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侦探已经,死了》 · 二语十 · 2.9万 字
探偵はもう、死んでいる。13 【電子特典付き】
【第二章】
◆欢迎来到伊甸
我作了一个恶梦。被某人追赶的恶梦。
我拼命在荒地上逃窜,以四足步行——不知为何,我的身体变成了一只野兽。
不知从何处飞来一支箭,刺中我的脚。即使知道这是梦,痛楚仍十分真实。我以野兽的声音发出惨叫,鲜血从脚上流出,血色是绿色的。
伤口在转眼间愈合,不仅如此,受伤的部位肌肉还开始膨胀,全身上下都隆起肌肉。
我摇摇晃晃地走到附近的水洼旁,倒映在水面上的自己已经不是野兽,而是一只黑色怪物。
这种时候还不能动算什么助手?算什么站在侦探身边的搭档?算什么正义使者……!
经过漫长得像永远的几秒钟思考时间,我回答道。
霎时,一道水蓝色的光芒闪过。那道耀眼的光线接着化为波动,驱散蔓延整节车厢的黑烟。
「这样、啊。」
「我不记得。」
就在这时,忽然有一道影子遮住我。紧接着传来「啪沙啪沙」的声音。
「回答我,可疑人物。根据你的回答,我可能会当场杀了你,或是在审判后杀了你。」
「在那个画有红色记号的场所。虽然直线距离大约有七百公里远,不过女王的城堡就在这里。」
「我肚子饿了~!哇,看起来好好吃!」渚说着,来到我们面前。当然,餐桌上也准备了她的份,于是她双手合十,说了声「我开动了!」
莉露傻眼似地放下魔杖,但依然瞪着我……
「不要加上多余的形容词。」
◆三项任务与难忘的魔女狩猎
奥莉薇亚面不改色地嘲笑。
把我丢出去并用枪对准我的那个人,戴着一顶像山羊的头套。而从头套底下露出来的红色头发,我总觉得似曾相识。
接着,我们之间持续了一段屏息的沉默。
「……啊?」
我醒来后,最先感受到的是背部的疼痛。
「女王带着一名随从到处旅行,到处打倒邪恶的敌人!我玩过一次的时候,她好像也在旅行途中。」
希耶丝塔忽然停下脚步。
「拜托你们哦……」
回过神来,十二名英雄已经将我团团包围。
是啊,没错。我应该跟随哪一边?希耶丝塔?还是渚?
乌鸦群同时朝我飞来。我只能束手无策地拔腿逃跑。
「!不对!这应该只是幻觉……」
抬头一看,悬崖上出现许多人的身影。我应该是被埋伏了。他们不给我辩解的机会,直接对我展开枪击。
「……不过,历史不一样吗?」
接下来的路途中,恐怕也会有需要依靠她的场面吧。
「……是、谁?」
我熟知的那位魔法少女就站在那里。
她并不是我所认识的风靡小姐。而是这个《未踏圣境》的——平行世界的其他人。
真是的——诺艾尔可爱地翻起白眼。
现在应该没有人会阻止我讲出这句话吧。真的累死我了。
我现在,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丝塔的正论迟了一拍刺进她心中的缘故。
「有个红发的警察跟我说过,『你们两个不应该存在于这里』。」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有的话,我和君彦大人是什么样的关系呢?」
「……搞什么啦?让我一件一件处理行不行……」
那毫无疑问就是爱莉西亚。是袭击了这个《未踏圣境》……以及我所居住世界的爱莉西亚。看来掌握一切关键的就是她。
「那、那是什么!章鱼吗!?」
太不讲理了!
「原本守护这个世界的《系统》,由于代替了太阳,几乎完成了它的使命。因此现在需要取代那个《系统》的新存在。」
「这么说来,君冢之前也一直都在旅行对吧?具体来说你都在做些什么工作?」
具体的方法我无法用理论说明。我回想起以前跟亚伯交手时的感觉,然后试着把右手舒服地往前伸——
她是在讲我原本那个世界的事情吗?
「现在这个时代男女平等,你……」
这地方的街景看起来就像东欧的乡下小镇。路上几乎没有车辆,顶多偶尔会跟当地人擦身而过。那些人身上穿着毛皮帽子或大衣,仿佛在打量什么似地盯着我瞧。那奇异的视线不时也会从建筑物的阴影处或民宅的窗户中投射过来。
暗杀者瞪着我。
「要说约定,红心皇后那边呢?那本来才是优先的吧?」
「关于这部分,我们边吃饭边聊吧。」
我不禁全身发抖,白雪也飘落到我肩上。怪不得我们在通过关卡的时候,守卫会一脸讶异地看着穿得很少的我们。
希耶丝塔用似乎想讲什么的眼神注视着津津有味地吃着饭的渚。看来她刚才讲到一半的话是跟渚有关的事情。
舒服的热水让全身的疲劳都溶解了。
诺艾尔露出有点自豪,但又看起来有点寂寞的笑容。
◆Pretty Little Detectives
大致上都是用希耶丝塔的这句话来打发我。
这时风靡小姐依然把我压在地上,竟然还把枪口塞进我嘴里。
诺艾尔理解似地点点头,接着对希耶丝塔招招手。
她不是应该失去意识住院了吗……
希耶丝塔喝着汤如此说道。
「说得对。毕竟好像还有没看过的房间。」
「你在这里做什么?为什么随身携带枪械?」
我打开刚才买的罐装咖啡,喝了一口。
我忍不住吐槽,同时脑袋全速运转。该怎么做才能得救……不,对方可是那个风靡小姐。该怎么做才能被她打个半死就算了。
在她视线前方,地板附近不知何时开始滞留着像黑烟一样的东西。
举例来说,如果能见到这个世界里的另一个自己,或许就能对这种不可能的现象产生自觉了。但很遗憾的是,这个《未踏圣境》里并没有我。
「好累嘛。」
「嗯,现在没时间玩了。」
那情景跟几天前某个侦探在深夜时分的光景很相似……
因为无法理解的东西很恐怖,所以要帮它取个名字。
特异点——这是在无自觉的情况下为世界带来灾厄的怪物之名。
我们只好在海边准备露营,生火煮汤,配着面包一起吃。
既然如此,这里又是哪里?那家伙最后对我说「你就去吧」,然后利用《门》的力量把我赶到了某个地方。
「很久以前,我曾以你的徒弟身份接受锻炼,但跟其他人一样被你淘汰了。之后我一边旅行,一边进行类似自卫队的活动,虽然还不成熟……」
「叫警察也没用。因为我刚才还跟一名红发的警察很要好地玩在一起。」
「是的,三人份。」
现在能够保护那两人的只有我。能够拯救侦探的只有助手。
希耶丝塔的声音传来。
她接下来肯定要做的事情,就是把希耶丝塔和渚带到这个《未踏圣境》。因为在这个世界中的她们还年幼,终究无法成为《名侦探》——成为英雄。
「那是……极光吗?」
「这个借我一下。」
少女现身。
「我只是觉得,这样让人很安心。」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够丢脸。我从腰间拔出手枪,开枪威吓。乌鸦们便惊讶似地飞走了。
渚同样全身发抖,把尺寸过大的外套衣领拉起来。
以前在医院遭遇这个现象的时候,也是有神秘的红色手臂出现,把我逼到屋顶上。但那肯定只是我看到的幻觉而已。而现在这阵烟雾也是集体幻觉,我应该不会因为这种东西而死。
听到我这么说,诺艾尔把脸转向我。
刚好是晚餐时间——诺艾尔微笑着表示。
无论变得再怎么巨大,无脊椎生物的特性依然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本身,根本不存在于《未踏圣境》……
从结论来说,那是两个十岁到十二岁左右的小孩子——在屋檐下吃着垃圾食物所发出的气味。
「……可恶,渚!渚……!」
出乎意料的问题。难道这才是她真正的目的?
