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真相曝光
《杖與劍的魔劍譚 引導之魔錄書》 · 大森藤野 · 1.3萬 字
「嗯~~……」
在寬敞的職員辦公室中,瓦克納面露覆雜表情。
「大結界」的光自巨大窗口投入室內,「白晝」的時間帶。
周遭有許多教師正享受着短暫的休憩時光。
認真的教師揮動短杖,將數十卷羊皮紙陳列在空中,彙整下一堂課的題庫。
懶散的教師則打開了魔法新聞雜誌,大剌剌地開始猜想賽鷹馬的結果。
在這之中,瓦克納呢喃低吟,俯視着攤開在桌面上的資料。
(很不對勁吧……果然不對勁。那孩子……威爾他……)
這是他記錄至今的「水班」一年級生的學生評分表。
是爲了今後交給目前休假中的教師布魯諾.馬庫斯。
原本應該是這位水魔導士負責指點「水班」。
爲了能順利交接給同事,瓦克納寫下了學生們的種種情報。
「明明能使用水和冰的屬性魔法,卻無法使用共通魔法……這種事真有可能?」
然而其中一名學生,威爾.賽爾佛特令他大傷腦筋。
就如資料所顯示,威爾目前爲止在屬性魔法上的表現近乎滿分。
攻擊魔法與障壁魔法的運用,都抵達了足以在地下城活用的水準。
但是對「探知」與「分析」等共通魔法卻一竅不通。成功率爲零。
正常來說應該相反。
只要擁有魔力,任何人都能施展共通魔法。
雖然效果有差異,共通魔法甚至普及於沒有魔導士頭銜的大衆。
擺出畢恭畢敬的態度,他演戲般誇張地彎腰行禮。
伊凡.葛羅德。
「必須影響外界才能施展的水魔法與冰魔法明明沒問題,對內在作用的共通魔法卻無法發動……不,是發動了,但威爾自身無法感受到效果嗎?自己無法察覺魔力附帶的訊息?……不行,搞不懂!」
瓦克納之前不小心說出感想,小腿肚便被踢了一腳。
「學生們對愛德沃老師的感想也差不多喔。」
對於學院整體正熱烈討論的傳聞,愛爾菲的反應非常平淡。
我記得愛爾菲在孤兒院時明明就很怕幽靈纔對……
「好可怕~!」
「可以麻煩兩位協助嗎?一切都是爲了魔法世界的繁榮。」
嘀咕了好半晌,最後他身子後仰,抱頭苦思。
那正是愛德沃直言不諱的,令人百般不愉快的笑容。
當下愛爾法利亞與成績優秀的她們並駕齊驅,有資格爭奪學年首席的地位吧──
看在大人的眼中,甚至有幾分美感。
在養父與我面前哭出來的情景在腦海深處甦醒。
上面記載着大量的艱澀文章與複雜的魔法陣。
「葛羅德,有何貴幹?」
「剛纔她們聊的,在『水班』也有人在傳吧?要偷偷溜進『大圖書館』,就算是高年級生也很難吧……」
難道愛爾菲也到了不怕幽靈的年紀了嗎?
同時也是邀請威爾與愛爾法利亞來到學院的推薦人。
「嗯……也許吧。」
……奇怪?
不等瓦克納兩人回答,伊凡便提出要求:
他乍看風度翩翩,實際上只對「他人的價值」感興趣的本性,也源自那頭銜。
身爲教師,瓦克納發自內心希冀。
聽見與威爾同姓氏的少女之名,瓦克納頓時有些忐忑不安。
利加甸魔法學院大致上區分爲「第一校舍」與「第二校舍」。
雖然就教師而言並非好事,自己肯定不禁站在他那邊了吧。
同時眉心也揪起細微的皺紋。

「話說愛爾菲,你從剛纔就在讀什麼?」
隨着其他學生們覺得礙事的視線集中,學姐們也紛紛紅着臉離開……
按照常識而言,操控屬性魔法的難度高上許多。
同樣並非貴族出身,同是平民,想替他加油打氣。
與瓦克納同年,作爲教師卻顯得格外有威嚴。
「聽說打從一個月前,每晚都有女生幽靈出現在學院的『大圖書館』喔!從禁止閱覽的書架上抽走禁書,馬上就消失無蹤!」
而高年級的魔導士主要使用「第二校舍」。
「愛德沃老師……」
「兩位在談很有趣的話題呢。愛德沃老師、瓦克納老師。」
不過,其實瓦克納也明白愛德沃的心情。
「我能完全回答兩位的疑問。」
「而且,看上去雖是學年頂尖……總覺得她似乎還『有所隱瞞』。」
停下拿着羽毛筆的手,看向該處,見到貴族的女學生,而且還是高年級生在交談。
她不感興趣般,只管快速翻動在桌面上打開的書籍,不停往下讀。
