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3

1.失蹤 1

《艾米的憂鬱》 · nigudal · 1.1萬 字

***

致 貧苦的福克斯少爺:

別退貨了。就算你退回來了也沒用啊。要是你還沒打開那罐茶葉,現在就打開吧。三十倍的回報太有壓力,那我給你打個折,二十五倍吧。超級大優惠!很棒吧?

今天風很大。雖然該熱還是熱,但有風總比沒風好。我坐在西麗爾精心打理的花園裏,給你寫信。被花草樹木包圍着、還喫着點心寫着信,總感覺很奢侈。不過,這種日子也沒幾天了,我打算回首都了。

維奧菈還想繼續留在南部,但我沒必要非得跟着她一起行動吧。我的傷已經好了,在南部也沒什麼事做,重點是我很擔心我媽過得好不好。

我媽前幾天給我寫了一封很長的信。我覺得她肯定很無聊,她一直催我回首都,說南部的怪物異常猖獗,她很擔心我。但我覺得是她在找藉口。這裏很太平,雖然都柏林子爵總是板着臉,忙忙碌碌的,但這應該是爲了他的生意吧。

說到生意,我想起一件事。

假如都柏林子爵僅僅是因爲生意上的往來才處處看漢弗萊公爵的臉色,那他現在好像不用再看他的臉色了。——因爲斯科特先生跟都柏林子爵聯手了。

所以西麗爾最近有點囂張。你猜怎麼着,她前天居然宣佈,以後不再對維奧菈開放都柏林城堡的書房了!

書房是都柏林子爵純粹出於好心才借給維奧菈的,所以就算她不高興,也沒辦法說什麼。西麗爾宣佈這個消息的時候,表情特別兇狠。我當時就在心裏默默地發誓,絕對不要惹她生氣。

維奧菈說,她只想再借幾本書看幾天,但西麗爾拒絕了。她說,她打算把書房徹底打掃一遍,然後重新佈置,所以很不方便。我覺得她是在維奧菈開口之後,才臨時想出的這個計劃的吧。

維奧菈沒辦法,只好去了科迪莉亞·沃爾夫那裏。前天去了,昨天去了,今天也去了。

而我呢,繼續無聊着。

無聊到什麼程度呢?就算收到了萊斯利·福克斯上次寫的那麼沒禮貌的信,依然能心平氣和地給回信的程度吧。我要是生氣了,萊斯利·福克斯肯定會很害怕吧?那他要是不給我寫信了,喫虧的不還是我嗎?我會更無聊的。

你現在肯定在心裏嘲諷我:“哎呀呀,艾米,別誣陷我。什麼?沒污衊我?那你用五個W一個H,說說我到底哪裏不禮貌了。” 對吧?唉。

我也知道王國四大愛情故事裏有我媽的故事,也有維奧菈媽媽的故事。再怎麼樣我也住在漢弗萊府邸,我又不聾,當然知道這些啊!我只是不知道另外兩個故事而已。又沒必要所有故事都知道不可吧?

我之前就跟西麗爾說過,我很關心這個世界的。真的。但普通生活沒必要知道世界上的所有事情吧?求知慾什麼的留給你自己吧,你這個論文奴隸。

啊,對,我知道了。萊斯利,你想說你沒有求知慾吧?

想想你上一封信的P.S.:“有一點我很好奇,那個女僕不是辭職了,也不是回家了,而是‘消失’了嗎?” 你居然連這種事都想知道,這不是說明,你想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嗎?

不過,我還是調查了一下,誰叫我是你的好朋友呢。

以下是都柏林城堡的女僕長的證詞:

因此,我認爲現在學術院發生的事件應該命名爲‘殭屍出沒’而不是‘食屍鬼出沒’。

但我還是很在意呀。

二十五倍也很貴。但我已經打開那罐茶葉了。因爲我可以確信,就算我退貨你也不會收的。喫了要還你二十五倍,不喫也要還你二十五倍,那我肯定要喫了再還那。大概是因爲我覺得很貴吧,所以總感覺特別好喝,也特別香。

