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侦探已经,死了》 · 二语十 · 2.3万 字
探偵はもう、死んでいる。13 【電子特典付き】
【第四章】
◆直上天际的希望证明
我们花了约三小时穿过沙漠。既没有车子也没有马,只能靠丹尼分给我的水勉强拖着到达极限的身体追在他后面。
最后我们来到一间砖瓦屋,是丹尼的家。
丹尼要我先去浴室把泥巴洗干净,然后换上一件虽然皱巴巴但应该有洗过的衬衫。接着当我走出更衣室,餐桌上已经摆满各种垃圾食物。
「先吃饭,吃完再谈。」
我们之间现在还只知道彼此的名字而已。
「如果那些全部都消失的世界,根本就没有希望。」
目的只有一个。
「你要从魔法少女毕业了吗?」
「这里也变成讨厌的国家了啊。」
即便如此,在这个世界中,丹尼・布莱安特还活着。
「……!」
「可以称之为奇迹吗?」
「一定会传承下去。」
接着不知是魔法还是科学的力量,一道宛如防护罩的水蓝色光球包覆我们。那些小《魔女》们被弹开,但又为了咬破防护罩而反复飞扑过来。
……差不多该进入正题了。
面对突如其来的闯入者,恐怖分子们把枪口对准我。
然后,或许该说很意外吧,斋川和夏露也自愿与我们同行。看来她们似乎也想在那趟旅行中找出自己该走的路。
「现在更重要的是你快睡吧。正如你已经做好觉悟的,这趟飞行的航线会很乱。到日本不知道要花上几天哦。」
我点头后,丹尼扬起嘴角。
◆特务的孤独
我蹲下身子,让视线与那名深褐色头发的少女同高。
「危害我女儿的人,绝不轻饶。」
要说我们是偶然相遇,时机也未免太刚好了。简直就像拯救我就是丹尼的工作一样。
「不过我想见识那样的世界,想看到更多希望。斋川,你喜欢唱歌吗?」
夏露露出自嘲般的笑容。
「君冢先生,我不会忘记的。」
因为运动无法结束战争,因为音乐无法消灭疾病,因为绘画无法防止自然灾害,因为小说无法打倒外星人——但是……
「根据刚才还在联络的通讯,放火的犯人似乎已经被丹尼压制了。另外,斋川应该也在上面准备好让我们逃脱的直升机。」
「放心吧,转播已经停止了。」
即使和我所知的日本相比,或是从现在这个世界面临的危机状况来看,车窗外的景色都显得相当洗练,高楼大厦整齐排列。看起来甚至有点近未来的感觉。
既然如此,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丹尼则是望着那样的我,小口小口喝着酒。
斋川的肩膀再度大幅抖动。
丹尼捻熄香烟如此说道。
「久违的故乡感觉如何?」
要不是在那里遇上丹尼,我现在不知道会怎么样。
「有一点我要订正。」
我也不自觉地开口说道:
如果是现在,我能够抬头挺胸地说出来吗?说出我明天想要做什么。
「你以为靠快枪就能赢过我?」
另外有一天,我们在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继续在这张变得乱七八糟的世界地图中走下去……偶尔也要看看旁边。」
接着我含糊其辞地向丹尼说明了自己现在所处的状况。
我感受着全身冒冷汗的感觉,抬起头。
「哦哦,那就是米亚大人的《意志》吧。」
「那是会杀死人类灵魂的瘴气。只要被那瘴气影响,人就会变得无法维持正常的精神状态。怎么样?你在那片沙漠中走动的时候,是不是思考了平常不会思考的事情?」
传达给我吧。听我说吧。我站起身子,对台上的米亚倾诉。
「奥莉薇亚,你根本不懂米亚……!」
「……为什么会变成那样?果然是受到八年前的事情影响吗?」
「如果选了内衣,至少还像个普通的变态!选择袜子的变态已经没救了!」
「哦?正义使者这么了不起地在对恐怖分子说教?」
「那是什么?」
而那位戴着面具的女首领也挟持着人质对我保持警戒。
斋川挥挥手,与夏露一起搭上列车。
那光柱的数量逐渐增加,从远方各处升起。不知不觉间,我们所在的屋顶烟囱也冒出同样的光,朝天空延伸出一条线。
有什么东西?在这个世界中能够取代《特异点》的东西。例如太阳,例如和平,例如……
就在我如此思考并迈步的时候……
「但我就是看不惯你那张脸。」
「去唱歌。」
……原来如此。所以丹尼才会在这附近活动,等待那个现象消失啊。因为他担心会出现像我这样的受害者。
「怎么可能办得到嘛!」
这时,背后传来这样的声音。
我透过机上的小窗户眺望着逐渐变小的景色,如此呢喃。
我本来还期待历史可能有所差异。然而在这个世界,斋川的父母果然也已经过世了。
——白日梦的能力。
她已经平安从《魔女》的诅咒中获得解放了。这下她的眼睛是否又能重见光明?耳朵是否又能重获听力?接下来只能靠祈祷了。
「你看得到我吗?」
我无法清楚看见她的状况。但米亚似乎被囚禁在《魔女》巨大的肋骨部位,一动也不动。
渚和希耶丝塔都不在。奥莉薇亚也不在。我的话语无法拯救米亚。
然而眼前不是外面,而是建筑物内部。
我是特异点吗?是侦探助手吗?或者只是个流浪者?不,这些都不对。
我缓缓抬起头。
魔女从身体放出影子鞭子,将我击倒在地。
「哦?你是在关心我的健康吗?什么嘛,原来你是个好人啊。」
丹尼同样在这时一边喝酒,一边在旁边露出浅笑。
我转头一看,发现一名没见过的小女孩正用不安的表情看着我。
背后传来沉重的声响。那恐怕不是对方认真的攻击,但我的背部还是感受到燃烧般的疼痛,下半身也麻痹了。
「虽然你救了我,不过我还是要问一下,你刚才在那片沙漠做什么?」
莉露傻眼地叹了一口气。
丹尼笑着眯起眼睛望向远方。
就在这时,《魔女》再度行动。
「我一定会传承侦探的遗志——意志!」
「可是,这样能保证回得去吗……搞不好会演变成更糟糕的状况……」
我夸张地如此说着,用力伸了个懒腰。
「我们都是《调律者》呀,当然认识了。」
在这样的状况中,莉露对依然倒在地上的我如此说道。
光芒消散后,影子般的魔女们全部消灭了。
「你又懂米亚大人什么了?」
「总觉得比想象中漂亮啊。」
吃完饭,我感到总算活过来的时候,又再度对他鞠躬道谢。
「走?走去哪里……?」
自己拥有某种特别的力量,但如今在这个地方失去了那功过参半的力量。然而最终还是要取回那力量,回到自己原本所在的地方。
「可以请你伴奏吗?」
就这样,我负责投球,丹尼负责打击,夏露负责接球。连第一次打棒球的夏露也靠着优秀的运动神经顺利上手,让小孩子们看着我们的眼神渐渐变得闪闪发亮。
「为什么、你会知道?」
◆相隔八年的答案
「果然是你啊。」
讲台上,影之魔女发出高亢的笑声。吞噬一切灾祸与人类的意志,超越米亚这个容器而具现化的《世界之敌》。
话虽如此,但根据丹尼的说法,现在的电视台跟以前相比已经大不相同,只会播放对国家有利的宣传内容。
后来我们吃着饭,喝着酒,一整晚都在聊着无聊的话题。不知道夜晚何时会天明,但直到那一刻来临之前,我们都舍不得与丹尼道别。
「嗯?你在讲什么?」
丹尼喝着酒,爽朗地笑了起来。
「……!你这话究竟……」
「好啦,差不多该做个了断咯。」
「你在讲什么?」
我们下车后,我下定决心按下门铃。结果还用不着报上名字,巨大的门就自动打开了。我和丹尼互看一眼后,迈步走进去。
「这对父子怎么都这么不体贴人啦!」
如果是心地善良的艾莉西亚,肯定不会做出那种事。然而为了守护世界而舍弃心灵的女王对于那样的判断不会感到犹豫。而让她变成那样的人,就是我。
那是艾莉西亚自己过去被亚伯的《暗号》所做的事情。好友被夺走的事实,以及这座《不夜城》的存在,都一直被隐瞒着。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吗……」
「我以前也是那样。」
「哎呀,那也是当然的。毕竟这里终究是经济特区,只有政治家、地主以及部分被选上职业的人才有资格居住。严密管理的闸门另一侧就是所谓的贫民街。」
坐在后座的丹尼如此询问。
「没有家人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是跟你借来的啊!」
夏露一如她所说地侧眼看向我,放松表情。不只是我和斋川,夏露将来想必也能找到在她看向旁边时会陪伴在她身边的对象。
「……不妙啊。」
我对这建筑物的景色有印象。
「呃,我们是……」
「我说,我们是不是被当成乞丐了?」
只要我在这里改变命运——我这么想着,双脚已经拔腿奔出。
「不用。抽一根就会缩短五分钟的寿命。」
斋川的肩膀抖了一下。
以前我来过这里。而且总觉得最近才看过。这个地方是——
「好像到了。」
「快去救你的朋友!」
夏露用响彻录音室的声音大叫。
「你在这里啊。」
……原来如此。在这个世界,莉露代替希耶丝塔一直照顾着米亚啊。
「那么,我们有缘再见吧!」
丹尼一边用树枝添火一边笑着。然而……
我下定决心,开口询问:
我可不记得自己跟丹尼是什么父子,不过算了。
「原来也可以靠飞机移动啊。」
「初次见面,两位就是斋川唯的父母吗?」
我失去的东西——是《特异点》的能力,是本来应该拯救世界的力量。或者说,是名侦探。假如我现在失去了那些东西,能够取回什么替代的东西吗?