他咄咄逼人又不由分說的態度招惹學生們的畏懼,這點瓦克納也很清楚。
(所以我不能懷疑。我不想懷疑。如果真要懷疑,不是那孩子,而是其他──)
「『圖書館的幽靈』?」
「對啊!這絕對能排進『學院七大不可思議』!」
用不着側耳傾聽,喜歡嚼舌根的高亢嗓音在自習室中迴盪。
伊凡擁有教師以外的其他「頭銜」。甚至可說那纔是他的正職。
與瓦克納兩人同是魔法學院的教師。
「有什麼事嗎?」
「……異狀是指什麼?」
「討厭啦~!」
「她的實力『鶴立雞羣』。不光是本屆新生,就算放眼魔法學院整體也是。」
如果用常理的尺規無法衡量,身爲教師就必須懷疑作弊等行爲的可能性。
愛德沃站在瓦克納桌旁,那頭就男性而言相當長的漆黑髮微微搖曳。
(不,不可能是這樣。)
「大圖書館」位在「第二校舍」。
「現在是你負責教她吧?有沒有什麼異狀?」
有本事溜進去的人,我覺得如果不是高年級生,要不就是老師們而已吧……
「啊……那個我好像也聽過。『探知』也捕捉不到,菲爾迪老師也煩惱地說,如果不是幽靈,那就是非常厲害的魔導士。」
「……」
因爲入學首日與席翁的決鬥騷動,愛爾法利亞雖是平民但立刻打響了名氣。
「但是幽靈好像不一樣!聽說六年級生的前輩和巡邏的老師好幾次目擊,但是一追上去就像是幻影般消失!」
叩、叩……靴子踏出腳步聲,一名教師走向他。
「「!」」
瓦克納知道,那來自競爭心與提防,以及「嫉妒」。
這是當下近乎教師羣共識的「客觀評價」。
「不要用問題回答問題。用不着詳細說明,你應該也感覺到了纔是。」
微微抿脣。
「希望兩位準備『梅爾賽德斯之鏡』。」
「畢竟也是時候了。必須向世人揭發『真相』。」
「有關愛爾法利亞.賽爾佛特。」
因爲恰巧在想「同一件事」。
「愛爾菲怎麼想?真的有幽靈嗎?」
對於威爾.賽爾佛特這學生,瓦克納唯獨一點非常篤定。
但是在仍年輕的他的眼中,威爾.賽爾佛特是個不惜努力的模範生。
男人的眼眸如蛇變細。
我和愛爾菲在學院的自習室讀書時,聽見這樣的說話聲。
今年滿二十一歲的瓦克納,在教師中算是相當年輕的一輩。
而愛德沃的意思是,他從愛爾法利亞感受到更凌駕於那評價之上的能力。
「咦~就像七大不可思議的『鐵錘魔女』?」
瓦克納承認自己對他十分有好感。
爲了實現與青梅竹馬的夢想而勤奮努力,日益成長的威爾令人不禁莞爾。
「會把學生抓去做實驗的那個傳聞嗎?」
這時,第三者現身了。
他曾經提過,那消瘦的外觀與對他人品頭論足般的眼神令人不快。
三之月,三三之日。第五週「風之曜」。
愛德沃一看向對方的臉,馬上就露骨地咂嘴。他厭惡伊凡。
比誰都深切知曉他的來歷,交情已久的老友0;瓦克納1;心知肚明。
「就是說。那裏的學長姐不是很恐怖就是很噁心啊。」
我對一旁的愛爾菲輕聲說,同時在腦海中攤開學院的地圖。
他提起指頭調整滑落的眼鏡,想到這裏的時候。
儘管不曾失敗,卻也沒有驚人的成果。也許單純只是膽量特別大。
我們這些低年級的魔導士學徒使用的是「第一校舍」。
一看就知道,擺在我身旁的書並非一年級的教科書。
「瓦克納,我有話要說。」
(威爾的個性絕不會作弊。那孩子的個性非常耿直,而且不惜努力又太過溫柔。如果知道自己犯下違法行爲,那孩子反倒會自己哭出來吧。)
儘管絕對不能偏袒他,但還是希望他好好努力,也希望他的努力得到回報。
在瓦克納兩人面前,伊凡挑起嘴角,面露笑容。
像是雷班的莉亞娜.歐文沙斯,或是炎班的梅莉.羅。
「什麼『幽靈』……一定是『魔法開發俱樂部』那些人乾的好事吧?」
無詠唱的技術等雖然令人咋舌,但仍然不出「資優生」的水準。
聽了我的疑問,愛爾菲砰的一聲闔上書。
「……很難懂的書。在書架上看到就隨手拿來讀。」
「是喔?」
「嗯。看了也看不太懂,我把書放回去。」
愛爾菲對我笑了笑,站起身。
反應不太自然,與她長年相處的我馬上就看出來了。
愛爾菲離座時,我一瞬間偷看她手中的書。
書的標題是……《以魔法重現並觸發記憶之可行性》。
看起來是很艱澀沒錯,但爲什麼她會挑上這本書?
