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話 值錢之物

托拉歐他們到達現場時，周遭一帶呈現有如地獄的光景，冒險者與魔人兵的屍體散落各處。

里歐等人面對S級團隊全滅的這個事實，只能茫然地呆立在沒有任何生命跡象的慘狀之中。

然而托拉歐的內心沒有一絲動搖，照樣前進。

接着忽然從倒臥在附近的冒險者身邊撿起武器，毫不猶豫地放入道具袋裏。

「「「咦？」」」

石榴石的三人異口同聲表示驚訝。

「妳們在幹嘛？快把看起來值錢的東西撿起來啊。這裏待愈久就愈危險。」

托拉歐平靜地對三人說道。

托拉歐的目的是回收恐怕已經全滅的魔王討伐隊所遺留的武器與裝備。

S級冒險者的武器和防具，每樣都是一筆財富，別說是平民的總財產，甚至可以匹敵低階貴族。只要能全部回收，顯而易見將帶來莫大的財富。

不過是否真的有人會特地來到魔王領，以冒險者全滅爲前提這麼做，那又另當別論了。

「請問，前輩？你還有所謂的人性嗎？」

對於這種極端行爲，多明尼克拋出疑問。

「我是人類喔？」

托拉歐露出困惑的表情。

（那是非人類的傢伙纔會說的臺詞吧？）

石榴石的三人心中想着同一件事。

「如果魔人兵身上的武器和防具還能用，也一併回收。他們用的東西好像相當不錯。」

托拉歐不斷回收身爲敵人的魔人兵使用的長槍、劍、弓。倘若耗損不明顯，連防具也脫下拿走。

一個接着一個收集似乎能賣錢的東西。從他身上感覺不出任何良心的苛責。

不久之後，托拉歐發現以依偎之姿倒地的希艾兒和露易茲，毫不留情地奪走了她們的裝備與裝飾品。兩人是死於箭傷。

從死者身上奪走裝備，這種違反人道的行爲恐怕不是人類所爲。

──

雖然里歐等人一臉難以接受，但托拉歐完全不做停留，她們也只能跟着離開。

如此呢喃了一句，看起來似乎因爲失去黑色長袍而感到遺憾。

「原來你們打倒貝凱爾了啊。」

回收到一半，托拉歐突然停下動作。

「……我們也照他吩咐的做。」

巴斯圖札命令四天王的其他三人發動侵略，儘管有着征服世界的目標，也有趁機削弱其他派系勢力的意圖。

於是人類陣營最精銳的魔王討伐隊就此成立，入侵魔王領。

「屍體就這麼放着不管嗎？」

「怎麼這樣！連裝飾品都要拿走嗎！」

「我們就是爲了做這種事纔來到這裏嗎？」

各國對於魔王討伐隊期望的「阻止魔王軍進攻」目標就此達成，許多國家得以逃過滅亡的危機。

（打算要掀起叛亂嗎？）

大致收集完武器和裝備後，里歐猶豫地開口詢問：

看着默默收集裝備的托拉歐，莉莉絲感到一陣憤怒。

貝凱爾附近死了兩個人。分別是胸口遭刺穿的萊涅爾，以及身爲金之牙隊長的金髮褐膚戰士，凱農。

巴斯圖札如此心想。如果讓其他四天王繼續進攻，將會出現他們在進攻的國度創立據點，成爲獨立勢力的危險性。

貝凱爾統領的魔人兵團出兵迎擊，但雙方以不分勝負的形式全數滅亡。魔王直屬的魔人派系勢力大幅衰退。

在魔物之中，巴斯圖札當然是最強的，不過他並非僅憑自己的雙手就能完成一切的超凡者。

接着甚至把套在萊涅爾手指上的戒指拿下來。

托拉歐皺眉說道。

「……這樣的話好像能更快打倒魔王。」