他说着,对女仆们下达了什么指示。
讲台上,有个只由黑色骨头构成的巨大上半身人影。眼睛和鼻子都是空洞,但看起来像女性脸孔的那家伙,正用裸露的牙齿和下颚嗤笑。
「是啊。那家伙指名我当制作人这种方便的帮手,尽情对我耍任性,总是把我耍得团团转。」
我把现场交给丹尼,自己则冲向斋川唯的所在处。
如果《特异点》原本是改变世界的力量,那么透过改变世界,反过来让《特异点》的能力恢复了吗?具体来讲,就是打开《门》的力量。我恐怕已经随时可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这药的副作用很强哦。」
「你在讲什么?我们不是才刚约好要赛跑吗?」
「对不起。」
父亲这么说完,女仆们同时取出藏在身上的枪械。
所以,放心吧,你们……
我用空着的手拭去泪水,然后对希耶丝塔发誓。
「站住!」
然而现在站在我眼前的她,表情比我知道的夏露还要冷淡。为什么她会露出那样的表情,在这种地方握着武器?
「话说回来,能够为世界找回音乐的少女吗?你真的认识那样的女孩?」
这句话究竟是对着浑身是血的我讲,还是对着被影之魔女囚禁的米亚讲?总之,一名少女的声音在地下室响起。
夏露也用一如她风格的轻便打扮道别。
「……!就算被击中也没关系!更重要的是,莉露已经约好要救她了!」
「哎呀,和夏露一起迎接人生最后一刻,反而很有我的风格吧。」
「又回到只有我们两个人了。」
「在那之前,我在这个世界还有一件事情要完成。」
「咳。」绅士这时清了一下喉咙,他身旁那位应该是他妻子的女性也露出苦笑。
原来他们还活着吗?斋川的父母还活在这个《未踏圣境》之中。
「为了循着气味找到这个房间,我需要这个。比起在更衣室偶然发现的内衣,我选择了这条袜子,希望你能称呼我为绅士。」
斋川大声吐槽,于是我赶紧捂住她的嘴。
「现在跟那件事无关。像你这样的可疑人物是怎么进来的?话说回来,爸爸和妈妈到底在做什么……」
「有什么解决方法吗?」
「我有某种特别的力量哦。可以跟不小心闯进非正常场所的人像这样对话。」
「那片沙漠从几个月前开始就飘荡着《蜃奇楼》。而我的工作就是观测那个现象,并救助被卷入其中的人。」
看来这个世界的斋川,似乎比我知道的她还要内向。
「谁知道呢。反正《世界危机》应该不会这样就全部解决了。」
独自一人在城内走向出口。要说没有事情没做完肯定是骗人的。
「那不是你真正的父母吧。」
这样就够了。光是这样就足够了。
然而要在这个《未踏圣境》取回太阳——我办不到。如果用《特异点》的力量实现这件事,又会在不知不觉间产生巨大的扭曲。因此现在的我没有祈求奇迹的权利。
就这样,我在不知不觉间睡着了。隔天醒来的时候,丹尼已经不在了。
「……是啊,没错。」
「那么,万一,如果万一你去了某个遥远的地方,我也会记得你。你在这个世界成就的事情,留下的希望,我都会继续传承下去。告诉那些还不认识你的陌生人。」
想必这个世界的丹尼也正在从事拯救那些无依无靠或家庭不睦的小孩们的活动吧。
丹尼在听到我「我们去把音乐找回来吧」这样粗略的提议后,隔天就跟我一起踏上旅途了。然而他本来应该还有包含观测《蜃气楼》等等必须在那地方进行的工作才对。
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二次的重逢。即便如此,我依然只能呆滞地仰望她。
我对着影之魔女——对着马利泰基乌姆,甚至对着自己如此大叫。
「喂,别这样!……话说,你只是来抽烟的吗?」
我不认识的小孩……可是,不知为何,我总觉得知道她是谁。
斋川在床上抱着靠垫,为了保护自己而不断往后退。
抵达城堡入口的我,用力推开大门。接下来只要回到原本的世界,我还有应该在那边完成的使命。
「谁知道?或许是被什么不可思议的力量引导过来的吧。」
「不要道歉。」
我回头一看,渚和爱莉西亚正站在那里凝视着我。
◆孤单的偶像
涌来的影子海啸一瞬间吞没了奥莉薇亚。
这样的旅行持续了大约两周。
不只是音乐,还有艺术、运动。那是一场守护即便不直接与生存相关,也能与生存希望有所连结的事物的旅行。
丹尼表示,音乐就是如此理所当然的存在。
在讲台上,莉洛蒂德抱着沉睡的米亚。
「米亚,振作点……!」
我听着营火的声音如此说道。我只是因为莫名讨厌沉默而随便找了个话题,但丹尼却对我露出仿佛在调侃我的笑容。
「那女孩是歌手吗?在这个时代?」
因为激进派的活动家们纵火,导致美术馆陷入一片火海。为了尽可能多保护一件美术品,那天我和夏露留在馆内进行搬运作业。
艾莉西亚对莉露也做了同样的事情。因此莉露才会花了一整年的时间,都没能发现米亚被幽禁的这座城堡。
「欢迎光临寒舍。」
从地板、墙壁、天花板,爬出少女形状的影子。
「……我来到这里之后认识的一个女孩之前说过,运动、音乐、绘画、小说等等,这些活着不需要的东西,正渐渐从这个世界消失。」
据说这一带直到不久前都还发生过大规模的纷争。在这里生活的小孩们失去了家人,但他们的生活还是要继续下去,要在这里一直活下去。丹尼似乎想要把什么无法用言语表达的东西分享给这些孩子们。
什么神明的使者,什么拯救世界的巫女,才不是那样。
「那家伙在米亚体内……」
没错,我现在正朝着故乡飞去。
夏露嘴上这么说,却依然没有放下枪。看起来已经放弃当初的目的了。
「……是谁?」
「那位朋友会不会太糟糕了?」
「竟然跑来这种地方,你也太喜欢我们了吧?」
斋川听到我这么说,把视线转过来。
也就是这栋房子的主人。
「这个国家就像一艘泥船,正随着坏掉的指南针前进——现在立刻废除这座经济特区。还有正在收看这个节目的人,也请拿起武器战斗。」
站在那里的是《魔法少女》莉洛蒂德凛然的身影。
「君冢先生!那些陌生人真的引发恐怖攻击了耶!」
「丹尼,你能想办法停止转播吗?」
「没关系,你什么都不用说。首先,我来准备一顿丰盛的餐点招待你们吧。」
真的直到最近都是。
「就算你不知道我,我也一直都在看着你。你做过的事情、思考过的事情、相信的正义,我全都看在眼里。你刚才主张的事情我也觉得绝对没有错。正如你所说,这个国家跟这个世界都疯了。」
