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2.失蹤 2

《艾米的憂鬱》 · nigudal · 1.8萬 字

***

致 萊斯利:

我當然會害怕啊,笨蛋。

所以我才說我想回首都嘛。其實我的行李都收拾好了。但就是走不了啊。我不僅回不了首都,連給你寫信的時間都沒有。我一會兒被叫到這兒,一會兒被叫到那兒,忙得團團轉。

爲什麼?我也想知道爲什麼。我只是在漢弗萊府邸寄人籬下喫白飯的,爲什麼會被當成維奧菈的監護人啊?

我知道,我知道的。你肯定又要說,說話要說清楚,要用五個W一個H。但你現在要是我啊,你的腦袋也會變成一團漿糊。你說不會?你是說,我只是在小題大做?好吧,我曉得的。那我把事情的經過告訴你,你能幫我出出主意嗎?

事情是這樣的。

我畢竟是個好朋友,所以一收到你的信,就立刻去找了都柏林子爵(不是那封說‘遺書’的信,是之前的那封)。當時是清晨。我抬頭看了看天空,星星都還沒完全落下。因爲太陽還沒完全升起,所以風吹在身上涼颼颼的。

嘛,雖然我覺得時間有點早,但拖下去也不是辦法。都柏林子爵最近好像很忙,都很難見到他,我又不好去找西麗爾傳話。

其他人讓我晚點再來,說都柏林子爵還沒出臥室呢。我猶豫了一下。雖然他們攔着我,但也不是進不去。只要甩掉他們就好了嘛,又不是在對付鮑里斯,輕輕鬆鬆的好嗎。

但闖進新婚夫婦的臥室也太不禮貌了,所以我就忍住了。早知道當時就不應該忍住的!

都柏林子爵直到太陽昇起以後才從臥室出來,他看到我站在他的臥室門口,嚇了一跳。問我爲什麼站在那裏。我說我有急事要跟他說,所以一直在等他。都柏林子爵二話沒說,就把我帶到了書房。

都柏林子爵人很好。我突然把信遞給他,他雖然很驚訝,但還是什麼都沒說就把信看完了。然後他問了我幾個問題。光憑你信他好像很難了解事情的來龍去脈。

但我寫給你的信已經在你手裏了(如果你沒有把它扔進垃圾桶的話),所以我只好絞盡腦汁回答都柏林子爵的問題。應該說得大差不差的吧,大概。

雖然我當時覺得我聽到的對話內容沒什麼大不了的,但看來萊斯利你這次又猜對了。都柏林子爵聽我說完基里爾和塞弗裏德的對話內容之後,臉色變得很難看。他說,他得給我多派幾個護衛。然後他想去抓住基里爾狠狠教訓一頓,但基里爾已經出門了。跟維奧菈一起!

我當時根本沒想到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因爲他們只是去了維奧菈經常去的沃爾夫侯爵的別墅,看着也沒什麼異常啊。

都柏林子爵爲了抓住基里爾,帶着幾個手下去了沃爾夫侯爵的別墅。據說還派了士兵在附近埋伏,如果基里爾看到都柏林子爵想逃跑的話,士兵們就會立刻抓住他。

我以爲基里爾很快就會被抓到。就算他再怎麼厲害,也打不過那麼多人。這樣他就不會來取偷聽到他祕密的我的小命了。完美!

我放下心來,突然覺得肚子餓了。我把烤鳥肉、蒸蛋和麪包都喫光了,又悠閒地喝了杯茶,然後開始收拾準備回首都的行李。

我好像在南部玩得太開心了,帶來的行李本來只有三包,重新收拾以後居然足足有六個。這還不包括我從拉爾夫·斯科特那裏買的魔法武器,和斯科特先生送給我的魔法物品呢。

南部的裙子,我回首都之後應該不會再穿了,要不要乾脆留在這裏?但這是西麗爾送我的,又有點捨不得。那我要丟掉什麼好呢?我看着行李,糾結了半天,突然想到,與其縮減行李,不如多買幾匹馱馬。但太陽已經下山了,我沒辦法出去買馱馬,所以我決定喫完晚飯,散散步,然後好好睡一覺,馱馬等第二天再買。

我當時就應該意識到情況不太對勁了。別說都柏林子爵了,連維奧菈都沒有回來。維奧菈既沒有參加舞會,也沒有參加宴會,但太陽都下山了,她怎麼還沒回來?連一點消息都沒有?也太奇怪了吧?

你還活着啊,呼,總算鬆了一口氣。你還有力氣爬到樹上耀武揚威的,看來你狀態不錯,太好了。

要我說啊,‘維奧被人綁架’這個說法根本不成立。她會操控精靈,還是上級精靈。她怎麼可能那麼輕易地就被人帶走?連一點反抗的痕跡都沒有?基里爾那麼厲害,也在她身邊。而且,我聽說科迪莉亞·沃爾夫還會使用魔法。與其相信維奧菈被人綁架了,還不如相信鮑里斯喜歡我嘞。

她是跟基里爾私奔了嗎?因爲基里爾也失蹤了,所以有這個可能。但科迪莉亞·沃爾夫也失蹤了,還是消失得無影無蹤。私奔還要帶上朋友嗎?怎麼想都太奇怪了吧。所以,我覺得他們應該不是私奔。

都柏林子爵沒有隱瞞維奧菈和科迪莉亞失蹤的消息,而是立刻寫信通知了漢弗萊公爵家族和沃爾夫侯爵家族。他還加強了領地的警戒。再次徹徹底底地搜查了沃爾夫的別墅,並仔細調查了是否有任何可疑之處。都柏林子爵看起來越來越憔悴,好像老了好幾歲。有一天,西麗爾甚至氣得把都柏林子爵拖進臥室關了起來。

這樣就能解釋爲什麼騎士們總是來煩你了。漢弗萊公爵估計已經下令,讓他們暫時聽從你的指揮了。

大家都在努力地尋找維奧菈,祈禱她還活着。也有人覺得,維奧菈和科迪莉亞可能跟安妮和其他領民一樣‘消失’了,所以也開始尋找失蹤領民的下落了,於是重新對安妮的行蹤展開調查。

但我爲什麼非要加入尋找維奧菈的搜索隊,然後對他們指手畫腳的呢?我爲什麼非要跟都柏林子爵和科迪莉亞的哥哥們討論,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應該如何如何行動呢?他們自己搞定,或者等到鮑里斯來不就行了嗎。

維奧菈失蹤了。和沃爾夫侯爵家的科迪莉亞一起。

好了,現在你知道我爲什麼沒給你寫信了吧?