雖然西麗爾嘲諷我說,是不是閒得沒事幹纔會去調查這種事,但她好像也很在意,說得跟都柏林子爵談談。

事情是這樣的。一些沒腦子的傢伙們合謀,互相抄襲作業然後交了上去。學術院的教授們又不傻,當然發現了他們抄襲的行爲,很是生氣。他們因爲被論文搞得心情煩躁,所以才用作業代替考試,結果居然有人連作業都懶得自己寫,耍小聰明。

“真搞不懂安妮爲什麼沒被解僱就離開了……夫人也沒有額外懲罰她。雖然她被調去打掃衛生了,但在客人來之前,她也做過類似的工作。欠債?據我所知,安妮從來沒有向別人借過錢。她很清楚欠債的可怕。(然後是關於沒有計劃地借錢有多危險的一番說教。)”

論文?我哪有時間寫論文?但必須擠出時間推進度啊。我那拿着紅筆的導師可從不遲到。該死!

名偵探萊斯利,與其費盡心思地去抓那個毀書的傢伙,不如來解開這個謎團吧?

但聽女僕長說,最近領地裏好像也有幾個人像這樣消失了,她說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別太在意。

殭屍,ZOMBIE,是博克·魯姆的那篇傳奇論文《關於活着的屍體》裏首次出現的名稱。

菜鳥偵探 艾米·艾利斯

新店開張!

這場考試真是太殘酷了。但如果我不能渡過難關,掛科的話,就只能繼續留在學術院了。

艾米,你知道什麼是殭屍嗎?

你不記得了嗎?我之所以能摘到槲寄生,靠的不是我的力量,而是因爲“露西阿姨”的功勞啊。但“露西阿姨”又不在學術院,也沒本事抓住那個躲着你的人吧。

他們都去哪裏了呢?

***

而且還是由三位教授和三位學生組成的口試。真的要命哦。這光靠死記硬背根本沒用,必須理解,徹底地理解內容纔行,要到能跟教授們辯論的程度!

“安妮沒有男朋友,她特別害羞。工作的時候還好,平時她都不怎麼跟陌生人說話,和男人更是儘量不打照面。我都不知道她有什麼可害羞的,一看到男人就躲起來。我以前總是逗她說,你這樣怎麼嫁得出去?她就會臉紅,說等她賺到足夠的錢之後,就回家鄉,找個媒婆介紹對象。所以,安妮不可能跟男人私奔!(隨後她就哇地一聲哭了出來。我給了她一條手帕,她擦了擦眼淚還擤了擤鼻涕。)”

教授們因爲這些可惡的傢伙們,討論了三天三夜,最後得出結論,問題出在用作業代替考試上,教授們團結一致,決心不讓不合格的學生畢業,來玷污學術院的名譽。

給菜鳥偵探:

但安妮的密友簡的證詞卻有所不同:

考試,復活了。

我也聽說了南部不太平。畢竟學術院裏也有來自南部的學生。艾米,你別不當回事,瓦倫蒂娜阿姨不是因爲無聊才叫你回去的。

這難道是書籍殺手的詛咒?我本來制定了一個完美的計劃,好抓住那傢伙狠狠教訓一頓的,但現在根本沒法實施了。

安妮不是奴隸,想去哪裏是她的自由。但在發工資的前一天消失,然後杳無音信,這確實很奇怪,不是嗎?而且根據證詞,她也沒有欠債,沒說過要辭職,也沒有回家。

所以,用‘消失’這個詞形容安妮,用得很準確。

其實在學術院裏,比南部學生更緊張的是來自沙漠的學生。他們正在認真考慮,要不要放棄學業回去家鄉,說是沙漠裏可能要打仗了。沙漠部落的勢力,好像大致分成了兩派。這兩派規模差不多,但理念不同,所以應該很難和平統一。塞弗裏德和基里爾沒什麼動靜嘛?既然你沒在信裏提起他們,我估摸着是吧。

艾米,找你說的,要是我真想知道世界上所有的事情,那我不應該很高興嗎?別的不說,我的腦袋裏確實裝滿了知識。但我一點都不高興。求知慾?那是什麼?能喫嗎?