「我们占领了这间电视台。」
「莉露本来想更早来救你的……可是艾莉西亚女王一直妨碍着莉露。用她特别的力量,阻碍别人认知到这座城堡的存在。」
「是啊,随时都有可能因为侵犯领空而被导弹打下来。你可要好好把紧急状况时的应对手册读熟哦?」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吗?」
「你认识的人就住在这里啊。」
这不只是音乐,各种各样的艺术、运动也是一样。必须有人愿意欣赏、接受,才能成为一项表演。接受与需求,供给则是位于这两者之后。
斋川对我们的强硬态度感到无奈的同时,又提出了另一个问题。
「谢谢。」
正确来讲,应该说感觉渐渐在恢复。
不只是斋川和夏露,丹尼也准备结束这段旅程。
那名少女肯定就在那里,而且在等待着什么人。我莫名有这样的预感。
「我说,夏露。」
「好好想想。你失去的巨大事物,能够匹敌的东西是什么?」
紧接着,耀眼的光芒扫荡了袭来的影子海啸。
要我讲出「谢谢」还是太害臊了,于是我这么说道。
你又懂米亚什么了?你这个冒牌货懂什么?
夏露顿时睁大翡翠色的眼眸。
「抓住我。」
「那个魔女的本质是《绝望》的集合体……这个世界充斥着过多的灾祸,让人们过度绝望。而那些绝望的意志聚集起来,诞生出了这个马雷比特。」
「你啊,是笨蛋吗?」
「那是以前爸爸妈妈教我的咒语。为了让要动眼晴手术的我安心……」
两个男人坐在不稳定的立足点上,眺望着天空。
我将额头贴到冰冷的地板上。
头部出血。我想要站起来,双脚却使不上力气。意识差点中断。视野模糊,无法保持平衡。强烈的呕吐感涌上来,让我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就在这时,奥莉薇亚开始爬上通往米亚所在的讲台的阶梯。
「少啰嗦。」
然而从《魔女》的身体中射出好几条像《触手》的影子,瞄准莉露攻击。那些影子紧紧追着在空中飞舞的莉露。
「你看看全世界的小鬼们。他们总是到处跑来跑去,开心地唱着歌。所谓的音乐就是那样的东西。」
哎呀,也没差啦。反正只是恢复原状而已。我从出生以来就习惯一个人了。
我听着莉露从背后传来的声音,转身离开。
对,就是希望。
「……所以说,为什么你连这种事情都知道?」
……真是让人火大的调侃。没想到即使隔了一个世界,他的个性还是这么没变。
这么做只会让扭曲扩大,无法解决任何问题。
「话说回来,那是我的袜子吧!请不要把它收进口袋里!」
明明自己也在哭,希耶丝塔却不喜欢我流泪。
我伸手想抓住她的肩膀,但右手却扑了个空。我再度伸出手——还是抓不到。我追上去,也想触碰爱莉西亚——却碰不到。
丹尼始终看着营火,对我如此询问。
「那么,现在又是为什么?」
「而且,就算失败了,我们的意志也一定会传承给某人。」
「可以打扰一下吗?」
或许正因为如此,她才会与《巫女》产生如此强烈的共鸣,附身在米亚身上。因为米亚比任何人都更早、更频繁地亲眼目睹了未来的灾祸。
绝望的魔女已经不在了。
「我想要救你……救渚!我只希望你们能活下去!我,想救你们……!」
丹尼稍微停顿一下后,笑着带过。
她露出自嘲的表情,用虚幻的微笑注视着我。
「目前还没有。只能像飓风一样等待它自然消失。」
这样一段奇妙的旅程,却让我忽然回想起以前的事情。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赏、接受,才能成为一项表演。接受与需求,供给则是位于这两者之后。
斋川听了我说的话,「这样啊……」地消沉下来。
我们所在的经济特区有国营电视台。
先天上缺乏恐惧心的魔法少女。朝她放射状逼近的影子擦过她的脸颊,割破她的手臂,试图击碎她的脚。然而莉露依然没有停下。她甚至阻断了痛觉,一心一意地冲向挚友身边。
「对不起。」
「当你感到无比不安的时候,就看看自己身边。肯定会有愿意陪你一起走下去的人。」
「这种做法我无法苟同。」
「那么,你摸我肚子的辩解呢?」
「虽然还在途中就是了。」
既然如此,现在我眼前的这两人……难道是像诺契丝那样的存在吗?外观与故人一模一样,但其实是人工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偶。
一群小孩子从缝隙间穿过走廊。
「不要被使命束缚了!比起什么都没见过的神明,你更应该相信愿意走在你身边的邻人!我会想出让大家一起背负这个世界的办法,所以……!」
「夺走一切的你,难道还想从米亚大人身上夺走她的使命吗?」
「……我根本没打过什么棒球呀!」
「即使这个世界充满各种危机与困难,为了证明自己现在还活在这里的证据。」
「这下麻烦啦。」
她对我的声音没有反应。现在的米亚眼睛看不见,耳朵也听不到。这是她独自背负起解除《世界危机》的职责所付出的代价。
斋川又开始大吵大闹起来。
对那个被取了『魔女之零』这种夸张的恶意之名,但其实只是个胆小的女孩子。
我用手指转着刚才来到这里途中跟丹尼借来的手枪。
我伸出右手,匍匐在地。
「你没资格用昵称叫我。」
莉露这时转回头,对我露出我熟知的那张笑脸。
「你是谁?」
「米亚……」
「我愿意听你们说话,要拿枪对着我也无所谓。所以请释放人质吧——夏洛特。」
对,我一直以来都是和这样的问题一起活过来的。
莉露挥动魔法棒,瞪向讲台上的《魔女》。那模样简直就像与仇敌对峙——有如我所知道的历史中,莉露找到《暴食魔人》时的景象。
「那么斋川,你就趁现在现场直播的新闻节目进行到一半的时候闯进去,唱一首歌吧。」
「……我懂。你以为我们认识几年了?」
奥莉薇亚一脸讶异地俯瞰着我。
「手可以握。」
「——等价交换。你为这个世界做了足够的工作,就算获得相对的报酬也不奇怪。对吧?」
令人想捂起耳朵的尖叫声——不对,是尖锐的笑声。
「我没能救你,对不起。」
「这样啊。」
话虽如此,但建筑物已经无法避免被烧毁了。火势已经蔓延到各处,烧断的柱子开始堵住退路。夏露说得没错,再这样下去我们也会……
「你看起来真惨呢。」
我走路的速度自然加快。要怎么回去?再打开《门》吗?