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鮑里斯到現在都還沒來。他是被怪物纏住了嗎?我覺得就算怪物出現在他面前,他也會面不改色地把它們全都砍翻吧。

都柏林城堡亂作一團,沃爾夫侯爵家的人也亂作一團,從漢弗萊府邸來的騎士和女僕們同樣亂作一團。捧在手裏怕摔了,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寶貝小姐在他鄉失蹤了,他們能不慌亂嗎?所有人都忙着找人,根本沒人能陪我回首都了。

但維奧菈和科迪莉亞的失蹤跟領民們的失蹤不太一樣。維奧菈和科迪莉亞是在家裏失蹤的。而那些失蹤的領民都是出門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

維奧菈只是像往常一樣,在科迪莉亞的房間裏喝了杯茶,然後跟科迪莉亞和基里爾一起去別墅的花園裏散步。然後,他們就再也沒有回來。

沃爾夫別墅的僕人們都嚇壞了,他們把別墅翻了個底朝天,但都沒有找到三個人的蹤跡。他們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

我又不是什麼尊貴的小姐,名聲什麼的無所謂。但惹上沒必要的閒話會很麻煩,我媽也會傷心,所以就放棄了僱傭兵回首都的打算。

維奧菈失蹤三天後,沃爾夫侯爵的兩個兒子來了。看來,沃爾夫侯爵確實很疼愛他的小女兒,爲了讓她避開怪物,才把她送到了都柏林領地的別墅。他們倆好像是一路不眠不休,馬不停蹄地趕過來的。漢弗萊公爵閣下肯定也嚇壞了,派人去找維奧菈了,但首都太遠了。如果他們不喫不喝,一直騎馬趕路,可能會累死在馬背上的。

所以,情況就有點微妙了。漢弗萊家族的騎士雖然在這裏,但沒有人指揮他們。他們好像需要有人正式地把指揮權交給都柏林子爵。“鑑於目前的情況,從現在開始到某個時間點之前,暫時把權力授予你!” 大概是要說這樣的話纔行。

他們是出去了嗎?不會。維奧菈和基里爾確實是進了沃爾夫的別墅,但沒有人看到他們出來。雖然跟着維奧菈的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和兩個女僕還留在別墅裏,但他們也不知道維奧菈去了哪裏。

我現在也是好不容易纔溜出來給你寫信的,好久沒爬過這麼高的樹了。下面的人吵吵嚷嚷的,真煩。說什麼我會從樹上掉下來,到底怎麼看我的啊?

但他們說什麼“失蹤就是要和時間賽跑”一直在我耳邊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嘰嘰喳喳嘰嘰喳喳!我說“我們回首都吧,維奧菈會自己回來的”,他們就瞪着我。真是的。如果想找個人鸚鵡學舌般附和他們的想法,乾脆放個稻草人在那兒得了。

是,我媽和她爸爸這事有名到人盡皆知。我的生日比維奧菈早兩個月,所以嚴格來說,我算是她的長輩。所以,如果硬要這麼說的話,我跟她也不是完全沒有關係。

跟樹融爲一體的

我也是才聽說維奧菈公女失蹤了。這麼重要的消息居然沒有傳到學術院,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

聽說每五天往別墅送一次物資,維奧菈失蹤的那天,剛好就是送物資的日子,但科迪莉亞·沃爾夫說她需要一些東西,所以提前兩天就送過了。

西麗爾說,但凡有點腦子的姑娘都不會做這種事,所以纔打我的。她說一個年輕的姑娘,身邊沒有足夠的護衛騎士,卻帶着身份不明的傭兵回首都,就相當於把餘生扔進了垃圾桶。

他說沃爾夫侯爵的別墅裏空無一人,不僅維奧菈和基里爾不見了,就連科迪莉亞·沃爾夫也不見了。

致 艾米·艾利斯小姐:

西麗爾很擔心,但我卻一笑置之。我覺得維奧菈那麼厲害,肯定能自己看着辦的。她會操控精靈,所以一般不會受傷。而且她身邊不僅有漢弗萊家族的騎士,還有基里爾,科迪莉亞·沃爾夫也會魔法,都柏林子爵也親自去找她了。有什麼好擔心的?

但我實在想不明白,他們是怎麼做到在不被任何人發現的情況下離開沃爾夫別墅的呢?

我說,就算我一個人也要回首都,但都柏林子爵不同意。他說南部現在到處都是怪物,怎麼好叫我一個人回去呢?想想上次遇到的殭屍,我覺得確實魯莽了,就說那我僱幾個傭兵一起回去好了。結果被西麗爾打了後背。這個壞丫頭,下手真狠。

難道我要傻乎乎地待在南部,直到找到維奧菈位置嗎?憑啥我要因爲她而改變我的行程啊?

唉,總之我最近真的很累。真希望能快點找到維奧菈,爲什麼我要被捲入這種麻煩事啊?

你不覺得很奇怪嗎?我聽說漢弗萊公爵閣下已經給都柏林子爵寫信了。那不管都柏林子爵說什麼,騎士們都應該乖乖聽他的,不是嗎?他們爲什麼要因爲這種小事而耿耿於懷,跑來問我“我們該怎麼辦”?我是漢弗萊家族的人嗎?

不管這個姑娘有沒有出事,她的名聲都會掃地,別說嫁不出去了,社交界都別想踏進去。她搞不好以後只能像祭司一樣,一輩子都被關在房間裏祈禱。

不過你的處境不太妙啊,好像也沒能得到什麼有用的信息。等鮑里斯爵士來南部還需要一段時間。

***

維奧菈失蹤了。

但第二天,都柏林子爵回來了,感覺過了一晚上他的臉上都瘦得沒肉了。

不管怎樣,我希望鮑里斯能趕緊過來,好讓我解脫。我還是被當成維奧菈的監護人被呼來喝去呢。真煩人!維奧菈這個臭丫頭,等我抓住她,非掐死她不可。真的。

應該是漢弗萊公爵在封鎖消息,不想讓維奧菈公女失蹤的消息泄露出去。要是這樣,鮑里斯也不敢輕舉妄動吧。他大概會把手頭的工作大致處理完,然後以休假爲名,裝作是去接妹妹回來吧。

但可以肯定的是,無論維奧菈、基里爾還是科迪莉亞,誰都沒有離開沃爾夫的別墅。因爲那天根本沒有人從別墅裏出去。女僕和僕人們都說,那天沒有人出去過,也沒有人送東西進來,或者把東西帶出去。

非常生氣的 艾米小姐 敬上

爲了儘快找到維奧菈公女,他們就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交給都柏林子爵。因爲假如叫都柏林子爵必須二選一的話,他肯定會選擇都柏林領地,而不是維奧菈公女。

但普通的騎士很難違抗子爵的命令,所以他們大概覺得,讓你這個多少有點話語權的人物出來撐場面能多少派上點用場吧。

艾米,就算你很生氣,也別立刻抓着劍大喊大叫:“備馬!我要回首都!我要把鮑里斯那傢伙的頭髮全都拔光!”