被殭屍殺死的人也會變成新的殭屍,所以是很難消滅的怪物。自從博克·魯姆的論文發表之後,殭屍就成了冒險小說裏必定會出現的代表性怪物。博克·魯姆的論文因首次嘗試對怪物進行分類,在學術界具有里程碑式的意義。

所以,我覺得,與其說是博克·魯姆抄襲了托馬斯·巴特克的遊記,不如說更有可能是有人嫉妒博克·魯姆的成功,故意造謠。

跟安妮同住一間房的女僕蘇珊是這麼說反:

但跟殭屍不同的是,食屍鬼不僅喫活人,也喫屍體。

準備考試的學生們一個接一個地變成了殭屍。我周圍的人幾乎都變成了殭屍,剩下的也離變成殭屍不遠了。學術院變成了行屍走肉們世界,可以說是一個巨大的殭屍巢穴吧?

雖然都柏林領地現在還算平靜,但我建議你還是儘快離開南部。還好你打算回首都了,讓我鬆了一口氣。

要我說的話,食屍鬼跟殭屍完全不同。沒有資料顯示,被食屍鬼喫掉的人會變成食屍鬼,也沒有資料顯示,食屍鬼會集體行動。

據說,食屍鬼在墓地附近遊蕩,啃食人類的屍體,還可以變成鬣狗之類的野獸的模樣。沙漠部落的人警告說,食屍鬼會把旅行者引誘到沙漠裏殺害並喫掉,所以它們肯定有智力。

你可以簡單理解爲復活的屍體。它們行動緩慢,但感覺不到疼痛,以活着的生物爲食,還會集體行動。它們好像沒有智力,但團隊合作非常出色,‘就像有人指揮一樣’。

但後來有人主張說,沙漠傳說中的惡靈“食屍鬼”(Ghoul),指的就是和殭屍一樣的怪物,這引發了很大的爭議。食屍鬼是因爲托馬斯·巴特克的沙漠遊記而聞名的。

還好我還能保持人形,但感覺也快死了。學也學不完,真是太恐怖了。

“安妮休假之後,就沒有回來了。不,休假是她提前申請的。我沒想到她休假結束後就不回來了。但年輕人總是會不負責任嘛。啊當然,不年輕了也會……啊,我聯繫過安妮家裏。她消失的那天,好巧不巧是發工資的前一天,得把她的工資給送過去呀。但她好像沒有回家,她家裏人反過來還問我,知不知道她去了哪裏。他們雖然知道安妮休假了,但想着要是她工作忙可能會被取消休假,所以還以爲安妮是因爲工作纔沒有回家呢。說不定是跟男朋友私奔了吧?(然後女僕長就開始滔滔不絕地批判年輕姑娘的道德觀。)”

在我看來,你跟我一樣無聊,翻出八百年前的事情,好像自己很厲害一樣,但不可能就是不可能。

你居然把女僕失蹤的事寫得那麼詳細,真的驚到我了,看來你真的很無聊。如果女僕失蹤了,而且還有其他人也失蹤了,你不覺得你也很危險嗎?難道你有九條命?別再玩什麼偵探遊戲到處亂跑打聽這個打聽那個的了,趕緊回首都吧。

我也想回首都。真的。

變成殭屍倒計時中的

萊斯利·福克斯 敬上

***

給堅強的萊斯利:

加油!

那個野心勃勃地說要獵殺書籍殺手的你哪兒去了?想想你當時的憤怒。只要你拿出當時一半的怒火就能通過口試了。你不是說過嗎?世上無難事。

這至少比抓書籍殺手更有意義吧。就算你抓到了書籍殺手,也只是復仇成功,出了一口惡氣而已,但如果你通過了口試,就能從學術院畢業了欸。

我也想回首都了。

非常想。

因爲我看到了殭屍還是是食屍鬼來着?雖然塞弗裏德和基里爾說那是食屍鬼,但都柏林城堡的士兵們叫它們殭屍。至於我,我覺得是精神失常的人類。要是真的死了,怎麼可能還能動?這說不通啊。

它們走路很慢,搖搖晃晃的,好像聽不懂人話,也不會說話。但卻非常擅長團隊合作,配合默契地向我們發起了攻擊。就算用刀刺它們也毫無反應。就算砍掉它們的胳膊和腿,也會爬過來。我差點把隔夜飯都吐出來了。塞弗裏德警告說,如果被它們咬傷或抓傷,傷口可能會腐爛。什麼鬼啊?好可怕。

