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話 傳說之盾

奧斯利亞以藝術之國聞名，住在當地的馬利歐生活相當困頓。雖然原本是前途備受期待的青年畫家，不過隨着與魔王軍的戰爭拖長，想買畫的人逐漸減少。

「爲什麼會變成這樣……只能放棄畫畫去工作了嗎……」

雖然從小就因擅於畫畫被譽爲天才，但是既然無法維生，那麼只能放棄作爲畫家而活了。

然而，一則好消息出現在他面前。

「這個競賽是怎麼回事！優勝獎金爲一千枚金幣！就連第一百名也能獲得一百枚！這可不得了！題材……限定埃癸斯神啊，嗯，掌管美麗的神，原來如此。」

這場競賽是由一家從未聽過的商會──托拉歐商會所舉辦的，據說得獎者的作品將會在一間新建的美術館展示。廣泛接受各種藝術作品，從繪畫、雕刻之類的物品到音樂都是徵選對象。

豈能錯過這個機會。馬利歐從那天起便以競賽爲目標，全力專注於創作。

──

比賽當天，帶着畫作來到會場的馬利歐，被會場的作品數量震撼。由於最近經濟不景氣，所以很少有提供高額獎金的藝術競賽，結果此次活動吸引了來自國內外的投稿，作品總數高達數千件。