都柏林子爵說得對。就算你再厲害,一個人回首都也太不明智了,好死不如賴活着。除非你會飛,不然你最好乖乖地配合他們,耐心等待。瓦倫蒂娜阿姨不會把你一個人丟在南部不管你的。

我作爲你的青梅竹馬也不會袖手旁觀的。——雖然你總是把我當成你的萬能解題器,讓我很不爽。好了,現在給我坐直了,認真讀這封信。我會告訴你,要怎麼找到維奧菈公女。

艾米,你猜對了。維奧菈公女是自願失蹤的。

你之前遇到那些假殭屍的時候寫的信裏不是說過嘛,維奧菈公女和基里爾是分開行動的,對吧?那麼爲什麼那天維奧菈公女會跟基里爾一起出門呢?還有,你偷聽到的對話裏,基里爾說過:“塞弗裏德,那只是小事而已。必須先阻止那些瘋子吞噬沙漠。維奧菈已經快要找到‘那個’的下落了,別擔心,用不了多久的。”

我說過,維奧菈公女的古代書籍裏,不僅記載了關於遺蹟的信息,還記載了關於怪物和基里爾想找的‘某個東西’的信息,對吧?也就是說,想要找到‘那個’,就必須去遺蹟。

回憶一下之前的細節。你說,維奧菈公女在不能使用都柏林城堡的書房之後,每天都去科迪莉亞小姐那裏。我當時就覺得很奇怪了,我可沒聽說過沃爾夫侯爵學識淵博,那維奧菈公女爲什麼要去沃爾夫侯爵的別墅呢?

是因爲她不能用都柏林城堡的書房,所以想找個地方看書?不是。別墅終究只是是別墅。很少有人會在別墅裏也配備像樣的書房。而且沃爾夫侯爵的爵位不是長子優先繼承,而是強者優先繼承。想要繼承爵位,要麼劍術高超,要麼精通魔法或精靈術什麼的。

但據我所知,歷史上,從來沒有哪個沃爾夫侯爵是因爲精通魔法或精靈術而繼承爵位的。據說,沃爾夫侯爵的書房裏,除了跟武術有關的書籍之外,其他類型的書籍都很少。

綜上所述,別墅裏除了科迪莉亞侯爵千金看的幾本書之外,應該沒有其他書了。如果維奧菈公女想找的資料能在普通的書裏找到,那她也不會在都柏林子爵的書房裏翻那麼久了。所以她去沃爾夫侯爵的別墅,肯定不是爲了去那裏的書房看書。

那又是爲了什麼呢?

答案很明顯。

艾米,你說過沃爾夫侯爵的別墅裏就有遺蹟,對吧?維奧菈公女已經進去過一次了,而且她對遺蹟也很感興趣。所以她會不會是去參觀沃爾夫別墅的遺蹟了呢?

那個遺蹟就在花園裏,——同時也是推測出的維奧菈公女、基里爾和科迪莉亞侯爵千金最後出現的地方。

好了,接下來我要說的都是假設。但請明悉,並非毫無根據的胡編亂造。

我之前說過,遺蹟是一個巨大城市的遺址,對吧?那麼,有沒有可能存在連接各個遺蹟的通道?如果存在這樣的通道,那他們就能輕鬆地進入怪物森林深處,到達遺蹟的核心區域。走地下通道,肯定比怪物橫行的地面安全得多。就算人手不足也……

艾米,雖然你沒有說清楚具體的日期,但我的信寄到你那裏,大概需要兩天左右吧?準備進入遺蹟,兩天的時間足夠了。你說過,在維奧菈公女失蹤兩天前,沃爾夫侯爵的別墅採買了一批物資,對吧?那些物資裏應該混了很多在野外生存需要的物品在裏面。去查查別墅裏少了什麼東西。

最重要的是,基里爾知道你偷聽了他們的談話。從他之前對你的態度來看,他應該知道你不好惹,肯定不會覺得你會乖乖地閉上嘴巴,靜觀事態發展的。但想除掉你又會很麻煩,你不是跟西麗爾關係很好嗎,如果你死了,或者失蹤了,都柏林子爵會袖手旁觀嗎?

好了,你有眉目了嗎?基里爾決定提前行動。他跟維奧菈公女去了沃爾夫侯爵的別墅,然後帶着物資進入了遺蹟。我覺得科迪莉亞侯爵千金應該也清楚維奧菈公女的目的。雖然不知道她爲什麼要參與維奧菈公女的瘋狂計劃,但如果我的猜測沒錯,但如果我的假設是正確的,那麼這個計劃必須要有科迪莉亞侯爵千金的協助。

妥協真的很重要。這是我在被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折騰得夠夠了之後得出的寶貴經驗。我八歲的時候,不對,還是九歲的時候來着?反正就那時候,我意識到,就算再怎麼煩維奧菈,也不能揍她,揍了她以後反而會更累,所以必須忍住。現在得出的經驗就和那時候的意識到的感悟一樣寶貴。

萊斯利·福克斯 敬上

她買東西的順序也說明,她不打算再回商業街了。布料很重,體積也很大。如果她還要回去,就不會先買布料。你沒有遇到行商,所以這只是我的猜測,我覺得如果安妮先喫飯,再回去買東西,然後再去找行商的馬車,時間可能來不及。

占卜師想要套取客人的信息並不難。如果占卜師找到了一個合適的人選,然後把綁架了她呢?就算這個人突然消失了,也不會引起太大的騷動吧?事實就是,大多數人都覺得安妮是自己離開的。

我把他們全都任命爲尋找維奧菈的搜索隊,通通丟進遺蹟裏面了。所以,你信嗎?我的平靜生活又回來了!厲害吧?

P.P.S.:

我希望你能在事情結束後,把信的原件在還給我,不過我已經把內容抄下來了,所以就算萬一搞丟了也沒關係。放心吧。

跟安妮同住一個房間的女僕(蘇珊):“據我所知,安妮從來沒有向別人借過錢。她很清楚欠債的可怕。”

除了玫瑰水之外,安妮買的東西都在她的計劃之內。既然那些店主都對她印象深刻,就說明她去了很多家店,而且仔細地挑選了商品。你在第一封信裏描述你追蹤安妮的過程時,寫過這樣一句話:

別問我考試的事。

從這句話可以推測出,安妮會計劃消費。她和某人不一樣,不會大手大腳亂花錢。那她爲什麼要買玫瑰水呢?雖然你後來才提到的菸草店的事,但安妮是在去雜貨店買玫瑰水之前,是不是先路過了菸草店?安妮買玫瑰水,是因爲她買完計劃內的物品之後還剩下一些錢吧。

塞弗裏德怎麼樣了?

雖然我不知道他們三個能不能活着從遺蹟裏出來,但你得做好最壞的打算。最好先想好怎麼對付基里爾。綁架兩位尊貴的貴族小姐,這個罪名可不小,就算沙漠那邊也很難要求直接釋放基里爾了。

從這方面來看,艾米你就很有優勢了。你之前爲了扮演菜鳥偵探,已經調查過安妮失蹤的事了。在別人看來,你無非只是一個喜歡花錢,好奇心旺盛,從外地來遊玩的姑娘,別人看到你這樣的,就容易吐露實情,跟士兵們去問話的情況正好反過來。

會進去吧?

