不像其他男生那樣，只會用性來衡量女生。

我站在門口的位置，看着坐在房間裏的介。

“介，別說了，今天我已經累了……”

“這……大概是因爲懷疑你會對感情不忠……”

“啊但我聽說了哦，他們上牀了哦。”

但結果介也是一個樣子，讓我對他很失望。

自從上次後，我就沒有再和介上牀了，介似乎也發現了我的心情，一次也沒有提過那種要求。

學長嚥了一下口水，用渴求的眼神看着我，但其中並沒有愛，只有性慾而已。

沒錯，就是這個，但這樣又有什麼不好，性慾是人類的本能，爲什麼要對此大加批判？而且只有女生會受到批判這一點，讓我特別不能認同，根本就是歧視女生，把女生當做資源對待。資源是有限的，所以不允許女生隨意和男人發生關係，是想要圈佔資源啊。

我能想象出介被男生們追問的場景，或許他在告訴別人的時候，也帶着一些炫耀的意思吧？

“但他也不會欺騙我說他愛我，就算不愛我，他也很重視我哦？我能感覺得到。畢竟我們一直在一起啊。”

“你有多愛她呢？明明和她發生關係，轉頭卻能把她拋棄，因爲覺得我更可愛，想要上我吧？這不就是單純的性慾嗎？”

不知不覺間，我和介交往的事已經傳得滿城皆知，我並沒有告訴過任何人，想來是介不小心說出去的吧。他不是能隱瞞的性格，在被別人問起後，大概就漫不經心地說出去了吧。

“我也知道剛纔是我不好，你變得討厭我也是應該的……”

“我我答應你……”

我從昨天開始就一直在思考，在第一次發生性關係之後，我感到的不是喜悅或是後悔，而是疑問，甚至因此徹夜無眠地思考。

“月末，你是不是後悔了？”

我也知道介不會撒謊，但還是希望他能顧慮到我的心情。

“但是隻有一點要答應我，不能讓我懷孕，而且你不能有任何傳染病，我會在確認了學長的健康報告後，再和你發生關係，如果你能認同這點的話，我們就交往吧。答覆之後再給我就行了，今天先……”

我不要被圈佔，所以不想成爲任何一個人的東西。哪怕對方是介。

而且他太沒有分寸，把發生過關係的事都說出去了。我被別人當做東西對待，感覺非常討厭。

“你回去吧，已經很晚了，再不回去小簡也會擔心的。”

學長露出了茫然的表情，好像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很正常，我之前也不會思考這種問題。

“應該也算順理成章吧？畢竟他們一直在一起。”

我刻意向學長笑了一下，雖然之前不知道該怎麼誘惑男人，但在介上過牀之後，我已經知道了。

我覺得很難以理解，我並沒有變，只不過是和別人發生了性關係而已，爲什麼要對我指手畫腳。

坐在椅子上的介連忙轉向我，但我根本沒心情再聽他說下去了。

“因爲不小心說到了，大家說你們還不交往嗎，然後我就回答說我們已經交往了……”

“學長不想和我試試嗎？應該會很舒服哦？昨天介忍不住射在我身體裏了呢？我覺得應該也能讓學長滿足纔對。”

“或許是我錯了，不應該和你上牀的。是我引誘你的，或許我不應該說這種話，你也會覺得不公平的吧介？”

介好像個犯錯的孩子一樣，站在我家門口。

介似乎也意識到了我的不爽，雖然他不理解我的真實想法，但也知道擅自把交往的事說出去讓我很生氣。

學長迫不可待地回答，抓住了我的手臂，

“真可惜啊～我也很喜歡她啊，但現在她已經不是第一次了～是二手貨了～”

“沒錯，”

昨天在把我送回家後，介似乎很擔心我。

我覺得很討厭，感覺自己變成了一件物品。爲什麼要這麼討論我？結果到處都是一樣的。

但我還是不曾想過，和他交往的感覺會是如此的苦澀。

“不，”

“沒錯，介也是一樣的，他不是多慮的性格，根本不懂太複雜的事，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吧？就算和我上牀，他也不是因爲愛我。”

“啊～真的假的～”

就這樣，我和學長出軌了。但我們並沒有交往，最好的解釋只有炮友了吧？但我也不是因爲性慾而出軌的，因爲我覺得社會對女人的規誡非常不公平。

“那兩人終於交往了啊？”

但很可惜，我完全沒有覺得高興，就算我再喜歡介，也不想變成他的談資。

我點點頭回答，

“那爲什麼要把我們發生關係的事也告訴別人？這是個人隱私啊？你知不知道我在學校裏被說成什麼樣子？”

這時我看向學長說道，

“但學長，我也可以和你交往哦？只是不能讓介知道。”

學長似乎有點惱怒，用生氣的語氣說道，

“你知不知道女生這邊都是怎麼說你的？大家都很羨慕我哦？說我能和你交往，是件多麼厲害多麼幸運的事，很多女生都想要撇開我接近你哦，如果有機會，她們一定會爭先恐後地接近你吧，爲什麼成爲了一對戀人，我被別人說成是二手貨，而你卻能受到追捧，這很不公平吧？”