「唉,賽爾佛特!」
「嗚哇!」
愛爾菲的身影從自習室完全消失後,過了一小段時間。
好幾個女學生突然圍繞過來。
「你和愛爾法利亞大人是青梅竹馬吧?」
「愛爾法利亞大人喜歡的甜點或紅茶的品牌之類的,你知不知道?」
「愛、愛爾法利亞『大人』……?」
突如其來的質問,以及對青梅竹馬的「大人」稱呼令我瞠目結舌。
原來除了尤里烏斯,還有人這樣稱呼喔……
「我們想和愛爾法利亞大人變得更親近!」
「甚至超越朋友而成爲獨一無二的死黨!」
愛爾菲的笑容、哭臉、喜歡的東西與討厭的東西,我明明瞭若指掌──
現在的我……只能相信這些。
同級生們無意間脫口說出真心話,我不禁傻眼,同時眼神四處遊走。
看這狀況,滿足她們的好奇心,會比較快收場吧。
我也不禁屏息,女學生們也嚇得縮起肩膀。
「威爾沒有不正常。不是那樣。威爾還是威爾。」
「那種高貴氣氛簡直難以置信出自平民!啊啊,愛爾法利亞大人肯定是聖女畢歐拉大人再世!我們要結爲親衛隊,親自守護聖女大人!」
「夜晚」如果不仔細複習與預習,下一個「早晨」就會迎來悲慘的開端。
但那隻小手傾訴般,伸過來握住我的手。
「動作要快一點……」
愛爾菲是真的勃然大怒,就連我也不曾見過。
除了非常尷尬之外,被她們的魄力所震懾,我正要開口時──
……簡單來說,似乎是這麼一回事:
四之月、十八之日。第三週「水之曜」。
爲了不被其他學生拋在後頭,爲了能繼續待在愛爾菲身邊。
也不曉得是不是這樣告誡自己收到成效。不過──
「『塔』……目前指的是『上院』……總之爲了登上『魔法師之塔』,除了取得學分之外還有其他辦法。那就是『創作新魔法』。」
這樣下去夢想也許會實現。也許能看見「夕陽」。
「噫!」
於是──「那一天」到來了。
愛爾菲的手立刻幫無法動彈的我收拾書本與文具。
雖然許多都是「術科」課程,但目前爲止我還能順利過關。
彷彿與愛爾菲的回憶之中,其實「我」並不存在似的──
「我說不準!」
好像有人對我說話。但是我無力回答。
我和愛爾菲一起通過了所有的測驗。
老師說拿到7200就可以了,但是就連1個學分都不能浪費。
傳來足以將失常的我的腦袋恢復正常的厲聲斥喝。
「唉,所以你就告訴我們愛爾法利亞大人的喜好嘛!」
「咦?」
不讓我說出原本想說的「不對勁」。
也許是還書之後連忙趕回來了,又或者是察覺我遇到什麼事了。
非常漂亮的天藍色秀髮在眼前搖擺。
「不然幫忙提東西或跑腿也可以!」
和剛纔的學姐們一樣,我們正被周遭的學生投以白眼!
所以我也只能成天對着書桌,絞盡全力用功讀書。
「白晝」則是「實習」的怪物討伐。
愛爾法利亞.賽爾佛特:學分數43
溫暖與安心。
「學科」、「術科」、「實習」。在三種課程中,知識與力量天天都受到考驗。
新知識不停累積的日子中,瓦克納老師某天這麼說:
「愛、愛爾菲……剛纔,我……」
「早晨」是「學科」的抄寫板書與「術科」的魔法訓練。
「你們在做什麼!」
之前她說過什麼「我要當聖女~」……原來是認真的啊。
「唉,別賣關子了,快點說嘛!」
(……奇怪?)
左上角開始出現缺角的「大結界」的俯視下,今天我們也聚集在教室。
我只能嗚嗚低吟,任憑青梅竹馬和牀鋪聯手把我壓成三明治,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取得學分的相關考試,也在各課堂開始。
我既不是貴族也不是天才。絕不能誤會自己不同於旁人。
彷彿已經理解了我想說的話,愛爾菲搶先打斷我的話。
雖然我一度對自己產生懷疑,陷入「不穩定」的狀態。
剛纔吵鬧的同級生、投以白眼的其他學生都不禁肩膀顫動的尖銳怒氣。
那就是愛爾菲,她正偷偷閱讀並非教科書的厚重書籍。
但是愛爾菲似乎不想提起。
興奮的她們都是同年級生,似乎十分崇拜愛爾菲。
卻又突然覺得,好像是在閱讀「別人的日記」──
愛爾菲在我面前雖然一如往常,但是在大家面前似乎扮演着「資優生」。
「……『魔源學史』突襲測驗,合格。給予威爾.賽爾佛特1學分。」
就在這時。
我不曉得愛爾菲現在正露出什麼表情。
因爲那就等同於要自己去辦到教科書上也沒寫的事。
而我用盡全力勉強追趕課程。
呼吸急促、肩膀上下起伏的她,回到了自習室的入口。
得知這門路,我和同學們發出驚歎聲的同時,心裏單純覺得肯定很難。
不,正確來說並非如此。我能舉出相關話題。要多少有多少。
從那隙縫之間,我好像聽見了夾帶焦躁的話語自朝着前方的脣間流落。
收拾了讀書用品後,她握住我的手,拉着我站起身。
愛德沃老師突然發下考卷時讓我嚇到(大家都發出慘叫,我和愛爾菲勉強取得學分)。
是愛爾菲。
「今天的『術科』測驗將集合所有班級一同進行!」
坦白說,我也想向愛爾菲商量在實習事發生的那件事。
但學院生活變得非常忙碌,如果我不馬上「穩定」下來就跟不上進度。
這是什麼感覺?好惡心,頭好像快裂了開來,好像有東西要從中蹦出來了。那又會是什麼東西?
