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话 凝视着另一个自己

side：路易丝

「就能玩个痛快了♪可以玩3次♪」

在闷热的黄昏港口。我从考伦那里收到了我的全部财产。现在，我正前往波伊奇先生等待的宅邸。

「三百亿吗，嘿嘿嘿……♡」

手中秘银条的沉甸甸的重量正在告诉我这一切。

三百亿。那是我人生努力的证明。虽然人们常说，钱是用来花的，但过去的我并不这么认为。

难道这些愚民就没有『钱是用来存的』这种想法吗？因为，这个世界充满了不公、辛酸和无法理解的事情。人们总是在与不安和恐惧作斗争。因为弱小而恐惧，因为没钱而产生焦躁。因为没有余裕而陷入僵局。

正因为如此，才应该存钱。那一定会成为我的力量，总有一天，会成为比金额本身更巨大的财富，就是这样。

（我也曾有过那样的时期。）

「三次♪三次啊♪呜呼呼……♡」

不对。现在来看，我存钱的理由，就是为了今天这一天吧。

我只是为了买下波伊奇先生而存钱。可以说，我用一生来赚取了波伊奇先生的兑换券。

「呜呼呼♪」

这么一想，那是何等甘美的劳动啊！被格恩托拉殴打的学生时代，被考伦的原部下无视问候的时候！在两派的夹缝中，被姐姐大人辱骂的那些日子！！！

全部全部，都变得那么可爱……

（因为，我可以买下他了。）

多亏了那些日子，波伊奇先生！可以买下他了！一想到这个，我的脸颊就止不住地扬起。

「嘿嘿，嘿嘿嘿♡」

今天，他又会给我做什么呢……？

「嘿嘿嘿嘿嘿！」

side：西蒙

「哈啊，发生什么事了吗？」

「啊…………」

「得、得快点去才行……」

当我回望着她的视线时，埃萝恩小姐像要躲进水里一样，身体往下一沉。

「那个，也可以说是奖励吧？」

「快、快点，快点……」

我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起。脚步轻快，连沉甸甸的秘银袋子都感觉像棉花糖一样轻。