我居然看到那場景都沒有被嚇暈,大概說明我身體很結實吧。我真是太感謝我的父母,把我生得這麼強了壯。我也要感謝凱希,送了我一把好劍。

誰能想到,我居然會在調查安妮下落的時候遇到殭屍呢?你記得安妮嗎?就是那個害得維奧菈找我和西麗爾麻煩的那個元兇。就是那個扯到我頭髮,被貶去打掃衛生,然後消失的女僕。

除非她突然變成了火或者風,就這麼憑空消失了,否則多多少少會留下點痕跡啊。我已經確認了,她在休假那天離開了都柏林城堡,所以我想查查她是在哪裏消失的。雖然她的失蹤跟我沒關係,但總覺得有點過意不去嘛。關鍵是,距離我出發回首都還有很久,我也沒什麼事做啊。

安妮在離開都柏林城堡的前一天晚上,和同住一間房的蘇珊聊起了她的假期計劃。第二天早上七點左右,她離開了都柏林城堡。穿着一件藍色的外出服,戴着一頂繫着紫色蕾絲蝴蝶結的帽子,還帶了一個小錢包。

那頂帽子本來是維奧菈的。維奧菈把它送給了她的女僕簡,簡又把它當作生日禮物送給了安妮。那頂帽子很高檔,而且顏色很顯眼,所以我覺得就算過了幾天,商家應該也還有印象。

安妮在失蹤前一天親口說的路線是這樣的:她打算先去都柏林城堡外的市場逛逛,給弟弟妹妹買零食,給媽媽買布料,給爸爸買菸草。之後會搭行商的貨車回家。安妮的家鄉離都柏林城堡很遠,走路要很久。

看起來好像沒什麼危險,對吧?

我也很珍惜我的小命,要是覺得危險,我肯定不會去的。但你想想,安妮去的地方,是都柏林城堡下面的繁華街道啊。

綜上所述,我們今天打的怪物,應該叫食屍鬼,而不是殭屍吧?但它們的團隊合作太出色了。好像在聽從一個女人的指揮。從這方面來看,它們又像是殭屍,我也搞不懂。

如果你在這裏指出,安妮沒有去菸草店,那我要誇獎你,你的觀察力真敏銳。沒錯,安妮沒有去菸草店。

我這個時候應該想起基里爾曾經被蛇男襲擊過纔對。看來我的腦子真的不太好使,完全忘了這回事。你總愛念的“發生過一次的事情可能會發生第二次”我也沒想起來。

但菸草店的老闆是無辜的(你知道‘無辜’是什麼意思嗎?就是無罪的意思)。因爲他那天身體不舒服,店門都沒開。

我能平安無事,都柏林城堡的士兵也功不可沒。都柏林領地的士兵會在規定的時間巡邏,南部經常出現怪物,所以他們對這種事很警惕。而且我去的地方就在都柏林城堡的正下方。士兵們當然會更加小心謹慎吧。

讓我有點在意的是,安妮去藥店買了治療外傷的藥。那家藥店很簡陋,是冒險家們經常光顧的那種。年輕的姑娘們一般都會去街對面裝修豪華的藥店,所以店主對安妮印象深刻。他說,安妮好像摔倒了,但看起來不像是在逃命。周圍也沒有什麼可疑的人。

雖然我不認識那個漢弗萊家族的騎士,但他還挺厲害的,不愧是維奧菈旅行時能跟着的人啊。塞弗裏德也真不是蓋的,不愧是個‘冒險家’呀。

我倒是沒有不滿,但塞弗裏德說的話確實有點好笑。我本來就不是一個人出門好嗎。南部跟首都可不一樣,很危險,所以不管我去哪裏,都會有一個騎士和一個女僕跟着。

但基里爾在都柏林城堡裏,除了塞弗裏德之外就沒有其他熟人了。但塞弗裏德當時就在我旁邊。

我就只是下意識地跟上去了,一心想着:‘他這是要去哪兒啊?’好笑吧?

那就是安妮最後的蹤跡了,在商業街和酒吧餐飲街的交界處,她的行蹤就中斷了。因爲大部分酒吧都在傍晚纔開門,所以街上很冷清,找不到可能的目擊者。餐館嘛,要不是進去喫飯的客人,人家也不會理你。雖然可能有人說了謊,但我又沒那麼大本事可以辨別謊言。

如果我沒有在酒吧街的出口看到基里爾,一切可能就和平結束了。

雖然是偶遇,但畢竟是認識的人。所以我想跟他打個招呼。但基里爾卻像風一樣,迅速地消失在酒吧街的盡頭。鬼鬼祟祟的,像只流浪貓一樣。

我已經被西麗爾唸叨得夠夠的了。我也承認,這次是我的錯。如果我死在了那裏,都柏林子爵的臉往哪兒擱?