可是這種噁心的感覺,以前好像也曾體驗──
威爾.賽爾佛特:學分數43
其他學生找她講話時,總是笑臉盈盈、閃閃發亮地與人對答。
「先撇開是不是聖女大人再世,愛爾法利亞大人肯定能成爲學年頂尖!我們想趁現在先營造派閥!」
「……威爾,我們走!」
我面紅耳赤,險些窒息,只能放棄。
我這麼想着,與愛爾菲一起爲彼此慶祝,相視而笑。
愛爾菲的怒意非常強烈。
對光是學習教科書的內容就耗盡心力的我來說,實在不可能。
「我們想結交才華洋溢的那位大人。運氣好也許能撿到一點好處……!」
「以前的往事也好!」
但是……這麼說明的同時,瓦克納老師一直注視着某一處。
「不是的。」
朝着前方不停邁步的背影這麼說。
我有一次想提起時,她還抱住我的頭,把我壓倒在牀鋪上。
「威爾一直都是我最喜歡的威爾。」
走過真心感到沮喪而垂頭喪氣的同級生身旁,來到自習室外。
「尚未登錄於『魔法師之塔』的魔法會被視作『新魔法』,學生的價值也會受到承認。跳過魔法學院的畢業課程,簡單說就是能跳級……可說是通往至高五杖的捷徑吧。」
讓我覺得學院生活真的起跑了。
不知爲何,我想不起「往事」。
「以後不要再做這種事!」
拿到的每個「學分」都是夢想的碎片。
那一天的天空一如往常般蔚藍。
但是那一切都「客觀」得叫我喫驚,完全沒有實感。
話說喔,各位難道都忘了與席翁決鬥時的「孩子王愛爾菲」嗎……?
「往、往事喔?呃……」
由於迷宮探索開放了,「學科」「術科」「實習」的課程也全部同時展開。
「愛爾法利亞同學,你誤會了,我們只是──」
追趕課程雖然辛苦,但絕非單純勞累,也有求取新知的樂趣。
她跑到僵住的同年級生面前,闖進我與對方之間,把我擋在背後。
「……由於參加學生的人數問題,這次會分組進行!一半到『演練場』,另一半則移動到愛德沃老師所在的地下教室!」
除了測驗各屬性的專門能力之外,「術科」測驗會召集各班級進行。
就像第一次的「實習」那樣。
不過這還是第一次將班級拆成兩邊。
校舍外的「演練場」就如其名,是進行「術科」課程的設施。
爲了試射魔法,建得相當廣大而且牢固。
(我們這學年的人數應該能勉強容納纔對啊……)
如果場內太過擁擠,一旦魔法失手了可能有受傷之虞。
考慮到這一點才特地把班級拆開嗎?我只是覺得有些納悶,但還能理解。
更讓我覺得疑惑的是……
(一次也不曾和瓦克納老師視線對上。)
平常總會發生幾次,但今天我與瓦克納老師一次也不曾四目相對。
像是被線緊緊縫住般,他只是低着頭注視手邊的名冊。
心裏似乎有所糾葛。
「威爾……」
「沒事的,我會加油。一定通過測驗,再去迎接你。」
我和愛爾菲被分到不同場地。
愛爾菲看起來有些寂寞,好像也有點不安。
所以我稍微逞強,拍拍胸脯向她保證。希望能讓愛爾菲能夠放心。
愛爾菲雖然依依不捨,最後還是點了點頭,鬆開捏着我袖子的手。
這時,愛德沃老師似乎瞥了我一眼。
而「蒼淚墜飾」暫時屏息般,一瞬間閃爍。
表情緊張的學生們排成五列,同時開始詠唱咒文。
在兩次受測機會中無法破壞水晶的學生顯得十分沮喪。
「愛、愛德沃老師……?」
我一直掛在脖子上的愛爾菲的護身符。
愛爾菲要前往「演練場」,而我朝地下教室移動。
如果真是這樣,我和愛爾菲一起鑽研魔法,一起看「夕陽」的夢想也──
其他學生愣愣地看着愛德沃老師。
「明明能發動屬性魔法,但卻無法使用共通魔法,這種人根本不存在!既然能對外界造成影響,不可能無法知覺內在的魔力干涉!如果真的有這種人,唯一的可能性就是『自外界接受魔力供給』!」
「『屬性檢查』的那天,你竟敢欺騙我啊!」
見到同級生垂着臉,失意地緩步走向教室後方,我感到呼吸有所紊亂。
愛德沃老師等候的教室中,所有的桌子都已經被撤走,中央處飄浮着數顆水晶球。
時間一度停擺的教室響起了嘈雜聲。
──雖是假象,讓「無法使用魔法」的人施展魔法,根本是史無前例。
絕望從指尖開始齧咬我的手腳。
「……不是……不是這樣,我……」
「咦……?什麼意思……?」
其他學生都表情驚訝,毫無例外將臉轉向我們。
「真的能辦到這種事?太誇張了吧……」
手腕被緊緊抓住的痛楚令我表情扭曲。
只有「蒼淚墜飾」反覆閃爍,好像正對我這麼說。
這下輪到我了。
目睹愛德沃老師突然的行動,以及幾乎被吊在空中的我,教室中時間停擺。
一度吸氣,嘴脣依照習慣描繪出至今以來最熟稔的咒文,唱出魔法名!