再說回失蹤事件。都柏林領地各處都有人失蹤。也就是說,作案地點並不固定。所以應該不是本地人乾的,也可能不是一個人乾的。

如果你想解開領民失蹤之謎,最好先確認一下,那個酒吧的夥計是不是最後一個見到安妮的人。然後再去找安妮見過的那個占卜師,肯定在都柏林領地的某個地方。要是能找到安妮想搭車的那個行商,能再跟他聊聊那就更好了。其他那些四處遊蕩的人,比如吟遊詩人、小商販之類的,也都找找看。也許都柏林領民的失蹤,並不只有一個人參與。

然後,你們倆就一起指控基里爾是綁架維奧菈公女的犯人。基里爾是沙漠部落的人,在南部,沙漠部落就等於冒險家。基里爾熟悉遺蹟,把兩位小姐們騙了進去,這種說法比較容易讓人信服。——總比‘維奧菈公女和科迪莉亞侯爵千金爲了尋找跟怪物有關的東西主動進入遺蹟’要可信得多。

不是生病了就好。考試又不是人生的全部。雖然好像學術院的一切都取決於考試吧,可就算你今年沒法離開學術院,也不代表你永遠都離不開學術院啊(大概吧),放寬心。想開一點不就得了?

P.S.:

我把之前你寄給我的,關於安妮的調查記錄1和2也一併寄給你了。爲了避免那些傢伙瞎扯什麼“這是萊斯利·福克斯胡編亂造的!”,所以我寄的是原件。如果他們對比一下你的筆跡,就不會說是僞造的了吧。

萊斯利,你現在在罵我吧?

仔細想想,待在南方也沒啥不好的。雖然有點擔心殭屍會不會再出現,但這裏喫的不錯,好玩兒的也多,跟西里爾也還算合得來。所以,只要讓漢弗萊的騎士們從我眼前消失不就行了?

他們雖然也在尋找失蹤的領民,但不也沒有什麼進展吧?因爲確實不好找。如果士兵們衝過來,大喊大叫:“你們有沒有見過XXX?他去哪裏了?是不是你們把他藏起來了?” 像這樣威脅,又有誰會老老實實地說出自己看到和聽到的事情呢?

這時候會怎麼想?怎麼無緣無故接連倒黴啊?

所以,你得先去找都柏林子爵,請求他的協助。從你把基里爾的事情告訴都柏林子爵時的表現來看,他應該還算講道理。

你知道‘戰略性撤退’嗎?我決定戰略性撤退。什麼意思呢?就是說,爲了我的身心健康,我決定向現實妥協。

現在你明白了吧?想要找到他們,就得去搜查沃爾夫別墅的遺蹟。

愛哭鬼萊斯利:

安妮莫名其妙地從招待客人的崗位上貶去打掃衛生。菸草店還突然關門了。吸菸這種習慣,一旦染上就很難戒掉了。但在沒有菸草店的鄉下,很難定期買到菸草,因爲這很費錢。抽慣了突然不抽了,肯定很難受吧。更何況,安妮那天還無緣無故地摔倒受傷了。

***

但她卻突然去了占卜師那裏,犧牲了自己的時間和金錢。你說那是個流浪占卜師,所以安妮不可能是提前計劃好要去占卜。那她爲什麼要去呢?

口試考砸了?這麼了不起的你居然會說想哭,我真是大開眼界。而且,你的信里居然連一句挖苦的話都沒。我一開始還以爲是別人冒充你給我寫的信呢。你該不會是哪裏不舒服吧?

還好基里爾不是都柏林本地人,想怎麼編排他都行。不如干脆把兩件事都推到基里爾頭上,這樣更容易把搜索隊派進遺蹟那邊。

這時候要是看到了占卜鋪子呢?

我現在一想起維奧菈,還是想掐死她,外加一想到被別人當成漢弗萊家族的人就煩,有種想一個人回首都的衝動。但如果我因爲他們而生氣,喫虧的還是我自己啊。

你說安妮是早上七點離開都柏林城堡的。她喫過早飯了嗎?如果她沒有喫早飯,那她去‘年輕姑娘不會去的藥店’就很容易理解了。根據你的信,那家藥店就在酒吧餐飲街附近。她是想去那邊喫東西。

當然,這並不容易。雖然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表面上把決定權交給了你,但只是想把責任推給你而已。就算你提出了建議,他們也未必會聽。他們可能會覺得,搜查遺蹟是浪費時間,還會耽誤失蹤調查,所以反而會反對你的提議。

因爲我想到會哭。

所以啊,我決定遂了漢弗萊騎士的願,假裝自己是漢弗萊家族的人。反正我又不會因此真的變成漢弗萊家族的人,說幾句話有什麼難的?

要是漢弗萊家族和沃爾夫家族非要不相信你,那你就說:“我想找到維奧菈……擴大搜索範圍,找到她的概率纔會更大,對吧?” ,記得一邊說一邊擠幾滴眼淚出來。然後,表現出你雖然裝作不在意,但實際上非常擔心維奧拉的失蹤,而且你也爲了找到他們,付出了很多努力。

我也知道。我上次寫信的時候,也沒想到自己會說出這種話。我當時以爲腦袋會‘砰’地一聲爆炸呢。世事難料啊,不是嗎?被困在南部的我還會說什麼‘想開點’這種話。

要不是萊斯利你寫信給我提了那些建議,我肯定享受不到這份平靜。等你哪天來了首都,我一定給你做一大堆好喫的。要是不相信我的手藝,那我就請你去首都最好的館子,喫頓大餐。

感謝你的不只我一個哦,都柏林子爵也讓我向你轉達謝意。嗯,你以後說不定能在都柏林領地找到工作,或者去沃爾夫侯爵家工作也行,他家的少爺們好像都記住了你的名字。再或者,拉爾夫·斯科特可能會把你推薦給他父親——也就是霍桑伯爵的繼承人。

最近在南部啊,‘萊斯利·福克斯’這個名字幾乎和‘天才’劃等號了。你腦子裏琢磨出的那些事幾乎都猜對了。沃爾夫別墅裏消失的物品,也跟你預測的一樣。都是些在野外生存的必需品。

雖然都柏林子爵看了你的信之後,向我追問了半天關於古代書籍的事,可把我給累壞了,但在我的解釋之後,他好像也明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

都柏林子爵根本不知道維奧菈和基里爾來南部的目的是爲了尋找什麼東西。他一直以爲是因爲艾米·艾利斯在漢弗萊府邸遇襲的時候受了傷,所以來療養的,而維奧菈·漢弗萊是因爲被襲擊事件嚇到了,所以順便跟來的。

當他知道維奧菈是自己想來南部的時候,他就同意了你的觀點。他確信維奧菈是自願失蹤的。

我本來以爲,只要我把這件事說出去,我就能回首都了。喏,維奧菈是自己走的。那就等她自己回來唄?她又不是三歲小孩。漢弗萊家的騎士們,可以先送我回首都,然後再回來等維奧菈,這有什麼不可以的嗎?