「你刚才说大约八年。」
「谁知道。话说你不要因为救过一次就摆出恩人的架子。」
希耶丝塔有点遗憾地小声呢喃。不过,她似乎对这样的结果在某种程度上早有预料。
我往前踏出一步。
我身边有一堆很厉害的家伙,而我只是在旁边帮忙而已。帮忙侦探、帮忙偶像、帮忙特务、帮忙巫女、帮忙魔法少女。
简直就像一座巨大的神龛。与东欧城堡的氛围相反,仿佛神道的神殿。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那高耸的祭坛上,有一名身穿白色和服与红色裤裙的少女。
「你一个男人怎么这么弱啊?」
糟糕。她似乎在担心我,但还是在怀疑我。在这里的风靡小姐绝不是我的同伴。
「真是幼稚啊。」
她们两人快步走近我。不知不觉间,雪已经停了。
那是一道细长的影子。宛如《人造人》过去使用的《触手》般蠢动的黑影,在米亚的背上舞动。
「…………」
「拜托不要把枪塞进我嘴里……」
「我们是感情很好的义兄妹。」
「希耶丝塔,等等。」
刚才风靡小姐说过,她在找一对小鬼头二人组。
「玩得开心之后,米亚大人就会用餐,所以不会留下残骸。」
「……你们……」
「……!」
「偷听啊……」
「——谢谢你。」
「那种事情,你办得到吗?」
不可能。希耶丝塔和渚不应该存在什么的,不可能会有那种事。不可能有人有资格决定那种事情。
回想着刚才的景象,我对坐在对面的希耶丝塔和渚如此说道。她们两人买零食的那间商店的店长头上也戴着一个面具。
据说,《未踏圣境》是与我所居住的世界不同的平行世界。虽然我脑中也闪过这里可能是以完全不同的常识运作的世界,但看起来并没有那么夸张。
「认识。」
「两个人哪有什么躲猫猫可玩的?」
「这里可是神的面前哦?请保持敬意。」
「毕竟为了取代《系统》,必须摄取足够的《意志》做为能量才行。哦?来得正好,有新的朋友来了。」
听到我这么说,希耶丝塔和渚都疑惑地歪了一下头。
但为什么会这样?在连太阳都升不起来的天空中,竟然……
「办得到。机会难得,我就来讲讲以前我曾经把那个人揍飞的事情吧。」
没错,这里是《未踏圣境》。不过这个名称肯定也是我居住的世界擅自取的。从这个世界看我的世界,或许也有什么俗称吧。
渚赶紧抓住希耶丝塔的袖口。
「我的意思是,可以稍微详细告诉你一些你想知道的事情。」
诺艾尔说着,将几张纸钞塞到我手中。
「那种话别放在心上。绝对是对方错了。」
「我本来以为正确的事情只有一种。」
运动无法结束战争。
「不,我什么都没做。只是刚好路过的魔法少女出手帮忙而已。」
不过看来这个世界的希耶丝塔,个性本身跟我所知道的她很相似。
隔天,听说桥已经修好的我和希耶丝塔暂时与渚道别,出发了。我们搭上村落居民驾驶的卡车货台,穿过高原前往城堡附近。
「啊,等一下!今天应该可以看到那个吧!」
「安心?你是大人吧?」
「不过在这个世界中,我们依然携手合作,一起活下去。」
「既然这样,就用道理来决胜负吧。」
渚对我露出灿烂的笑容。
「多亏你救了我们。刚才那是?」
「是恶魔。」
「要道谢是没关系啦。」
渚说到一半又闭上嘴巴。
希耶丝塔正要开口的时候,我们的头顶上忽然出现一道影子。远处传来啪沙啪沙的振翅声——是那只机械乌鸦。
「既然《系统》无法正常发挥功能……难道《调律者》使用《意志》的力量也会受到限制吗?」
「明天,你打算怎么办?」
「其实你跟我超爱的魔法少女动画角色长得一模一样啊。」
「……我被男人硬是推倒了。明明很讨厌,明明应该很讨厌,可是,总觉得心跳得好快。这种感情,是什么……?」
就算她们还是小孩子,但那个希耶丝塔怎么可能那么乖。
「是你帮忙处理的对吧?」
只要帮助别人,自己也会因此得到帮助。这就是我所熟知的侦探一直以来的生存方式。
「我要怎么做才能得到那个情报?」
希耶丝塔说着,转身准备离去。接着……
我摇摇她们的身体,于是两人揉着眼睛清醒过来。
以前希耶丝塔进入第二次沉睡的时候,我在圣诞节的夜晚去探望她,结果不知为何变得无法离开医院。
「话说回来,居然会下雪啊。」
不会错,那就是《巫女》米亚・惠特洛克。
我手中的空罐「啪!」一声被我捏扁。
「不对,是三个人。」
那里究竟有什么东西?虽然诺艾尔说要不要去由我自己决定,但其实根本没有不去的选项。
我丢脸地问出这种话。
「好,希耶丝塔,我们来复习一下明天的计划吧。」
那女人的肩膀微微抖了一下。
我一瞬间听不懂她在讲什么。
「什么声音?」
希耶丝塔似乎也有自觉,尴尬地把视线别开。
渚露出绝望的表情躲到希耶丝塔背后。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莉洛蒂德?」
「渚,我们走吧。」
什么才是现实,什么又是虚构,感觉一转眼就会搞不清楚了。
「好过分的称呼……」
「喂,你也来。」
「闭嘴。」
……在这个世界当然也有吗?用程序管理世界的《系统》。
我回想起自己刚才的行动。我记得自己在离开家门后,就被《黑衣人》用车载走,然后被带到采石场,在那里遇见大神……
「也就是说,这是偶然的产物吗?」
「而且,你连我是《特异点》的事情也知道。为什么你会……」
「唔,这个国家的司法是怎么回事啊!」
看来这次被盯上的目标是渚跟希耶丝塔。虽然不清楚详细状况,但我该采取的行动很明确。
在我们住宿的东欧风格旅店中,这天我也和希耶丝塔一起享用晚餐。
就在她被拖入海中之前,我抓住她被松开的触手,把她拉出来,总算成功救回船上。
最后希耶丝塔停下脚步的地方,是一间古老的教会。渚说着「我回来了!」并率先走进屋内。
诺艾尔露出苦笑。她应该已经察觉我想说什么了。
手刀劈在希耶丝塔的脑袋上。
「你们两个,我再问一次。为什么会被那只乌鸦盯上?」
「不要……!渚……!」
在我原本生活的世界,席德率领的《SPES》夺走了希耶丝塔跟渚一部分的幼年期记忆。这次也跟那段历史有部分重叠。而且她们两人都是年幼的模样,让我有种被暗示的感觉。
「这里也是地球,对吧?」
接着,用浴巾包住身体的希耶丝塔才姗姗来迟。
「你们跟她约好下次再一起玩吗?」
「……那是因为你对我很随便。我只不过是多如牛毛的徒弟之一。」
「别模仿青年漫画的第一话啦。」
「这几年来,几个月来,几天来,世界地图无时无刻都在改变。无止尽的危机让国境线每天都在扭曲变形。」
话说回来,没想到希耶丝塔讲过的话会在这里接上。折磨我们的那阵黑烟,或许就是源自于从前蔓延于这里的病毒。
「……我?」
虽然感觉在列车上已经睡了很长一段时间,但想到明天又要开始长途旅行,还是让身体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渚一边吃着零食一边说道。
魔法棒的尖端重新朝向我。
希耶丝塔也一样,手枪被夺走并遭到拘束。
「……你该不会是在诱惑我吧?」
这里,有跟我生活的世界长相、名字相同的人。
「米亚大人有好好交到朋友,应该不会寂寞才对。」
「因为是淡水所以才打得倒。」
「……等渚回来,我跟她和好吧。」
「我想知道的事情?」
「你要走了。」
接着我们在异常寒冷的城堡内四处走动,最后来到一个像是谒见厅的场所。房间深处有一张附有顶篷的王座。
是世界危机《百鬼夜行》之一。
「原来如此,是这么一回事呀。」
希耶丝塔抓住我的袖口。她放下的枪口在颤抖。
总觉得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希耶丝塔听着我和渚的对话,表情莫名有点黯淡。
「你们两个应该都没有自己被追捕的自觉吧?」
吃完晚餐并收拾完毕后,我们并没有到诺艾尔的房间,而是并肩坐在教会外面的石阶上眺望夜空。
希耶丝塔说着,把船上配备的一条粗水管交给我。于是我按照指示,很快便喷出强劲的水流。
「……哦哦,抱歉。」
一群身穿白色装束的大人们进入房间。
爱莉西亚想要拯救这个世界,这点不会有错。只是她所使用的方法,我无法接受。
然后,不知为何到现在还红着脸偷瞄我的渚也是。
现实中不可能发生的年龄逆转,而且还是那个文静的诺艾尔在教训希耶丝塔跟渚,如此不可思议的构图就出现在我眼前。
渚的尖叫声回荡四周。
「……难道说……」
结果却被某人压在地上。
音乐无法根绝疾病。
我差不多该面对现实,把状况化为言语了。
「是的。不过,那两个孩子有点特殊……她们没有自己在哪里出生、在哪里长大的记忆。她们只记得这一年来的事情。」
玩捉迷藏……
「……!米亚!」
然后奥莉薇亚刚才说的用餐,难道是……
因此在这个世界里,没有任何人认识君冢君彦。
「毕竟这就是我在这里的使命呀。」
「对了诺艾尔,你一直在这里长大吗?」
沉默一段时间后,诺艾尔接着说道:「让我们进入正题吧。」
「喂,不要自己讲这种话啊。」
「这样好吗?让这么可疑的流浪人住下来。」
我张开双手,立刻挡在她们两人面前。但莉露依然锐利地瞪着我,没有移动拐杖的尖端。
「……人家可能嫁不出去了。」
「是《发明家》搞的鬼吗?」
不,更重要的是,君冢君彦这个人本身,根本不存在于《未踏圣境》……
「因此,我们人类被迫面临选择。要在这个终结的世界接受失去太阳的现实,一瞬间迎接末日吗?还是要选择继续缓慢衰退呢?」
我们收下了用那种矿物加工而成的装饰品当作谢礼,然后搭上他们的卡车移动到山脚下。由于车子无法再继续开进去,因此接下来要骑骆驼。据说骆驼是一种即使火山灰不断飘落也能连续走三天三夜的种族。
「这个世界才没有什么正义,没有什么希望。」
「诺艾尔?」
起初是绿色,接着紫色加入,然后水蓝色溶合。宛如窗帘般摇曳的几道彩色光波,绽放出与彩虹不同的光辉。
我不知道该透露多少,总之先附和她。
「原来我还有这样的才能呀。干脆当个格斗家好了。」
气候还算可以。搞不好这也是《系统》在管理的。在昏暗朦胧的天空另一侧,还是可以看到有类似卫星的东西飘浮着。
我重新确认一下时间——凌晨两点。
不过这个聚落似乎有款待旅人的风俗,像这样免费提供我们餐食与住宿。
被她这么一问,我很难回答。以前和希耶丝塔一起旅行的那三年,是为了与《人造人》战斗。后来则是与《百鬼夜行》、《吸血鬼》和《怪盗》对峙。另外也和《联邦政府》发生冲突,讲得夸张一点,甚至拯救了世界。
「我们也一起去。」
她们被追杀的理由,该不会也跟《SPES》有关吧?在原本的世界,希耶丝塔也有被风靡小姐追捕的过去。因为当时的《暗杀者》使命,就是事先处分掉可能成为席德容器的希耶丝塔。
当然,既然要借助《系统》这个未知概念的力量,肯定会发生无法用常识估量的现象。然而在诺艾尔的说明中出现的几个具体数字,让这段话莫名地带有说服力。
也就是我轮流把她们三人扛在肩上,以物理性的方式让自己显眼。在火山灰不断往下飘落的环境中,尽可能从较高的视线范围寻找目标。
「就算你说的是真的,你在这里做什么?」
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但也不是被云层覆盖。
一个成年男性被鸟追着跑的丢脸画面……从客观角度来看真是有够丢脸。我从腰间拔出手枪,开枪威吓。乌鸦们便惊讶似地飞走了。
「……有。虽然没有像现在这么夸张,但白天也莫名昏暗,太阳没有出来。另外,虽然现在看不见,不过远处好像飘浮着什么发光的物体。」
你去问隔绝于世界另一侧的你自己吧。
希耶丝塔与渚都笔直地注视着我。
「那个人说的应该知道的人,肯定就是君彦大人你吧。」
希耶丝塔如此苦笑后,这次换成渚「那我呢!」地问道。
「哭声?难道城堡里还有谁在吗?」
如今太阳消失,全世界的天气都是靠《系统》的卫星在控制,我本来以为不会产生这种气象环境的说。
不只是热能与光线的问题。要是没有太阳,地球应该会因为重力的问题无法维持现在的公转,被吹到宇宙的另一端去吧?