──不是的,不是的。
沉默成了一切。
「成功了!」
學生們接連擊出水流、巖彈、強風。
老師的右手就這麼伸向我的制服胸口處──將「那個」扯了出來。
「讓賽爾佛特施展魔法的人,就是你!」
(咦?)
「咦───」
「……接下來將要進行測驗魔法威力的『術科』測驗。各位,要以自己的屬性魔法破壞水晶抵塊。」
分配到這教室的是水、土、風的班級。雖然看起來沒有幹勁,那位珂蕾特也在場。
「你居然還瞞過了我們這些學院教師的眼睛!將魔法的美夢,賦予毫無素質之人!『荒唐』……!而且辦到這種事的,竟然是個年僅十歲的小女孩……?」
我其實根本無法施展魔法,一直以來只是「借用」愛爾菲的魔法。
無力的雙膝墜地。
珂蕾特則以陰暗空洞的雙眼注視我。
吶喊幾次也一樣。
勉強挺住了幾乎跌向地面的腰,吐出不成字句的片段字眼。
我滿臉疑惑,但愛德沃老師不理會我的話,吶喊:
這種事情怎麼可能。
強勁的水流精準命中水晶抵塊──成功破壞!
非常單純,也因此無法矇混過關。
最後剩下多出來的兩名學生與我。
我可不能變成那樣。同時也爲了讓愛爾菲安心。
滿腦子空白的我無法做出任何反應。
「你也是教人憤恨的『天才』嗎……!」
寄宿於胸口的那股「熱」,曾經響亮撼動世界的詠唱,「不起作用」。
愚昧而無法糾正,無能爲力的寂靜就是我擁有的一切。
「蒼淚墜飾」──!
愛德沃老師的憤怒與吶喊的內容,漸漸滲透腦海每個角落。
一次就成功!這樣又能拿到「學分」了。
「水啊,侍奉吧!……呃?」
老師放開我的右手,從我的脖子扯下了墜飾,他的眉心緊蹙到痙攣。
水晶抵塊是隻要注入一定水準的魔力就會碎裂的魔道具。
「呼~……水啊,侍奉吧!」
這次的測驗是隻要我們施展的屬性魔法足以破壞水晶,就算是合格。
咒文毫無迴音。
灰色水晶球無法承受魔法威力,化爲細碎裂片。
整個教室肯定也是。
「……!」
彷彿原本就是如此,只剩空洞的吶喊聲迴盪。
怒目圓睜的愛德沃老師一把抓住了我。
「那你就當場詠唱。由你來糾正我,告訴我當下燒灼此身的焦熱,只是我的誤判!」
寄宿於胸口的「熱」彷彿正迫不及待要奔馳過我的右臂。
「是你透過這副墜飾注入魔力,讓他重現你自己的魔法!表面上則是假裝這個男的自己發動魔法!」
短杖自手中脫落,墜落在地。
「水啊,侍奉吧!冰啊,奏響吧!水啊、冰啊!……!侍奉吧!奏響吧!」
這麼想的瞬間──影子覆蓋了我。
「不過先等一下……既然這樣,那個平民使不出魔法……?」
表情駭人的愛德沃老師屢次重複這句話。
但是理性拒絕去理解。
「青流侍者!」
「熱」自胸口奔騰而出,穿過名爲短杖的噴泉孔,猛然噴發。
身體再也無法抗拒,落向地面。
簡而言之,就是測驗當下的魔法威力。
我一直以來和愛爾菲練習魔法……我要相信自己。發揮自己當下的全力……
怒斥之聲,炙熱通紅的自尊發出的吶喊,打向我的臉頰。
愛德沃老師灌注了種種感情,唾棄般說出「天才」這字眼。
「老師說那傢伙之前使出的魔法,全都是愛爾法利亞同學施展的……」
「果然!我就知道!那一天,我在這裏感受到的『異狀』果真不是錯覺!」
我握緊短杖,咬緊牙根擺出架式。
「使用的魔法僅限於各屬性的低階魔法。禁止使用三唱節以上的詠唱。每次五名上來測驗。那麼……測驗開始。」
每當水晶抵塊被破壞,愛德沃老師便輕揮短杖。
朝着仍然飄浮於教室中的水晶塊,我開口詠唱。然而──
「就是你吧!『愛爾法利亞』!」
我不懂老師到底說了什麼。
像是激動難耐,又像是公正評分,卻又有如承認「敗北」。
「………………咦?」
怎麼回事?老師在說什麼?搞不懂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愛德沃老師依舊眉心緊蹙,將掉落地面的短杖扔向我。
