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侦探已经,死了》 · 二语十 · 2.4万 字
探偵はもう、死んでいる。13 【電子特典付き】
【第一章】
◆夏凪悬疑剧场
在断崖绝壁的海岸上,一名女性大叫着。
「拜托,不要过来!」
她的名字叫夏凪渚。
表情悲痛。双手紧抓着胸口,拼命倾诉自己的心情。
「既然你不愿意成为我的东西,我只能这么做了不是吗!」
我靠在沙发上仰望天花板。
「助手,你……」
「你太任性了吧。」
最后来到一间小病房,看到一名少女沉睡在里面。
「看来我应该开除这个员工。」
「我的寿命只有两年吗?」
「生气了?」
那不是真正的护士,而是穿着护士服的希耶丝塔。
「奥利佛,你跟史蒂芬认识很久了吗?」
这点我一直搞不懂。为什么她要敌视君冢君彦?甚至制造出丹尼・布莱安特的亡灵进行干涉?还编造出「为了将《特异点》培育为《人为恶》」这种煞有介事的理由。为什么她不惜做到这种地步也要对他——
「说得也是。在侦探和爱莉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的长枪般切断了敌人的《触手》。
「主人是说饲主吗?哈哈。」
「哪里错了?」
言归正传。我接着打开手机,启动通讯软件。新信息……没有。渚也探头过来看向我的手机,「唉」地叹了一口气。
「闭嘴。我只是不把那些家伙的话当一回事而已。选择权在我手上!」
「这是否表示《未踏圣境》现在正面临着危机呢?」
「不久前大神对我说过,说我『变得普通了』。」
渚笑着压住裙摆,接着用缎带绑起被吹乱的头发。那是一条我似曾见过的红色长缎带。
「大神是爱莉西亚的伙伴,对吧?」
「如果把一切都告诉你们,能够通往我期望的未来,那么我没有理由拒绝。」
「大神,也就是说,你是另一个我吧?」
奥利佛用简单明了的玩笑话如此说道,让我不禁苦笑回应:「饶了我吧。」
「这样就好了。如何?」
如果就像米亚说过的,身为《特异点》的我能够使用《门》,那么反过来应该也一样。能够如此自由自在使用《门》的大神,除了《特异点》以外不可能有其他可能。
蝙蝠看起来并没有在装傻,而是用《触手》缠住年轻女性这么说道。
这个以巨大柱状节理闻名的海蚀崖,是著名的观光景点。而正如渚所说,这里似乎也被当成电视剧的外景地。
渚这时也加入对话。
渚说出跟我一样的惊愕。
「你三年前,不是被席德……」
「喂,华生,有火吗?」
「我们这边也只能以这个前提行动啦。」
「嗯,我看到君彦之前那样做,所以模仿了一下,结果很简单就成功了。虽然相对地,她后来就不肯跟我说话了。」
我和渚在希耶丝塔的带路下穿过走廊。
「希耶丝塔?」
不用说,负责修理与管理身负重伤的诺契丝的就是这位奥利佛。
我们身为侦探与助手在工作过程中,会交织出看不见的因果。而那可称为缘分的因果会在某处连结起来,总有一天会帮助到我们。就好像故事中的伏笔一样。
起初我对那装模作样的态度感到火大,也不喜欢他身为渚的代理助手的立场,但他的实力确实高强。而且他保护渚的行动,以及虽然不甘心但让人能够接受的说理方式,都成为了我信赖他的根据。
渚低下头,如决堤般开始诉说。
渚说着,对希耶丝塔翻起白眼。
希耶丝塔对十米前方的蝙蝠如此说道。
「果然只有两个人还是有点寂寞呢。」
「嗯,有一封。委托人说想见我们。可以出门吗?」
「你对这张脸,还有这个声音有印象吗?」
「话说你自己也看电影不就好了?」
渚轻轻捶了我一下。
「喂,可以去一下便利商店吗?」
「希耶丝塔、渚……她们是侦探。她们一定会解开真相,一定会拯救自己的好友。」
「总算见到你了,大神。」
理解那个男人已经不在世上的这个不讲理的现实。