「可惡，這些見錢眼開的傢伙！爲了獎金趨之若鷺，一點都不瞭解藝術！」

馬利歐無視自己的行徑，貶低其他參賽者。

評審陣容聚集了十位眼光獨到的著名評論家。依這些評審的審美，任誰都不會不服吧。

然後，審查的結果……馬利歐被評選爲第一名。

「太棒了！這下子我終於可以作爲一名畫家而活了！」

馬利歐感謝神，感謝埃癸斯神。

遞給他優勝獎金的人是托拉歐商會的會長，一名叫托拉歐的男人。

體型與商人的風格相符，略顯福態，臉上掛着笑咪咪的圓滑笑容。

「很棒的作品。埃癸斯神也一定會很高興吧。」

（埃癸斯神會很高興？在說什麼呢？）

馬利歐在心中發出疑問，但最後理解成自己的作品優秀到這種程度。

托拉歐拿出在水中也能使用的火把……會發光的魔法棍棒，照亮周圍。托拉歐接着又拿出兩根，遞給里歐和莉莉絲。

「我會努力的……」

「多明尼克，剩下的就交給妳了喔！」

「水啊，凍結起來，變成冰柱吧……」

面對張大下顎衝來的巨齒鯊，多明尼克陷入慌亂。

儘管如此，這趟旅程的主角是多明尼克。托拉歐他們只不過是希望能讓多明尼克打倒敵人吧？

最令人訝異的是還能以聲音進行溝通。究竟是依靠什麼效果？多明尼克感到很不可思議。

「請問，我要做什麼呢？」

莉莉絲抱住多明尼克。

不僅容易想像，咒文功效也比在陸地時更好。

目前爲止相當順利，但是……

「趁現在啊，多明尼克。」

那條被稱爲巨齒鯊的大魚，正確來說，牠究竟是魚類還是魔物似乎仍尚未有定論，但可以確定是海中的危險生物。

是托拉歐伸出了援手，教導在新手時期停滯不前的石榴石許多事情，也贊助了裝備與道具。

證據就是他們掛着因憎恨而扭曲的表情，向石榴石襲來。

（受不了了啦……）

然而巨齒鯊實在太過巨大，雖然冰柱刺中牠的身軀，卻未能造成致命傷。豈止如此，牠甚至帶着刺傷，毫無減速地衝刺過來。

面對據說是埃癸斯神神殿沉沒處的海洋，托拉歐將藥丸發給石榴石三人。

（啊啊，真是的，我做就是了，可惡！）

若作爲男性看待，多明尼克不知如何評價。托拉歐年紀比自己大四歲左右，體型微胖而壯碩，就算是恭維話，也不能說是一表人才。不過倒是知道他不是壞人。

之後又前進了一小時，只能在頭頂的遠方看見太陽薄弱的亮光，周遭已是一片漆黑。

這些藥丸是相當貴重的道具。不僅使用了極難獲得的素材，還必須經由技術高超的藥劑師調配。一顆藥丸的價格便能建造一棟房子。

多明尼克在心中描繪對自己有利的極端想像，瞄準巨齒鯊施法。電光從法杖的尖端迸射而出。

而代價就是承接他的委託。但即使以此回報恩情，石榴石還是認爲自己一行人的獲益更多。

托拉歐稍微潛了一下水後，從海面探出頭。

是雷擊的咒文。在物理上來說馬上就會發散，更糟的是藉由水的傳播，自己一行人理應會先觸電，但多明尼克拋棄了正常的想法。

「不，因爲魔法與其說是物理現象，不如說是依賴術者的想像。只要妳擁有強大的想像力，就算在水中也能使出火系魔法喔。」

多明尼克一直覺得，像這種時候能夠毫不猶豫地挺身而出，實屬不容易。

……責任重大。在海中以物理層面來說確實難以活動，可是即使要用魔法，也無法使用火系和風系的咒文吧？雷系恐怕也會馬上消散，自由度相當低。

即使在水中，身爲S級冒險者的托拉歐不用多說，獲得草薙神加持的里歐動作也與在陸地時不相上下。

對於兩人敏捷的行動，巨齒鯊無法巧妙地應對，且頭部多處受到攻擊，爲了重整態勢暫且撤退。

多明尼克下意識地憋氣，但是立刻就受不了而吐出一口氣。

三人小心不讓藥丸掉落，戰戰兢兢地放入口中，托拉歐則自然地吞下。

托拉歐一服用，便馬上跳入海中確認其效果。

多明尼克之後又對好幾只巨齒鯊施放雷擊魔法。

猶如小船的碩大軀體，密密麻麻生長於血盆大口內的牙齒，即使身穿鎧甲，被牠咬到也會被碾碎，無法救治吧。

──

對多明尼克而言，光是這樣回答，就已經耗盡全身的力氣。

在托拉歐所指的前方，出現了新的巨齒鯊身影。

里歐爽快地跳入海中，莉莉絲與多明尼克則手牽手一起跳入海中。

托拉歐催促多明尼克發出致命一擊的咒文。

因爲魚人們也大舉殺來，無法數清到底施放了幾次冰魔法。魔力正以驚人的速度消耗。

（就是因爲這樣才討厭痛覺遲鈍的低等生物！）

是魚人。彷彿將人類與魚類混合的物種。據說觸怒海神的某個國家的人民被變成了那副姿態。

當初聽到將前往掌管魔法與美術的埃癸斯神神殿，身爲魔法師的多明尼克就有了心理準備。可是一旦被清楚地告知，還是感到意氣消沉。

里歐向多明尼克豎起大拇指。