但都柏林子爵不這麼認爲。他說,漢弗萊公爵家族和沃爾夫侯爵家族不會承認維奧菈和科迪莉亞是離家出走的,就算他們知道真相,面上也不會承認的,反而會爲了儘快把她們抓回來,擴大搜索範圍到不必要的程度,以免受到醜聞的侵害。

這樣一來,都柏林子爵恐怕就不得不放棄尋找那個不知道是殭屍還是食屍鬼的怪物,以及調查領民失蹤案了。他說他不想這樣。

聽了都柏林子爵這麼一說,我頭都大了。唉,怎麼這麼複雜呀?但我算是明白了,不管維奧菈是自己走的,還是被人擄走的,我的處境都不會改變:只要維奧菈不回來,那麼一切照舊,我哪兒也去不了……

別管信紙上的那個大墨點了。我因爲太生氣了,手上用了點勁兒,結果筆尖就裂開了,墨水漏出來了。女僕看到我的表情,嚇得悄咪咪退開了,我的表情大概很嚇人吧。

總之,回到剛纔的話題,都柏林子爵把你的信遞給正咬着嘴脣的我。他問我,要不就根據艾利斯小姐那位聰明的青梅竹馬的建議,把這件事定性爲‘綁架案’吧。嗯,雖然我不知道他爲什麼要問我,但既然他問了,我就回答了。我說,能看基里爾喫癟,我倒是蠻高興的。

於是,基里爾就成了綁架犯。

之前就有人猜測,維奧菈和科迪莉亞可能是被基里爾綁架的。所以,都柏林子爵這麼說的時候,大家都沒有表現出驚訝。只是因爲他們想不通基里爾是‘如何’把她們帶走並消失的,所以一直沒有進展。

聽完基里爾‘如何’帶走她們並消失的過程,沃爾夫家的少爺們斷言不可能。不只是他們,所有南部人都這麼說。他們覺得,只要腦子正常,不會跑到遺蹟裏去。

但都柏林子爵也不是喫素的。他只說了一句話就讓南部人們都啞口無言了:“誰說基里爾腦子正常了?”。

隨後,他們只好硬着頭皮去搜查了沃爾夫別墅的遺蹟,結果發現了最近有人進入的痕跡。一開始還以爲是科迪莉亞在野餐會那天帶人去參觀遺蹟時留下的痕跡,差點就忽略了。但跟着搜索隊一起去的斯科特先生作證說,那不是野餐會那天人們走過的路。其他專家也證實,那不是很多人一起走過的痕跡。

看着你之前的分析一一應驗,我覺得很有意思。

但自從維奧菈在沃爾夫別墅失蹤的消息傳開之後,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又開始纏着我了。他們說,不能讓都柏林子爵全權負責這件事,要向都柏林子爵施壓(要怎麼施壓啊喂?),讓他擴大搜索範圍。因爲都柏林子爵一直強調,領民失蹤案和基里爾綁架案可能有關聯,所以只派了少量人手去搜索遺蹟。

現在想想,我當時居然沒有拔劍大喊:“再不滾就就殺了你們!” 真是不可思議。估計我那會兒連喊的力氣都沒了。你知道我被他們折騰成什麼樣了吧?我只好說:“那你們自己去補足不夠的人手啊!” 然後我就把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全都塞進搜索隊了,一個不留。

拉爾夫·斯科特說,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應該幫不上什麼忙,那些不瞭解怪物和遺蹟的騎士能做的事情不多。

爲什麼是幾個,而不是一個呢?因爲我收到了舞會的邀請,要出都柏林領地。看來,就算南部出現了怪物,也有人失蹤了,社交界依舊照常運轉啊。我沒想到會在南部收到邀請函,還蠻驚訝的。

但大家都跟你說一樣的話。從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到西麗爾、都柏林子爵、斯科特先生、還有沃爾夫家的少爺們,他們都說:“你這個笨蛋,把漢弗萊家族的騎士都丟進遺蹟了,那由誰來當你的護衛啊?”

但塞弗裏德比我想象的還要腦子好使耶。必要的時候他就會搬出和沙漠的關係,咬死不認。不管都柏林子爵怎麼審問他,他都能輕鬆地應付過去,一直堅稱他只是因爲在都柏林城堡裏遇到了同鄉,所以纔跟基里爾比較親近,因此就把他關起來,太不公平了。基里爾和塞弗裏德除了都來自沙漠部落之外,好像沒有其他共同點,所以這事兒還蠻棘手的。

嗯,仔細想想,別打兩下了,還是打三下吧。

給我整無語了。維奧菈被綁架了,我有什麼可傷心的?

我的實力怎麼了?

我好心安慰你,你居然想打我,這是哪門子道理?我真想知道,是什麼讓你變得如此暴躁。難道是向論文注入靈魂以後的副作用?

塞弗裏德現在比想象中還要老實地待在房間裏,不是保養保養武器,就是讀讀詩,自娛自樂着呢。雖然他時不時地還會問起我的情況,想想就覺得瘮得慌,不過他手腳都被綁着,還能把我怎麼樣?

當都柏林子爵把我在花園裏聽到的對話告訴塞弗裏德的時候,他好像也嚇了一跳,但他知道除了我聽到了他們的對話之外就沒別的證據以後,就開始裝傻充愣了。他說,艾米·艾利斯只是一個柔弱的姑娘(yue),還因爲遇到了怪物受到了驚嚇(這倒是真的),所以她的證詞也不能全信呀。

萊斯利,如果你想打我,不是因爲口試,而是因爲我沒有護衛的話,那你不用動手了。我的護衛我自己當,你放心吧。

總之,都柏林子爵現在好像也沒功夫搭理塞弗裏德。

雖然自賣自誇有點不好意思,但我的劍術還蠻不錯的。你以前不也承認了嘛?

今天下雨了。是那種瓢潑大雨,就算開着窗戶,估計也聽不清旁邊人說話的聲音。感覺像是在四面拉上了灰白色的簾子。

哦對,塞弗裏德。

我讓你別問我考試的事,你卻問我是不是口試考砸了,哪能意思啦?不過既然你問了,那我就告訴你。雖然結果還沒出來,但我估摸着結果很不樂觀。也是哈,學習都來不及了,還在分析都柏林領地的情況。要是能考好,那還真是老天保佑啊。

***

艾米,你好像對向現實妥協的結果很滿意,但是啊,你這個笨蛋,你把漢弗萊家族的騎士都丟進遺蹟了,那誰來當你的護衛保護你啦?

開始向論文注入靈魂的

我好像在信裏寫過,拉爾夫·斯科特有很多關於遺蹟和怪物森林的情報。多虧了他,搜索隊才能這麼快就就找到了維奧菈的蹤跡。雖然他們因爲之前瞎忙活浪費了一些時間,還沒有抓到維奧菈,但那又怎樣?只要他們別再來煩我就行了。

但現在沒理由再遇到危險了啊。安妮的行蹤現在是由都柏林的騎士和士兵們負責調查,又不是我調查。操控怪物的女人想殺的基里爾進了遺蹟。維奧菈的古代書籍早沒了,而持有那本書的副本的維奧菈也在遺蹟裏。跟基里爾關係很好的塞弗裏德被關進了房間,24小時都有人輪流監視。

啊,我也知道你最近也很辛苦,但也不應該拿我撒氣啊。你口試沒考好又不是我的錯,唔,也不能說完全跟我沒關係。再仔細想想,我確實有點愧疚。雖然不會讓你打我,但我會每天晚上爲你祈禱,希望老天爺保佑你,但願能派上一點用場吧。

粗暴的福克斯:

雖然我不太明白,但他們都這麼說,我也只好妥協了。我現在每次出門都會從都柏林子爵那裏借一個護衛騎士。西麗爾說,還不如留下幾個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呢,我說,要是那樣,他們就會黏在我身邊,對都柏林子爵指手畫腳了,煩都煩死了,西麗爾就閉嘴了。

至於爲什麼要給我這個被貼上‘沒教養的丫頭’發邀請函呢,因爲南部的貴族們好像都對維奧菈的事很好奇。維奧菈和科迪莉亞被綁架的消息應該已經在南部的社交界傳開了,這次舞會上全都在討論這件事。

嗯,還有什麼來着?