「嗯?那你要过来吗?虽然要花一点时间就是了。」
当时大神自称是已故《执行人》道格拉斯・亚门的旧友,为了帮朋友报仇而寻找《暴食魔人》。由于这目的跟莉洛蒂德一样,因此我抱着命运的安排,与他一起行动……
「啊,制服的话我家里有哦。你早说嘛!」
「是的,等一下再慢慢聊吧。」
「好吧。」
「……嗯,就是关于《未踏圣境》对吧。」
「他说现在的我,跟以前比起来力量上蒙上了阴影。说因为我长期沉睡,又过了一年的和平日子,不知不觉间从故事的主角脱落了。」
『你不知道吗?人要是不外出,体力就会不断流失。我现在连要恢复体力所需的散步都做不了了。』
「嗯,我有点事情想拜托对方帮忙。考虑到我们《调律者》现在所处的状况,我认为无论如何都需要人手。」
居住于《未踏圣境》的他们,袭击这个世界的理由——根据丹尼的亡灵所说,他们似乎是为了让圣境的和平安定下来而在这个世界进行实验。另外,他们还企图把渚和希耶丝塔带到圣境去。
「这就是海边的醍醐味呀。」
「我就觉得他跟我莫名有共通点啊,像丹尼・布莱安特。那身西装、皮鞋、抽的香烟,然后我……」
我立刻举起双手,乖乖承认自己的罪行。这应该就是所谓的司法交易吧。我的刑期肯定可以缩短了。
「我曾经喜欢过他。」
他嘴上说着,嘴角露出的微笑让人火大到想揍他一顿。
她想必是真心这么认为的吧。渚着急地比手画脚想要解开误会,最后总算发现我正偷偷对她露出微笑。
希耶丝塔很清楚,现在需要的既不是刀刃也不是子弹。
渚说着「可是……」,把脸转向窗外的景色。
「我会看起来『普通』……」
「好啦,今天要怎么办?虽然明天才是关键。」
『原来如此。总之你们没事就好。』
然而能够像这样使唤《黑衣人》的人物相当有限,候补人选并不多。
「我们的所长还真可爱呢。」
「君彦,你该不会……」
渚说过,在那栋扑克牌洋馆中,大神使用了《门》。艾莉西亚第一次穿过《门》出现在我们面前的时候,大神也在现场。当时肯定就是大神准备了那扇《门》。之前的《调律者狩猎》也是一样。
「那也没办法呀。毕竟对方甚至拉拢了《联邦政府》的一部分。」
希耶丝塔忽然轻盈地跳到栏杆上。
说到底,我和渚根本不同班,而且我也不记得有做过那种事……呃,好像有吧。在跟其他班级一起上课的时候,确实有过几次。
「希耶丝塔对于邮件之类的回应总是很慢呢。每次都隔两天才回。」
……果然。我们搭飞机时体验到的事情,在世界各地也……
然而就在这时,一阵风吹来,让希耶丝塔「啊」了一声失去平衡。我赶紧把自己的身体挤进希耶丝塔与地面之间。
「希耶丝塔,你刚才那是……」
希耶丝塔如此切入正题,我们重新整理问题。
「渚,呃,你没事吧?」
米亚把手指放到下颚,沉下眼皮。
「好久没来这里了。」
「君彦?我应该可以扮成女高中生吧?可以吧!」
「身为《特异点》的你,想必连那个次元都能超越吧。」
「呐,君彦,我也……」
渚看着我如此说道。
在三人并排的座位中,我坐在正中间。飞机起飞没多久,渚和希耶丝塔就戴上耳机开始看电影了。
「——《意志》的脏器。」
「别做傻事!」
「我的确是负责打开锁的角色。但是在那之前,丹尼肯定知道你会解开密码。他相信你能够解开,所以把密码托付给你。」
「那当然,人质就会死。」
然而唯独那部分的解析迟迟没有进展——奥利佛如此表示。
大神说着,擦拭嘴角流出的鲜血。
「初次见面,我是夏凪渚。」
「——非常抱歉,我来迟了。」
在那栋扑克牌洋馆与丹尼亡灵的战斗中,身体严重破损而停止活动的诺契丝似乎被《黑衣人》送到了这里来。
「事到如今,我还有什么好说明的?」
奥利佛用轻松的语气笑着说道。
「什么不论生死都要抓到,根本是骗人的。你必须把我和渚活生生带回去才行。你被桃红色头发的女王如此命令了。」