都柏林城堡的士兵訓練有素,他們出現沒多久,殭屍們好像意識到了情況不妙,很快就消失了,朝遺蹟方向逃跑了。

我估計是因爲拉爾夫·斯科特最近一直纏着維奧菈,基里爾不高興了。但維奧菈纔不會在意這種事。難道談個戀愛難道還能突然變得心思細膩起來嗎?

我有點泄氣了。安妮想搭便車的行商今天沒有來,安妮也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雖然我覺得這些殭屍在怪物橫行的南部應該沒什麼用,但基里爾和塞弗裏德卻一臉嚴肅地把它們交給了都柏林城堡的士兵。

安妮先去了點心店,買了糖果和果凍(那家店的玫瑰果凍很好喫。我買了一罐),然後去了雜貨店,買了玫瑰水。玫瑰水好像是衝動消費。然後,她去了兩家布店看布料,主要是白色和深藍色那種沒有圖案的又比較耐用的布料,在第二家布店買了幾米灰色的布料。

怪物這種生物啊,還是不要湊得太近看爲妙。我不知道學術院現在是什麼情況,但我覺得,用‘殭屍’這種可怕的東西來形容學術院的現狀,是不是有點太超過了啊?

塞弗裏德說,適婚年齡的姑娘一個人在街上閒逛很危險,所以就跟着我出來了。塞弗裏德在都柏林城堡住了很久,所以對附近很熟悉,在尋找安妮的蹤跡時也幫了我不少忙。

大概因爲那頂帽子很顯眼,所以記得安妮的人很多。所以找到安妮去過的地方也不難。

指揮殭屍的女人也消失了。她跑得很快,沒有留下任何痕跡。我們只抓到了幾個活着的殭屍,也算是有點收穫吧?

我也決定不再追查安妮的下落了。

萊斯利,你腦子好使,所以應該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吧?我知道你很忙,但假如你知道答案,就請抽空告訴我吧。我絞盡腦汁也想不明白,只覺得頭痛而已。

是不是感覺很可疑?但安妮安全地從占卜鋪子裏出來了。街角酒吧拉客的夥計記得她,所以應該可信。那個拉客的夥計說,他們酒吧的黑麥啤酒是南部最好喝的。雖然我有點懷疑,但還是買了一桶。因爲很重,我就讓店家直接送到都柏林城堡了。可惜我還沒來得及喝,實在沒心情喝酒。

畢竟因爲是個少見的女性顧客,所以店主特意留意了一下她離開的方向。他說,安妮去了街角的一家占卜鋪子。到這我就沒法查了。因爲那家店是一個流浪占卜師開的,我去的時候,那裏已經沒有占卜鋪子了。

維奧菈和基里爾最近很少黏在一起了。維奧菈今天去了科迪莉亞·沃爾夫那裏,基里爾出現在其他地方也不奇怪。

啊,別再念我了。

然後,殭屍就出現了。

嗯,我的女僕受了重傷,但這也沒辦法。她完全不會打架,當時好像嚇壞了,但應該不至於留下後遺症的程度吧,應該也不會變成殭屍,也算不幸中的萬幸吧。

然後,安妮就在街上閒逛。幾個店主抱怨說,她是第一個進店的客人,居然什麼都沒買。

嗯,而且塞弗裏德對怪物很瞭解,這幫了我不少忙。但他看到我拿着劍擋住一個殭屍的時候,居然驚訝得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真是太好笑了。就在他因爲太驚訝跟我搭話的時候,差點被身後的殭屍偷襲,眼珠子差點真的就要掉出來了。