我知道。这个世界的斋川也热爱唱歌。就算隔了不同的世界,斋川唯这个人的本质也不会改变。
双方互瞪了一段时间后,女人把人质推开,释放了对方。接着她把枪口对准我,同时摘下戴在头上的面具。原本被包覆在面具底下的金发闪耀着光芒飘散在半空中,夏洛特・有坂・安德森露出真面目。
「回去吧,米亚。我来帮你解开那道枷锁。你不需要再一个人努力了!」
「……米、亚。」
高中三年级的时候,渚让还没从希耶丝塔之死中振作起来的我再度奋起。接着我与委托人斋川相遇,想起自己该做的事情,然后又与夏露重逢,把过去的恩怨一笔勾销。
我向另一个世界的渚祈求,希望她现在把力量借给我。
这个瞬间,斋川没有戴眼罩的眼睛睁大了。
「担心明天的饭钱是父母的责任,而唱歌享受今天则是小孩子的任务。」
她没有遇到人生中的导师,独自一人战斗至今。身为一名特务,想必在这个世界也一直追逐着父母的背影。
「人即使失去了最重要的事物,还是必须活下去……不过,我觉得自己现在总算明白了,人也可以在那之后重新创造新的重要事物。那就是所谓的『活下去』。」
「啊?你的衬衫还不是皱巴巴的。」
「……你只说要我离开,但没有说……不准再回来。」
现在丹尼应该已经闯进主控室帮忙处理了。
这么说来,我在这个世界第一次见到莉露时,她在道别之际说过。
你在这个世界也是一样啊——这句话我吞回去了。
「好呀,我反而一直很期待呢!」
米亚・惠特洛克。身穿白色和服与红色裤裙的巫女打扮,脚踝上铐着沉重的脚镣。
「……具体来说要怎么做?」
「……唉,可是现在的这个时代,真的还有人需要音乐吗?」
夏露一脸厌恶地瞪着我。
听到丹尼这么说,我看向前方。
「唉呦,不小心拿太多了。」
而我们现在就身处那间电视台中。
她举起的魔法棒发出水蓝色的光芒。
丹尼本来准备点燃第二根香烟,但又好像改变主意似地停下手。
「没关系。明天的我一定不记得今天的事,不记得跟你相遇的事。不知道我们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
「对我来说还是个小鬼啦。」
「我等你,君彦。」
我打开房门,发现我的朋友就在宛如童话公主居住的房间内。
我抱着这样的想法,穿过《不夜城》的大门。
「不对,我们之前不也做过类似的事吗?」
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斋川愤怒地逼近我。
可是,我莫名有种他要我穿过《门》回到原本场所的感觉。仿佛在告诫我,在《门》的另一侧还有我应该做的事情。
之后再见吧——丹尼这么说完,便带着斋川离开现场。
「至于我……嗯,老实说,我还没有完全明白。」
「怎么办啊变态先生!」
奥莉薇亚用鞋子踢向我的下巴。
原本的世界现在究竟变得如何了?爱莉西亚、大神,还有希耶丝塔跟渚。
「来,你看。」
……我尽可能不要碰到她身体丰满的部分,抓住她之后,夏露便让绳索自动卷起,让我们转眼间就抵达天花板。
顺利解决电视台事件的我和丹尼,后来出国旅行了。
「所以如果你愿意,要不要为那些孩子们唱首歌?我想那肯定能为他们带来希望。」
「……把渚、还来!」
丹尼接着说道,要我别把那种事情当成自己的个性。
斋川为了唱歌,站到没有参加棒球游戏的小孩子们围成的圈子中心。
「那不是人类。」
「你都不跟小孩子们说明一下吗?」
对于我这莫名其妙的问候,斋川眨了眨她那对本来就很大的眼睛,接着惊讶的表情转变为警戒。
她接着把装在腰带上的绳索往上射出,精准地刺进天花板。真不愧是特务,简直就像间谍电影一样。
比起这个。
「你听得见我的声音吗?」
「把手举起来。闭上嘴巴听从我的指示。」
「君冢!再这样下去连我们都会被火海吞没呀!」
不过这也是当然的。我所知道的斋川,是身为偶像经历过许多场面才培养出来的个性。突然要她这样行动果然还是太勉强了。
我不禁如此呢喃,结果斋川和夏露都一瞬间露出惊讶的表情,又轻轻微笑。
莉露的问法听起来仿佛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把那东西带出去……」
其实我对于这两人是谁已经心里有底。
「没有朋友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一个人活下去并不是什么特别的事情。」
这时,我听到「噗滋」的沉重声响。腰部附近传来沉重的异样感。
「到底要摸哪里才安全啦?」
莉露顿时愣了一下,接着似乎察觉我的意图,从药盒中拿出几颗药锭放到我手上。
「歪理。」
我踏入《不夜城》的地下室,台上的少女仿佛感受到我的气息,缓缓抬起头。
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对于活在不同世界的我们来说,这是无法实现的约定——即便如此……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我回头一看,那里站着一名少女。
她们两人没有回头,一边聊天一边在长长的走廊上走远。我的声音无法传达给她们。
「来,君彦,你当投手。」
我们接着坐上丹尼叫来的车子,继续朝目的地移动。驾驶座上坐着一名身穿黑西装、戴着墨镜的男子。虽然我对于他的真实身份,或者应该说职业心里有数,但还是刻意没有询问丹尼。
在这个世界,运动肯定也会成为人们活下去的希望。到时候,真想看看她比谁都快、比谁都高的模样。
没有星星、月亮与太阳的昏暗天空。但丹尼依然感到耀眼似地望着天空,抽着烟。以前和希耶丝塔与渚一起看过的那片极光今天也没有出现。
「你跟米亚是朋友对吧?」
就在莉露把剩下的药收起来的时候,我的疼痛如幻觉般消退,身体变得轻盈。
「我来自跟这里不同的遥远地方。」
我有找到答案吗?
他并没有对我说什么话,也没有表现出喜怒哀乐。只是嘴角微微上扬地看着我。毫无疑问,这个丹尼也不认识我。在这个《未踏圣境》中,我和丹尼绝对不是什么熟人。
既然这样,打从一开始别让我看到这种世界,别让我回到过去啊!
我忍不住跪倒在地。这时从我附近传来「喀、喀」的皮鞋声。
「所以莉露我们只要消除那样的《绝望》就行了。用完全相反的《希望》意志抵消《绝望》的程序。」
多到比起自己的事情,会更想先讲出来炫耀的伙伴。
斋川在一旁悠哉地看着那景象。当然,并不是所有小孩子都对运动有兴趣。尤其是女孩子,她们都待在后方跟斋川一起。
莉露如此表示的瞬间,《魔女》的身体释放出好几道影子,呈波状袭来。
「嗯,没关系。」
「哈哈,毕竟我的工作也累积得太多了啊。」
我现在能做的事情是……
「让你们久等了。」
「——!」
「一年前,最邪恶的《世界之敌》——也就是灾厄之数出现了。能够封印他的只有《调律者》的容器——而女王艾莉西亚利用了米亚。」
「你是想说光靠手枪改变不了世界吗?那种漂亮话……」
与侦探、偶像、特务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当时的光景如今又重叠在眼前。这奇妙的偶然——缘分,让我有种仿佛回到原点的感觉。
我隐约觉得,这个世界的斋川会变成这样。希耶丝塔和渚都死了的世界。她没有跟我相遇。而她核心的音乐在这个世界也逐渐消失。没有人能将斋川从双亲的死——从这个房间带出去。
我为了找回自己遗忘的东西,前往《不夜城》。
途中,我们果然还是被卷入了各种各样的危机。
所以没关系,希耶丝塔仿佛察觉了什么似的说道。只要命运不变,奇迹的代价就不会发生。不过,那也就是说。
至少要让米亚,以及那位魔女看见希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丹尼,那是因为你这身打扮太那个了。那双皮鞋也沾满泥巴。」
「魔女。」
「如果你这么想,就再用你取回的力量为新的场所带来什么吧。凡事都是这样循环的。」
「……顺道一提,你有没有什么好一点的止痛药?」
丹尼说着,心情愉快地笑了起来。
到底是什么在折磨米亚?