蝙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子,如此呢喃。我好久没看到他这么愤怒的表情了。
继续战斗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结果。就算抢走也没意义。现在需要的是对话。
就这样跟希耶丝塔对望了几秒,最后彼此都忍不住噗哧一笑。
「……说得也是。」
不管怎么说,丹尼的亡灵肯定不可能在那场爆炸中得救。说到底,丹尼本人早在八年前就死了。
「话说,希耶丝塔,既然你会先到这里来……」
水面映照着对岸大楼群的灿烂灯光。所谓的都市星空,或许就是在讲这样的景象。
「是啊,烧得一点痕迹都不剩。」
「明天希耶丝塔能不能跟我们会合呢?」
「哦哦,对了。奥利佛跟葛蕾特一样,都是以前丹尼・布莱安特经营的儿童保育设施——太阳之家中长大的孩子。」
「我应该、怎么做呢?」
她什么也没说,只是凝视着我。
「差不多一年左右吧。史蒂芬医师似乎也有各种考量,为了留下自己的知识而展开行动。就像收徒弟一样。」
「那应该也是洋馆的主人……爱莉西亚干的好事吧。」
「谢谢夸奖。」
怪物的透明化被解除。蝙蝠露出痛苦的表情,单膝跪在地上。
——反正世界迟早会毁灭。这是米亚刚认识我时的口头禅。
渚接着走过来,把我送到希耶丝塔身边。
渚背起从束缚中获得解放的女性乘客,回到我们身边。
「在公司打招呼说早安也没关系啦。」
希耶丝塔用力拔掉我耳朵上的耳机,重新塞进自己耳朵。
希耶丝塔这时抬起头,脸上浮现微笑这么说道。
希耶丝塔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我。
渚说着,看向我的脸,犹豫起接下来要讲的话。
「除了史蒂芬医师以外,没有人能够办到。在医师清醒之前,我也没有其他能做的事情了。」
『不过莉露做的事情终究只是对症治疗。虽然现在没时间详细说明,但光靠那样并不能把《门》全部关起来。而且万一《门》出现在你们面前,到时候……』
我这么表示后,渚说着「啊~是是是」并为我泡了一杯茶。
莉露对米亚的说明轻轻点头。
不可能。为什么,爱莉西亚是怎么拿到那个的?
◆失眠之夜的野餐
「如果再穿上制服,应该还很像女高中生吧。」
我轻轻咳了一声,重新整理心情。
「我的任务只有一个。就是把这架飞机上的侦探,不论生死都要抓起来。」
「毕竟他年纪也已经很大了。不过他说如果有必要,会在看不见的地方提供协助。」
「因此,我终究只是辅助的角色。接下来的钥匙就跟以前一样,掌握在你——君彦先生的手上。」
「果然是你啊。」
「那点今天早上已经发生过了。他明明说『如果觉得讨厌就告诉我』,结果却一边喝咖啡一边凝视我的大腿三十秒左右。」
「我又没说要买食物。」
「你观察女性的时候还真是毫不客气呢。」
「她对我都是隔一周……」
希耶丝塔几乎维持着同样的姿势,注视我的脸。
「那是什么……」
他不是什么单纯的辅助角色,不是什么配角。
莉露用假说回答我的疑问。
渚转回头,我们跟着看向同一个方向。
例如说,那个……
没错。蝙蝠跟所属的组织《SPES》决裂,被首领席德给予致命伤,在我们面前死去……本来应该是这样。
我插入那两人之间,询问正题。
「……呜!竟然被发现了……」
我们很自然地停下脚步,两人面对面。
「嗯?哦哦,我去见了前《剑豪》。」
奥利佛对渚与希耶丝塔也露出微笑。
「不惜让自己变成怪物,不惜背负这样的代价,你所期望的是什么?《未踏圣境》的蝙蝠,难道你也是为了妹妹……」
希耶丝塔这么叫喊的时候,渚已经冲到蝙蝠的身边。
换言之,就是维持现状。如果要往好的方向想,至少诺契丝的状态不会继续恶化。接下来就看史蒂芬的状况了……包含风靡小姐在内,遭到艾莉西亚袭击的《调律者》们究竟何时会清醒?