我呆呆地站在那裏,看着那一幕,完全沒法理解狀況。塞弗裏德和基里爾好像知道些什麼,但我完全是一頭霧水。

好想趕緊回首都啊。

愛操心的萊斯利,別擔心。我沒事,沒有受傷。雖然有一些擦傷,但真的只是一些小小的擦傷,都不配被稱爲‘傷口’的程度。我也沒有變成殭屍,其他人也都平安無事。

但我要辯解一下,我真的不知道那裏會冒出那種怪物啊。如果我知道,那我肯定不會去的。

都柏林領地有很多遺蹟好像是真的。穿過酒吧街就是一條蜿蜒的小路,小路的盡頭就是遺蹟的邊緣了。雖然沒什麼可疑的氣息,但這應該不是人們常走的路。

啊,光是想想就覺得噁心。真沒想到塞弗裏德一直強調外面很危險讓我帶着的劍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我跟着基里爾,結果遇到了殭屍,然後在消滅殭屍的時候,發現了一個操縱殭屍的女人,就在我覺得‘好可怕啊要完蛋啦’的時候,都柏林城堡的士兵出現了,得救了!我只知道這些。

我看了地圖,雖然那條街不是貴族們常去的,但也算不上什麼偏僻的地方。如果我媽沒有成爲漢弗萊公爵夫人,我大概也會經常去那種地方吧。

基里爾是一個人。

停業,關門大吉!

菜鳥偵探 艾米·艾利斯

徹底累癱了

***

致 聰明的福克斯少爺:

你還好嗎?

昨天晚上纔給你寫了信,今天清晨又寫了一封,我可真勤快。明明都不知道你有沒有看我的信呢。

沒猜錯的話,你現在應該變成了殭屍之類的生物,在考試和論文之間徘徊,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看到這封信。

但是呢,比斯特叔叔以前說過,如果有什麼不尋常的事情發生,最好到處留下痕跡。

“艾米!你又幹了什麼好事啊!”

你現在是不是像這樣嚷嚷?

別生氣。前一天經歷了那麼可怕的事情,我怎麼也睡不着,想喝點冷飲,這沒什麼不對吧?喝了冷飲之後更加睡不着了,想出去散散步,這也很合理對吧?

也就是說,在花園的角落裏目擊塞弗裏德和基里爾打架,不是我的錯咯。

是在那麼開闊的地方打架的他們不對。祕密談話什麼的,難道不應該在沒人的房間裏,關緊房門,仔細確認過周圍再說嗎?居然在一個睡不着會出來散步的姑娘都能聽到的地方嘰嘰喳喳說個沒完,怎麼想都是他們的錯吧。你要問我,‘爲什麼不去前院散步,非要來後院呢?’,那我確實無話可說。後院確實比較小,也比較偏僻啦。

但前院沒有地方可以坐啊。我雖然沒打算散步散很久,但找個能坐的地方休息一下,總是好一點嘛。都柏林城堡的後院是用來舉辦茶話會的,所以那裏有一個小池塘和一個涼亭,種了好多香味濃郁、而不是觀賞性很強的花,走在那裏感覺就像沐浴在香水海洋裏一樣。

嘛,南部的花都很香啦。但都柏林城堡後院的花更好聞一點吧,走着走着心情就會變好。反正晚上也看不清花長什麼樣。比起華麗的前院,不如去花香撲鼻的後院。

——但那裏已經先到的客人了。

基里爾很強,塞弗裏德也很有實力。我沒想到他們倆居然都沒察覺到我的氣息,是因爲他們太激動了嗎?準確地說,只有塞弗裏德很激動,基里爾只是在敷衍他。雖然天很黑,我看不太清楚,但從他們的語氣就能聽出來。

他們說的話我大概記了一下。我努力還原一下當時的場景,但可能不是完全一模一樣哦:

“基里爾,你到底在幹什麼?”

“做我該做的事啊。”

感覺要失眠的

“誒?”

明明是個一片漆黑的夜晚。

“繼承人不止我一個。你也可以當啊。”

艾米 敬上

“找到‘那個’不是最重要的。”

基里爾在尋找什麼東西。維奧菈在幫他。基里爾是塞弗裏德的上司。塞弗裏德是沙漠的鮑里斯,所以基里爾的地位應該跟費利佩王子殿下或者艾爾傑王子殿下差不多。你看,只有這三件事而已啊。越想越覺得憋屈。

雖然寫出來很長,但其實只是很短的一段對話。我正想着‘這話可不能叫別人聽到啊’,所以正打算快點回去的時候——

“塞弗裏德,那只是小事而已。必須先阻止那些瘋子吞噬沙漠。維奧菈已經快要找到‘那個’的下落了,別擔心,用不了多久的。”

我做了個手勢,示意他們繼續說,然後若無其事地轉過身去。但還是被嚇出了一身冷汗,如芒在背的感覺。真的有夠倒黴的耶!