重複幾回也相同。
我與緊張戰鬥。心臟一如往常跳得飛快。但是沒問題。那股「熱」仍在胸中。
「嗚?」
「青流侍者!蒼冰詩人!────……啊。」
懷疑的目光、侮蔑的聲音、失望與憤怒的氣氛,朝着此處集中。
我在腦海中再三唸誦咒文,將一直握在手中的短杖抱在懷裏。
考驗學生至今爲止累積了多少魔法的技術。
新的水晶抵塊自木箱飄起,移動至教室中央補充。被擊碎而又補充。
不願被逼向絕望的斷崖,嘶聲力竭地抵抗。
持杖的右手被老師一把向上擰,拉高到我的雙腳幾乎懸空。
我好不容易蠕動嘴脣,只這麼說。
「不準動!」
「……身爲教師我必須追問。這件事與你自身的意志有關嗎?是你明知愛爾法利亞的特異之處,而選擇這種『作弊手段』嗎?」
只盯着地面的視野中,出現了愛德沃老師的鞋尖。
老師儘可能平心靜氣卻失敗的責問,甩在我臉頰上。
我愣愣地緩緩仰起下巴,仰望俯視自己的雙眼。
「……我沒有……」
我只能吐出這種話。
「我沒有……我沒有、愛爾菲也沒有……我們沒有作弊!」
我只能發出聽起來純屬開脫的焦急吶喊。
我猛然撲上前,從愛德沃老師手中奪回「蒼淚墜飾」,拔腿奔馳。
不理會直刺在背上的厲聲制止,我衝出了地下教室。
「愛爾菲……愛爾菲……!」
將墜飾緊緊握在掌中,一次又一次呼喚無比重要的名字,只管跑過走廊。
想見愛爾菲。想向愛爾菲確認。想要她親口告訴我:
沒有這回事,老師說的那些都是騙人的喔。
我0;威爾1;能施展「魔法」喔。希望她像平常那樣對我微笑!
我發狂般奔馳。不理會噴出的汗水,跑過學院內。
遠方傳來了物體崩塌聲。視野遠處泛起煙塵。
搞不懂發生了什麼事。不管是怎麼了,目的地也不會改變。
所以我衝進了愛爾菲所在的「演練場」──下一個瞬間。
巨大而美麗,而且比什麼都殘酷的「冰鳥」已然降臨該處。
我這時終於察覺了,遍佈地面的魔法陣是什麼。
「誰能比得上啊……誰也贏不了……才華差距太大了……」
所有人都抬頭仰望飄在頭頂上的壓倒性象徵──雄偉的「冰鳥」。
發出清脆的喀啦聲響,在地面上愈滾愈遠。
影像中映着好幾名少女。
愛爾菲自創的分身魔法「白色藝術」。
照向臉龐的蒼藍光芒,以及令肌膚顫抖的寒氣,讓我失去了言語。
然而我卻動彈不得。
「意思是……創造新魔法?現在馬上就能進『塔』了?」
驚愕化爲興奮。
在陰暗的巨大書庫中,披着斗篷蓋住頭部,偷偷摸摸地閱讀書本的女孩。
所有人都理解了,自己與「產出那個的人」,並不相同。
「演練場」的屋頂已經不見蹤影。
那麼,只能在這歡呼聲外側愕然佇立的,現在的我──
不借愛爾菲之力就無法施展魔法的事實。
「太、太厲害了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伸展雙臂,深感榮耀而渾身顫抖,面露笑容,抬頭仰望「冰鳥」。
新的「至高之杖」即將誕生,改寫歷史。
球體的魔道具上,形似「眼」的寶玉同時於半空中投映魔法影像。
愛爾菲已經一個人就能登上「塔」。
還有其他類似的影像展開在空中。
只要一切順利,世界就要改變了。
又稱「強制發動魔法陣裝置」。
翅膀般展開一對魔法陣,環繞着巨大的「冰鳥」般浮游。
換言之,那隻「冰鳥」正是愛爾菲身上的「素質」,也是「魔力的絕對量」。
大家都明白了。
「她還是學院的一年級生耶?」
「使用像是以計謀陷害您的方法,非常不好意思,愛爾法利亞『大人』。然而,有此必要在衆人眼前揭發真相。」
尤里烏斯也在場。他癱坐在地上,臉色蒼白。
在自習室聽聞的「圖書館幽靈」,原來那出自愛爾菲之手嗎?
每晚入侵大圖書館的不是別人,正是「愛爾菲的分身」!