「唔!希耶丝塔,快躲起来。」
「这里是……」
放眼望去,周围没有大楼或人工建筑物,只有一片荒芜的大地。不知是原本这一带的地区就是如此,还是因为反复的《世界危机》而受到破坏才变成这样的。
「不只是这座小镇。」
「原来如此——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还是听不太懂啊……这个世界究竟是什么时候变成那样的?失去了热能与光线,又是如何维持行星的结构?说到底,为什么会发生那种事情……」
比我们先吃完饭的诺艾尔用餐巾擦拭嘴角。
我的头被按住,被迫摆出类似磕头的姿势。但我还是勉强把视线往上移,结果看到一张熟悉的脸孔。
《联邦政府》以《阿卡夏记录》的名义严格管理着这些情报。
「不要只留下这个形容词啊……而且我根本不是阿宅。」
时间是下午一点半。
我轻轻摸摸一脸担心地看着我的渚的头。
「哎呀,反正据说明天中午就会修好了。不管怎么说,我们很快就能出发啦。」
「总觉得、烟、好难受……」
「风靡小姐,我是你的前徒弟。」
总觉得那声音,是以前曾经高声宣告过「今后也会永远监视我们……监视这个世界,邪恶的意志绝不会死」的男子。
「而且,如果红心皇后试图拯救这个世界是正确的,那么渚试图拯救眼前的小女孩也同样有价值。两边都是正确的。」
诺艾尔说着,对我露出微笑。
「你拿着这个,把喷嘴对准那只章鱼的头部。」
我和诺艾尔的关系,当然只有一个。
仿佛闪电划过般,讲台上的米亚身体弹了一下。
渚就像以前一样用姓氏称呼我。
奥莉薇亚用眼神制止准备冲过去的我。
乍看之下,两边的文明水平并没有什么差异。看来这个《未踏圣境》基本上也跟我所知的世界走过同样的历史——除了八年前发生的那起重大事件以外。
「米亚?」
「……呜!」
我还来不及这么叫出来,一把枪就对准了我。看来我刚才被某个人丢出去了。
希耶丝塔说着,又「不过」地继续说道:
被她这么一说,我用手电筒照向地板。仔细一看,那里散落着布偶、游戏机、书本跟玩具之类的东西。
要自由自在是没关系啦,但她们究竟跑哪去了?
……唉,不要让我期待啊。不要让我期待。
「虽然那根本是贿赂呀。」
我就像被吸引过去似地靠近那玩意。两根长长的直向柱子,以及连接在上方的横向柱子。而在那横向柱子上,垂挂着一个环状的绳圈。
「你们是把我当爸爸吗?」
风靡小姐把枪收起来……勉强过关了吗?
绘画无法防止自然灾害。
至少在将近十年后的未来是如此。
后来我们继续旅行。
莉露把脸别开。
然而,下一瞬间,我便恢复了意识。肉片仿佛拥有自己的意志般聚集起来,形成形体,这副肉体还变得更为巨大。
「不……虽然自己说有点奇怪,但我出身于名门。不过因为某些缘故离开家,长期在某个人身边生活。」
这里没有窗户,也没有电灯。只有蜡烛的火光朦胧地照亮四周。构造上跟刚才看过的谒见厅很像。房间深处有一座阶梯状的祭坛取代了王座。
我的肚子很老套地叫了起来。这么说来,我好像肚子饿了……
「呜!渚!希耶丝塔!」
「好吧,应该无害。至少你没有强到能独自做坏事。」
「……住手!」
这里既不是我家,也不是事务所。
「住手!给我住手啊啊啊啊!」
「来吃点心吧~」
「为什么要救我们?」
假如真是那样,就必须思考脱逃的方法。我试着打开车窗,但想当然耳,车窗纹风不动。
于是我转头一看,发现希耶丝塔与渚各自背着小背包站在那里。
「……所以,爱莉西亚她……」
「……好痛。」
接下来该怎么办?以现状来说,我被大神送到这个世界应该是不会错的。他究竟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该怎么回去?现在,在原本的世界里,大神跟爱莉西亚……
「不清楚?」
刚才还在附近玩耍的那两人忽然消失无踪。
我赶紧想冲上阶梯。
然而,现在把我压在地上的她,表情却无比冷酷……
「哎呀,是没错啦。那我先去洗咯!」
不久后,在一片昏暗的雾气笼罩下的人工夜空中出现了一道色彩。
「我无法保证这样做绝对可以,不过有一个可能性。」
奥莉薇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只能束手无策地拔腿逃跑。
希耶丝塔说着,「去女王的城堡」。
「……不好意思。」
接着直接流入我脑中的,是《未踏圣境》与红心皇后一起经历的这八年来历史。
希耶丝塔再度提供建议,于是我们采取了强硬手段。
为什么希耶丝塔现在会叫出这个名字?我一时之间无法理解。那群白色装束的人用两根棒子撑着一块布,搬运着什么东西。
「搞不好只要使用《门》的力量……」
「渚给我闭嘴。」
「刚才谢谢你。」
「这不是引导不引导的问题,而是要不要帮助别人的问题!」
希耶丝塔忽然大叫,让我忍不住转过头去。
「可是,要怎么找?」
「因为既然叫『正确』,那么无论正确答案还是正义都应该只有一种。但假如不是那样,就很困难了。」
到头来,莉露究竟是对这两人感到什么不对劲?而且她离去时讲的那句话也让我很在意——与朋友的约定。她果然在讲以前在原本世界中感情很好的田径对手吗?
「其实我们昨天有听到你们的对话。你们好像要做什么很有趣的事情呢。」
我这么说道,奥莉薇亚微微眯起眼。
「很简单。」
「呐、呐,那个人感觉好恐怖。」
「原来如此,那就是分离了《系统》一部分的人造卫星。」
两个小孩子中的一个——黑发女孩对我投以警戒的视线。
「这样根本是保母啊。」
「我可没讲到那种地步。我只是说现在的渚,正试图超越自己的能力范围。」
「话说,我昨天有听到你跟诺艾尔的对话,你是从很远的地方来的对吧?在你那边的世界有没有类似瞬间移动之类的技术?」
「放心吧,我总有一天会把那个警察揍飞。」
勇敢面对变态(我并不是变态)的希耶丝塔,以及食物被抢走而悲伤地呆站在原地的渚。看着这样的两人,我……
「你刚才讲过,话题扯远了。」
……她到底感觉到了什么?那个莉露不可能随便乱讲话。这和她被风靡小姐追捕的理由有什么关系吗?……真教人在意。
虽然有点不甘心,但无论原本的世界还是这个圣境,这点都是一样的。
我插入两人的对话。
「因为我的工作就是这样。」
「为了与朋友的约定。仅此而已。」
「呐,希耶丝塔,这个人果然很奇怪。叫警察来吧?」
「别在意。而且希耶丝塔的知识现在也充分帮上我们的忙了。」
希耶丝塔接着立刻瞪大眼睛。
「知道了。我们三个人一起去吧。」
希耶丝塔这么回答后,渚接着说道:
「……不,对了。」
「……好痛。」
「因为……」
「渚……!」
我把肩膀以下都浸到热水中,仰望天花板。
「以前这附近一带曾经蔓延过一种棘手的病毒,造成大量死者。而那些人集合起来的遗憾意志化为巨大的思念体,产生了那个现象。」
通往女王城堡的唯一一座桥,据说因为前几天的落雷而崩塌了,因此我们才会在这里等待修复。
其中一名英雄以充满憎恨的眼神看着我。
「——现身吧,《门》。」
希耶丝塔果然喜欢披萨、红茶与午睡,渚则是每天都在忙着笑、哭或生气的样子。虽然年龄不同,但她们两人依然就是我所熟知的希耶丝塔与渚。
「好久没洗澡了~!」
她一边吃着像肉包的东西,一边把身体靠向黑发女孩保护她。
即使进入车站内也迟迟无法抵达我们要前往的月台,上下楼梯的途中可以看到各种各样的摊贩。希耶丝塔和渚一不注意就到处买零食的行为让我感到很无奈,同时把车票拿给路过的站务员看并请对方带我们到月台。
诺艾尔见到我,顿时惊讶得睁大眼睛。
「是啊,受你很多照顾了。」
红色尖塔相当显眼的石造巨大城堡——是以前造访过的史卡雷特的《不夜城》。
推测十~十二岁,全身光溜溜的夏凪渚,冲到泡在浴缸里的我面前。
「那么,你是为了什么而战斗?」
「什么事?」
「我知道。只是,我们想知道自己的身份。」
「我就直截了当地说了。这个世界没有太阳。」
虽然看不见,但她恐怕是握着一把手枪吧。那是我们出发旅行之前,诺艾尔为了护身而交给我们的东西。
我和希耶丝塔、渚一起下车的地点是沿海的无人车站。虽然接下来要转搭船,但因为预定计划大幅被打乱的缘故,必须等到明天早上才行。
我还没对这个异常状况感到惊讶完啊。
「那真的要跟你道歉了!」
我的思考跟不上状况。我就是如此无法理解现在眼前发生的现象。
我转回头,但男子已经不见踪影。
「太没道理了。」
「这是车票吗?」
「没错,她们肚子饿得倒在路边,是我救了她们。」
我用一只右手勉强撑着背在背上的渚,另一只手被希耶丝塔抓着往前走。我对全世界假日带小孩的父亲们感到无比敬佩了。
「不过,红心女王一定会想办法解决的。」
另一个白发少女也说:
「我知道这是自己的任性。而且,等明天该做的事情做完,我很快就会追上你们的!村落的人也很亲切,应该会送我一程!」
「其实你跟我超爱的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天又要开始长途旅行,还是让身体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吧。
「虽然莉露很怀疑跟你说明你能不能理解……那是一种叫《寄生灵》的怪异现象。简单来讲,就是类似地缚灵的东西。」
「……你在笑什么?」
「对于世界陷入混沌的原因,大家都想归咎于某个人。认为都是恶魔的错,都是被恶魔附身的人——魔女的错。」
她和大神是为了拯救这个《未踏圣境》,为了把拯救世界的救世主——《名侦探》带到这个世界,才跨越《门》来到我居住的世界吗?