希耶丝塔又说了一次。
希耶丝塔踮起脚尖,擦掉我的眼泪。
「让你等了这么久呢。」
「你在这两周内,不是已经做过了吗?」
「……好!」
所以,你路上小心。
金发女子一边把男主持人当成人质一边说道。
「就让我把这美妙的歌声传达给全世界的人们吧。」
说到这里,斋川摇了摇头。
奥莉薇亚对倒在地上的我质问。
莉露傻不过这一切都已经不重要了。我肚子的辩解呢?」
「丹尼。」
……说得也对。原本负责消除灾祸的神体米亚获得解放,搞不好反而会让《未踏圣境》中充满《世界之敌》。
「男性们都很喜欢棒球呢~」
老实说,我一个人肯定没办法把米亚救出来。
为什么莉露能够抵达《不夜城》?
「……呜、嘎!……你这个、虐待狂女仆。」
「……难道我来到了《未踏圣境》的过去?」
「这两周来世界并没有改变。不过,种子已经播下了。我们完成了现阶段应该做的事情。」
「那是某个人最初开始做的事情。」
「……这样啊。」
我感受着自己心中另一个如此客观思考的自己,同时不断把食物塞进嘴里。仿佛干渴的灵魂渐渐被填满。
虽然还远远不及在原本世界一起行动的那两年,但即便如此……
保护我们的球形屏障,被一群娇小的《魔女》们企图咬破似地围攻着。
「感觉会很寂寞啊。」
「不过,为什么你会知道我……还在设施里的你,应该还没跟我见过面才对……」
「呜!别走,不要走啊!渚!爱莉西亚!」
将外套穿得笔挺的绅士对依然说不出话的我露出微笑。
「的确,光靠你的愿望无法改变命运。但那并不是放弃,也不是我放弃的理由!明天开始的我们一定会挣扎到最后一刻,不会失去希望继续走下去。所以!」
为了强调自己不是可疑人物,我举起双手走向斋川。
「吞噬《世界之敌》的《魔女》——米亚大人封印的原初灾厄。」
我倒在地上模糊的视野中,看到一双眼熟的靴子。
她露出温柔的微笑,开始唱出世界第一的歌声。
「我的名字叫君冢。」
我不想放弃当侦探。
丹尼小声呢喃。
「吞噬《世界之敌》的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一间天花板很高的房间。
对于我的疑问,丹尼依然保持沉默。不过他用带有确信的锐利视线直直盯着斋川的父母。
我稍微犹豫了一下该怎么回答。
即便如此,我依然一边走着,一边对被供奉在台上的米亚诉说。
「而且透过这件事,你不是也取回了什么吗?」
我隔着背影可以听到莉露的苦笑。
「好可怕。」
「奥莉薇亚!」
「如果你也想要一个值得追随的榜样,我认识一个不错的人。」
「世界变成现在这样,大家都光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性命就竭尽全力了。在这种状况下,看到素昧平生的某个人唱歌跳舞,真的会让人感到开心吗?」
最后我们总算抵达一间天花板很高的房间。
「没救?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把袜子好好收起来……」
「你们找唯有什么事?」
她接着又有点寂寞地眯起眼睛。那与其说是看着《魔女》,感觉更像是在看着被囚禁的米亚……
这是犯下罪过的我所期盼的——终于降临的制裁。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失礼了。」
「但原本就是因为失去了那个,我才会代替你为这个世界取回希望的吧?你说那就是等价交换。」
我轻轻抚摸着米亚比记忆中还要纤细的手臂。
莉露毫不畏惧地挥动魔法棒。
「米亚,你听我说。」
……嗯,我知道。
丹尼摸着下巴的胡子说道。
「……说得真简单。」
丹尼不知为何感到安心似地咧嘴一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渚……爱莉西亚……」
《魔女》的手臂朝试图靠近的我伸来。
她应该很清楚,事到如今就算没有拿枪指着我,我也不会做出多余的行动。
「唔,什么时候……」
「见到我,让你高兴到哭了吗?」
我把米亚托付给莉露后,转身准备离去。
希耶丝塔点点头。
疼痛是惩罚,是我期望的制裁。我抱着这样的想法站起身子。
「我们越是身处狗屎般的状况,就越只能逞强地笑出来。这么一来,各种事情都会自然而然地改变。改变世界的方法肯定也是如此。」
「顺道一提,我已经二十一岁了。」
于是我跟着看过去,结果发现一道光柱。
「你才是抱着那种打算吧?」
持枪的人物头上戴着面具,无法窥见其真面目。不过,从那头鲜艳的金发来看,应该是女性。
我朝站在楼梯另一端的米亚伸出手。
「为什么呢?」
希耶丝塔的手指上绑着红色缎带,缎带的另一端连在我的手指上……不,不只如此,我的手指也连向下一个场所……
——这时,米亚的惨叫响彻地下室。
我接着环顾四周,发现周围被白色的雾气笼罩。不知不觉间,莉露与魔女的身影都消失了。我来到一个不是那间地下室的其他场所。
我刚才被一种类似希死念虑的观念袭击。
其实米亚应该要更早获得拯救才对。她应该会被《名侦探》希耶丝塔救出来,在钟塔上过着身为一名普通《巫女》的人生才对。
丹尼像在玩传接球一样把球滚到地上,戴着手套的小孩子便追了上去。不知不觉间,三个人变成了九个人,甚至更多。
「应该没办法吧。我很清楚你的实力。」
这些无数的光柱,是人类不会输给任何灾祸的意志之证明。
——不行。如果我期望这个奇迹发生,我一定会再次成为《特异点》散播灾厄,让某人付出代价。
「我也是被卷入的一方,让我稍微思考一下。」
「总算找到你了。」
「……真的光靠这种事就能改变世界吗?」
……莉露难道有在什么地方看着我吗?为这个世界带来希望。我和丹尼他们一起做的事情并没有白费。
在这个世界,或者说我原本生活的世界。
「……呜!」
把能够让耳朵听不见的米亚也能接收到的,蕴含《意志》的话语之力借给我。
一想到米亚一直被关在这种冰冷的地方,就让我心如刀割。
「你知道吗?」莉露接着对我问道。
「抱歉我来迟了,米亚。」
「……难道说。」
在这个世界,斋川身边陪伴的不是诺契丝,而是双亲的人偶……
◆拯救某位少女之前的故事
「走吧,斋川。」
「没什么,我刚才也说过,拯救小孩是大人的义务啊。」
「我能够改变过去吗?」
我们互相点头后,莉露独自冲了出去。紧接着,她的脚上发出水蓝色的光芒,仿佛空中有踏脚处似地在半空中自由自在地到处奔跑。
今天是斋川唯偶像出道的日子。
「诺艾尔」这个词,并非只代表圣诞节。在法文中是「新的太阳」——那肯定才是她名字真正的意义。
现在不是讲这种话的时候。短刀还刺在我身上,要是拔出来就会一口气喷血。我连改变姿势都没办法。
我又变成一个人。
「抓哪里?」
「你懂什么!」
「……你在说什么?不过就是这几个星期而已。」
斋川虽然一副放弃的样子,但还是露出微笑……
为了明天能够再与谁并肩同行。
我被卷入了什么《世界危机》吗?还是我自己在无意识中以《特异点》的身份打开了《门》?
