該傳達給M音的話
《美少女们知道我有女难体质后觉醒了沉重的感情,就再也不放过我了》 · みずはる · 3705 字
以「償還久遠的人情」為名義,我們一起共進午餐。此刻的我正默默打開便當盒。
便當盒分為兩層,上層整齊地塞滿色彩鮮豔的配菜。
「……(盯——)」
正想確認下層時,卻因坐在隔壁的榎本同學從剛才起就一直投來的視線而遲遲無法行動。
就連造成這狀況的元兇久遠也靠不住——她和茉莉在稍遠的地方吃飯,完全擺出「與我無關」的態度。
至於茉莉,雖然似乎在意這邊的情況不時偷瞄,但每次久遠都會輕輕敲她的頭制止,並用傳不到這邊的聲音對她說些什麼。
「……唉」
我忍不住漏出一聲輕嘆。
看來此刻孤立無援。要改變現狀,只能靠自己殺出一條血路。
——也就是說,做好覺悟吧春人。
「……那個,怎麼了?」
我下定決心,向榎本同學搭話——這是那天以來的第一次。
「嗚!」
她嚇得渾身一抖,慌張地東張西望。
正想問她為何如此反應,但想起分別時的對話便理解了。
她恐怕從未想過我會主動開口吧。所以現在才會如此驚慌,彷彿在確認「不是在叫自己」般環顧四周。
「……」
若是以前的她,根本不會管我的狀態,早就自顧自地搭話了。
從不考慮我的處境或心情,只優先自己方便的自私行徑——那天最後分別時也是如此,至少在我看來是這樣。
……但現在的她又如何?
只是被叫到而已,為何能露出如此燦爛的笑容?
「因、因為春醬剛才露出思考的表情,以為是難以啟齒的事……所以才……」
榎本同學銳利的視線刺了過來,顯然要追究到底。
「(等、等一下櫻小姐!?這種漫畫裡才會出現的愛妻便當橋段,我可沒聽說啊!?)」
轉頭望去,久遠和茉莉正拚命憋笑到渾身發顫。
——果然,榎本同學正試圖改變那天以來的自己。
「……沒事,只是覺得榎本同學說得對而已。倒不如說,妳居然連這種事都知道啊~」
這麼一想,確實像這樣色彩豐富又營養均衡的便當很罕見。
說起來,我平時午餐多半在食堂、小賣部或便利店買麵包解決。
「嗯?」
「……想問榎本同學一件事」
「(原來如此)」
「呃」
便當盒下層——鋪滿白飯的中央,用粉色魚鬆畫出了一顆愛心。
她對我的回答顯得很驚訝,隨即又揚起笑容。
「啊——」
榎本同學方才的笑容彷彿假象般,此刻浮現出極為陰鬱的悲傷神情。
在一旁目睹的榎本同學投來懷疑的目光。
這究竟是顧慮,還是在意分別時的事?我無從判斷。但近距離觀察就能發現,她顯然與那天——不,與過去那個總是不講理對待我的她不同了。
「比、比起這個!便當的營養搭配超完美呢」
「(那、那群傢伙)」
她誤以為我欲言又止是往負面方向思考了。
「……春醬?」
「嗚!那是,那個……」
會從家裡帶便當,大概只有前一天晚餐煮太多的時候吧。
正當我內心慌亂時,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
「是啊……真的很感謝」
「不是啦。美玖小姐本來就不是女友,我也沒在跟任何人交往。這是我義母做的。」
「是女朋友……還是那時候的……」
聽到她這麼說,我心想「剛被甩的我怎麼可能有女朋友」。
「啊」
預感麻煩即將爆發的我,絞盡腦汁思考話題——
看著她表情瞬息萬變的模樣,我歪著頭移開上層的配菜盒。
「對、對不起!」
「咿欸!?果、果然是叫我、我對吧……嘿嘿」
榎本同學突然道歉。見我一臉困惑,她窺探著我的臉色繼續解釋:
羞恥與窘迫感襲來之際,我急著尋找轉移話題的突破口。
——正因如此,我選擇繼續與她對話。
對我搭話感到震驚,甚至手足無措到難以置信的模樣。
但這念頭只閃過一瞬——說起來,當時美玖小姐確實扔過震撼彈。
明明很費工夫,卻連營養均衡都考慮到了。櫻小姐的這份心意,實在讓我感激不盡。
就連剛才也是,雖然看似想開口,最終卻沒主動出聲。
「那、那個……春醬居然帶正經的午餐——還是便當,好稀奇呀」
「咦、這、這樣啊……原來如此……搞錯了呢……」
所以先道歉了嗎……這種反應,以前可沒有。
「難、難道說……」
怎麼支支吾吾起來了?
「義母……喂……」
更重要的是,這可是中學以來第一次有人替我準備便當,心裡多少有些期待。
這時——我想起了昨天的訊息。
「訊息」
「欸?」
「……我看了」
「嗚!」
說出口就後悔了。
主動踩這種明顯的地雷,我到底有多蠢?明明有更適合的時機啊!