「嗯，這次是在海里，劍不太能發揮作用。換句話說，只能靠妳自己了。」

「那麼，大家服用這個吧。」

十人左右的魚人羣轉眼間在海底被冰樁穿刺全滅。

如同既定事項般，托拉歐輕描淡寫地宣告。

就在這時，托拉歐和里歐站到多明尼克的前方，向巨齒鯊揮劍。

走了大約一小時，水深變深不少。陽光照射不到這裏，視野變得昏暗。

（大家的期待好沉重……）

四人在跳入的海底會合後，前往埃癸斯神的神殿。

可是即使在跳脫一般倫理觀念的魔法師眼中，托拉歐也有做得太過火的地方。

（不管怎樣！那條巨大的魚會變成焦炭！我說會，就是會！）

當魔法火把成爲唯一的依靠時，那個來了。

多明尼克臉色一片慘白。

多明尼克一邊這麼分析，一邊詠唱起預想的海中用咒文。

「嗯，能順利呼吸。大家也下海吧。目標是在海底走到埃癸斯神的神殿。」

「幹得好，多明尼克！」

（到達極限的不是隻有魔力，還有我的精神啊！）

確認完咒文的效果，多明尼克重複發出雷擊的咒文，在三次雷擊之下，巨齒鯊變得一動也不動了。

儘管如此，要想像出在水中猛烈燃燒的火焰，也是件難易度很高的事。

不管怎樣，上次得到神明加持的里歐，不僅在猛灌高級藥水下持續戰鬥了三天三夜，還完全迷上了托拉歐。一想到自己也有可能變成這樣，便覺得有點討厭。

打算再次衝刺的巨齒鯊受到電光的直擊，全身劇烈顫動。

多明尼克立刻詠唱咒文，朝巨齒鯊射出冰柱。

確實就如托拉歐所言。說起來，如果魔法是一種物理現象，那就不可能從一無所有的地方生火、起風。

既然能夠像在地上一樣地戰鬥，真想拜託兩位繼續攻擊並打倒牠。再說了，剛纔發出的咒文無效，多明尼克已經束手無策。

（好噁心啊……）

（大概是因爲原本是人類，而討厭自己變成半魚類的樣貌，便在嫉妒之下攻擊普通人類吧？）

里歐也給予誇讚。

多明尼克直接表明自己的不安。

「因此，這次爲了得到埃癸斯神的加持，要請多明尼克提升等級。」

儘管內心充斥恐懼與不安，多明尼克依然詢問自己幾小時後的命運。

「那麼，試試迎戰下一輪吧。」

雖然無法確定真相爲何，但總之他們很討厭人類。

多明尼克並非討厭托拉歐。真要說起來，總是做出合理判斷的托拉歐，與魔法師的思考模式有相似之處，所以她並不是不能理解對方。

多明尼克舉起法杖，詠唱咒文。

……一點都不痛苦。很不可思議，跟在地上時一樣能順暢地呼吸。

（有效！）

但在魔力到達極限的前一刻，托拉歐總是算準時機遞給她恢復魔力的藥水。

兩人的貼心讓多明尼克感到很困擾。

這道咒文利用位於海中這點，使海水凍結成冰柱後，加以發射貫穿敵人。

「成功了呢，多明！」

「咦？」

綜觀而言，果然是個可靠的前輩。

多明尼克看着迎面而來的那個，如此心想。

多明尼克並不需要魔法棍棒，因爲她能讓自己的法杖頂端發光。就算拿了，恐怕也只會妨礙戰鬥吧。

「服用這個藥丸之後，在水中也能呼吸。」

不知是否聞到了魚人的血腥味，一條巨大的魚系魔物緩緩逼近。

巨齒鯊立刻咀嚼起魚人們的屍體，而似乎還不滿足，往石榴石的成員們靠近。

「我想魔法的威力在水中也會大幅下降……」

「迅猛的雷啊，成爲光吧……」

每當收到藥水時，多明尼克好幾次都想將這句話吐出，但結果還是沒說出口。

無法回絕遞來藥水的托拉歐右手。

眼前這名男性，從魔王討伐隊全滅那一天起，便低調地推動攻打魔王的準備。

爲了目的不擇手段，不管多麼不人道，也不惜弄髒雙手。

但是無論何時，托拉歐的言語裏沒有半句謊言。

他說要打倒魔王。這句話肯定會實現吧。

多明尼克是爲了跟魔王軍作戰，才成爲冒險者的。這個想法現在也沒動搖。

因此推開托拉歐伸出的右手這種事，哪可能做得到。

多明尼克一口氣喝光收到的藥水，再度詠唱起咒文。

（我們要打倒魔王！）

這一天，多明尼克第一次意識到自己將要親手打倒魔王。

──

繼續在海底走了半天左右後，埃癸斯神的神殿終於映入眼簾。

在被黑暗包圍的海底中央，唯獨那座神殿發出光芒。

「總算到了……」

儘管靠藥水恢復了狀態，可是在看見神殿的瞬間，多明尼克還是因爲疲勞困憊而快站不住了。

「多明尼克。」

托拉歐喊了一聲。是不是要說些慰問的話呢？

「什麼事，前輩？」

「如果不打倒那個，大概進不了神殿。」

巨大的盾牌是從那個什麼都拿得出來的道具袋取出的吧。

「描繪埃癸斯神的畫作，仿照埃癸斯神的雕刻，讚頌埃癸斯神的音樂等等，這間美術館收藏的所有藝術品都與您相關。今天帶來的貢品也會放在那裏展示，永遠讚頌埃癸斯神，您覺得如何？」