「——什么都办不到。」
「喂,要是被发现怎么办?」
丹尼说着,把球交给我,自己则是像大联盟选手一样把球棒转啊转地摆出打击姿势。
某个人忽然这么说,并拉住我的袖口。
她们脸上浮现微笑,手指上也绑着红色缎带。
她们两人要搭乘的卧铺列车已经抵达月台了。
结果其中一个小孩子把一个像古老乐器的东西拿给斋川看。那是斋川不太熟悉的金属制键盘状物体……简直就像一台掌上钢琴。
他们虽然没有过度打扮,但明显可以看出是身份地位很高的人物。
「……是啊。谢谢你帮我急救。」
不是这个世界的《特异点》的我,终究只能当个旁观者。
「我的确是没有家人,不过倒是交到了不少朋友。多到可以写在个人简介最上面,当成我的个性。」
我扭动身体看向背后,发现一把短刀刺在身上。
那个人会牵起你的手,带你前往能够看见希望的山丘。
在这个世界遇到的希耶丝塔,应该只是爱莉西亚重现她生前《意志》的程序才对。
「我说丹尼,明天可以陪我一下吗?」
「怎么样?改变心意了吗?」
可是现在却能够同时取回两边,这会不会太自私了?
……谁的话语?究竟谁的话语能够传到米亚心中?
我小声念出的咒语,让斋川动摇地眼神摇曳。
「你还能动吗?」
「莉露很擅长跑步哦。」
「……朋友?」
「虽然这话不该由我来讲,但你做什么事情都要适可而止啊。」
讲得直接一点,那是为了找回这个世界希望的旅行。
「要帮助人,不需要什么名字或职位吧。」
原来是这样。仔细想想,我并没有听过这个咒语的由来。
「与那个《魔女》合为一体,就代表她已经放弃这个世界,要与《魔女》一起毁灭世界,结束一切。是这样没错吧?」
米亚・惠特洛克她只是——
「——这样啊。」
少女回过头,发现另一侧有个绑着红色缎带的黑发女孩。她用闪闪发亮的红色眼眸示意少女过来,笔直地伸出右手。
「我应该说过,要你离开这里。」
「唉呀,现在也没时间讲那种话了,你还是给我唱吧。」
奥莉薇亚忽然在阶梯途中转回头。
她提醒我一次只能吃一颗,于是我吞下其中一颗。
「别担心。」
「呐,我、好可怕。好可怕。」
「为什么、莉露会……」
「呃……」夏露顿时被我吓傻,但很快又露出严肃的表情。
奥莉薇亚呆然低语。
眼前是天窗,直升机接近的声音传来。看来任务成功了。
「莉露一直以来身为《魔法少女》打倒敌人,明白了一件事。」
「然后呢?你刚才讲到哪里?」
我双手撑在膝盖上,呆立不动。过去是无法改变的。更重要的是,制造出这个过去的正是我自己。我无法诅咒任何人,能恨的只有无力的自己。
「来,君彦,投球吧!金发的小姐可以再退后一点哦!」
是小孩子模样的渚与爱莉西亚。
我笑不出来,也没资格笑。我曾经身处于绝望二字也无法形容的黑暗之中——但是。
「其实我认识的人之中,有人在经营一间收养无依无靠的小孩的教会。」
我觉得将心愿化为言语,并不算是一种谎言。
讲到这边,我缓缓站起身子。
因为一些缘故,我已经对这药产生抗体了。
夏露如此大叫后,低下头。
奥莉薇亚用冰冷如冰的眼神俯瞰着我。
「是啊。只不过,她身在有点遥远的世界。」
……唉,到底要到几岁他才愿意把我当成大人看待啊?
「……呜。」
「不过说到底,我也是第一次看到真的被卷入其中的家伙就是了。」
「你在说什么呀?」
「话说回来,虽然现在讲这个有点晚,不过你把那间房子放着不管没关系吗?」
不过,我也只是在模仿别人而已。模仿那个现在应该已经完成工作,正在抽烟的男人。
「知道了。我就先来写个辞世诗吧。」
莉露仿佛感到怀念似地浅浅一笑。
「世界变得奇怪之后已经过了将近十年,到处都是这样。」
「好久不见啦,斋川。你应该不认识我吧?」
「你在放弃什么啦!话说我对你才没有那种想法呢!」
接受这个事实,是我最后能给自己的一点惩罚。
无论是鸡肉、披萨、薯条还是汉堡,我平常其实并不特别喜欢吃这类食物。然而这景象却莫名让我感到怀念。
「这可是这个国家唯一的美术馆啊!当然要保护到底吧!」
「好,走吧。」
光芒迸发,她的身体逐渐消失,希耶丝塔最后笑着说道。
唉,虽然我一点都睡不着,但还是姑且闭上眼睛。
「……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据丹尼说,这已经算是很顺利的了。
她们两人准备离开这趟旅行,就代表她们已经找到自己的目标。然后从现在开始,她们将展开连我也不知道的新旅程。
「没问题,我有安排人手代班。」
「……说得也对。」
真可惜,我不能说那就是你。
不知不觉间,奥莉薇亚刺在我身上的短刀已经被拔掉了。伤口比想象中还要浅。难道她从一开始就不打算杀掉我吗?
「……米亚、并不希望、这样。」
◆Journey in search of hope
周围散落着渗血的脱脂棉与绷带。我现在虽然有吃止痛药,但药效退了的时候还是有点恐怖。
听到我这么说,莉露笑着回应:「好呀。」
「在世界面临意想不到的危机之中,也发生了许多战争。这个国家为了维持和平,陷入大约两百年没遇过的锁国状态,同时恢复为中央集权的国家。」
「得到什么就会失去什么。真是讨厌的等价交换啊。」
所以,不行。
「就说不要道歉了。」
眼前耸立着一栋特别巨大的豪宅。
正在现场直播的新闻节目中,站在中央的播报员男子举起双手往后退。紧接着,画面中出现一名举枪的人物。
斋川摘下眼罩,用她那碧蓝的眼眸看着我。
「米亚她啊,是个……更普通的女孩子。」
如果有什么事情是我能够做到的——
当然,我背负着罪过,认为自己应该接受制裁的想法都是我的真心话。现在也是这么想……但那并不是靠死亡就能解决的问题。看来我是在不知不觉间被迷惑人心的《世界危机》给囚禁了。
诺艾尔・德・禄普怀兹。
「真的受你关照了。」
「我才要道谢……这下总算达成目的了。」
就在我准备报上名字的时候……
现在回想起来,那羞耻的感觉依然教人难以忍受。无论再怎么强壮的男人,想必都会忍不住流泪吧。
「你不会跟我一起来吧?」
希耶丝塔脸上浮现充满慈爱的笑容,一点也不像小孩子。
眼睛是黑色的空洞,只有大得诡异的嘴巴。仿佛《魔女》缩小版的那些影子们同时朝我们飞来。
「那、那不是当然的吗!」
「……这样啊。那我们将来找个机会在两百米赛跑中对决看看吧?」
「哈哈!这种事情,用行动示范比较快啦。」
「一切的开端,就是从这种地方开始的。」
「嗯,我二十四小时随时保持微笑。」
丹尼似乎感到有点兴趣而把头转过来。
没有什么好害怕的。没有必要对这个世界感到绝望。
「是啊,虽然只是我单方面认识对方而已。」
我向不安地喃喃自语的斋川说道:
我原本世界的莉露,以及现在在这里的莉露。我不晓得两者之间具体上究竟有多少历史是共通的。但唯一可以确定的是,眼前的莉露能够用双脚站立。她有可以将长棒刺在地面,高高跳向天空的双脚。
「肩膀可以转。呼吸有节奏。闭上眼睛,深深吸气,吐气。血液在循环。睁开眼睛,模糊的视野会变得清晰。」
少女用快哭出来的表情对我诉说。
「话说回来,丹尼。」
「哦,嘿。」
恐怕是斋川母亲的那位女性,带着警戒的眼神瞪向我。
另外有一天,我们在旅行途中和当地的小孩子们一起打棒球。
「不可能。」
「这是……」
「……哎呀,偶尔做这种工作或许也不错呢。」
也就是说,只有希耶丝塔能察觉到不小心闯进异世界的我。
「是的,我什么也不懂。」
「你如果也想长命百岁,劝你最好适可而止哦。」
「真的多亏你救了我。」
「为什么你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不是被当成乞丐了?」
相信取回这个世界希望的关键就在那地方。
莉露低头望着我……不,是《特异点》并露出微笑。
别让我看到可能性,别让我祈求奇迹,别让我许愿啊!