我猛然抬起头。
是壮年男子的声音。我莫名没有回头的意愿,就这么背对着对方继续听下去。
「……我才想问你是什么人?」
「这个嘛……」
「不、不是啦。我是被希耶丝塔硬拉去的……」
「我们刚才跟一个年纪比我们小一点、头发深褐色的女孩子一起玩。我想应该是住在这座小镇上的小孩吧。」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她继续盘问泪眼汪汪的我。这时,我才发现风靡小姐的肩膀上停着一只乌鸦。是刚才的那只吗?……靠近仔细一看,乌鸦的眼睛是红色的。不是普通的生物?
「总之,今天就先找间旅馆吧。」
「八年前发生了什么事?《未踏圣境》的太阳消失是基于什么理由?」
只有一片平坦的淡黑色天空。要不是刚才吃过晚餐,我甚至不会知道这是夜空吧。
奥莉薇亚在这个世界已经死了。然后现在是别的《意志》进入她的《肉体》,是个与原本的奥莉薇亚完全不同的灵魂。
「你们都没被发现吗?对方应该不是普通的警察吧?」
四周一片昏暗,不知道是黎明还是傍晚。我抬头仰望天空,发现太阳和月亮都没有出现。或许该说是取而代之吧,有个发光的物体飘浮在远方。
「没有谁的牺牲就能成立的正义。就算正义有各种各样的形式,我也知道只有这个是不对的!你们……女王是错的!」
似乎被骂的渚看到我和希耶丝塔,便慌慌张张地招手示意「不要只把我一个人当成坏人呀!」。修女也随着她的动作转过头来。
「肚子饿了~!哇,看起来好好吃!」
「呜、嘎、啊啊啊啊啊!」
于是我重新向诺艾尔道别后,重新背起背包。
不过希耶丝塔也没对这点吐槽,而是露出一脸理所当然的表情。
渚一边咳嗽一边这么说。我环顾四周,虽然附近没有其他乘客,但其他车厢就不知道了。我很想确认状况,可是现在连自己的身体都无法控制。
「没有讯号啊。」
……你们是小孩子吗……虽然实际上就是小孩子啦。
「昨天睡得好吗?」
「希耶丝塔跟渚也是吗?」
「……真不好意思。」
我睡了十二个小时?
我一边搓揉着背部,一边坐起身。
就在我这么说的瞬间,我的胸口也忽然感到难受起来。
「红发的警察……那不就是……」
逮捕魔女——用多种语言如此写着。
「她们偶尔会让人忘记她们还是小孩子啊……」
「哎呀,毕竟我连记忆都没有嘛。」
「我也要。」
我用低沉的声音如此咏唱。
「不只是关于我们的记忆,对于试图拯救这个世界的红心皇后,我们也必须更进一步了解才行。可是,渚却……」
「希耶丝塔?」
「米亚,是我!我在这里!」
「我说,怎么可能会有那么方便的……」
……原来如此。那搞不好也是《世界危机》之一吧。公共卫生的危机当然也跟人类的存亡有重大关系。
「你,我们有见过面吗?」
「……是啊,很困难。毫无疑问很困难。」
诺艾尔接着用其他孩子们听不到的音量对我耳语:
奥莉薇亚说着,白衣人们有如献上供品般将渚高高举起。
「是的,但不能说完全一样。这里终究是平行世界。当然,也没有哪一边是原版,哪一边是复制版的问题。」
希耶丝塔抬起头。
「玩过这些玩具的孩子们,现在在哪里?」
「……希耶丝塔?」
就这样,我们抵达了灰之大陆。这里有一座巨大的火山无时无刻都在喷洒火山灰,人们都穿着覆盖全身的防护衣生活。
「活在这个世界上,亏你讲得出那种话。」
「有呀!而且来了三次!」
或许只是基于好奇,诺艾尔浅浅笑着这么问我。
我拿出诺艾尔给我们的地图,上面记载着通往女王城堡的路径。包含我们已经走过的部分在内,距离大约七百公里……话说回来,就算看地图也搞不清楚这里具体来说究竟是什么地方。如果以现实世界来比喻,我们现在所在的国家是哪里?
渚被我背着,满足地笑了起来。
「……!这、是……」
我感受着额头渗出的冷汗,同时拿出手机确认。上面显示着下午四点半,但我不知道这代表什么意义。而且……
「原来我的朋友这么好骗呀。」
渚,还有希耶丝塔。既然现实世界的她们为了老朋友想要解开真相,那么身为助手的我当然要帮忙。
「你有在听吗?你到底是在哪里知道莉露的事情……」
车窗外一片昏暗。不过,在这个世界这是很稀松平常的景象。我拿出电量勉强还够的手机一看,时间是两点。从出发后才过了三十分钟而已。
假设真是如此,为什么这辆列车没有抵达目的地,还在继续行驶?
「这里到底是……」
「累死啦……」
我穿着西装,独自伫立在宛如沙漠的荒地上。
「你该不会是迷路了吧?」
「用普通的水就能打倒吗!」
后来列车经过一个小时抵达了终点站。
「趴下。」
希耶丝塔疑惑地抬头看向我。在现实世界不可能存在的身高差距。或许因为是小孩子,连声音都比较高。更重要的是,她们两人根本不认识我。即便如此……
我瞥眼看着不安的渚,思考起来。
举例来说,像是关于这个世界的大致情况,以及这里是哪个国家。还有她们两人的出身与遭遇,以及为何会被风靡小姐追捕等等。
途中,渚发现了一名迷路的少年。他本来在外面帮忙父亲工作,结果似乎不小心走散了。毕竟火山灰弥漫,这也难免。
同样开始感到呼吸困难的希耶丝塔这么说道。的确,就算我闭上眼睛,也仿佛被看不见的绳索勒住脖子般,氧气渐渐无法输送到脑部。
我抬头一看,发现有几只乌鸦飞在天上——我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这是长年来被卷入各种事件的体质所培养出来的第六感。而那预感当然命中了。
「然而,现在不是讲这种话的时候。《系统》能够代替太阳,也代表它几乎无法发挥除此之外的功用。光是代替一个天体,对《系统》来说就是很大的负担了。」
穿着修道服的诺艾尔如此说着,轻轻一笑。
——就当作是这么一回事吧。
究竟在那前方是否真的有所求之物,我也有朝一日想亲眼见识。
希耶丝塔与渚都惊讶地瞪大眼睛,看着我的手。
「难道是刚才那些乌鸦的羽毛?」
然而,椅子上并没有人。
「……!你、你不要多嘴!」
「……是的。只是,八年前发生了一起事件。真的非常、非常重大的事件……不,应该说是一场危机。从那天开始,太阳就突然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这点在我居住的世界也是一样。过去为了阻止亚伯,我们放弃阿卡夏纪录,决定不再依靠《系统》,结果转眼间就因为尤克特拉希尔的种子扩散而陷入失去行星的危机。
我一瞬间以为是火灾,但没有烟味,也找不到起火点。
渚代表她们两人对我如此询问。
现在,她明显对我抱持敌意。在这个《未踏圣境》,来自其他世界的人会受到什么样的对待,我并不清楚。既然不清楚,现在就不要表明身份才是上策。
「是那样没错,但我另外想说的是……」
现在,原本世界的希耶丝塔,还有渚她们怎么样了?大神跟爱莉西亚又……
渚说着,轻轻把一颗小雪球丢到希耶丝塔的外套上。
就这样,我在这个世界也追着侦探——追着那个比记忆中更娇小的背影迈步走去。
只不过,如今在这个《未踏圣境》,《SPES》真的存在吗?前阵子,蝙蝠来到了我们的世界,但那家伙看起来是听从爱莉西亚的命令行动,并非席德。这个世界跟原本的世界,究竟有多少史实是共通的?