「是的,就如各位所想。今天正是正式發表的『紀念日』。向『塔』,不,是向整個魔法世界宣告您這般『絕對的才華』已經誕生,爲了偉大冰姬舉辦的慶典!」
未知轉爲畏懼。
「────────」
席翁在場。他愣愣地呆立,虛脫無力。
太多事情接踵而來,身體和心靈都無法負荷。更重要的是,我被打進了谷底。
另一隻手則伸向我,甩開周遭的歡呼,只注視着我一人。
不分男性或女性,學生或老師,都因爲眼前事件的重大意義而激動不已。
「太厲害了!太了不起了!」
周遭衆人緩緩理解了剛纔於眼前發生的對話,激情隨即迸發。
「推薦愛爾法利亞大人,成爲新的『至高五杖』!」
遭受打擊的同時,明白了那「傳聞」的真相。
現在她仍一隻手按着胸口,絞盡力氣想起身。
這不是愛爾菲自願的。
不知誰呢喃道。將目睹冰鳥的任何人都會懷抱的戰慄之情化爲言語。
將移動至陣上的魔導士的「魔法素質」實體化,以魔法形式展現。
「……愛爾、菲……」
比魔物更可怕的聲音,從我後方傳來。
「創造新魔法的偉業!以及這『冰鳥』所示的無人能及的才能!我身爲一介維護世界的魔導士,在此正式舉薦!」
威嚴十足的老人嗓音響起後,金色球體飛遠了。朝着「塔」而去。
「難以置信……」
真正的愛爾菲待在男生宿舍的我房間的同時,她們一直在外頭活動。
至於身爲漩渦中心的愛爾菲,仍然無法動彈。
就在這時,說話聲從我背後投出。
也不知何時就在那裏,聽聞了這一切的黃金之眼,拋下一句話。
能創造壯麗「冰鳥」的她,與什麼也喚不來的自己。
也許是因爲那隻「冰鳥」現身,高度十公尺以上的屋頂崩塌,藍天映入眼中。
爲了學習而閱讀學院藏書時,只見過一次的魔道具「梅爾賽德斯之鏡」。
「大結界」的光芒猶如祝福般灑落,飄浮空中的「冰鳥」翅膀閃閃發光。
「靜候審議。」
一定是有人將魔法陣暗藏於地面,隱瞞愛爾菲,強行抽出她的力量──
許許多多的學生,以及包含瓦克納老師在內的教師,都爲之震驚。
「不知您意下如何,偉大的至高五杖!光之皇王啊!」
「至高五杖中的最強之杖……愛爾法利亞同學已經受到認可了嗎?」
黏膩的口吻,以及帶着相同黏度的眼神。
無論是我、愛爾菲、學生或老師或學院,聽聞這句話的萬物都暫停呼吸。
愛爾菲也在。
學生們的驚歎聲化爲敬畏的漩渦,撼動半毀的「演練場」。
「這些影像是我記錄的,『發生於同一時刻的事情』!換言之,在相同時間、不同的場所,相同模樣的少女有好幾人同時存在!當然了,這並非幻象!擁有確切的實體,拿取學院的藏書,蒐集自己想要的知識!她們確確實實曾經存在該處!」
伊凡老師面露得意的笑容。
我的肩膀猛然一顫,轉頭向後,見到伊凡老師現身於「演練場」。
就算沒有我,獨自一人也能登上「塔」的至高之巔。
愛爾菲隱瞞擁有如此強大才華的真相。
「威爾……不是的……不是那樣……!」
肉眼可見的「才華」。
這也是課程的一部分?騙人。不可能。怎麼可能有這種蠢事。
歡呼聲頓時迸發。
「……騙人的吧……」
周遭則是崩塌屋頂的殘骸。更外圍的是嚇軟了腳,或是呆站的衆多學生。
然而一被巡邏的老師發現,便化作一陣挾帶冰片的風,融化般消失。
伊凡老師的聲音,不,他的「演說」仍未結束。
那我呢?
「那是……愛爾菲?」
唯一的例外是,於破洞屋頂另一側可見的「塔」。
瓦克納老師似乎施展了魔法保護學生不被瓦礫砸傷。
金髮的少女在場。眼眸映出絕望,失去了鬥志。
仍飄浮空中的「冰鳥」的上方,與銀色球體不同的「金色球體」高掛該處。
「沒錯,愛爾法利亞大人正是連日來蔚爲傳聞的『圖書館幽靈』!而使她能夠辦到的──正是史無前例的『分身魔法』!」
聽見伊凡老師的結論,剛纔爲眼前情況而目瞪口呆的魔導士們頓時驚聲四起。
彼此之間的對照如此鮮明,懸殊的力量差距化作一道深溝,橫在我們之間。
「幻影魔法雖種類繁多,但是創造出能與本體發揮同等能力的『高等分身』,這種魔法史無前例!年僅十歲的她,只憑獨學便創造出如此精湛的魔法!」
我自然理解了伊凡老師想說的意思。
世界爲之屏息。
「……剛纔的聲音,是『光皇之杖』大人?」
「威爾……!」
伊凡老師在話語中注入狂熱,高高舉起短杖,向左右兩側釋放「光芒」。
「雖、雖然還沒確定……真的能辦到嗎?成爲下一位至高五杖!」
「費了好長一段時間啊,帶頑固的愛爾法利亞大人登上這舞臺。」
在「冰鳥」下方,魔法陣的中心,她捂着胸口,癱坐在地面上。
地面上有個巨大的魔法陣。
