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只有兩條手臂喔?
《跟路人一樣的反派千金女扮男裝謀取攻略對象的寶座》 · 岡崎マサムネ · 2449 字
季節更迭,時值冬季。巡邏期間兩手凍得發冷,所以我戴上了手套。騎士制服加上黑色手套,我感受到了,從中感受到一股深受女性喜愛的能量。
巡邏結束後正準備回到訓練場更衣時,我察覺到有人存在。
飛速繞行至發出氣息之人身後,我持刀架上對方頸項並打了聲招呼。
「嗨,你好。」
聽得見對方屏住呼吸的細微聲響。
發出氣息之人身穿胭脂紅制服。雖然看不清此人長相,但從身量來看,應該是先前多次傳召我晉見的近衛騎士。
「哈哈,終於被妳抓住了,這應該是巡邏的成果吧。」
一路以來,我總是被此人跟蹤。從起初察覺不到對方的存在,到後來勉強察覺到了,對方卻已經出聲,我壓根沒法子反過來直取對方身後。
這個現象意味着我在對上這種級別的敵人時無力抗衡。日後我必須面對刺客的襲擊,要是實力上了無進境,一遇上關鍵時刻,我就護不住女主角了。
因此我趁着巡邏期間,長時間集中心神感知周遭的氣氛和氣息。
因爲我發現了,及時察覺異常情況發生,就結果而言纔是最高效的做法。迅速採取初步行動,創造有利的戰鬥局勢。做好這兩點,便不會敗給實力水平相當的對手。
在持之以恆的練習下,我感知氣息的範圍變得更廣大。
若是肩膀被人碰了,任誰都會察覺。但我則在此之上更進一步,學會在自己的身體範圍之外達到相同的效果。就好似融入空氣,擴大「自身」範圍的感覺。
我漸漸地能感知旁人的視線了。
我學會觀察視野內之人的舉止,推測對方有無敵意。
也能夠從人們異於平時的狀態,察覺不同尋常之處。
我之所以能成功發現近衛騎士的到來,並且學會先一步繞後製伏,均是這項練習的成果。努力開花結果,實在可喜可賀。
見我興高采烈地收起刀,近衛騎士面色分毫未改。不過細瞧此人肢體,可以看出他微微放鬆了一點。
他對此隻字不提,張嘴就是同一句老臺詞。
「愛德華殿下召見您。」
「……給我。」
殿下心滿意足地觀察我手上的動作,接着他驀然揚聲道:
我懂了。殿下的被害妄想症雖然有所緩和,但是「深閨病美人千金(男)行爲模式」卻依然存在啊。
我伸手接過殿下遞來的東西。
「意思是我會在妳下回來晉見前替妳縫回去,衣服給我。」
「拜託了。我來日無多,編織是我爲數不多的樂趣了。」
「召妳前來實在抱歉。」
接下王族御賜之物其實應當更加謹慎,但如今並非正式場合,也無人能指責於我,那收下也無妨。
「……我沒想過請王太子殿下替我縫鈕釦。」
待我察覺時已經太遲了。拿鈕釦說事不過是現搬的藉口,事實上他是盤算着拿我的外套當作籌碼使喚我。我匆匆瞅了眼便箋,只見上頭寫着諸如幾號線、棒針等手工藝品所需的材料工具,佈滿紙張的字寫得極爲工整。
爲了避免拉扯到,我小心翼翼地將脆弱的蕾絲放進包裏。
「好吧。」
「下回來晉見時,我要妳帶齊那張便箋上列出的東西。」
若是如此,我這個共犯理當收下這些蕾絲織品。所以我決定嚥下抱怨,老實收下殿下的賞賜。
糟糕,中計了。
我不情不願地脫下制服外套交給殿下。
「您說什麼?」
「這是王太子的命令。」
殿下對着我伸出手。
杯墊有些似曾相識。對了,這和手工藝品材料行裏展示的樣品頗爲相似。
他語畢便微微一笑,身分低微的我壓根沒有拒絕的餘地。
若要我替自己辯白,我會說自己有好幾套教官制服輪着穿,送去洗衣房一回,就得等上好一陣子纔會穿到,害得我把這件事全給忘了。
的確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
「我想嘗試一些鉤織法,然後我需要五支棒針,不是鉤針喔。妳先前給我買的不夠用,而且線的粗細也會影響成品的外觀,值得多做嘗試。」
「妳總算來了,伊莉莎白。」
「是呀。」
「殿下自己?」
走進房間,殿下笑咪咪地邀請我落座。我不打算久留,只出言推辭並等待殿下繼續發話。
交出外套的那一刻,殿下將一張紙塞進我手裏。
我本以爲那是桌巾,其實是一種名爲「花邊墊」的襯布。那是什麼?跟桌巾有什麼不同嗎?
「這是什麼?」
「您不留下自用嗎?」
「伊莉莎白,妳袖子上的鈕釦快掉下來了。」
「今日尋妳來,是想給妳這東西。」
成功反制近衛騎士叫我樂得忘乎所以,不過一朝來到殿下跟前,受召前來的不滿和猜疑又壓過了我心中的喜悅。
然而我本就對此道興致缺缺,一張臉霎時之間如喪考妣。
我試探一問,對方卻喜孜孜地笑答。臉皮夠厚啊,也不看看他算老幾?
「其實要說交換也算不上……」
……哎呀,老實說我分辨不了蕾絲的紋樣差別,腦子裏只有粗略的印象,頂多看得出顏色和大小有幾分相近。
看來日後還得接受召見,我垂着頭低聲答應了。
我又忘了這回事。
殿下大可在「何處購買」或「自己親手編織」這兩種回答中擇其一,但若要坦言就必須承認他和我溜出王城的事實。
……好吧,他是王太子。
「這個杯墊鉤得有些不對稱,但這可是我頭一個織完沒漏針的作品。那塊蕾絲墊偏大了些,但實際上只用了鎖針、短針及長針鉤織而成,做起來格外簡單。不過每個部位看似不難,組合在一塊卻能構成這麼複雜的紋樣。光是組合方式就有上百種,甚至上千種呢。」
「是我自己做的。」
究竟是爲什麼?還以爲他不會再召喚我前來晉見了。
「咦?啊,您一說我纔想起來。」
我猜不透殿下的想法,於是逕直往他臉上看去。殿下襬出一如往常般從容不迫的王太子專屬微笑,再一次伸出手來。
殿下又在解釋了,我一樣左耳進右耳出。
「也沒有那麼歉疚?」
殿下談起此事滿懷熱情,但其中摻雜了不少我聽不懂的詞彙,所以我聽過就忘了。依我看,自己大抵是看不出這東西價值幾何的。也許殿下送我這些是爲了彌補我當初替他掏的材料費,但我覺得將這些送給一個能看出其價值的人使用,或許物品本身也會更樂意些。
「我這幾天就把它縫好。」
「您是真心覺得歉疚嗎?」
手裏接過來的,是以白色蕾絲鉤織而成的杯墊和桌巾。
殿下得意洋洋地點頭應下。似乎比誇他劍術高明或身有帝王之才更令他開懷。
就不能有個除了我以外的轉生者突然現身,告訴殿下他不會死嗎?
「太厲害了吧!? 」
「自用會被人問是從什麼地方買來的?我根本沒臉說這是我自己織出來的。」
「那就拜託妳囉?」
說到了這個分上,我也只能從命了。端看我倆的身分差距,我一屆貴族之身絕對無法違逆王太子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