就算不想聽，也能從走廊盡頭，或是樓梯拐角聽到那些話。我開始覺得學校是個讓人難受的場所了，在和介上牀之前，我從來沒有想過我們之間的關係會這麼翻天覆地。

“我會和介交往，他昨天就向我這麼提出了，我今天也答應他了。”

“不是的！”

“介，我對你來說，就是個用來炫耀的東西吧？”

學長視線躲閃地說道，

介的話姑且不論，絕對不想懷上別的男人的孩子。

就算沒有愛，他也很重視我，所以不會欺騙我。

“只要能保證你的安全就行了吧？”

昨天我很混亂，還不是很明白自己的心情，所以也沒法告訴介。

介大概想不到這麼細緻的地方吧，他一向靠直覺行動。

“是啊，我後悔了。”

“爲什麼男生可以隨便和女生髮生關係，而女生就不行？因爲會懷孕？但不止是這樣吧？只要我說已經和男人睡過了，所有人都會用好像看什麼髒東西一樣的眼神看着我。”

“呃……”

“這也是呢，你是個很受歡迎的男生，這也是當然的吧？那麼你現在卻和女友分手了？你要說是因爲喜歡我嗎？”

然後今天早上在一起上學的時候，我告訴了介，我思考了一晚上的答覆。

我轉身背對介，望着自己家的大門，

我也搞不懂什麼是愛，但不覺得介討厭。雖然昨天發生了意外，但我並不想怪他。

沒錯，介以前沒有過女朋友，他的第一次對象就是我。

所以我也可以和學長交往吧，雖然我也不愛他，但畢竟他是個優秀的對象。

我不想體驗到現在這種複雜的心情，單純當個青梅竹馬或許更好。

學長會爲了不給我平添無謂的壓力，只在短信上約我。畢竟他比我年長，所以考慮得也更多。而且也是害怕暴露和我的關係吧。

“你和男生在討論的時候，有沒有顧慮到我的心情？我高潮了幾次，我讓你有多舒服？你全都告訴他們了？難道他們說想要看我們上牀是什麼樣子，你也會讓他們看了？”

介並不愛我，我也不愛介。

“學長，我就是這樣的人，哪怕沒有愛，只是因爲性慾，也能和男人上牀，而且我也不覺得這是不好的事。”

“對感情不忠？那男生和女生上牀的時候，又有多少感情？你們真的知道愛嗎？只是爲了泄慾不是嗎？那麼和我又有什麼不同？”

本來還覺得羞恥，但現在只剩下生氣了。我並沒有錯，所以無法接受這種歧視。

我已經完全不想隱瞞了，如果時間能夠倒流，或許那天的我絕對不會和介發生關係吧？

“真好啊～真羨慕介啊～能和那麼漂亮的女生這樣那樣～”

“呃……”

“爲什麼要把我們交往的事說出去？”

昨天介也沒有說過喜歡我，只是說不太懂，雖然他已經長得人高馬大，但或許比同齡人更幼稚。

但我們是很重要的青梅竹馬。我也不想傷害到他，所以才說要保密關係。

但就算我責備他，介也只是露出莫名其妙的表情，

但在此之前，我必須對他如實以告，如果知道了後，學長會對我失望，那麼我們也就到此爲止了。

“不過他們雖然關係一直都很好，但感覺至今都沒有那種氣氛啊。”

“月末，你後悔和我做了嗎？”

男人可以三妻四妾，卻要女人一心一意？憑什麼？雖然我是和介交往了，但他什麼也沒有改變，我們之間比起戀人或許還是更像家人吧？所以也沒法給我爲什麼會這樣的解答，那麼我只有自己去尋找答案了。

但其實他只是單純而已，沒有其他男生那麼狡猾，想要用愛這種矇混過關的話，來把女生騙上牀。

“因爲我不想要你的孩子。”

既然害怕懷孕，那麼就不應該隨便和男人上牀吧？但這是應該由我決定的事，輪不到別人來對我指手畫腳。

但就算和學長做再多次，也沒有解答。

“……抱歉……因爲大家都很感興趣……我沒能矇混過去……”

“那麼介不也是一樣的嗎？！”

“沒錯，不要嗎？那麼也沒關係，但如果交往了，我也可以和學長上牀哦？”

就連介的孩子，我或許都不想要，所以昨天才會慌慌張張的。我昨天已經喫了藥，應該不會有事吧？但還是爲此感到憂心忡忡。

“你是說要在介和我之間腳踏兩條船？”

“學長，你還是處男嗎？”

但就算是在上牀後，我們也仍然搞不懂什麼纔是戀人。

我們本來就是關係很好的青梅竹馬，會變成戀人也是正常的發展吧？如果我們是真心相愛的話，或許根本不會在乎那些流言蜚語，只會爲能成爲戀人的事感到高興吧？

“呃……這個……”

“不是，我之前也有過女朋友……”

介撓撓頭，似乎不怎麼在意，他不是那種深思熟慮的人，或許根本無法理解我在苦惱什麼。

但他也知道我說的都是真話，所以最終問道，

“那麼，要不要分手？”