戰略家小姐:

拉爾夫·斯科特聽說維奧菈被綁架了之後,主動加入了搜索隊。他還挺能幹的,大概是他心愛的姑娘被綁架了,所以激發了潛能吧。

所以我很少一個人出門。前幾天出門的時候,也帶了幾個護衛。

關我屁事啊?我直接一腳踹在了拉爾夫·斯科特的小腿上,說他們幫不上忙,那你讓他們幫上忙啊。反正,重點是讓他們從我眼前消失。我還警告他們,如果在找到維奧菈之前,他們還敢來煩我的話,就別怪我不客氣了。我還特意叮囑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既然需要我的命令,那就給我拿出說一不二的態度來。

他們明明知道我的劍術不錯,爲什麼還覺得我需要護衛?難道有哪條法律規定年輕的姑娘就一定要有護衛騎士嗎?我要是打算回首都,那當然需要護衛。但這裏可是都柏林城堡,能出什麼事啊?萬一真在都柏林城堡真的出事了,附近肯定也有騎士或士兵,所以有沒有護衛有什麼區別嗎?

艾米·艾利斯 敬上

希望朋友也能過上平靜生活的

但沒人理解我,他們說,我劍術好不好跟有沒有護衛是兩碼事,說是遇到危險的時候,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這倒是沒錯。說實話,我上次跟怪物戰鬥的時候,如果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和塞弗裏德不在我身邊,沒準會受重傷。

藝術家 福克斯

下次見面,我可以打你兩下嗎?

託他們的福,久違地又能看到人們虛情假意地互相吹捧、勾心鬥角了。但坐在修羅場中央的感覺可不太妙。

塞弗裏德現在過得很好,雖然被綁綁住手腳關了起來就是了。所以就算想對我不利也做不到,你就安心吧。都柏林子爵雖然很忙,但還是會經常抽空審問塞弗裏德。

這下,屬於我的平靜終於到來了。

啊,我好像出現幻聽了:“就是因爲這個纔不放心啊,你這笨蛋!”諸如此類的。

就連那個說我壞話的蟒蛇歐巴桑(就是散佈我是沒教養的丫頭的那個歐巴桑),也假惺惺地過來跟我套近乎,跟我打聽。我說,這個嘛,維奧菈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然後她就安慰我說,我肯定很傷心吧。

這種天氣,就想喫點熱乎的,不是嗎?我寫完信之後,打算燉一鍋羊肉湯,還要烤個麪包,裏面放上滿滿的牛奶和奶酪。想想一邊聽着雨聲,一邊喫着蘸了肉湯的麪包,就覺得好幸福。幸福其實也沒那麼遙遠嗎。

漢弗萊家族的騎士們在這裏的時候,都柏林子爵肉眼可見地消瘦了下去,就連我這個外人都覺得他很可憐,可見一斑。

我知道,如果我直接這樣問她,她肯定不會告訴我真相,所以我就裝出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閉上嘴聽她說話。看來南部的社交界好像流傳着一些奇怪的謠言,他們說艾米·艾利斯和維奧菈·漢弗萊其實是一對感情深厚的姐妹,所以艾米·艾利斯纔會不顧自己的安危,把漢弗萊家族的騎士都派出去尋找維奧菈,他們都異口同聲地誇我真善良。

謠言的力量真強大。

男人們一個個都來邀請我跳舞,女人們則都圍着我嘰嘰喳喳地說個不停。維奧菈媽媽的那個歐巴桑朋友,還一直煩人地帶人來給我介紹,甚至還向我道了歉。她說,她不該只聽信首都的傳聞就對我妄下定論,她的行爲太輕率了。但她現在不還是在聽信謠言嗎?超好笑的吧?

參加這次舞會的收穫大概就是,我跳舞跳到夠了,短期內應該不會再想跳了,還有就是打聽到到了最新的時尚潮流。

據說輕薄柔軟的淺色裙子已經過時了,現在流行的是顏色鮮豔、質地硬挺、有光澤感的裙子。這種裙子跟大顆的寶石比較搭,所以大家都在定製新的首飾。南部的珠寶商最近應該笑得合不攏嘴吧,不過同時絲帶商就慘咯。

所以我有點糾結,雖然沒想在南部待太久,但我反正也必須等到找到維奧菈之後才能回首都。誰知道什麼時候才能抓到她啊?所以我是不是也應該定做一件符合南部潮流的新裙子呢?

但就算我做了新裙子也沒地方可穿啊。我打算接下來一段時間裏都以‘很遺憾,我不能參加’的理由,拒絕所有的邀請。

扮演‘爲了維奧菈擔驚受怕的善良姑娘’一次就夠了,不然我還要沒事裝作有多擔心維奧菈一樣吧?其實我只要一看到她那張臉,就想掐死她。

但要是我實話實話啊,又會被罵‘沒教養、鐵石心腸、表裏不一的陰暗丫頭’了。雖然已經被罵習慣了,但我可沒興趣自討罵挨。

不禁嘆了口氣。唉,我真是太難了。

我媽好像在努力把我從南部接回去,但好像不太順利。我在都柏林領地,所以不能隨便派漢弗萊家族的騎士過來,因爲會牽扯到這樣那樣的問題。而且呢,漢弗萊府邸的安保也很重要。

就像萊斯利你在信裏說的那樣,維奧菈失蹤的消息好像還沒有傳到首都。我真搞不懂,爲什麼事情會變得這麼複雜。

除了擔心我的安危之外,我媽好像過得還不錯。自從維奧菈去了南部之後,漢弗萊府邸的女僕們都老實了很多。也可能是我媽強行讓她們老實了吧。希望維奧菈回來之後,她們還能保持下去。

唉,現在想這些也沒用。反正都得等抓到維奧菈纔行,但她不知道跑到遺蹟的哪個角落裏去了,連個影兒都沒有。

不過凱希最近過得不太好,艾爾傑王子殿下在折磨她。他之前明明一直不想讓她訂婚來着,現在卻非要介紹某個男人給她。

我本來還想着凱希終於要有未婚夫,還挺興奮的,但看完她的信之後,就開始苦惱該怎麼安慰她了。

首先,凱希的提親對象,看起來是還行吧。豈止還行,簡直可以說是閃閃發光。但他們完全沒有共同語言。凱希說,跟他們聊天,就像在跟《政治通論》這本書對話一樣。雖然凱希也懂一點政治和經濟,但她不想把這些東西當作聊天話題聊幾個小時啊。她說,她感覺自己的腦袋快要爆炸了。

但那個男人除了政治、經濟和劍術之外,好像什麼都不懂。他甚至分不清蕾絲和荷葉邊。還好他知道什麼是絲帶。

凱希試着找了幾個話題,但都失敗了。那個提親對象只是默默地喝着茶,然後就走了。凱希氣得不行,說:“我寧願嫁到國外,也不要和這種男人結婚!” 結果被艾爾傑王子殿下狠狠地念叨一頓,她說太委屈了,嗷嗷大哭。

我一邊看凱希的信,一邊想象着跟一本書聊天的場景,真是太可怕了。還不如讓我被誤會跟維奧菈是感情深厚的好姐妹……不對,這也很可怕,還是算了吧。

等到了冬天,北部就會開始狩獵怪物了,但現在還是夏末,應該不會有這方面的消息。那還有什麼要說的呢?