不讨厌『我们这样的女人』？那当然了……。倒不如说，我喜欢还来不及呢。

「那个，比如之前把您剥光衣服绑在椅子上。」

我不安得不行。明明知道必须想办法。但脑子却一片空白。呼吸变得困难。

但是，钱花光了会怎么样呢。用这些钱能买的也只有几天，我的账户几乎空了。如果不够了，我当然会去筹钱。……但是，真的来得及吗？

——这，就是爱的力量吗？

……但是，这样的生活又能持续多久呢。现在还好，波伊奇先生有债务，只要我出钱，就能买下他。就能得到爱。

「哈啊—……！哈啊—……！！！」

「西蒙先生，我隐约察觉到，您并不讨厌我们这样的女人。」

「……………」

我想快点安心。就算把这些钱都花光了也无所谓，我想快点被他那柔软的肌肤包裹。如果能实现这一点的话，我已经——

赤身裸体的她，肩膀稍微露出水面，喃喃自语道。我低下视线，闪闪发光的水中，漂亮的白色肌肤闪耀着。然后，我再抬起视线，只见一个有着像人偶一样大眼睛的美女正仰视着我。

我这么想着，又迈出了一步。但很快就停了下来。

就在我的笑容达到顶点，用力踏出右脚的瞬间。我猛然低头看了看脚下。

（万一，万一在那期间，被别人买走了。或者，又不得不委身埃萝恩了。）

咚！我的心脏猛地一跳。最近一直状态很好的身体突然发出了悲鸣，我跪倒在地。

「哈啊……！呜、呜呜……！」

「对不起，对不起……」

不、不行。波伊奇先生不是那样的人，他没有讨厌我。我、我是这么想的，但是……

那时，他还会对我温柔吗。——不知道。既然如此，干脆……

我想到了最糟糕的事，便扇了自己一巴掌，又跑了起来。

（但是……）

就在那时，我的脚步突然停了下来。

「……！我、我在想什么啊，我！」

「啊哈哈，没事的。您真是爱操心啊。」

◇

在像慢动作一样缓慢的世界里，脚下有一个水洼。那里，充满像阴沟一样浑浊的水，和映在水里像阴沟一样脸的女人。

（让他一直，当个男妓就好了啊……）

现在我们泡在浴缸里，相对而坐地交谈着，但埃萝恩小姐却不看我，只是凝视着水面。

「……这是借口。」

（但是，就算钱有了着落，就算还清了波伊奇先生的债务……）

刚才还兴高采烈的心情突然萎靡了下来。那个水洼仿佛在对我说『别得意忘形了』，让我的头脑一下子冷静了下来。

「够了，真是的……」

想必，我会净想些这种事，是因为心里太累了吧。所以，先休息一下，让我休息一下。然后，再正式行动吧，嗯。

「嘿、嘿嘿！」

总觉得，最近越来越无法控制情绪了。经常突然哭泣，又突然大笑。有时，被欺负时的记忆涌上心头，下一瞬间又满脑子都是波伊奇先生。

为什么呢，自从和波伊奇先生相遇后，我的身体状况就非常好。以前光是全力奔跑就会气喘吁吁，身体就会发出悲鸣。现在，就算跑几个小时也毫无感觉。

「…………所、所以，那个。从一般角度来看，我确实做了些过分的事，我有自觉。虽然这仍然是借口。」

自从天亮以来，埃萝恩小姐就一直是这个样子。我们在浴室里赤身裸体，埃萝恩小姐正用力地给我搓着身体。怎么说呢，很执着。已经洗了将近一个小时。

「嗯？」

（身体，好轻……）

（波伊奇先生，果然会讨厌我这样的人吧。这样的……。不、不是。不、不对，不对，不对。）

或许是对我的话感到无语，埃萝恩小姐完全沉进了水里。她把脸埋在浴缸里，好一会儿都没有动。

然而，过了十几秒后，她猛地抬起头。美丽的黑发贴在脸上。

「但是，我那时不该让路易丝上您的。」

「…………？」

「我不明白那家伙的目的。她既像是『要对付西蒙先生的敌人』，又像是『被男人温柔对待就得意忘形的处女』。」

……敌、敌人？说她是敌人，是不是说得太过了？我苦笑着，埃萝恩小姐则一脸不悦地，「你瞒着我见过她的事，我还没原谅你呢。」地戳了戳我的肚子。

我在浴缸里微微缩了缩身体。

「虽然很难拒绝，但还是接受了。虽然很讨厌，虽然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但我想，西蒙先生您应该不讨厌吧，就这样…………」