丹尼表情严肃地呢喃。
丹尼的声音伴随火花在夜色中飞舞。
在爱莉西亚与变色龙联手,造成无法挽回的事态之前。在渚与希耶丝塔被亚伯跟史卡雷特带走之前。
一对充满气质的绅士与淑女从眼前的楼梯上走下来。
「你真是个笨蛋啊。」
是住在这设施里的小孩吗?那么说……
「是啊,其实我知道一个或许能够为这个世界找回音乐的女孩子。」
希耶丝塔有点困扰地笑了。
「只是个有点内向,但很为同伴着想,喜欢玩游戏的普通女孩……!」
那位女首领。从面具底下露出的金发与声音……难不成。
我的运气可没有好到被导弹直击还能得救的程度。
「看,球飞到那边去了!」
「小心点。」
◆即便那无法称为奇迹
异变突然在我们眼下的摄影棚中发生了。
「真麻烦。就算再怎么伪装成怪异现象,终究只是个机械机关的魔女而已。」
「我是正义使者。」
「我……」
在我所知的原本世界中,这实验设施已经关闭了。而且关于《未踏圣境》,大神已经把整座设施都烧得不留痕迹。
十分钟后,我在宽敞的豪宅内到处奔走,最后终于找到那个房间。
在我说明这些事情的期间,丹尼始终默默倾听,然后抓准我大致上讲完的时机开口:
不可能。米亚不可能期望那样的结局。正因为米亚・惠特洛克比谁都更目睹过世界灭亡的可能性,所以她才要否定那样的未来。
「……呜、咕!」
我们把米亚从地下室救出来后,总之先把她搬到了城堡中的寝室。虽然她看起来非常衰弱,不过现在正躺在床上安稳地睡觉。
然而,为什么那个希耶丝塔会知道我的事……
「…………」
后来,丹尼不知为何把我带到屋子的屋顶上。
她们究竟要玩什么呢?打雪仗?捉迷藏?还是跟那时候一样玩捉迷藏?在那前方肯定是一片充满希望的未来。
「嗯,往更坏的方向了。」
我们一边斗嘴,一边压低身子躲避浓烟。
「大神、吗?」
只能眼睁睁看着。就算回到过去,就算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我也没办法拯救她们。身为局外人的我,什么也做不到。
「你自己也差点死掉呀。」
「上吧。」
丹尼用仿佛看穿一切的眼神看着我。
「为什么你会知道我的事情?你到底是谁?」
「——啥?」
——但是……
在救出她之前,我——
所以米亚才会被供奉在这座《不夜城》吗?被当成正义的《系统》的一部分,反过来利用《魔女》的力量持续啃食《世界之敌》。
我说着,丹尼便把脸转过来,仿佛在专心聆听。
巨大到仿佛能捏碎一个人的黑色骨头手掌。逼近眼前的那玩意,就像扫开桌上的垃圾般,把我弹飞到墙上。
就这样,一个新的希望诞生了。
「嗯,我们一定会再见面。」
我的意识被拉回现实。不知不觉间作的白日梦清醒,周围又恢复成昏暗的地下室。然后……
我并没有对丹尼说出真相。
就算没有讲出口,也能从气氛感受出来。
从巫女娇小的身体里爬出好几道细长的影子。每道影子都逐渐变成巨大的人体骨骼,包围米亚的身体。
希耶丝塔说过,由于各种灾祸的影响,国界线每天都在改变。想必也发生过许多纷争,让现在的领土与领空都变得乱七八糟了吧。
「把希耶丝塔……把这个世界的希望,还来!」
天空比平常还要昏暗。由于管理天候的《系统》卫星发生故障,偶尔也会发生这样的状况。但反过来说,这也可说是令人怀念的夜空。
谁可以?在这个世界上能够拯救米亚的人——
「我也是。这趟旅行比想象中还长呢。」
「不过到头来,我还是想回应她的任性。那家伙就是有这种魅力……这可不是我有什么特别的癖好哦?全世界都是这样。全世界的人都被那女孩的笑容、歌声所吸引。」
「……真的是那样吗?」
丹尼小声呢喃。霎时,周围卷起一阵黑烟。我的右手好像被什么东西抓住了——是夜视镜吗?
他们总是梦想着名为希望的白日梦。
就在我如此思考并转过转角的时候……
哎呀,我和这个世界的丹尼现在变得可以很轻松地聊天了。自从在这里相遇后已经过了两周以上,我们一直同吃同睡。
当我们还在讨论时,那位看似首领的女子正高声阐述这个国家所抱持的问题。老实说,她所说的内容有许多地方值得赞同——只不过。
我继续往下看,发现摄影棚外也有好几名戴着相同面具的人物,正用枪口对准工作人员。
「把米亚还来!」
奥莉薇亚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他用带有确信的锐利视线直直盯着斋川的父母。
我今天是来向她忏悔的。
「唉,又只剩我一个人啦!」
我们躲在柱子后面,观察楼下正在现场直播的摄影棚。跟斋川讨论完之后,我们与丹尼会合,偷偷潜入了这间电视台。
「拜托你咯,渚。」
「跟之前的《寄生灵》在机制上很相似啊……集团的异常意志对《系统》引发错误,制造出了《世界之敌》。」
「不过,诞生了许多希望也是事实。莉露们大概今后也不会学乖,继续忙碌得没时间绝望吧。」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以前确实有段时间想当偶像,但你是从哪里听说的……」
象征着人们绝望的《魔女》。
即使在这个太阳西沉的世界,明天肯定也会是个好天气。我有这种感觉。
「……别让我看到无法实现的梦。」
「贵族义务。这个国家也有这样的概念啊。」
她接着又告知,现在全国各地都发生了武装暴动。看来国会也同时被占领了。
「像这样的怪异现象,魔法少女怎么可能会放着不管!」
「斋川,可以拜托你吗?」
后来我们花了整整三天抵达日本。
「你在说什么?我可是安心安全、人畜无害的男子大学生啊。」
——明明不行。
因此,我才会误闯现在与过去的夹缝之中。
「那女孩总是很消极、很内向、很阴沉,兴趣跟想法都跟莉露完全不一样。不过正因为不一样,所以才会在一起。」
「朋友……是呀。」
「真是不可爱的小鬼。」
「……我确实有想到一些事。」
为这个世界找回音乐。
「是啊,我接下来的确有必须去做的事情。」
「我……」
「你这发言很危险哦。拜托你更新一下性别观吧。」
……蜃奇楼?难道是《世界危机》吗?