今天大学放假,因此我本来想说先去一趟事务所,结果在打理好仪容并吃完简单的早餐后,当我准备出门时,就看到一名黑西装男子站在家门前……他默默指示我坐上车,然后就到了现在。
『因为有擅长情报管制的组织在啊。我记得你的特务同伴应该也有参与其中。』
「话说回来,今天的事件,新闻都没有报道啊。」
接着沉默降临。谁该回答这个问题已经很清楚了。
她那精悍的侧脸,毫无疑问是应该称为正义的《名侦探》的表情。
回想起来,希耶丝塔以前曾经说过。
这是渚告诉我的事情,但即使过了好几天,我依然觉得难以置信。
「唔!傻的人是你吧!」
『……你自以为正妻吗?』
回想起过往的我,准备从行李箱中拿出手提箱……
「……深夜吃圣代有点过头了。」
「好啦,这下剩下的问题就很单纯了。就是关于艾莉希亚和大神。」
一年前,也就是《大灾祸》让世界重新启动之后。布鲁诺察觉到世界的异变,而史蒂芬或许也为了预防前所未有的事态而展开行动。
一头金发,身穿西装,拥有混浊的翡翠色眼睛的男子用嘹亮的声音说道:
「……唔,我……!我为了……让妹妹……爱莉复活,不管做什么,就算要夺走什么……!」
……虽然我觉得她就是不提这些,才会导致我们之间产生误会,不过,机密情报大概不能随便公开吧。
「你跟我应该很聊得来呢。」
「我好无聊,多理我一点。」
「…………」
我看向时钟。下午一点。不是早上。
◆异次元的侵略者
没那种事——我本来想立刻这么否定。
假设我能够靠《特异点》的能力防范爱莉西亚她们的来袭于未然,但那样一来就永远无法知道她的动机了。
「渚你虽然讲得一副很得意的样子,但其实也没有那种经验吧?」
「太不讲理了。」
「可是我以前做过的事情真的只是偶发的状况。有没有重现性还很难讲……」
「那,就是有空的意思咯。」
听到我的问题,米亚懊悔地低下头。
「……难道说,你把它拔出来了?从《调律者》的身体拔出《意志》的脏器……」
我认识那个男人。
大厅中没有患者,只有柜台站着一名护士打扮的女性。
「就当作是为了让你们知道我们世界的现况吧。」
我们这样就好。
「……!那你自己又如何……啊啊,不,你不用讲没关系。」
「……我再问一次。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车子又行驶了两个小时左右,抵达一个感觉应该是目的地的场所后,我跟着《黑衣人》下车。那是一处开山辟地的人烟稀少场所,禁止进入的采石场。
「你那套角色扮演服怎么说呢?呃,会不会太犯规了?」
「然后呢,奥利佛,你并不是这间医院的院长对吧?」
至少这一年来,自从我创立那间事务所以来一直都是这样。
「……该死,到处乱窜。」
「别用那么拘谨的称呼,直接叫我的名字就好。」
「不过关于这点,丹尼的亡灵有说明过。他说是为了把我这个《特异点》培育成人工的《世界之敌》,然后让我成为正义与邪恶的自导自演戏码中的一部分。」
「判你两年徒刑。」
『……你把八千公里的距离讲得好像不算什么一样。』
「知道了。那么,待会儿见。」
「你没事吧!?往这边走!」
我连抵抗的时间都没有,就被比黑暗更深邃的幽暗吞没。
「你讲到这边为止的内容本身并没有错。君冢君彦,你确实能够打开《门》,也能关上《门》。」
在宛如洞窟的采石场中,只有我的声音回荡着。
「但要说有什么我能做的事情……」
「你为什么要做出那种事情?」
「好,闲聊得有点多了。进入正题吧,侦探小姐。」
有如这个世界的平行宇宙般存在的《未踏圣境》。身为那里的女王,对我们的世界发动攻击的爱莉西亚。以及……
如果只论职位,渚是《名侦探》,希耶丝塔则是《吸血鬼》。
希耶丝塔开口说道。
「……既然如此。」
她正是袭击我们世界的《调律者》,让《调律者》们陷入机能不全的罪魁祸首。
米亚的预言能力是借由这个世界的机制本身——《希耶丝塔》的力量。既然如此,我也可以理解为什么她无法对应来自平行世界的干涉了。
「你很不会讲话?」
「呐,你现在有空吗?」
在一名身穿黑西装的男子驾驶的车子后座,我和渚并肩坐着。
「我是午睡侦探——希耶丝塔。解谜就在作梦之间。」
「哈哈,嗯,大致上来说是那样没错。」
『太好了,接通了!』
这是丹尼对奥利佛的信赖。
「毕竟还有很多事情必须问清楚。爱莉西亚也是。」
例如我们还未成年的时候,不小心喝了酒,跟喝醉的希耶丝塔度过一晚的那时候……不,虽然说到头来我们什么都没做就是了。
「当然,长相、名字、年龄都不同。但《特异点》在世界上只会有一个——而你,大神,就是这个世界的我这个存在的镜像。」
……奥莉薇也好,谁也好,真希望有人能带米亚出去走走。
「爱莉西亚。」
「渚是第一次来这附近吗?」
「你的目的是什么?」
「……是有人透过《黑衣人》在叫我。」
『当然,我无法保证一定可以办到。但是,不去尝试的人绝对办不到。你的《意志》无时无刻都受到《系统》的监视。』
出乎预料地,莉露帮忙解围了。然而米亚同时露出不满的表情。
「现在是红灯哦。」
「在教室角落分享耳机听音乐。这种事情跟我们很无缘呢。」
一名身穿白袍的青年出现在病房中。
而那条奇妙的《触手》,是从一名直立不动的男子单边耳朵伸出来的。
「明明看起来好像随时都会醒过来呢。」
我一步、两步地缩短距离。
「唔,目标的侦探有两人……」
昨晚——正确来讲是到今天凌晨为止,我都在跟希耶丝塔度过,然后在自己家小睡一下,醒来时已经是上午十点半了。
有什么让她感到在意的事情吗?