雷電紋樣的短杖自她手中滑落。
也許是魔力被「梅爾賽德斯之鏡」強行抽出造成的反作用,身體無法動作。
「光芒」是比我的拳頭還小的銀色球體。
他朝着「冰鳥」背後更遙遠的蒼穹,放聲說道:
第一次有喜悅的笑容讓我感到「噁心」。
「其實她一直很抗拒啊。不願意上『塔』。說什麼要和你永遠在一起這種愚蠢的話。」
修長而陰暗的詭譎影子與我的影子重疊。
「你能相信嗎?要揹負起魔法世界的未來的尊貴才華,差點就要因爲『無價值的石子』在無人知曉的地方腐朽了。真教人無法接受,你也無法接受吧?」
異樣溫熱的大人雙手,擱在我的雙肩上。
「所以我強忍着不快與噁心,把你叫到魔法學院來。爲了把她帶到此處。純粹只是爲了要讓公主清醒,讓她明白心目中閃閃發亮的寶石只不過是無價值的石子。」
呼吸顫抖。心跳急促。牙齒咬不緊。
擺在眼前的「另一個真相」,不想知曉的「殘酷的現實」開始破壞我的心靈。
「明白自己的無知了嗎?理解自己的罪孽了嗎?──我絕不能允許『你這種傢伙』糟蹋那份才華。」
與我漸漸崩裂的心靈互相呼應般,龜裂頓時爬滿「冰鳥」全身。
維持抵達極限。魔力開始散逸。
冰之軀體在聲響中碎裂,灑落美麗而虛幻的閃亮冰塵。
瞪大雙眼的她與我之間,淚光般的蒼藍光點漸漸飄落。
最後,伊凡老師在我耳邊呢喃:
「你已經沒用處了。滾吧,『無能者』。」
這成了致命一擊。
「無能的烙印」成了最後一根稻草。
已經龜裂的心靈碎裂四散,我聽從剩餘的衝動,拔腿奔跑。
「威爾!」
背對依舊讚賞不止的歡呼聲,也不轉頭回應她的呼喚。
發出不成聲的吶喊,逃離背後的一切。
一直、一直奔跑下去,最後抵達的是離開魔法學院的外界。
自己也一次又一次道歉,緊緊摟着他。
「我使不出魔法……沒有資格站在你身邊……對不起……!」
愛爾法利亞衝出歡聲雷動的「演練場」,她對威爾的位置瞭若指掌。
愛爾法利亞邁步奔馳。好幾次險些跌倒,追逐少年的蹤跡。
「威爾,等等!」
見到威爾邊哭邊道歉,愛爾法利亞也哭着擁抱他的背。
驕傲地以爲,自己連魔法學院的教師都能瞞騙。
事實絕非如此。
憑自己的本事,一定能假裝「威爾能施展魔法」。
儘管事到如今已經沒有意義,但也只能吶喊。
「別道歉……威爾!」
希望兩人的悲傷能就此消融。
淪落爲自信的奴隸,深信能騙過他們的眼睛,達成「自己的目的」。
愛爾法利亞聽了,眼角也浮現淚光。
「沒事的!我會一直陪在威爾身邊……!」
(都是因爲我,害威爾受傷了──!)
愛德沃識破了威爾的魔法的祕密,在那瞬間。
愛爾法利亞做好了心理準備。
像是以那微弱的溫暖,舔拭彼此的傷口。
同時他對愛爾法利亞不停道歉。
自己的行徑、隱瞞的事情,全被威爾發現了。
雖然很想把他凍成冰塊,比起那種傢伙,愛爾法利亞還有更重要的事務。
愛爾法利亞絞盡剩餘的少許氣力,站起身。
魔法學院宿舍周邊的廣大森林。
「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還握着「蒼淚墜飾」,因此他的悲傷心情也傳了過來。
鞭策還站不穩的身體動作,追向少年的背影。
愛德沃與瓦克納遠比想像中更優秀,自己的「小把戲」已經被看穿了。
但是,並非如此。
對不起、對不起。
不理會伊凡的話語,從他身旁一口氣跑過。
「威爾……!」
因此沒有注意到藏在地面的「強制發動魔法陣」,就這麼誤入陷阱。
少女與少女的嗚咽聲彼此混合,迴盪在孤寂的森林中。
威爾雙手撐在偌大的樹幹上,獨自一人哭泣着。
在心中吶喊着後悔。
今天將威爾與愛爾法利亞分隔兩地的測驗,就是伊凡等教師的計謀。
愛爾法利亞一度停下步伐,但還是跑上前去。
威爾道歉了。
──一切都被拆穿了!
就連伊凡也識破了,甚至還監視了「分身魔法」的行動。
詛咒着沒有才華的自己,爲無法實現「約定」的自己而絕望。
是自己欺騙了他,斥罵也許會迎面撲來。
想得太天真了。
「哎呀,您要去哪裏呢?愛爾法利亞大人?您的榮光馬上就要揭幕了啊……」
一直以來百般呵護,必須永遠守護下去的男孩現在遍體鱗傷!
咬着牙想忍住哭聲,流着大顆的淚水。
即便上空的「大結界」的光轉弱,從「白晝」轉爲「夜晚」後也不變。
「對不起……對不起,愛爾菲……!」
意識與「蒼淚墜飾」相系的愛爾法利亞忍不住驚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