「是啊,想要改变世界,就必须要有这种程度的觉悟才行。」
「你身为《巫女》被关在这里,不是本来应该有的历史。都是因为身为《特异点》的我扭曲了这个世界的命运。」
我毫不害臊地如此回答。
「反正我只是个假货,仿制品不可能得出正确答案。」
「真可怕。」
「……总比用机关枪扫射来得有效吧。」
既然她们会在这里,代表这里至少是八年以前的世界。我果然是回溯了时间来到这里——那么……
「为什么、你会……」
——虽然我也只是听别人讲的啦。丹尼如此补充。
「真正的你,会选出正确答案。」
霎时,两人的表情变得僵硬起来。
这个世界现在缺乏的东西,必须最优先取回的东西,就是希望。
那家伙在那个地方,培育着名为孩子们的希望。
「世界上有各种各样的音乐呢。」
太阳并没有恢复原状,《世界危机》也没有消失。但以斋川和夏露为首,希望确实诞生了。
然而我却杀了那位《名侦探》,做为使用《特异点》力量的代价。
背对着我的那两人,开心地聊着天走在走廊上。
腰部传来一阵闷痛。但疼痛就是惩罚。
「嗯?怎么?」
夏露仰望着人工制造出来的昏暗天空说道。
那个,有着小孩子模样的希耶丝塔就在那里。
用否定句询问的自己让我觉得好丢脸。
◆沉眠于永夜的原初灾厄
「在这种坏掉的世界,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莉露挥动魔杖,解除屏障的同时释放出强烈的水蓝色光芒。
两名少女手牵着手,渐渐远去。
「这里是……」
「我是从朋友那里学来的。」
当然,这里并不是我真正的故乡。我出生长大的地方在另一个世界。
「莉露也拼命抵抗过。可是,终究敌不过女王的左右手。」
我会用歌曲传达出这样的信息——斋川笑着如此表示。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会缩短五分钟的寿命。」
「所谓的希望肯定就是那样的东西吧。」
对,我取回了《特异点》的力量。
我一直以来都抱着至少要拯救自己能力所及范围的人们的想法活过来。然而在那背后,我的另一个故乡却变得如此乱七八糟。
把你的《言灵》之力借给我。
「请全日本的警察、检察官和法官现在立刻集合!我有个想判死刑的人!」
「……莉露,你跟米亚认识吗?」
「嗯?这是什么……?」
「你要抽吗?」
「现在不是担心别人的时候吧?」
「你做得到吗?这种事。」
「我来迟了。」
「我们可没打算使用武器啊。」
「你不信就算了。话说,你不要一边叫人睡觉一边又找人讲话啊。」
统一为白色,乍看之下有如医院的无机质空间。我赶紧回头,但眼前只有延续的走廊,看不到刚才穿过的那扇门。
「那不是想要改变世界的人会有的表情,不是相信希望的表情。」
「所以米亚,你没有必要以这种形式牺牲。你不需要背负一切。应该有其他不同的做法……!」
「……可恶……可恶!」
例如说,因为我恢复的《特异点》之力不够完整,所以打开了通往意料之外场所的《门》。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什么为什么,那还用说吗?」
我摘下夜视镜,把双手拿着的袜子收起来。
斋川像只小狗一样对我狂吠。
因为这个世界的夏露并没有遇见过希耶丝塔。
丹尼说着,露出冷酷的眼神注视我。
「被发现也没关系啦,这种丢脸的恐怖行为!」
「——《SPES》的实验设施吗?」
「但反过来说,这代表失去什么巨大事物的你今后能够得到其他什么。你叫君彦对吧?你究竟失去了什么?」
「哦哦,失礼了。」
「你会变成这样,都是我的错。」
「你、你是谁!变、变态吗!」
为了这个目的,我和丹尼搭上小型飞机前往某个场所。
面对疑惑歪头的夏露,我开始描述起那位红发警察的故事。
斋川以几乎要把我袖口扯烂的力道拉扯。
「好,那么,小妹妹跟我来。」
「你有什么对策吗?」
走廊的另一侧有两名少女走过来。
「……!」
「哈哈!刚才还一脸想死的家伙讲这种话真好笑。」
「哈哈!别急,就快了。」
那还用说吗?
「不管谁怎么说,他们都是我的爸爸妈妈。我们一直在一起,以后也会一直在一起。我要跟他们在这个家生活一辈子!」
在车站的月台上,背着大背包的斋川深深鞠躬。
与其说我们被误认为客人……
莉露柔和地眯起眼睛,轻轻抚摸沉睡的米亚的头。
莉露咬起嘴唇。
「哈哈,毕竟想继承我意志的人其实还不少啊。」
穿过庭院,便看到一名像管家的男子站在建筑物的门前。他恭敬地对我们行礼后,招待我们进入屋内。在庄严的玄关处,有一整排的女仆。
夏露摇摇头,似乎觉得步调都被我打乱了。
接着我算准时机下楼,缓缓走向摄影棚。
「……可恶。」
丹尼如此回答,仿佛看开似的眯起眼睛。
「怎么?简直像在道别啊。」
既然如此,这景色——是过去的景象?
「不,手枪我也有啊。」
斋川眯起眼睛看着那乐器。
你从一开始,就以自己会做出错误判断为前提,寻找会做出相反行动的人?认为那样做对米亚来说才是正确的选择。
「莉露,我再重新跟你道谢一次。多亏你来帮忙,让我得救了。」
「不过,我也没有时间停下脚步了。所以至少要脚踏实地,朝着前方继续在这张变得乱七八糟的世界地图中走下去……偶尔也要看看旁边。」
不过我依然听从他的命令,大吃了一顿。
「嗯?你有什么头绪吗?」
「你是《调律者》吗?」
「已经太迟了。」
「人畜无害的人才不会戴着那种奇怪形状的夜视镜,还用双手高举女孩子的袜子慢慢逼近别人!」
那天晚上,我和丹尼一起露营。
夏露说着,把视线看向我抱在胸前那尊闪耀银色光辉的女神像。
在我们背后参观的,是平常住在孤儿院的战争孤儿们。面对这些陌生的运动用品,而且还是说着陌生语言的外来者,小孩子们用半好奇半怀疑的眼神看着我们。
丹尼大概是醉了,粗鲁地摸着我的头。
「你以前不就听人说过吗?男人一生中有三次可以哭的时候。出生的时候、至亲死亡的时候,还有……」
「既然你把这件事交给我,代表这里可以交给我处理吧?」
「我后来想起来了。我认识的人,越痛苦的时候笑得越灿烂。不管身处多么地狱般的状况,也绝对不会忘记开玩笑。」
其实并不是米亚自己封印了《世界之敌》,而是沉睡在米亚体内的《魔女》吞噬了所有《世界之敌》。
「怎么?你明明是个男人,却这么怕寂寞啊?」
「没错,所以重要的只有一件事——你是什么人?问你自己。你想要做什么?期望得到什么?我说,君彦,你明天想要做什么?」
她说自己是为了与朋友的约定而战。而那个朋友,也就是……
「没必要想得那么复杂啦。」
「身体无法动弹的时候被女性打屁股的时候吗?」
「我只问你一次,你回来这里做什么?」
别当成个人简介的一部分。顶多是将来有一天被谁问起的时候,「哦哦,这么说来」地回想起来的程度就好。
那是尚未解决的课题。一名尚未拯救的少女。
「那么,我……」
「……真拿你没办法。」
朝心中一定在求救的那名少女,伸出手——
「你先冷静一下。我只是来当你的偶像制作人而已。」
「……可是,既然这样,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
我刚刚才想说,自己不能再以《特异点》的身份祈求奇迹。但我的双脚却停不下来。既然眼前存在着那样的可能性,我怎么可能不抓住它。
「你之后应该不会被我揍的地方。」
「既然这样……!」
「!现在的我能够做到的事情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