但是──

然後如同揮動鞭子扭曲龐大的觸手，朝多明尼克甩去。與巨大的身軀不相稱的揮舞速度快到不可置信。

其他兩位女孩從剛纔開始也一直雙手交握，祈禱般看着這邊。現在也是跪拜在地，猶如在請求允許。

埃癸斯神洋溢着微笑。那笑容讓觀看者着迷，似乎會不由自主地說出「我什麼都不要！」，但是托拉歐淡然地答道：

雖然看似吹口氣便能簡單地完成盾牌，但實際上必須消耗不少神力。

（啊啊，真是的，這個人總是太信任我們了。）

托拉歐下跪。里歐等人也匆匆忙忙地照做。

托拉歐所指的前方，一位戴着兜帽的金髮女孩非常抱歉似的低着頭。魔法實力好像有一定的程度，但並未達到埃癸斯神要求的水準。

「哦……不壞……」

（如果打不倒克拉肯，那便不可能打倒魔王！）

埃癸斯神似乎對那幅畫饒有興致。

「什、麼？」

對克拉肯發出剛纔面對巨齒鯊所使用的雷擊咒文。

「好久不見的來客呢。」

明明是商人，背影卻像聖騎士般令人安心。

「如您所言。」

自己專屬的美術館？再怎麼樣，也無法把這個詞當耳邊風。

──咚！

但與這份心情相反，她緊緊握住法杖，開始詠唱咒文。

從變得能夠在海底想像火焰這點，可以得知多明尼克有了大幅度的成長。

里歐猛然拔劍，進入備戰狀態。莉莉絲也開始詠唱防禦魔法。

「埃癸斯神，我還有一個請求……」

「原來如此。你說要把那個獻給我？」

他的臉上掛着一如往常的笑容。

托拉歐是個會利用神明自尊心的可怕男人。

巨大的撞擊聲響徹海底。

「繼續施展魔法。」

埃癸斯神喘着氣。這恐怕是她作爲神以來，最難熬的時間吧？

「行，給你吧。」

不知何時出現在她前方的托拉歐，正用巨大的盾牌防禦克拉肯的觸手，他的雙腳陷入海底的泥沙中。但是他的身體沒有一絲動搖。

托拉歐轉頭看向多明尼克。

「多明尼克。」

「……是。」

托拉歐從道具袋取出一幅畫作。是馬利歐在比賽中所繪，入選第一名的作品。巧妙描繪出被傳說讚譽的埃癸斯神之美麗。

「是啊。」

在托拉歐所指的神殿之門前，有一隻巨大的章魚阻擋了去路。

克拉肯再次甩動觸手，施展攻擊。

「事實上，我正在計劃建造埃癸斯神專屬的美術館。」

多明尼克開始詠唱下一個魔法。這個人一定是打算在自己打倒克拉肯前，持續防禦牠的攻擊吧？

埃癸斯神宛若看透一切地笑着。

但是托拉歐說道：「對不起，貢品還有九十九個……」

「嗯，這個我喜歡，人類。我給你獎賞吧。」

然而托拉歐完全不在意，毫無顧忌地往神殿裏面前進。

「這是抵禦邪惡的盾牌。可以用於打倒魔王。」

埃癸斯神對毫不推辭的托拉歐輕吹了一口氣。吹出的氣息閃閃發亮，亮光轉換成形狀，變化成了盾牌。

克拉肯完全沒有動靜。不，並非完全。一雙碩大的眼球正從視野中牢牢鎖定多明尼克。

托拉歐踏出一步，毫不遲疑地以盾牌承接攻擊。

「貢品？」

克拉肯是傳說中的魔物，算是最強等級的海洋魔物。

「要是能獲得埃癸斯神您的盾牌……」

（不過，或許可以稱這樣的人帥氣。）

埃癸斯神的表情僵硬。

多明尼克一邊想像強力的魔法，一邊思考着托拉歐的事。

我們掉頭回去吧。多明尼克想這麼說。

但可不能照這樣下去。再怎麼說，失禮也該有個限度。要是托拉歐再做出任何失言，埃癸斯神不把他切碎餵魚便不甘心。

──

與克拉肯之戰，以多明尼克施展的強力火焰魔法宣告落幕。

「有什麼事嗎？」

「是！」