總之，比起人類這些外敵，巴斯圖札更把內敵的四天王視爲威脅，爲了讓他們彼此牽制而召回領地。

魔王討伐隊和魔人兵團的裝備，在極短的時間內從戰場上消失了。

莉莉絲覺得不管怎樣，托拉歐都太過分了。

多明尼克理解以賺錢的角度無可厚非，但對於協助與否猶豫不決。

托拉歐一邊說一邊撿起萊涅爾的劍，放入道具袋。

「因爲這裏是敵陣，無可奈何啊。冒險者的死就是這麼回事。」

倒在眼前的冒險者和魔人兵，無論哪一方都是拚命戰鬥的戰士。

因爲魔王把身爲指揮官的四天王召回本國。

托拉歐察覺到露易茲的黑色長袍已經消失──

此外，還讓自己派系的魔人族防守本國，藉此保留勢力，企圖在征服世界後也能穩定握有支配權。

雖然魔王軍四天王聽來響亮，但其實是指魔物四大派系的首領。

既然這樣，奪走武器的很有可能是四天王當中的某人。

由於魔王討伐隊的強襲，魔王巴斯圖札失去了心腹貝凱爾。

在他們看來，無論是魔王討伐隊還是魔人兵團都沒什麼好尊敬的。從死者身上奪走裝備無須任何猶豫。

接着如此說道。里歐開始行動後，其他兩人也心不甘情不願地跟上。

的確，金錢很重要，但是身爲人，應該有比金錢更重要的事物吧？

（這下可不妙。）

況且現在巴斯圖札手邊沒有能夠直接調動的戰力，無法予以壓制。

托拉歐眉頭緊皺。

魔王討伐隊與魔人兵團所持有的裝備十分優秀。

然而事與願違。

不光如此。

在不知道拿走裝備的犯人是人類商人的情況下。

若是取得那些裝備，勢必能大幅提升自身派系的戰力。如此行徑所瞄準的必然就是魔王寶座。

──透過犧牲冒險者們的性命。

「這樣啊，原來露易茲使用了那個咒文啊。」

四天王率領的魔王軍攻勢使人類陣營失去抵抗能力，卻招來了「直取魔王性命」這個手段。

莉莉絲悲傷地看着托拉歐的表情，沉默地重新開始回收道具。

但是里歐緊緊閉上一次眼睛──

人類基本上重情重義，尊敬死者。防守魔王領的魔人們也不會做出對死去同伴的武器出手的卑劣行爲。

「與我無關，因爲我們早就不是同伴了。」

對巴斯圖札而言，這是超乎人類陣營想像的重創。

莉莉絲髮出類似悲鳴的聲音，柔和的面容扭曲，碩大的眼睛充滿淚水。

失去貝凱爾的現在，巴斯圖札直屬部下中沒有強到足以抗衡四天王的人。縱然輪番對付四天王可以順利獲勝，倘若對方聯手反叛，即使是魔王也岌岌可危。

正如托拉歐所言，不知魔王軍何時會到來，沒有時間埋葬屍體。

托拉歐回收了應該是貝凱爾使用的四把大劍，也撿起凱農使用的戰斧。

「就算是被他所放逐，也用不着做到那種程度……」

另一方面，四天王裏其他三人統領的魔王軍終於停止了進攻。

就算是惡魔，大概也不會從他們的遺體上奪取裝備。三人如此心想。

不知是否因爲有過被托拉歐委託骯髒工作的經驗，三人一旦開始行動，便漠然地回收武器及防具，沒有絲毫遲疑。

一具巨大的魔人屍體倒在不遠處。手臂好像有四隻，其中有兩隻被砍斷，頭也被斬下。掉在身旁的頭顱有四顆眼睛。從這個容貌看來，應該是魔人貝凱爾。

就是這兩人打倒貝凱爾的吧。

「因爲屍體即使戴着也沒有意義嘛。」

巴斯圖札出身魔人族，魔人貝凱爾乃是直屬部下，也是魔人派系第二號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