「啊，我不讨厌哦。这是当然。但是，发生什么问题了吗？」

「……………」

「对不起。」埃萝恩小姐，又重复了一遍这句话。她的脸痛苦地扭曲着，手也微微颤抖着。

「那家伙，很执着。对西蒙先生。不是利益，也不是算计。甚至也不是正义感。」

埃萝恩小姐，轻轻地触碰着我的肩膀。我从上面握住了她的手。

「那家伙，已经不会停下来了。不，是停不下来了。那样麻烦的风俗客，我看过很多。」

「…………」

「那家伙，在得到西蒙先生之前。不，是在监禁西蒙先生之前，或者——杀了西蒙先生之前。想必是不会停下来的吧。没能挡住那样麻烦的对手，是我们的失误。所以，对不起。」

那真的是说得太过分了吧？我难得地，对埃萝恩小姐的说法感到有些生气。因为，我觉得路易丝小姐是个好人。

「您是不是，想太多了？」

路易丝小姐是个胆小鬼，是个很认真，还有点闷骚的好人。但是，她不是那种会犯罪的人。我这么对埃萝恩小姐说。然而，她却像嘲笑一样地浅浅一笑。

「西蒙先生，您觉得我是什么样的人？」

叮铃铃铃！！！

「那，当然。如果不是好人，是不会救我们的吧。」

「对不起，之后我一定会补偿您的。」

「嗯、嗯……」

想必，埃萝恩小姐也承受了很多痛苦，无法发泄的郁愤吧。我轻轻地握住了她的手。她浅浅一笑，继续说道。

然而，在那里的是——

……但是，她也被欺负过，这倒是挺意外的。我也被欺负过，内容还挺像的。以前我被称为『最终兵器阿兹拉伊尔西蒙』。

我毫无预兆地，夺走了她的嘴唇。她满脸通红，看着我。

「西蒙先生，您觉得我是好人吗？」

走了一会儿，就看到了宅邸的门。

「从那之后，发生了很多事。真的发生了很多事。……然后，我遇到了西蒙。」

「……我的事没关系。比起那个，您要保重自己的身体哦？」

「那、那个？」

然后，她问了我这样的问题。

仿佛，要融化在快感中的甜美声音。埃萝恩小姐的眼睛，湿润了。两人的脸越来越近——

不知不觉间，我的身体自己动了起来。

「哈、哈啊啊啊……♡」

「那样的人，我怎么可能放手。绝对不会的。」

为了确认金钱支付是否有问题，埃萝恩小姐似乎要直接和路易丝对峙。只见她脸色苍白，浑身发抖，但还是像依靠着我一样走着。

她的身体靠近，紧紧地抱住了我。埃萝恩小姐的胸部，压在我的胸膛上。

她轻轻地叹了口气，下半张脸埋进了水里。她那湿漉漉的眼睛，凝视着我。

「……………」

「大概，路易丝和我是同类。所以，我才会明白。」

「那样的心情，想必路易丝也有。那家伙是同类，所以我明白。她也不会放手的。」

埃萝恩小姐抱着头颤抖着。

「诶、埃萝恩。」

「……果然，西蒙先生是个笨蛋呢♪」

「埃萝恩小姐……」

「那家伙很强。而我除了钱什么都没有。要是她认真起来，我就……」

（如果能拒绝就好了。但那是魔人王的命令。怎么可能拒绝。）

「……不、不是，但是。马、马上路易丝可能就来了，时间不多了。」

（在惩罚游戏中输了的男人，要被我强行亲吻。真讨厌啊。）

「你治好了我的身体，夺走了我的处女，认可了我的性癖，总是让我困扰。」

「「嗯？？？」」

「…………」

然而，从水面传来的她的声音，比我想象的要温柔。她像是在回忆遥远的过去，断断续续地说道。

「没事的，还有一点时间。呐？」

「哈、哈啊啊……！呼、呼呜呜……」

……诶？我又做错什么了吗？我做好了准备，迎接她接下来会飞来的谩骂。

「埃萝恩小姐，要是觉得难受，随时都可以利用我的身体。毕竟我是您的情人嘛。」

「「…………」」

「学生时代，我一直被欺负。被男人们疏远。甚至，被假告白。和我发生关系，成了男人们之间的惩罚游戏。然而，就连遭受那样的惩罚游戏，我都会感到高兴。……你看，很扭曲吧。」

啾。

「埃萝恩……小姐。」

「呀、学长好久不见♡」

埃萝恩小姐的身体在颤抖。我耳边传来她吸鼻子的声音。

◇

埃萝恩小姐，确实有些冷漠，或者说，很理性的一面。但是，不管怎么说，她对我很温柔。综合来看，她是个好人吧。

虽然亲吻的对象，都是些超女颜的家伙，所以伤害不大。但即便是命令，自己沦为欺负别人的一方，那种感觉还是很讨厌。

唐突的问题。我没能领会她的意图，便含糊地回答道。于是，她稍微摇了摇头，又抛出了话语。

「小心别被刻上淫纹了。」埃萝恩小姐继续说道。我觉得路易丝小姐不会做那种事，果然还是想太多了吧。

我把她逼到浴缸的角落，紧紧地抱住她的身体。

就在那时，呼叫的铃声响了。按铃的想必是美波小姐吧。也就是说，有客人来了。

「诶？嘛啊，那个。非常，受您照顾，该说是恩人吧？……什、什么意思？」

虽然是痛苦的回忆，但埃萝恩小姐的声音很平静，似乎并不在意。

「哈、哈哈。西蒙先生，好久不见……」

「…………」

「吉妮？夏伊娅？斯贝莉娅？？？」

我本以为是路易丝小姐来了。但，在那里的是三个熟悉的人。大小姐的朋友三人组。虽然很久没看到她们三个凑在一起了。

「到底，为什么会在这里……？」

真伤脑筋啊，被认识的人看到在风俗店工作还挺难受的。我挠着头，斯贝莉娅却向前一步，对埃萝恩小姐说道。

「斯、斯贝莉娅小姐。您，为什么……」

「——我来，买您了。」

她把鼓鼓囊囊的袋子，戳到埃萝恩小姐面前，说道。

「用这些，能买多少就买多少。我来买西蒙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