介一眼一眼地打量我，好像沒有難過，也不是想要挽留我，而是在探查着我的心情。

“就算現在分手了，我是個二手貨的事實也不會改變了哦？”

“我沒有那麼想過……我從來沒有覺得在和我上牀後，你就變廉價了。”

介難得垂下眼簾，小聲嘀咕着。

“不管發生了什麼，月末就是月末。”

“我也搞不懂，爲什麼周圍的人看我的眼神都會發生變化，這讓我覺得很難忍……介，你呢？和我交往了後，有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不，大家都說很羨慕我……我也知道他們是在羨慕什麼……或許就像月末說的，他們是覺得我可以和月末上牀，才覺得羨慕吧？但我沒有把月末當做一個東西……”

介確實是不會把我當做東西的，但他也確實是讓我被當做東西的最大原因。

“月末討厭的話，我就不會再做了，就算不上牀，月末對我來說也很重要。”

我知道介說的都是真心話，但這樣我們就又變回以前青梅竹馬的關係了，這樣真的好嗎？

介對我來說應該是很重要的，我也不是想要傷害他。

換一個角度來看，就像我在亂髮脾氣一樣，好不容易成爲戀人了，介卻一直在被我單方面疏遠和責備。

而且我還和學長出軌了，介不知道，但毫無疑問是我背叛了他。只是爲了發泄心中的不甘，所以纔好像報復介一樣出軌了。我明明知道這一切都不是介不好，就算不愛我，在交往後，介應該也沒有出軌過，不然我肯定看得出來。

發現自己的不對後，我也變得心虛了，沒有再責備介。

“我並不想討厭你……我只是有點想多了。今天我先回去了，回去冷靜一下。”

我轉過身，準備離開介的房間。

“抱歉月末，”

“不，我沒那個意思……”

這種下流的討論已經是家常便飯了，打開教室門後，能看到幾個男人坐在一起肆意談論着。

“真遺憾～哪怕我是二手貨，都看不上你這種貨色。”

這時我向前靠近男生耳邊低語，男生的肩膀抖了一下，同時嚥了一下口水。

在被我責備過後，介似乎就不再和男生們談論關於我的事了，但擋不住那些喜歡惡意揣測的人。

然後在對方向我靠近的瞬間，我甩了對方一巴掌，響起響亮的啪的一聲，對方往左邊倒去。

“把交往的事說出去是我不好，是我太沒腦子了。你生氣也是正常的，以後我不會再這樣了。”

“話說，最近介好像很少說起月末了，他們吵架了嗎？不會是牀上不和諧吧？問他有沒有再和月末做過也不肯說欸～～”

然後在我漸漸靠近他之後，也肉眼可見地動搖了起來。

“但她已經被睡過了欸，真羨慕介啊～不過我對非處女沒興趣。”

“這樣啊，那麼羨慕介能和我上牀？”

身後傳來介站起來的聲音，我回過頭，看見他一臉爲難，

“你們除了褲襠裏的那點事之外，好像就沒有其他可談的了呢。介雖然也很幼稚，但比起你們這樣的還是好太多了～”

“這個嘛，因爲介經常會說起你。”

男生遊移視線，不敢看我。或許是害怕我責罵他們吧。

“雖然我確實不是處女了，但介似乎很喜歡我哦？總是一直壓着我不離開，每次都要做上好幾次才能滿足呢～我應該讓他很舒服吧？你覺得呢？不想試試嗎？”

我說謊了，我和介在第一次之後，就沒有再上過牀了。似乎是很在意最初射在我身體裏的事，而且最近我的情緒也不穩定，所以介一次都沒有提出過那種要求。

“想和我睡嗎？”

我走近其中一個人，抬眼看着對方，一邊微笑一邊問道，對方馬上變得滿臉通紅，猶豫地移開視線。

我也很想破口大罵，但冰冷的怒火流竄在我心中，讓我繼續說道，

他們把我當做介的附屬品，因爲我被介睡過了，所以已經沒有價值了。哪怕是以前連話都不敢和我說的男生，現在似乎也可以隨便談論我了。

他或許是在期待我向他拋媚眼吧，雖然知道這樣會對不起介，但似乎更加興奮了，用捕食者一般的眼神看着我。

“這樣啊～我還以爲你喜歡我呢？畢竟你們一直在談論我嘛～”

真是讓人倒胃口，但我沒有轉身離開教室，而是緩步走進教室，看着那幾個男生。對方好像也察覺到被我聽到了，都站起來露出了不好的表情面面相覷。

我抱起胸，鄙視地看着剩下幾個人，

“說實話月末真的好可愛，我也想和她交往！”

但我現在還是這麼說了，只是爲了引誘對方上鉤罷了。

我知道介並沒有惡意，他只是沒法撒謊罷了。既然有人問起了，他就也只能承認了，估計也不是他主動說出來的吧。

但現在周圍都已經知道了我們之間的事，讓我覺得很苦悶。就算我不想責怪介，每當聽到流言蜚語的時候，還是會覺得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