“你好像忘了……”

“嗯,這我確實無法反駁。但你好像也半斤八兩,沒資格說出那種話吧。”

基里爾和我對上了視線。

那會是食屍鬼嗎?食屍鬼會啃食活着的生物和屍體。它們最大的特點就是永遠都喫不飽。它們襲擊人類或其他生物只是爲了填飽肚子,所以它們之所以棲息在墓地,是因爲那裏最容易找到食物。只要食物充足,它們就不會亂跑。一旦發生衝突,會攻擊最弱的個體,先殺死那個個體來填飽肚子。

你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丫頭!

“是父親叫你的,繼承人很快就要確定了。”

“基里爾,你這是想把鍋甩在我頭上嗎?我早就放棄了,所以才選擇追隨你,到你手底下做事。你居然說出這種話,看來情況真的很糟糕。你是不是因爲喜歡上一個女人,連該做什麼不該做什麼都分不清了?”

我真的很忙,忙得要死。不,大概已經死了吧。我已經兩天沒睡覺了,只喝了幾杯茶,喫了三四塊方糖。但我現在卻放下了手頭上學習給你寫信。

“基里爾,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沙漠的情況很不妙。”

基里爾和塞弗裏德特意生擒殭屍交給都柏林的士兵,應該也是因爲這個原因。都柏林子爵不像我這樣只會根據情況進行推測,他會把殭屍送到魔塔進行徹底的調查。但我估計,結論應該跟我寫的差不多。唯一的區別大概是,他們可能會查出是‘如何’做到這一點的。

塞弗裏德的嘆息聲,就好像天都要塌了一樣。

“就算沒有陷阱,想殺我的人也多得是。我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纔跟過去的,別因爲這點小事就大驚小怪的。看你今天好像被嚇到了,是不是在都柏林過得太安逸了?結果膽子越來越小了,悠着點,小心被嚇到折壽。”

艾米,你真是死不聽勸啊。我不是跟你說過,別再玩偵探遊戲了嗎?

最重要的是,艾米,你把那些怪物叫做‘活着的殭屍’。那也就是說,還有‘死掉’的怪物咯?據我所知,殭屍和食屍鬼都不會死。除非把它們燒成灰燼,或者打成碎片,否則它們不會停止活動的。如果它們因爲被砍掉腦袋、劈開腦袋或者刺穿心臟而‘死’,那就說明它們既不是殭屍,也不是食屍鬼。

殭屍雖然會集體行動,但它們沒有首領。它們不是聽從某個個體的指揮,而是像一個整體一樣,共享感知和判斷。所以它們才那麼難對付。

“你傻了嗎?他們對贗品下手,就說明他們沒能拿到真品,或者就算拿到了也用不了。”

“要是他們找到了‘那個’,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也贏不了的。你今天不也看到了吧?就算是個贗品都那麼厲害了。”

“唉,你能不能別唸叨了?你小子到底是我弟還是我老婆啊。我說維奧菈嘰嘰喳喳的像誰呢,搞半天原來是像你啊。”

但你說,有個‘操縱殭屍的女人’。而且你還被殭屍弄傷了,但身體卻沒有腐爛?我從來沒聽說過這種情況。當然,可能存在變種。但這種情況很罕見。根據你的描述,出現的殭屍應該不止一兩隻,難道它們都是變種?這說不通。

我生怕基里爾會掐住我的脖子,還好平安地回到了房間。但誰知道他會不會改變主意?萬一他突然想殺了我滅口怎麼辦?我希望這封信不會成爲我的遺言,但是有備無患嘛,所以我就寫了。

***

要是我消失了,兇手肯定是基里爾或者塞弗裏德。明白了嗎?