但同時我也明白,遲早得和她談這件事。就當作時機自己找上門了吧。
「榎本同學的道歉我收下了」
「那、那麼!」
「但是」
——過往她的言行在腦海閃現。
確實現在的她也許正開始改變。
但這不代表過去的傷害能一筆勾銷。
被傷害者的傷痛,施加者永遠無法真正理解。無論如何彌補,傷痕都不可能完全癒合。
「——抱歉。我無法原諒」
「啊……」
無論她如何改變,我都無法寬恕過往。
即使此刻站在她面前,負面情緒仍在胸中翻湧。
「嗚、嗯……當然呢……我、從來沒考慮過春醬的感受……」
「就是這樣,那我先走了!」
——說來簡單,實踐卻很難。
與憤憤不平的我們相反,美音認真地搖頭。
「意思是還有後續對吧!?」
我多少認同茉莉的抱怨。
「嗯、嗚……我會加油的……要讓春醬認可,這次絕對不再犯錯……!」
剛才差點撲向春人的茉莉擔憂地湊近。我也跟著來到美音身旁。
「無法原諒——但是」
「咦?」
「茉莉等等!他說的是『無法原諒』!正常人會直接說『不原諒』吧!」
更重要的是,那麼做的話,等於連正在掙扎改變的我自己也否定了。
我難以置信地望著春人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這種場面不是應該安慰美音才對嗎?
「……噗、呵呵,很春醬的作風呢」
────────SIDE:東雲久遠────────
她笑著抬頭的表情,確實與先前不同,陰霾已一掃而空。
我刻意用突然想起的語氣大喊,匆忙收起一口都沒動的便當盒站起身。
「美音,妳還好嗎?」
原本安分的茉莉突然暴怒起身,作勢要撲過來揪住我。
「但妳不覺得那傢伙太過分嗎?明明知道妳喜歡他,我是攔著茉莉才沒動手耶?最後居然丟下哭著的妳自己跑掉,這種男人真的值得?」
──我繼續待在這裡沒有任何好處。只會妨礙她們三人。
——所以這是折衷方案。
美音確實做錯過,但春人的言行也太冷酷了。雖說我們對美音有朋友濾鏡,可難道就不能有更圓融的處理方式嗎?
理解我意思的榎本同學邊拭淚邊用力點頭,帶著哭腔宣言。
「——我不會否定現在試圖改變的妳,像那天一樣。只要妳持續努力改變,我會注視著現在的妳」
「嗯,沒問題……反而讓我更堅定要努力了」
「……這樣啊」
過去的她不可原諒,是該被否定的存在。
「啊、抱歉!我突然想起有急事!!」
「咦、啊、春醬!?」
沉靜的語氣讓我們瞬間噤聲。
「──不要說春醬的壞話」
「那、那傢伙搞什麼啊」
——這是我得出的答案。
久遠急忙架住茉莉,焦急地向我使眼色。
但將這份批判套用在如今醒悟並試圖改變的她身上,似乎也不對。
不給予寬恕,但接納她未來的行動與轉變。
「哈!?久遠妳在胡扯什——」
榎本同學拚命壓抑哭聲,但大顆淚珠不斷滾落。
榎本同學一臉困惑,久遠和茉莉也因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瞪大眼睛。
我簡短回應後——這氣氛該怎麼緩解啊。
「美音!!」
對著她拚命暗示的表情,我點點頭直視淚眼婆娑的榎本同學。
留下三人,我逃也似地離開空教室。
若她重蹈覆轍,屆時再否定也不遲——我如此決定。
這種狀態下根本吃不下飯,更別說傷害了三人的我留在這裡只會讓大家更難受。
不確定她能否做到,但此刻淚水中綻放堅毅笑容的她,彷彿比以往任何時刻都耀眼。
正當我這麼想時,美音竟發出像被逗笑般的聲音。
眼前是仍在流淚的榎本同學,以及守望著她的久遠和茉莉。
「春醬的態度或許很冷漠,但那是因為我過去的行为才導致他這樣......而且我們根本不知道他受過多少傷害,隨便批評太不公平了對吧?」
這番話讓我們無從反駁。
正如美音所言,我們根本不了解春人懷著怎樣的心情與她相處,更不明白那天告別時他的感受。這樣的我們,確實沒資格在背後說三道四。
「更重要的是,春醬是為我們著想才離開的」
「咦?那傢伙?」
面對我的疑問,美音點點頭。
「他離開前看了我們一眼,肯定是覺得自己留在現場會造成困擾......他偶爾會像這樣,寧可自己被誤會也要為別人行動」
「怎麼可能──」
我本想反駁,卻突然想起來這裡時的路上。
那傢伙確實過度在意周圍,對細微小事也會道謝的爛好人性格。這麼一想,美音的推測或許不無道理。
「呵呵」
「美音看起來很開心?明明沒被原諒啊?」
茉莉問出關鍵問題。被明確拒絕的美音,為何此刻會露出幸福的表情?
「因為他沒有徹底否定我呀」
「咦?」
「我原本已經做好永遠被春醬討厭的覺悟了。但他願意給我機會,說會看著今後的我」
「──」
換作是我能這麼樂觀嗎?
肯定辦不到。畢竟我連像美音這樣強烈喜歡一個人的經驗都沒有。
──正因如此吧。
──此刻的她耀眼得令人目眩。這份為某人奮不顧身的純粹,讓我莫名感到羨慕。
「──春醬。我不會輸給那些女生,也不會輸給過去的自己。絕對要再次站到你身邊。所以請看著吧,現在的我」
明日將公開「榎本美音」角色設計圖,並有若干重要通知。
才剛站上起跑線的美音,已綻放出耀眼而堅定的神采。
正以為告一段落,下回竟要面對「那個女孩」的覺醒!?
「......」
作者:本次篇幅較長,總算在呈現春人心境的同時,為美音保留了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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