西麗爾很生氣,叫我忘掉被燒的東西,能保住小命就該謝天謝地了,說我差點就死了。

親愛的福克斯少爺:

反正萊斯利你以後遲早也會談戀愛的吧?到時候,你至少要分得清蕾絲和荷葉邊。唉不過,你腦子好使,只要你想,就算完全不懂的方面也可以假裝很懂,然後強行把話題繼續下去吧。

***

我爸挺好的,我媽也挺好的,大哥好像得了流感,不過管他呢,他看了醫生很快就會好起來的,他從小就這樣,大病不犯,小病不斷。姐姐有姐夫照顧着,她肯定過得很好,不然她肯定不會那麼安靜,她肯定會給我寄來很長很長的信,抱怨‘要是有個妹妹還活着就好了’。

但半夜有歹徒闖進我的房間,總不能叫我乖乖等死吧。就算是我,在狹小的空間裏同時對付四個劍術高手也很喫力。我也很珍惜我的小命,我知道什麼時候該鬧騰,什麼時候不該鬧騰……本來我是想着躲到暗處,然後偷偷溜出去,但沒想到,他們爲了找到我,居然會放火燒房間。

我再強調一遍,艾米,別以爲你是普通騎士的女兒就不會受到影響,把眼光放長遠一點。至少,等我離開學術院的時候,你得能跟我一起舉杯慶祝吧?

我的生活很單調。論文,論文,作業,上課,論文,上課,上課,跟導師面談,不想死所以往嘴裏塞點喫的,去圖書館借參考書,研究參考書,偶爾會想起書籍殺手,在腦內完善我的復仇計劃,論文,論文,稍微打個盹兒,再拿起筆……

光是看着就覺得頭暈,所以就決定給你回信。等我寫完回信,就得繼續跟論文搏鬥了,所以我想盡量把回信寫長一點,但實在想不出有什麼可寫的。

維奧菈公女被綁架的消息居然已經在南部的社交界傳開了……兩位小姐在沃爾夫別墅裏神祕失蹤了,所以要是“兩位小姐失蹤了”的消息傳出去,我能理解。

但爲什麼說是綁架?連“綁架案”的消息都泄露出去了?還不是小道消息,而是在社交界公開傳播,難道是都柏林子爵爲了報復基里爾,故意散佈謠言,說“基里爾是綁架犯”?爲了還沒出嫁女兒的未來,漢弗萊公爵和沃爾夫侯爵都放棄掩蓋真相了?

啊,不想看論文了。我現在真的好累啊。

但你肯定還得持續累一段時間吧,除非把那該死的論文寫完。所以,要不要我來告訴你答正確案?

不過總算避免了最糟糕的境地,也許是艾米你的祈禱真的顯靈了。口試成績出來了,沒有我想象的那麼糟糕,看來那羣殭屍的考試成績也不怎麼樣。雖然我不應該幸災樂禍,但這次就讓我高興一下吧,畢竟我看到了畢業的希望。

親愛的艾利斯小姐:

雖然情況看起來不太妙,但待在南部,好像也不全是壞事。

艾爾傑王子居然決定把凱瑟琳公主嫁出去,看來繼承人之爭要正式打響了?不管艾爾傑王子打算讓凱瑟琳公主嫁給誰,都會引起軒然大波,現在的首都社交界肯定是一片混亂。

艾米

如果我在首都,我爸的畫像就會平安無事了。

正在逃避現實的 福克斯 敬上

欸,最想知論文什麼時候才能寫完的是我啊。要是能在口試之前寫完就好了,放下一段時間再繼續,結果現在完全找不到感覺了,感覺我注入的靈魂都白費了。

我住的房間,三分之一都被燒燬了,我之前收拾好的行李箱,有兩個也燒壞了。這倒無所謂。都柏林城堡的房間被燒了,該頭疼的是西麗爾和都柏林子爵。燒掉的東西,再買新的就好了,雖然是有點心疼錢。但我爸的畫像,我去哪裏再找啊?

火光照亮了整個房間,我的藏身之處也暴露了。那時我的心臟砰砰直跳,但沒有像現在這樣,大腦一片空白。我當時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瞭如何不被他們抓住、確保逃生路線上了。

白紙黑字,但上面卻爬滿了紅色的蚯蚓,都是我的導師親自劃的。眼看着紅色的部分越來越多,心裏就越發不是滋味,搞不好胃都已經穿孔了,感覺要死了。

南部不安全。

***

永遠支持萊斯利的

早知道這樣,我就應該把畫像送到魔塔去做防火處理,來都來了,那就再做個防水處理。啊,我又開始後悔了,事已至此,後悔也沒用。

我是不是不應該玩那個帶有暗之精靈的黑曜石戒指的啊?

我早就應該回首都了。要不是維奧菈那個丫頭惹是生非,我現在應該已經到首都了。或者,至少鮑里斯應該來南部把我接回首都纔對。維奧菈都失蹤了,他還在磨蹭什麼?不對,不管維奧菈和鮑里斯在幹什麼,就算我一個人也該回首都的,我真是個笨蛋。

你說得好像所有危險因素都消失了,但你的處境未必有你想的那麼安全。南部的失蹤案還沒有解決,離家出走的維奧菈公女也還沒有找到。

我前幾天聽我爸說,‘露西阿姨’過得很好,她好像有點想念瓦倫蒂娜阿姨和你。我建議你從南部脫身之後,跟瓦倫蒂娜阿姨一起去看‘露西阿姨’。所以在那之前,你一定要小心,別再受傷了,也別再傻乎乎地在危險的地方探頭探腦的了。

我不喜歡後悔過去的事情,但總忍不住想,如果我當時這樣這樣那樣那樣就好了。

在這種情況下,艾米,如果你還不想跟凱瑟琳公主斷絕來往,被捲進去那就肯定是板上釘釘的事了。但你現在在南部,南部離首都的權力鬥爭太遠了,可要是鬥爭持續下去,南部遲早也會被波及,但總歸現在還算安全。而且你離開首都那麼久了,你和艾爾傑王子的緋聞應該也已經消失了吧。

還有塞弗裏德,那個總打聽你近況的塞弗裏德,真叫人不放心。都柏林子爵沒辦法從塞普里德嘴裏撬出情報,是因爲沙漠嗎?雖然南部和沙漠的關係密切,但沙漠部落的影響力真的有那麼大嗎?