“所以纔要儘快解決啊。”

雖然可能有點小題大做,但我跟基里爾對視的時候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是真的。就像我之前用劍刺穿殭屍的身體,它卻能眼睛都不眨一下,繼續用胳膊劃上我的臉頰時一樣毛骨悚然。

我有很多髒話想說,但還是忍住了。我怕你看了之後,會把信揉成一團扔進垃圾桶。如果我犧牲了休息時間、冒着留在學術院的風險寫的信被你扔進了垃圾桶,我肯定會立刻逃離學術院,把你的頭髮都剃光。不能讓至今爲止付出的血汗付諸東流。

當然,也有可能是你搞錯了,畢竟它們有一半的特徵像殭屍,一半的特徵像食屍鬼。就好像有人根據自己的喜好,把怪物的特性給拼湊起來了似的。

所以,記住,

但你的女僕雖然受了重傷,卻活了下來……雖然是好事沒錯,但的確很奇怪啊。

什麼感覺呢?就像一隻喫飽了的野獸,面前放着它的獵物。它一邊用爪子扒拉着地面,一邊猶豫着,是要喫掉它呢,還是玩弄它呢,或是直接無視它呢。而那個獵物就是我。光是想想就不寒而慄吧?

但是啊,我真的聽到了什麼重要的話,以至於讓基里爾死死盯着我後腦勺嗎?聽了他們的話,我知道的不過就幾件事而已:

我覺得,你遇到的既不是殭屍,也不是食屍鬼。

“你這樣亂來,纔會掉進陷阱的!”

“再怎麼樣也比不上你吧”

好了,出現了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好像有人在製造類似怪物的東西。’

但這是都柏林子爵該操心的事。就算都柏林子爵解決不了,艾米你好像也幫不上什麼忙。

更嚴峻的情況是:直覺敏銳得可怕的你,居然像獅子面前的兔子一樣害怕,還寫了封可能成爲遺書的信。

艾米,你可能覺得你偷聽到的那些話沒什麼大不了的,但我可不這麼認爲。在戰火即將蔓延的沙漠,繼承人候選人居然隱瞞身份潛入我國,明顯就是圖謀不軌。

而且根據你第二封信的內容,基里爾和塞弗裏德好像多多少少知道:那些殭屍或食屍鬼是怎麼出現的、是誰製造了它們、以及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但他們卻閉口不談。想想基里爾鬼鬼祟祟地跟蹤着什麼,然後在偏僻的地方被突然出現的怪物襲擊。這不擺明了是有人設下陷阱想除掉基里爾嗎?

如果國王陛下知道了這件事,肯定會立刻把基里爾抓起來,審訊官能派多少排多少,給他嚴刑拷打,逼他說出真實企圖。

艾米,你現在立刻起來,拿着這封信去找都柏林子爵,讓他把基里爾和塞弗裏德抓起來。

我覺得維奧菈公女大概也應該知道基里爾想做什麼。基里爾和維奧菈公女的交集是那本古代書籍。如果我的猜測沒錯,那本書裏不僅記載了關於遺蹟的信息,還記載了關於怪物和基里爾想找的‘某個東西’。

雖然維奧菈公女身特殊,不太方便逮捕或審問,但沒關係。只要她的同夥被關起來,她就什麼都做不了了。艾米你不是總說‘維奧菈公女很會裝好人’嗎?

完成了那些之後,你就去給瓦倫蒂娜阿姨寫信,然後儘快回首都。還有,稍微安分一點,算我求你了。

被你氣到胃穿孔的

萊斯利 敬上

***

艾米,

上一封信不會真的成了你的遺書了吧?

看到這封信,立刻回覆我。

萊斯利·福克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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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艾米的憂鬱 Part 1

  1. 01作品相關
  2. 021. 日常
  3. 032. 開端
  4. 04番外1 那N人

第二卷艾米的憂鬱 Part 2

  1. 011.南部
  2. 022. 都柏林
  3. 03番外2 人Q

第三卷艾米的憂鬱 Part 3

  1. 011.失蹤 1正在閱讀
  2. 022.失蹤 2
  3. 03番外3 選擇

第四卷艾米的憂鬱 Part 4

  1. 011.決心
  2. 022.追蹤
  3. 033.發現
  4. 04番外4 背叛

第五卷艾米的憂鬱 Part 5

  1. 011.合作
  2. 022.怪物森林
  3. 033.求婚 1
  4. 04番外5 交易

第六卷艾米的憂鬱 Part 6

  1. 012.謠言
  2. 023.旅行
  3. 034.漢弗萊
  4. 04番外6 離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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