唉,不管在哪个世界,要讨渚欢心都很困难啊。我拉着被火山灰染成白色的骆驼缰绳,继续往前走。
虽然说这样也不代表就没有问题就是了……
「毕竟我们是被追捕的身份呀。」
我进一步询问,才知道大约一年前,诺艾尔在城市郊外发现那两人互相依偎着睡在一起,于是把她们带回这里保护。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飘来食物的香气。或许我的肚子虫就是被这香气引诱而叫出来的。我忍不住快步追着香气。
希耶丝塔暂时停下脚步竖耳倾听,接着忽然「这边!」地跑了起来。我赶紧追在她后面,最后抵达的是一间位于地下的房间。
「我记得那是《联邦政府》的……」
「把眼睛、闭上!」
就这样,我跟她们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随着列车摇荡。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间睡着了。
「…………唔。」
「嗯!因为我们很会玩捉迷藏呀。」
然后枪口对准奥莉薇亚。
「你们的战斗已经结束了。不要把无关的人们牵扯进来。」
不过诺艾尔应该没有理由说谎。虽然难以置信,但简单来讲,就是这个《未踏圣境》无法获得太阳的光与热,而《系统》从大约八年前开始代替太阳,扮演天体的角色。
「君冢……」
「然而那位大人已经不在人世,所以我才成为修女,从事现在这份工作。」
「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绝对不是什么养眼画面
「我说,君冢。」
那就是那片美丽极光的真面目。
「好像是因为磁场的影响,偶尔会形成这种场所的样子。之前诺艾尔有说过。」
「某种《世界危机》吗……知道这件事的人有谁?」
「才不是。请问你把圣职者当成什么了?」
「男、男友……年长的……」
「没什么问题。我只是怀疑你是不是忘了我们最重要的目的而已。」
诺艾尔啜了一口汤,如此说明。十五个孩子都感情融洽地一边聊天一边吃饭。
三十分钟后,我们在月台上等待,一辆黑色的列车进站。光从外观看起来,感觉像是一辆旧时代的蒸汽火车。我们向车掌购买三人份的车票后进入车厢,找到一间四人座的包厢座位坐下来。
好啦,接下来该怎么办?时间已经来到傍晚,我想找个地方吃顿饭,也想让身体休息一下……不过在这种天气下应该没办法露宿野外吧。幸好街上到处都是砖瓦建造的房屋,而且诺艾尔给我们的那一点点钱也还有剩。
本来要进入这块土地似乎需要特别的通行证,不过我们把在灰之大陆拿到的那颗宝石交给守卫后,对方就给了我们三人份的大衣,让我们通过了。
「那两个女孩是什么人?」
希耶丝塔回答我的疑问。
据说在中世纪的欧洲,曾经实际发生过魔女狩猎的事件。
「有、有穿大衣真是太好了呢……」
◆正确性的理由
「请问在你居住的世界,也有我吗?」
希耶丝塔与渚依然在睡觉。既然黑烟已经散去,她们应该很快就会醒来吧。
渚有点像在开玩笑似地笑着。
她平常总是很冷静,但偶尔也会开开玩笑,是个平易近人的人物。米亚很信赖她,而我至今也受过她不少照顾。
「明天再出发吧。」
「哦哦,没什么,我只是刚才听她们讲了你的名字。」
当然,我对于这样的自己感到很自豪。
相对地,比我更加搞不清楚现况的希耶丝塔一脸困惑地重新握好枪。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理,但《世界危机》就是靠那个事先被阻止的吧。以一名少女难以忍受的痛苦为代价。
「唉,真没办法。渚,我们回去吧。」
渚被滑溜溜的巨大触手抓走了。
「渚也是,昨天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大家好好相处吧。」
写成「侦探助手」念成「侦探的帮手」。这是你为我决定的人生。
「只要去女王的城堡就能知道吗?」
希耶丝塔直直注视着渚。
今天一天发生了太多事情。
「我会知道一切……」
我把枪交给风靡小姐,当场离去。
「……谁?」
于是我弯过转角,便看到了气味的来源。
「运动、音乐、绘画、小说。因为那些都不是生存所必要的东西,所以在这个大家都只顾着拼命活下去的世界中,那些东西会渐渐消失。」
「你知道吗?不过,实际上我也不清楚理由为何。所以我才要她们尽量不要外出……」
在看不见太阳、月亮与星星的天空中唯一能够点缀色彩的天体现像。
这时,从更衣室的方向传来少女的声音。
男子如此问我。
「我们到咯。」
我几乎单方面认识风靡小姐的理由,以及我随身携带枪械的理由。我编造出一套说词,让这些听起来不会不自然。
当然,希耶丝塔的本质也跟渚没有两样。比起自己更重视别人,为了谁而行动——希耶丝塔一直以来应该也都是把这种事情摆在优先才对。但是……
「谢谢你刚才说我的想法也是正确的!」
「…………!」
应该结束的东西没有结束。我对这种奇妙的现象有印象。
周围没有任何建筑物,本来应该可以欣赏到美丽的星空才对,但天上依然只有《系统》的卫星飘浮着。
就这样,结束对话的我回到教会后,在诺艾尔的建议下去泡了澡。
「刚才那是什么?为什么会被盯上?」
「然后被塞进《门》里。」
例如说,全知的《情报屋》布鲁诺・贝尔蒙多呢?
我忍不住苦笑,结果希耶丝塔又欲言又止地动着嘴巴,但最后还是放弃似地叹了一口气。
由于四周昏暗,我无法看得很清楚。但当我走近两、三步后便确定了。
本来,这并不是这种小孩子应该背负的问题。然而……
「是、谁?有谁、在吗……?」
「就算我死了,下一个我也会诞生。那种子弹改变不了什么。」
「……奥莉薇亚、吗?」
女王的城堡建在悬崖上。
「听说桥明天中午就会修好,我打算立刻出发。」
听到我这么说,希耶丝塔与渚互相看着对方露出微笑。
「啊啊啊啊啊!……!……哈啊!」
「呃……?」
与其说是物理现象,不如说是灵异现象。我睡了十二个小时的事情,以及这辆列车在这段时间内没有抵达任何车站的事情也是一样。
虽然好像不是随时都有热水,但或许是为了我而特地准备的,浴缸里装满了热水。我洗完头跟身体后,泡进宽敞的浴缸中。
「在那颗人工卫星定期维修的过程中,全世界的天空都会变成这样。」
「你等我一下,渚。」
「我也不清楚。」
「这里是无依无靠的孩子们生活的教会。」
拜托,我从刚才开始就一直被鸟追着跑,现在又被人丢到空中,未免太倒霉了吧!
「喂,你是……」
「我当然也是一样的心情,但桥过不去啊。这也没办法吧?」
「渚!希耶丝塔也……」
「原来你很恶心。」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但要是连我都遭殃可受不了,于是赶紧转身背对她们。
我们就这样走来走去,花了约两个小时才总算找到少年的父亲。
米亚发出尖叫。下一瞬间,从她娇小的背部冒出某种蠢动的物体。
「「躲猫猫?」」
「我就回答你几个问题吧。毕竟这也是我的工作。」
子弹射向天花板,掉落的弹壳发出喀锵声。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结果被水喷到眉间的巨大章鱼忽然变得衰弱,沉入海中。
我们互相点头示意后,推开了那扇沉重的门。
诺艾尔接着从科学、生物学或地质学的角度,向我说明这个地球是如何在失去太阳的状态下依然能够继续存在的。
这是我临时想出来的谎言。不过事实上,我听说她以前收过很多像徒弟一样的人。只要假装我也是其中之一……
「呜!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讯号啊。」
……糟了。这下让她们更加警戒了,必须解开误会才行。
你将来是要当侦探的。
「你们还在做这种事吗?」
「请问你等一下可以来我的房间一趟吗?」
首先是关于我的名字跟身份(虽然几乎无法说明)。接着我向希耶丝塔跟渚提出问题,她们则回答我,对话就是以这种方式进行。
「又是好心帮忙别人吗?」
这道招待我们的主菜是用叶菜包着绞肉的料理,对于吃惯卷心菜卷的人来说是相当熟悉的味道。
「你难道都不会感到焦急吗?」
「没有记忆的、年幼的希耶丝塔跟渚……」
我与奥莉薇亚拉开距离,站到举着枪的希耶丝塔旁边。
「原版?你在讲什么?」
「……没事!」
只要这阵烟雾不是物理现象,那么只要遮蔽视觉情报……
「追捕者有到那间教会来过吗?」
然而下一瞬间,我明白她并不是把脸别开,而是有明确的视线目标。
「是啊,所以我们并没有疏于这方面的照顾哦。来,请仔细看看她的脚边。」
「呜!这里没有食物啊!」
说桥被雷劈断也是骗人的。之所以会那么热情招待我们,是因为我们是人祭的候补。结果渚被选中,现在被搬到这里——
我道谢后,借风靡小姐的手站起身。
从米亚背后长出的影子逐渐缩小,再度被身体吸收。
老实说,被带到这种莫名其妙的世界,我本来已经有点受挫了。
跟朋友——跟渚闹翻的事情。假如是原本世界的希耶丝塔和渚还姑且不说,但现在的她们年纪都还很小,想必也受到了打击吧。
「对呀,要是能瞬间移动,一下子就能飞到城堡了说。」
「关于你们所说的《未踏圣境》现在所处的状况,让我来告诉你最重要的事情。刚才我也提过关于这个世界天空的事情,那么白天又是如何呢?你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吗?」
渚的本质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没有改变。她是个比谁都怀抱强烈激情的侦探。
「……谁?」
「那个人的确应该知道,但他并没有告诉我。或许那不是什么应该让所有人都知道的情报吧。」
这个世界里的布鲁诺托付了什么给我。然后大神把我推入这里的目的也还不清楚。而且如果那座城堡中还藏有《未踏圣境》的秘密,那肯定也是《名侦探》会想知道的情报。
「君冢?」
扛在肩上的渚大声呼唤,并且挥动拿着手电筒的手。虽然一开始说好是轮流制,但不知为何最后几乎都是渚独占我的肩膀。
「不,没事。话说你有地方去吗?有没有能证明身份的东西……」
我现在,来到了超越次元的世界。
或许我不应该在这座小镇待太久吧。我抱着这样的想法继续寻找那两人,结果来到一处像是广场的地方。而在那块开阔空间的中央,有一座外观像高耸铁棒的木制建筑物。