居然連休息的時候都在動腦子嗎,我真是太佩服你了。天才果然不是誰都能當的。

問題是論文……還有作業。我得補上我在口試中沒有回答好的部分。不過,那倒是很簡單。只要找到資料,然後把內容抄下來,整理一下,得出結論就可以了。所以問題還是論文,那份爬滿了紅色的蚯蚓、就在我眼前施加着壓力的論文。

不知道你的論文什麼時候才能寫完,希望能早點寫完吧。注入靈魂啊,差不多就得了。我可不想以後跟你見面了,只能對着你空空的軀殼講話,那多沒勁啊。

我不是天才,所以看了你寄來的信之後有點懵,不知道都柏林到底安全不安全。你一會兒說南部不安全,一會兒又說南部比首都安全……還會前後矛盾,一點都不像你,看來你真的很累了。我很好奇,你要是不累的話會得出什麼樣的結論來呢。

如果我運氣不好,可能幾分鐘後就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或者被帶到不曉得哪裏去,然後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無非就是二選一嘛,這麼想着大腦就無比清醒。雖然我知道過會兒肯定會有人來救我,但不知道具體啥時候能到。在都柏林城堡,我的護衛就是自己,我又沒有讓女僕在房間外面守夜的習慣。

但也不能真放着不管啊,所以還是硬着頭皮寫,可就是沒什麼成果。還不如去分析都柏林領地的情況,至少那邊還有點進展,不是嗎?

我爸在世的時候,我們家的條件並不好。他只是個普通的騎士,薪水就那樣吧。所以,畫着我爸的畫像只有兩幅,一幅是爸爸媽媽結婚的時候畫的,另一幅是我五歲生日時和爸爸媽媽一起畫的。那兩幅畫我可寶貝了!

我也覺得我很幸運。如果不是拉爾夫·斯科特甩了我,斯科特先生就不會送我禮物表示歉意。如果斯科特先生送我的禮物裏沒有那個碰到火就會發出巨大聲響和閃光的鐘表,可能真就要如歹徒所願了,雖然我不知道他們想對我做什麼就是了……

我想起了你之前說過,墨水是水溶性的,字跡老是暈開。

我哭得太厲害了,眼睛好痛。明天早上起來,眼睛肯定腫得像金魚一樣。剛纔稍微抬了下頭,看到鏡子裏一個眼睛紅紅的醜八怪在看着我。但眼淚還是不停地流。怎麼辦啊?

真不應該把爸爸的畫像帶到南部來的。但我從六歲開始就一直帶着它了,沒有它,總得很孤單。

要是早知道它會被燒掉,那我就不帶它來了。雖然後悔也沒用,但我還是忍不住那樣想。如果我當時這樣做了,或者沒有那樣做,畫像是不是就不會被燒掉了呢?

字跡暈開了,亂七八糟的,你就湊合着看吧。好像還有車軲轆話來回說,其實我現在也不知道自己在寫什麼了。

醫生說我受到了驚嚇,可能會睡不着,所以一併給我開了安眠藥,但我沒心情喫,我怕我睡着了又會發生什麼事。雖然現在我的房間外面有很多騎士、士兵和僕人在守着,但誰知道呢?

不,乾脆讓他們再來一次好了?不抓住那些襲擊我的傢伙們好好教訓一番,難解我心頭之恨。

快要淹死在眼淚裏的

艾米 敬上

***

萊斯利:

你好嗎?你還好嗎?

今天凌晨的時候,我是不是給你寫了什麼亂七八糟的東西?

我晚上喝醉了,記不得寫了什麼,大概淨是些牢騷話吧。

唉,光是想想就覺得臉上發燙。如果你沒讀,就整封撕掉,如果讀了,就全部忘掉吧。

艾米

***

你這個丫頭!

我已經看完了。你居然遇襲了?不是衝着別人,而是衝着你來的嗎?

艾米,我知道你是因爲信裏寫滿了牢騷話,覺得丟人,所以才讓我別看。但你覺得我會信嗎?雞毛蒜皮的小事你總是說個沒完,出了大事就藏着掖着,總跟我說已經發生的事,但以後打算乾的事就閉緊嘴巴裝傻充愣,不是嗎?

是不是又在想着瞎胡搞?

別亂來。

而你是傑克叔叔唯一留下的血脈。我敢用我的論文打賭,如果你出事,我父親絕對不會坐視不管的。

不是你自己親手寫的嗎?‘如果我運氣不好,可能幾分鐘後就要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了,或者被帶到不曉得哪裏去,然後離開這個美麗的世界。’

乖乖待在南部。我父親會想辦法把你救出來的。雖然可能搞不好會把你我的下半輩子都搭進去,但總比死一個人強吧。再說,世界上還有‘離婚’這種好制度呢。

傑克叔叔的畫像被燒掉了,確實很可惜,但你清醒一點。那只是一幅畫像,不是傑克叔叔本人,值得你拿命去賭嗎?

那些傢伙是衝着你來的,那些突破了都柏林城堡的警戒,闖進了你的房間瘋子!他們人手充足,一次就能派出四個人。而你只有一個人,而且還受了傷。我不知道你傷得有多重,但既然醫生給你開了止痛藥,肯定不是輕傷吧。結果你居然還想自己送上門去找他們報仇?就算你找到了他們,你又能做什麼啊?

我警告你,哥哥我是認真的。

比如,你想抓住那些襲擊你的傢伙們,然後狠狠地教訓他們一頓?或者,你想找出指示他們襲擊你的人,讓那傢伙生不如死之類的?

艾米,你可能覺得我父親是侯爵,所以不會輕易行動,但他爲了你,肯定會豁出去一次的。傑克叔叔是替我父親而死的,我父親他一直想報答這份恩情。

萊斯利·福克斯

所以,你正在計劃你的復仇大計?怕我念叨你,或者是跟瓦倫蒂娜阿姨告狀,所以才假裝無事發生?‘一併開了安眠藥’,所以還給你開了止疼藥咯?你又傷到哪了是不是?

沒心情開玩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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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艾米的憂鬱 Part 1

  1. 01作品相關
  2. 021. 日常
  3. 032. 開端
  4. 04番外1 那N人

第二卷艾米的憂鬱 Part 2

  1. 011.南部
  2. 022. 都柏林
  3. 03番外2 人Q

第三卷艾米的憂鬱 Part 3

  1. 011.失蹤 1
  2. 022.失蹤 2正在閱讀
  3. 03番外3 選擇

第四卷艾米的憂鬱 Part 4

  1. 011.決心
  2. 022.追蹤
  3. 033.發現
  4. 04番外4 背叛

第五卷艾米的憂鬱 Part 5

  1. 011.合作
  2. 022.怪物森林
  3. 033.求婚 1
  4. 04番外5 交易

第六卷艾米的憂鬱 Part 6

  1. 012.謠言
  2. 023.旅行
  3. 034.漢弗萊
  4. 04番外6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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