由于某种原因,渚一度剪短了头发,后来又反复留长又剪短,现在又开始留回高中时代的长度了。
「唉,我不记得自己有把你养成这种小孩。」
至于我应该做的事情……
希耶丝塔对我投来仿佛在看垃圾的眼神。
——早知道就带你去啦。希耶丝塔如此表示。
渚这么询问后,米亚抬起头。
全部加起来三倍奉还如何?
『正确来讲是前《调律者》。也就是留在这个世界,自愿成为正义伙伴的人们。』
唯有侮辱我搭档的罪过,我要大神好好偿还。
这次的短促呻吟声来自蝙蝠。
渚爬到我的大腿上,如此询问希耶丝塔。
莉露露出充满自信的笑容。虽然不能老是依赖她,但我想今后肯定也会有需要被她拯救的时候吧。
不,我也不记得自己有被希耶丝塔养过。
巫女的使者奥莉薇亚今天也搭上这班飞机吗?我本来以为她专门负责国际线的说。
「让那个大神把『普通的女人』痛扁一顿,不是很有趣吗?」
「我听说侦探会实现委托人任何愿望不是吗?」
「呜哇,君彦偶尔会像这样像个小孩子呢。」
我毫不在意地靠近映照着上空一万米景色的机窗。
这里是包含《调律者》在内,与世界台面下的事情有所关联的人们可以利用的公共设施。在国内也有好几处像这样的饭店或医院等等场所,以前希耶丝塔也曾经在类似的设施中沉睡过。
在渚的协助下清醒的我,无意识地打开《门》,在飘浮着《系统》的管制塔与夏露一起和亚伯交手。然后……对了,那时候的我和渚,两个人都是只有《意志》被具现化的状态。
「对方可没有善良到让我抱着这种迷惘还能跟他交手的程度。他——大神是我们必须打倒的敌人。」
接着我对握着方向盘的黑西装男子——《黑衣人》如此说道。但对方没有回应。从我出门到现在,已经过了一个小时左右,他都保持着沉默。
「「休想得逞。」」
「说到北陆就是螃蟹吧!我们去吃松叶蟹!」
「……!你这家伙,究竟是什么人?」
「我已经不是《名侦探》了。我实在无法说自己是侦探与助手的故事——以侦探与助手为主轴的故事——的主角。我只是个——普通的女人。」
她碧蓝的眼眸紧盯着我,我也不想移开视线。
「这也是在你的计划之中吗?」
「蝙蝠,你是《未踏圣境》的居民?」
「好久不见——虽然我很想这么说,但对你而言好像不是这样呢。」
在爱莉西亚的手上,那个脏器仿佛呼吸般蠢动着。
这我可没听说呢——蝙蝠扬起嘴角笑道。
「米亚,现在具体来讲是什么状况?我们该怎么做才好?」
『对不起,我的预言没有发挥效果。』
「普通的女人、吗?」
「……闭嘴!」
『就算你真的有把《门》关起来的能力,你还是有什么理由让你犹豫着不敢使用那力量吗?』
『……什!我、我也是《调律者》呀!才不需要莉露来救!』
「好啦,差不多可以告诉我目的地是哪里了吧?」
「偶尔也会有这种日子。」
「夏露吗?我很少听到她提起这方面的事。」
蝙蝠好像很感兴趣地眯起翡翠色的眼睛。
他在找什么已经不言自明。
「不过呢?」
「你暗示得也太差劲了。而且反正你们也没做什么吧。」
从我背后看过去的希耶丝塔,脸上带着莫名悲伤的表情。
她注视着自己犯下罪过的双手,接着忽然睁大眼睛尖叫:
「然而,你并没有那么做。」
「然后,关于你说的君彦……」
她肯定每天晚上睡觉前都躺在床上,兴奋地思考着这种台词吧。
『『君彦你闭嘴。』』
「说得、也是。当然,那讲法也有道理。」
对,就是这双眼睛。我一直以来都憧憬着这双眼神,所以成为了她的助手,一直当着她的助手。没错,希耶丝塔从以前到现在都没有改变,一直都是——
她提出一个模糊的问题。当我还猜不透她意图的时候,她又继续说道:
「你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预先把门锁起来,靠《特异点》的力量从这边把门永久封住……』
「到这边为止,有什么错误吗?」
「……好重。」
我们这时第一次对彼此露出笑容。
「蝙蝠,你是为了什么愿望才变成这样的?」
「我说,君彦。」