「交给我们吧!我们帮你找到你爸爸!」
我瞥眼看着渚开心地跳着奇妙的舞蹈,自己则是伸了个懒腰。
「我总觉得,自己本来应该有什么特别的使命才对。刚才在列车上我虽然睡着了,但其实那问题应该由我来解决才对,而且我本来应该拥有那样的力量。可是现在我却失去了那些,只是个——普通的小孩。」
「正因为是这样的环境,所以只要让自己显眼就行了。」
「……奥莉薇亚,你为什么要做这种事?」
「明天……我跟附近住家的小女孩约好要念童话故事给她听。那孩子因为生病,很快就要动手术了。所以,在那之前……」
「希耶丝塔好慢哦!还没好吗~?」
「我只是个旅行者——君冢君彦。跟她们是刚才偶然认识的。」
「话说我第一次看到雪呢。嘿!」
「是吗?」
「好、好冷……」
「开玩笑的。」诺艾尔微笑着,又递给我某样东西。
真亏你们可以异口同声讲出这种借口。
「真的非常感谢你们。」
……只能进去了。确认没有守卫后,我和希耶丝塔两人穿过大门。
我听她这么说而竖耳倾听,但什么也没听到。
「这么说来,我才想问你,为什么知道我的名字?」
「老实说,我很困惑。这跟我所知道的夜空相差太多了。」
奥莉薇亚用力抓住我的头,瞪着我。
创造出了招来许多灾祸,应该被处刑的《世界之敌》。
讲到这边,我想到一个可能性。或者应该说我太晚察觉了。
「是、吗?」
除了借宿一晚之外,背包里还有几天分的粮食与露营所需的道具。这些全都是这间教堂提供的。
「渚,你又跑去市场买东西吃了吧?」
凸出的眼球与巨大的下颚。过去曾是魔法少女敌人的苍蝇王,仿佛从米亚背后孵化出来似地爬出上半身。
「那么诺艾尔,我们出发了。」
「请不用客气,说吧。」
我仔细观察着那根羽毛,这时忽然感觉到背后有人。于是我站起来转过身去,却没看到任何人——就在我这么想的瞬间,我的身体飞到了半空中。
「之后你就会知道了。」
我对看起来莫名开心的渚如此问道,结果……
「我确认一下,你几岁?小孩子讲这种话很有趣哦?」
「你怎么会认识我?」
「原来如此,盐分浓度……」
「我们收留了一个迷路的小孩哦~!」
——正义的——侦探的使者。
这跟原本世界的她境遇很相似。
「……可是。」
差点被不认识我的风靡小姐杀掉,然后又莫名其妙地见到变成小孩模样的希耶丝塔与渚,最后诺艾尔又告诉我这个世界隐藏的秘密。
「……嗯。」
「这……」
「太不讲理了。」
就这样,我、希耶丝塔与渚三个人首先朝着车站出发。
浴室的拉门「喀啦喀啦」地往旁边打开。
「关于你们所说的这个《未踏圣境》,我就告诉你吧——来自平行世界的《特异点》。」
就算用言语理解了,还是没有真实感。
「《寄生灵》。」
「重要的是,要持续抱有寻找正确答案的意志。」
诺艾尔坐在最旁边的位子,我也在她旁边坐下。晚餐是蔬菜炖汤配两种面包。据诺艾尔说,刚才希耶丝塔跟渚吃的垃圾食物是从类似黑市的地方买来的。
「我也是。这种游戏叫打雪仗对吧?嘿!」
「耳朵也听不见吗?」
「一切都是多亏了《系统》吗?」
「我吗?我只是个正义使者。」
渚的语气变得有点虚弱。大概是希耶丝塔的正论迟了一拍刺进她心中的缘故。
「我只是受人委托帮忙耕田而已。有什么问题吗?」
我们昨天之前所在的那个村落,其实是为了寻找献给米亚的人祭而准备的场所?
「我们差不多该回去了。毕竟时间也不早了,你今晚应该会住下来吧?」
没错。《情报屋》的工作是保持世界上各种知识的平衡。就算对象是自己人,他也不会把一切都讲出来。
「女王果然不在呢。」
她望着远方的天空。
激烈的舌战。逻辑与感情的冲突。两边都没有错。真要讲起来,这就是希耶丝塔与夏凪渚这两个人之间的差异。
「米亚大人身为《巫女》已经进化完成,甚至能够靠自己解决《世界危机》了。」
「等等。」
在这三天来,渚和聚落的居民们变得很要好,像这样帮忙各种事情。受人委托、帮上别人的忙——渚似乎在这趟旅途中感受到了这样的喜悦。
火山灰让视野很差。而且说到底,这片土地上的居民们全都穿着防护衣,很难从远处进行判别。
希耶丝塔带着有点不开心的表情眺望景色。车子刚好开到桥上,放眼望去是一整片大海。然而或许是昨晚那场雨的影响,海面呈现灰色。
「——女王?你是说爱莉西亚吗?」
「感觉好像也没到异世界那么夸张。」
莉露如此说明的同时,将类似符咒的东西一张张贴到座位底下。
但我还是为了告诉她自己是同伴而朝祭坛上的她大喊。
这时,渚插入我们的对话。
「你在嘀嘀咕咕什么?」
打破一瞬间沉默的是渚。
「来,好好知道吧。知道这个世界的过去,知道你的罪。」
砖头或土墙建成的低矮建筑物并排而立,我与住在这里的人们擦身而过。偶尔会有人对我投以奇异的视线,但那终究只是对异国旅人投以的视线,他们应该不会想到我是从平行世界来的吧。
空气当场凝结。几秒钟的沉默。
「《未踏圣境》。」
「你们两个,好好走路啊。」
诺艾尔的视线望向我背后。
「你果然是变态吗?」
「这可不是去玩哦?」
我好不容易把话题总结得这么好的说。
在这个世界,《巫女》就是代替坏掉的《系统》的神体本身。
渚说着,露出闪亮亮的眼神仰望天空。
「老实说,我们也不清楚。」
原本的世界与这个世界,有很多设定是相反的。如果这个《未踏圣境》对我来说完全是另一个世界,或许我也不至于如此混乱吧。
「臭徒弟。」
这声音我好像在哪里听过。
希耶丝塔代替渚回答我。她应该是在讲风靡小姐的事情吧。
我来到这个世界已经过了一周以上。爱莉西亚跟大神究竟在做什么?原本世界的希耶丝塔跟渚现在又……
◆Another World Adventure
「包含我们以前住的那座城市在内,这一带地区直到几年前都流行过一种特殊的变异病毒。虽然现在应该已经几乎净化了,不过像公务员或车站职员之类立场上的人好像还是会戴口罩的样子。」
在这个《未踏圣境》中,爱莉西亚代替故障的《系统》,努力制造着正义与邪恶的供需平衡。她来到我们的世界猎杀《调律者》,利用丹尼的亡灵试图把我拉进这个世界,但失败了。
有如长舌般的东西包覆住沉睡的渚,一口气缩回嘴边,苍蝇王仰着头一口气吞了下去。
「你们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做这种事的?你说自己的替代品要多少有多少,但米亚不是吧?如果继续这种胡闹的做法,米亚总有一天会……」
对于我的问题,冒牌奥莉薇亚没有回答。
然而要说我在这之中做了什么……
希耶丝塔的声音在大厅回荡。
「这下麻烦了……」
「啊,君彦。」
「我说,诺艾尔,那两人是不是被谁追杀……」
看着互相说着「玩得好开心呢」的两人,我忍不住这么询问。
「这是、什么?」
到了早上(当然太阳没有升起),我们来到码头搭乘小型船前往大陆的途中,遭遇了一只巨大的海洋生物。
我不禁如此呢喃。
而且仔细一看,她低着头跪坐在地上的手腕与脚踝都被锁链绑着。
莉露的拐杖指向沉睡的希耶丝塔与渚。
「怎么啦?」
「……这样啊。这个世界原来在如此剧烈的程度下变动着。」
「哦哦,看来不是呢。我还以为你认识这个身体的原主人。」
「……是吗?那我就暂时接受你这句话吧。」
「——暴食魔人?」
太没道理了。来到这个世界后,事情发展得也太快了。
地下室的空间比想象中还要宽敞。
希耶丝塔面带微笑,与渚牵起手。我觉得这是一片不错的黎明。
这样就叫精神上的照顾?……真是愚蠢。
「原来如此。那么搞不好在世界的某个角落,现在还有国家的太阳依然高挂天空吧。」
「为什么……」
「哼哼,好轻松!」
「我离开的时候问她『下次还能再一起玩吗?』,结果她摇摇头说『我们不会再见面了』。可是她当时的表情看起来非常悲伤。我想我跟希耶丝塔肯定都必须再跟那个人见一次面才行。」
他究竟想告诉我什么?想让我做什么?
我忍不住冲了过去。
「不要呀啊啊啊!救命呀啊啊啊!」
「我说你啊……」
从教会出发后过了约两小时。
「如果要按照顺序回答,首先这个世界失去太阳光是大约八年前的事情。而人类之所以还能继续在这个地球上生存,靠的还是《系统》的存在。白天君彦大人看到的卫星,就是代替了太阳的角色。」
希耶丝塔开枪了。
「曾经有个英雄穷尽一生,终于发现了那个秘密。然后有个修女继承了那位英雄的遗志。就只是这样而已。」
◆给迷途羔羊们祝福
忽然有人从背后对我搭话。
就这样,我们翻过山头,花了一整天以上的时间横越灰之大陆后,通过关卡来到下一个城镇。
平常总是比谁都更优雅地用餐的希耶丝塔,这时握着叉子的手却停了下来。
希耶丝塔让极光映照在眼眸中,如此说道。
「放开他。」
「……嗯?」
「之前诺艾尔有说过。」
「……哦哦,抱歉,没事。」
「不是耳朵听到的。是从更深处——仿佛在对心脏诉说着什么的哭声。」
「肚子饿了。」
既然两边都是正确的,继续议论下去也没有意义。
「《特异点》,你怎么想?」
「你是为了知道一切才来到这里的吧?」
刚才的疲惫感顿时消失无踪的渚摆荡着双脚,把刚买来的巧克力点心丢进嘴里。
我怀疑起眼前的光景。
希耶丝塔从渚手中拿起吃到一半、像是美式热狗的食物,一口把它吃掉,然后把剩下的竹签尖端朝向我。
「……这是,爱莉西亚她……」
眼前是一片陌生的风景。我不能被常识局限。难道我被强制转移到了某个陌生的国家?——不对,其实我直觉上已经明白了。
奥莉薇亚用机械般的声音说着,「哦哦,不过……」又看向手表。
接着又传来这样的声音。
我们三人做好觉悟,与那对父子道别后,骑上骆驼开始登山。途中虽然还遭遇了非法盗采那种贵重矿物的盗贼集团,但就算对方是小孩子也不是希耶丝塔的对手(……虽然我也参战了),因此我们平安度过了难关。
「好痛!」
我没看到他的脸,不过总觉得好像听过他的声音。
「虽然人家常说数字不会说谎,但骗子会利用数字就是了。」
我心中感到一阵骚动。或者该说,我确信了最坏的状况。
渚狠狠瞪了我一眼后快步走出房间,希耶丝塔也跟在后面。
而是用「你」称呼在这个世界明显比她年长的我,并如此询问。
诺艾尔「当然没问题」地笑着站起身子。
「我要当新娘!让骑着白马的帅气王子来迎接……」
不过我才刚来到这里,什么都不知道。反而是我有很多事想问好不容易见到的风靡小姐……
「我们的名字,你是从哪里……」
伴随记忆的恢复,她大概本能上开始察觉自己欠缺了什么吧。或许觉得在教会和渚或孩子们玩耍的日常生活是错误的。
我这时才注意到,自己被压倒在地的眼前,有好几条像细长《触手》的影子恶心地蠢动着。
大约八年前,这个世界究竟遭遇了什么危机?太阳又是基于什么理由消失的?