「我們這一次是爲了帶獻給埃癸斯神的貢品而來。」

「是的，正如您所言。」

不管是怎樣的願望，都要給他強烈的懲罰，埃癸斯神如此思索。

「咦？」

「該不會也必須打倒那個吧？」

貪心的笨蛋露出了狐狸尾巴。

「全都是關於我的藝術品？」

不經意閉上眼睛的多明尼克在意識到自己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後，戰戰兢兢地張開雙眼。

「呼──呼──呼──」

終於可以進入的埃癸斯神神殿，由彷彿鏡子般的大理石構成，美得令人不覺得是世間之物。

埃癸斯神說道。從聲音判別不出是包含暖意，還是不帶情感。

充滿人情味，令人有好感的謙遜態度。爲什麼眼前這個男人不採取這樣的態度呢？

多明尼克愣愣看着似乎無論如何都來不及迴避的攻擊。

「那個是克拉肯吧？」

（咦？沒有效？）

「那位女孩未達獲得我加持的資格。連這點都不明白，就來尋求力量的愚者！這股傲慢必須施予相應的懲罰才……」

在類似神殿大廳的場所，一位美麗的女性橫躺在巨大長椅上。身體的大小恐怕是人類的數倍吧。彷彿會流動的碧綠色頭髮，猶如會迷惑觀者的金色眼睛，體現出何謂完美的裸體，內心只感受得到神聖，毫無雜念。錯不了，這位就是埃癸斯神。

「因爲不打倒，就無法進去神殿裏嘛。」

純粹只是爲了保持作爲神的威嚴，而展現得遊刃有餘。

自己也不能輸給夥伴們。

「……什麼請求？」

埃癸斯神陶醉地想像那幅光景。自己的畫作與雕刻林立，整個美術館充滿讚頌自己的音樂。此事何等甜美。

──

平靜地響起的聲音。縱然不覺得冷漠，卻會令人感受到原始的恐懼。是假如應對不宜，或許會面臨死亡的那種害怕。

「希望這位女孩能獲得埃癸斯神您的加持……」

對於要展現憤怒的埃癸斯神，托拉歐搶先說道。

金色閃光貫穿了巨大的章魚。

根據傳說，損傷或偷竊埃癸斯神神殿的東西，將會被施予可怕的神罰。因此里歐等人光是在神殿走動就繃緊了神經。

多明尼克稍微在意起了托拉歐。

沉悶的聲音響起，托拉歐整個身體在衝擊之下向後滑動。

「是的，就是這個。」

「不消說，這幅畫無法完全展示埃癸斯神的美麗，但即使這樣，我認爲這是人類竭盡所能去表現的畫作。」

「啊……」

埃癸斯神聽到「還有九十九個」時，雖然也想過還是拒絕吧，但這關乎神明的聲譽。一個貢品可以，兩個不行，這說不通。況且無論哪個都精美得無可挑剔。

「好吧，我會賜予那名女孩加持。」

埃癸斯神很乾脆地輸給了誘惑。

埃癸斯神向多明尼克吹了一口氣，那道氣息隨即變成光包圍住多明尼克，緩緩進入她的身體裏。多明尼克感受到自己體內有股從未有過的魔力。

不久前的自己應該難以應對這股魔力，但魔法想像力與精準度提升的現在，多明尼克感覺自己可以運用自如。

「謝謝您！」

多明尼克深深地鞠躬。

後來托拉歐按照約定建設美術館。限定收藏埃癸斯神相關的藝術品，並命名爲埃癸斯美術館。

雖然埃癸斯美術館內頻繁發生不可思議的事，經常讓人感到有奇妙氣息的存在，但人們認爲那是埃癸斯神，所以爲了獲其保佑而到訪的人潮絡繹不絕。

藝術家們也以自己的作品能在埃癸斯美術館展示爲榮，不知不覺中，埃癸斯美術館成爲了藝術家出人頭地的代名詞。

用不着說，當然也爲托拉歐帶來了安定的收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