「当然,你也是。」
忽然,我闻到一股甘甜的香气。不知不觉间,渚把脸凑近我。
米亚的表情很黯淡。巫女的工作是预知未来的危机,换言之,她比任何人都要早目睹世界的绝望。
虽然她没说得很肯定,但我知道她想表达什么。
没错。直到现在,直到八年前,我们总是三个人在一起。三个人肩并肩,在小小的箱庭中梦想着无限大的未来。
在窗边的吧台席,渚啜着冰可可亚,坐在一旁的我不满地小声抱怨。
五分钟后,我拔掉渚右耳的耳机。
「好严格啊。」
你跟前《执行人》是旧识也是骗人的,担任渚的代理助手也是为了博取我们的信赖。这家伙是《未踏圣境》的居民,女王艾莉西亚的左右手。
「这样啊。那么,你这张脸就先借我揍一下吧。」
要不然我们无法协助你——渚以《名侦探》的身份,对同样是《调律者》的对象进行交涉。
「反正君彦就是喜欢年轻女孩,会去喜欢小学或初中生年纪的女生。」
「啊,如果是西洋电影,这种情境应该会先亲一下再分开的说。」
『因为只有你没活跃到,体力还剩很多吗?』
「怎么办?已经走了不少路,要不要稍微休息一下?」
「可是没有车啊。」
『是的。就在他们输给《调律者》的瞬间,消失得一干二净了。』
「诺契丝。」
「这外观终究只是我的想象罢了。」
老实说,我还没有完全看开。但我想,这样肯定也没关系吧。
「嗯,啊~昨天晚上跟助手……不,没事。」
「很遗憾,机内禁烟。」
「我是在哪里走错了?」
米亚大声反驳后,『唉』地叹了一口气,最后又再度转向我。
『然后那个《意志》战败,回到原本的世界了。』
「在那样的状况下,你们世界的《调律者》怎么样了?《联邦政府》呢?」
「现在是下午哦?」
「……你在做什么,希耶丝塔?」
「以前的你更奇幻一点啊。」
「我也想问。老实说,我从你身上感受不到对我或渚的敌意。但你对这个世界就不同了。你对除了我和渚以外的《调律者》……以及《特异点》的青年,为什么那么执着?他究竟做了什么?」
希耶丝塔很干脆地说明了昨天分头行动的理由。
取而代之地,他叼着香烟很长一段时间,然后同样吐出很长的一口烟。
『就是说呀。莉露现在好想叫人来帮自己按摩一下呢。』
「你无法隐藏自己的愿望。」
被希耶丝塔挑衅的蝙蝠,《触手》分裂成三叉。
「这是渚的份。」
「这样不就好了?」
「是吗?」
「啊,喂,你看。」
「松叶蟹的产季到春天就结束了。」
然而,打破沉默的果然还是希耶丝塔。
「很遗憾,几乎都丧失功能了。就跟这个世界一样。」
机舱内顿时陷入一片沉默。
我忽然觉得好像在哪里听过类似的事情。我以前……
冷静下来后,我突然搞不懂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因此暂时放弃思考。
……那是我曾经一度败给《怪盗》亚伯・A・荀白克,被他强制沉睡很长一段时间时的事情。
就我所知,能够办到这种事的,只有过去利用《暗号》的力量试图掌控这个世界《系统》的那个男人。
「只有《意志》穿过《门》……」
「只不过,如果为了得到什么而夺走什么——那在真正的意义上,一定不能算是实现了愿望。」
听说在前《联邦政府》高官之中也有很多这样的人物。
「你无法杀死侦探。」
蝙蝠像梦呓般喃喃说道。
我这么回答后,希耶丝塔用怀疑的眼神望向我。
那只蝙蝠应该不是我们所认识的蝙蝠才对。然而关于滑膛枪的情报却泄漏出去,代表有人把情报泄漏给他。
「你一脸在烦恼什么事的表情呢。」
「你太严苛了吧。」
就这样,好一段时间内,我们只听得到风吹动树叶的声音。
「她们都在休息。我……反而觉得精神很好。」
「平常几乎都是三个人一起的说。」
「明明把武器的情报告诉我们,却不知道我们的真实身份。搞不好你的上司其实并没有对你抱持什么期待吧?」
「已经太迟了。」
「啊哈哈,这种情境不是让人想尝试一次看看吗?悬疑剧场。」
「话说,希耶丝塔,你昨天一个人在做什么?」
巫女的慧眼看穿了我的真心。