如此一来,或许就能像以前亚伯做过的那样,进行座标移动。进一步来说,我搞不好也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最后,她们两人就像睡着般瘫了下去。
「要不要再稍微调查一下?或许还有什么情报。」
在这种时候也赢不了生理现象的自己,让我露出苦笑。
「诺艾尔,为什么你会知道平行世界的事情?总不会在这个世界,那是常识吧?」
我本来想说,只要那个《情报屋》在,应该就能更顺利地掌握并突破现况……但布鲁诺在这个世界也不在。果然平行世界在某种程度上会经历相似的历史吗?
「不要用两倍的速度把两倍大的雪球砸到我脸上行不行?」
希耶丝塔和渚几乎都是靠在我身上走路的。
「哎呦,小孩子拿那种危险的东西好吗?」
「……啥?啥?你、你在做什么啦!」
然而莉露却一副警戒的态度,将拐杖举向一屁股跌坐在地上的我。
我没办法联络上任何人。
「嗯!下次要玩什么呢!」
「试试看吧。」
我顿时感到强烈的恶心感涌上喉咙。
「……她还在那边的世界吗?」
「……话题扯远了。我的意思是,如果我们连自己究竟是什么人都搞不清楚,就没办法正确引导别人。」
她自己动手把山羊头套摘下来——果然没错。站在那里的,正是我所熟悉的加濑风靡本人。
「你居住的世界和这个世界,天空有什么不同吗?」
「你回来得真晚。刚才跑哪去了?」
「渚是个兼具温柔与坚强的人。刚才在列车上也是,明明自己被烟呛得难受,却依然关心其他乘客的安全对吧?那可不是任何人都做得到的事情。」
「我以前曾经跟红心女王玩过一次。」
渚放下叉子。她感受到希耶丝塔这句询问中带有的些许恶意。
为什么现在会被这种怪异现象囚禁?我应该不可能一直想待在这辆列车上,而是想要赶快前往女王的城堡。明明如此,为什么——
据说这片大陆上可以采掘到某种能高价交易的矿物,而那似乎就是这里的主要产业。这对父子也是从事那样的工作。
有人这么低喃。
在这个世界,我跟风靡小姐并不认识。
「我的,才吃到一半……」
风靡小姐露出野兽般的眼神。
「诺艾尔,你在这里做什么?跟她们是什么关系?」
「我们每次都是最后洗的,用不着那么慌张吧。」
「我们来到这个聚落已经三天了,这段期间什么都没做。你难道不会想要快点前往红心女王的城堡吗?」
「……!可恶。」
「……我会努力精进。」
「你们很久没像这样出门了吗?」
过了一两分钟后,乌鸦的振翅声逐渐远去。我从她们身上离开,渚依然红着脸按住胸口,希耶丝塔则是盯着我。
「希耶丝塔,那句话不可以讲出来。」
「吃饭前不可以乱买东西吃。」
唉,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啦?
「那到头来,不就表示直到最后都找不到正确答案吗?」
对于我的问题,莉露背对着我回答:
诺艾尔在玄关对我如此说道。
「来,你们应该感到光荣。被选为神的祭品。」
「你打算做什么?」
当然,我们三人也穿上了防护衣,准备经由陆路横越这片大陆。
「问我为什么认识你……我才想问风靡小姐,你怎么会在这里?」
「那就是《巫女》米亚・惠特洛克。」
我话还没说完,就扑到两人身上。她们的体型跟小孩子一样,我一个人的背勉强可以遮住她们。
「君冢,你跟希耶丝塔去吧。」
「这是、怎么回事……」
「实际让你亲眼见证或许比较快——预言的时间到了。」
「这样是不对的!」
「嗯?我所知道的你应该会喜欢这样才对啊。」
她不是用「你」,当然也不是用「助手」称呼我。
「她说,这个世界正逐渐失去过去曾经存在过的东西。」
无论在哪个世界,无论年龄如何,夏凪渚都是正义的。
就当作是这么一回事吧。我对希耶丝塔使眼色拜托。
果然是《寄生灵》。也就是说疾病这种《世界危机》扭曲了人类的《意志》,又因此产生了新的危机吗……若真是如此,这绝对不是什么可以用恐怖片或奇幻故事带过的现象。
渚气得满脸通红,用力把脸别开。
希耶丝塔撒谎就像呼吸一样自然……刚才那件事就一笔勾销吧。
我好像曾在某本收藏于巨大书库的书中,看过这样的光景。
虽然在意,但就算如此……
米亚被监禁在这里,而且还被强迫当成巫女祭祀。
我这么表示的瞬间,她们两人的脸色变了。
「你要是再靠近,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是哦,原来你是恶心阿宅。」
我们接着来到食堂,里面摆了一张长桌,包含希耶丝塔跟渚在内,我们跟大约十五个孩子一起用餐。
「……!真的吗!」
变动到国家的名字变得毫无意义的程度。变动到居住于其中的人们无论对那个国家的名字与历史再怎么引以为傲,也会轻易被抹消的程度。
太阳从这个世界消失的经过、希耶丝塔与渚年纪幼小的理由、她们丧失记忆的原因,以及我为何会被带到这个《未踏圣境》来——这些答案全部都可能隐藏在女王的城堡中。
听到我这么说,希耶丝塔与渚互望一眼,噗哧地笑了出来。
刚才的窒息感仿佛骗人般消失无踪,于是我立刻站起身子。
其实那间医院中,存在着一个汲取我「不想和希耶丝塔分开」的深层心理并试图实现的怪异存在。
「直觉?你只靠直觉在工作吗?」
她吐出这样一句台词,无论身为魔法少女,或者我所知道的莉露,都绝对不会讲出口的台词。
诺艾尔顿时语塞。
「没错。大约从八年前开始,这个圣境就不断受到大量的《危机》与《敌人》入侵,人类能够安全居住的场所也逐渐减少。」
「不会。虽然总觉得,这感觉就像把从微薄的生活费中挤出来的赌金交给最近连自己都不晓得为什么要交往的对象呢。」
「就是帮助伙伴。」
渚仿佛已经等不及那天到来似地开心笑着。
时钟的短针转了一圈。
「不过那个人也有说过,总有一天时机到来,应该知道的人就会知道这个世界发生过的一切。要我等待那个时机到来。」
奥莉薇亚用机械般的声音宣告。
「女王的城堡、吗?」
就在我这么想的时候,雪越下越大了。去找个可以休息的地方吧。我抱着这样的想法转回头看向希耶丝塔与渚,结果……
那对二人组恐怕就是……
希耶丝塔抬起头,腼腆地笑了。
我们出发后连十公里都还没走。如果是我知道的希耶丝塔和渚,这点程度根本不会叫苦,但在这个世界中的她们真的就像小孩子一样。
「看来那只鸟真的很喜欢我们呢。」
「不可以乱动哦。你还有很重要的工作要做。」
「为什么,这里会是爱莉西亚的城堡……」
「你不用担心。你们今后也会像这样继续思考何谓正确,继续互相冲突,我想你们大概一辈子都会那样活下去吧。」
我也跟着希耶丝塔进入教堂,便看到一名修女打扮的女性背影。
「……找个地方冲个澡吧。」
「跟我来。我请你吃饭。」
「警察跟罪犯居然勾结在一起!?大人的社会果然很黑暗!」
然而,米亚的视线并没有朝向我。
「渚,你也是。」
「小说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对希耶丝塔使眼色拜托。
在这片太阳光消失的世界中,这位修女一直在这里等待着我吗?等待着并非什么神明的我。
那名身穿修道服的女性,毫无疑问就是诺艾尔・德・禄普怀兹本人。
「小说也无法打倒外星人!」
那只机械乌鸦,感觉应该是这个世界的风靡小姐所使用的道具。乌鸦的红色眼睛,该不会是监视摄像头吧。
我叹了一口气,忍不住当场坐下来。这时,我发现地上掉了一根黑色的羽毛。我试着摸了一下,感觉很硬,简直就像金属一样。跟鸟的羽毛明显不同。
「我想问你一件事。你有在这附近看到两个小鬼吗?」
希耶丝塔则是把身体瘫在我背上,放弃自己走路。
我照她指示做之后,她便跳到我背上。
接着,大概是希耶丝塔的威吓发挥效果,奥莉薇亚总算放开了我。
隔天早上,我背着背包准备从教堂出发。
「噗!希耶丝塔被骂了!」
希耶丝塔同样仰望着天空说道。
气候变动、自然灾害、传染病、社会体制的不安等等危机,全部都被归咎于魔女。人们想要借由找出原因让自己安心。
希耶丝塔与渚丧失的记忆、爱莉西亚的情报、太阳消失的这个世界过去发生过的事情,以及我个人希望能找到回到原本世界的方法等等,我希望能找到什么线索。
这次我连感到疼痛的时间都没有,就化为肉片往四面八方飞散。
「不见了!」
「是啊,总之先到处看看吧。」
「平行世界吗?」
我无视希耶丝塔的白眼,等待乌鸦飞走。
「我不清楚正确来说是不是那样。我只是个向导。将你带到这个地方,就是继承那个人遗志的我所肩负的使命。」
「嗯,这个很好吃哦。希耶丝塔,你也吃吃看。」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经常遇到自己认识的人。但那些人不论年龄或角色都跟现实世界不一样。
「你是……」
我睁开眼睛,发现希耶丝塔与渚都把身体靠在我的肩膀上。
「难道说,你认识我的原版吗?」
背后的门忽然被用力打开。
她把枪拔出来,我激烈地咳嗽。
「你也太固执了吧。」
下个瞬间,从米亚背后又长出一块软趴趴的红黑色物体。
「……呜!」
「你把背包重新背到一边肩膀上,然后把背部空出来……好。」
或许因为住在这里的小孩很多,这里的浴室相当宽敞。
「……唔!」
「因为摆出恩人架子的男人很快就会摆出男友的架子呀。」
那究竟是《世界之敌》吗?还是《未踏圣境》独特的生态系造成的?
「杀掉,把魔女杀掉。像这样因为异常的集体歇斯底里而被推上绞刑台的无辜之人,过去不知道有多少。」
我听见好几道脚步声。
「那家伙在这个世界同样被《巫女》封印了……」
「你看起来很没精神啊。还在介意昨天的事情吗?」
「总觉得最近很多事情都让人很着急呢。」
「!原来如此,你跟之前那个丹尼的亡灵一样……」
……果然是布鲁诺。
「因为我们大家都是平等的神之子呀。」
「所谓善有善报啊。」
我再度向莉露道谢。这不只是为了她救了我们,也是为了她在这个世界能够靠自己的双脚站稳——为了这个奇迹道谢。
「我们必须先搞清楚自己究竟是什么人。无论要帮助别人,或是背负什么使命,那些事情全部等我们取回记忆之后再做也不迟。」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有没有、有没有什么对策——
「……这样、啊。」
「不可以靠近他。那眼神是变态的眼神。」
希耶丝塔如此自嘲。
虽然有点想回嘴,但现在先忍着。
是沉睡的夏凪渚。
「我没看到。那两个孩子怎么了?」
「我们、是没关系……但其他、乘客……」
「即便如此,我们还是必须决定行动。跟意志无关,而是我们明天要怎么行动。」
◆轮回的怪奇列车
之后我大概走了两小时。我用勉强还能动的手机的指南针功能,一个劲地在荒野中前进,最后抵达一座小镇。
「不好意思,我不能再给你添麻烦了。」
◆Sacrifice to the Evil God
渐渐习惯那道光的我,忍不住睁开刚才眯细的眼睛。等到黑烟完全散去的时候,我看到熟悉的那个人物就站在光源处。
虚弱的声音。祭坛上的米亚缓缓抬起头,露出我从未见过的憔悴表情。而且她的眼神似乎无法聚焦般不断游移。
砖造的车站外观看起来似乎经过多次增建,车站本身就像一座扭曲的城市。
「什么事?」
我暂时把渚放下来,准备让《门》出现。
然而,对于这些大部分的问题,她们都没有给我明确的答复。
「虽然途中也有铁路经过的区域,但应该还是需要徒步通过一些危险地带……当然,要不要去就由你自己决定。毕竟所有故事都是由《特异点》的意志决定的。」
先是与大神对峙,接着被推入《门》的另一侧,结果那里竟是《未踏圣境》。
◆靠极光能够拯救世界吗
就这样,我们继续这趟稀奇古怪的旅程,最后抵达了目的地车站。
现场顿时一片寂静。不知从何处传来鸟鸣声。
「而且,是谁总是说这种旅行才应该要保持从容的?」
「因为是希耶丝塔跟渚,所以才让我觉得可靠。」
「话说,君彦大人。」
我脑中闪过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忍不住冲了过去。但人数更多的白衣集团当场将我压制。
米亚的身体开始痉挛。《巫女》的使命——就是比任何人都更早预言《世界危机》。可是,这……
渚剧烈咳嗽起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如此无法理解现在眼前发生的现象。
我不想说下去。但米亚已经看不见,也听不到了。在这种环境下,精神跟肉体都不可能保持健全。
把肉包吞下去的希耶丝塔依然为了保护渚而把手伸向前方。
一路上,我们聊了很多。
「……不行。我们的大脑已经把这现象认知为现实了。」
诺艾尔说着,同时望向在对面座位开心用餐的希耶丝塔跟渚。
我一边感受着内心微微的骚动,一边走在街上。
「你可别碍事。她现在正以这个世界的神明身份与敌人战斗。」
我在下雪的街道上到处奔走寻找。
「好,今天差不多该睡了吧?」
米亚只能隐约感受到我的气息,用沙哑的声音求救:「谁快来!」
「……我怎么感觉好像睡了很久啊。」
「对不起,我应该讲得更仔细一点。并不是太阳本身从宇宙空间消失了。只是我们居住的这个世界变得无法获得来自太阳的恩惠——变得无法接受热能与光线了。」
「别讲得那么简单啊,希耶丝塔。我反而觉得这个世界应该有那种技术才对……」
年纪与少年差不多的渚挺起胸膛,接下了帮忙寻找迷路少年父亲的任务。
当然,这个世界的米亚也不认识我。
在我的世界,那是第一级的机密事项。
「喂,希耶丝塔,渚,快起来!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绞刑架。」
「话说,总觉得站务员和车掌都很奇怪啊。大家都戴着像防毒面具的东西。」
看起来应该是可以在途中使用的铁路车票……但数量有三张。
——我听到某人的声音。
那块有如人类内脏的物体逐渐膨胀变大,最后化为某种似曾见过的怪物。
奥莉薇亚的冒牌货露出柔和的笑容。
「请问我们以前在哪里见过面吗?」
「嗯,然后来开个作战会议。」
「你们……认识我吗?」
总之现在先沿着来时的路折返,调查还没看过……
「特异点。」
渚剧烈咳嗽起来,希耶丝塔则是拍着她的背。
◆永恒之夜
「…………」
「那是……」
「那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希耶丝塔要决定我的极限?」
「风靡小姐?」
「君彦大人,最后请让我再问一件事。」
「……什么工作、吗?」
丹尼的亡灵说过,爱莉西亚想在这个《未踏圣境》制造正义与邪恶的自导自演。也就是说米亚也是牺牲的一环……
但相反地,对于更简单的问题——喜欢的食物跟饮料、兴趣、专长、最近笑过的事、哭过的事、生气的事、每天生活中重视的事物等等,她们两人都很坦率地回答了。
诺艾尔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我。
红心女王。渚所说的这个名字让我联想到一个人物。
她的眼睛看不见……不只如此。
希耶丝塔和渚是在列车抵达终点站之前不久醒过来的。当时莉露已经潇洒地从车窗跳出去了。
「咿呜啊!」
「…………呼。」
在我眼前的两个小孩子,是外观看起来像小学生的渚与希耶丝塔。
果然跟我的世界有不一样的历史吗?
这正是昨天希耶丝塔和渚互相冲突的议题。
后来我们继续这段困难的旅程,从那间教会出发后过了大约一星期。我们三人总算抵达某个能够目视确认女王城堡的聚落。
我稍微加重语气如此说道后,希耶丝塔和渚便眨眨眼睛互看彼此。
走近一看我才注意到,我对这座城堡有印象。
「一个人也没有呢。」
「才没有。毕竟我没有错。」
「回答我。被锁链绑着的那个女孩是谁?难道说,是红心女王搞的鬼吗?究竟为了什么目的……」
「那希耶丝塔的意思是,就算眼前有人遇到困难也要无视吗?」
「从刚才我就有种不对劲的感觉。那两个女孩,有点奇怪。身为《魔法少女》的直觉这么告诉我。」
「是世界有错,还是人有错?你认为究竟是什么有错,是谁有错,才让魔女诞生的?」
「大概是贴在什么地方的通缉令上看过。」
她应该没有特别不喜欢吃的东西才对,究竟是怎么了?
「……呃,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那样,我们现在又是怎么活下来的?没有太阳的地球应该是零下好几百度的世界,生命应该几乎都灭绝了才对。」
无论变得再怎么巨大,无脊椎生物的特性依然不会改变。对于只能活在海水中的章鱼来说,渗透压的差异就是它最大的弱点。
「这样、啊。」
「大家合力创造出了《魔女》啊。」
影子的尖端有如电极般刺进我的太阳穴。
「谁理你!不要擅自塑造你心中的我!」
从米亚背后爬出来的《暴食》张开嘴,伸出苍蝇的口器。
「你们在做什么?」
一旁有块看板。
或者,向神祈祷。
诺艾尔口中说的那个人是谁,我也很清楚——布鲁诺・贝尔蒙多。知晓这世上的一切,却也知道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男人。
……难道是《SPES》搞的鬼?
……我这样讲会不会太乐观了?
果然,这个世界的她也不认识我。不过从她的外观以及驱除《百鬼夜行》的行动看来,她肯定跟我所知道的莉露扮演着同样的角色。
「真是讨厌的小镇。」
希耶丝塔忽然歪头。
平常就算睡在自家的薄被上,也不会痛成这样。真要比喻的话,就像是在坚硬的地面上铺着睡袋睡了一整晚……
希耶丝塔真的疑惑地歪头。
诺艾尔说着,从怀中拿出一张地图。
「呜!难道我们从一开始就被敌人陷害了……」
就在这时,又有别人叫了我一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