如此回答的并不是米亚。
「诺契丝的状况如何?」
「早安。」
「辛苦你啦。」
「星星可是有好好在看的,像这种事。」
「主人是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是隔一周……」
「和七年前相遇的时候相比,你长大了,变得很厉害。所以站在你身边的我看起来变得『普通』,反而是一种称赞。」
「没关系。因为不管在哪个世界,最适合跟蝙蝠战斗的都是那女孩和君彦呀。」
这是适才适所吧——渚说着,露出微笑。
难道还有我还没察觉的事情吗?
『……你对君彦太好心了。』
奥利佛也好,格蕾特也好,还有我也是。丹尼・布莱安特的遗志确实被继承下来,今后也会继续传承下去。
「为什么、会这么突然……?」
希耶丝塔说得没错,渚现在穿的裙子短到跟她在高中时代折了好几折的裙子相比也毫不逊色。
然而那性质感觉上有点不同。从她特地利用丹尼的亡灵这点也能知道,她对我明显抱有敌意。
短剧结束后,渚一改刚才的气氛,露出恶作剧般的笑脸。
◆那个代号我早就知道了
「……哎呀,那家伙也有她自己的事情要忙吧。」
大神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原来她在这里啊。」
「我想想,首先就从我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机内禁烟。」
「听你那种讲法,好像你已经变得很成熟了呢。现在对你来说也够奇幻了吧?」
「嗯,可是,你说战斗的《调律者》是谁?现在除了我们以外……」
是故障修好了吗?我稍微等了一下后……
那是大神的真面目尚未揭晓之前,我们为了箱舟计划在旧弥赛亚联邦与艾丝朵尔等政府高官交战时,大神与我们对峙时说过的话。
「是啊,没错。」
「……哈,真是个让人不爽的华生啊。」
——果然如此。我能够防范像那只蝙蝠来袭之类的事态于未然。或者甚至也能让爱莉西亚或大神永远无法来到这个世界。
「原来如此。希耶丝塔也说过她有召集过这样的人。」
渚仿佛听到什么出乎预料的话,把脸转向我。
我们来到桥上。
「呜哦……!」
希耶丝塔扬起嘴角看向我。我隐约猜到她接下来要讲什么了。
「你所想的那些,我什么都不知道。」
「你说『果然』,表示你有预料到吗?」
或者说我根本不太想听。见到我讲不出话来,希耶丝塔又呵呵笑了一声,迈步往前走去。当然,是朝着跟妖艳霓虹灯相反的方向。
我举起滑膛枪瞄准爱莉西亚的同时,渚的眼眸也发出红光。
穿着运动鞋与连帽外套的希耶丝塔自己这么说着,露出微笑。
「你本身被艾莉希亚盯上的理由,你有什么想法?」
渚稍微恢复平常的调调如此表示。
「结果完全被骗了。」
『现在,全世界都有来自《未踏圣境》的《门》被打开。然后从那扇《门》中,有无数的《世界之敌》流入这个世界。』
将人类的《意志》具体化,当成物品一样对待。
当时也是这样啊。
蝙蝠没有抬起头。
在三人座的后座,渚注视着中间的空位。要让这段沉默继续下去是很简单的事情。在抵达目的地之前,沉浸于回忆与干涉之中也没什么不好——但是……
『我们不知道圣域的《门》何时会再度打开。不过,假如能够预先把门锁起来,靠《特异点》的力量从这边把门永久封住……』
我一个人走进洞穴,沿着通往地下的阶梯往下走。感受着气温一口气下降的同时,探索这宛如迷宫的采石场——最后……
「……别吓人啊,希耶丝塔。」
背叛渚的份,瞧不起希耶丝塔的份,再加上我个人的私怨。
我赶紧来到机舱前方,发现那里已经化为侦探与人造人之间的战场。
渚轻轻把手掌贴在尤克特拉希尔的树皮上。她一路以来维系下来的性命、名字,或者故事,全部都有其意义,才造就了现在。
「别搞错了。我并没有刻意模仿那男人——这只是偶然。」
原来如此,统整过去的《世界危机》是现在《魔法少女》的工作。正因为莉露平常就有在学习历史,所以这次的危机她也有办法应对。
渚接着我继续问道。
「要不要去夜间散步一下?」
「你不想吃点甜食吗?」
在日期即将变换的深夜,我正在白银侦探事务所向米亚报告刚才在上空一万米发生的事情始末。
「全部都串连起来了呢。」
「你无法隐藏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时,我的右耳传来西洋电影的声音。
「你已经不必再夺走任何东西了。」
我试着问她,开车出去不是更好吗?但希耶丝塔却说散步比较好。她说,我们这样的步伐、这样的速度,刚刚好。
她露出得意的笑容。
「这样好吗?敌人好像想要的是侦探啊。」
几乎就在同时,我准备伸手进去的行李箱被锐利的《触手》刺中。
是爱莉西亚……《发明家》给了他什么特别的力量吗?
「交通规则这种东西,我平常可是遵守到有点过头的程度。」
爱莉西亚的世界——《未踏圣境》的现况。那也就是说,那里有蝙蝠,搞不好《SPES》也还没毁灭,还有其他许多《世界之敌》在横行。
「简直就像自己已经知道关于《特异点》的一切。」
『莉露反而是站在主人的立场哦?』
「哦哦,我想看看这个世界的《调律者》拥有什么样的《意志》。」
「……你这态度也太干脆了吧。」
「绝对有一部分是因为周围的人变得很厉害。透过相对评价,让我看起来变得比以前『普通』了。」
「大神,你……」
希耶丝塔说到这边暂时停顿,表现出思考的动作。
「你就是奥利佛?」
从二十多米高的悬崖上摔下去会有什么下场,不用说也知道。
车子停下来后,只有我和渚两个人下车。这里是禁止一般民众进入的区域。原本是年轻人很爱的繁华街,现在被茂密的植物覆盖。
「下次大家再一起讨论一下那方面的事情吧。」
没有目的地。或许她只是想带我出来散散心,好让我从烦恼中解脱吧。
为什么讲得好像很理所当然一样啦?——莉露如此吐槽。不过她的表情看起来倒也并非真的不愿意的样子。
他说得没错。这就是我对于米亚的提议感到犹豫的理由。
……好喝。好温暖。偶尔喝个绿茶也不错。
桥的另一头,二十四小时营业的家庭餐厅招牌在发光。
「你要是不注意一点,会被助手性骚扰哦?」
爱莉西亚的视线忽然转向她的右手。
「我对你所服从的那个人,其实完全不了解……可是,我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她究竟有什么愿望,又想要实现谁的愿望?我们一定得再见面好好谈谈才行。」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探》,希耶丝塔则是《吸血鬼》。
「医院哪有拜托护士顾店的啦。」
渚对稍微愣住的我如此询问。
「……!」
「怎么样?我右直拳的威力。」
「你讲得还真得意啊。」
由于艾莉希亚反复进行《调律者狩猎》,导致《调律者》的战力大幅削减。
「原来如此。你们跟这个世界的我认识啊。」
「是呀。我、渚和助手。」
『不过,就是为了这种时候,才有莉露们这些《调律者》呀。』
「说得对。希耶丝塔应该也是一样的心情吧。」
「就好像平常的三人组中少了一个人其实很尴尬的感觉。原来如此,渚对我是这样的想法呀。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距今大约八年前,奥利佛解开了保险柜的密码。然而那个保险柜还有尚未打开的锁。一年后打开那道锁的——握有最后钥匙的人,不是别人,正是我。
就这样,米亚和莉露又争执了两三句后,回到正题。
「我……」
「等等,米亚。你说得简单,但那种事情真的办得到吗?」
「嗯,同时世界也差点毁灭了。」
渚小声呢喃。
接下来只要等待对方对答案了。
爱莉西亚说道。
『放心,就算你再怎么担心,莉露也会拯救你的。』
『算了,继续讲这些假设的事情也没意义。而且既然君彦有什么想法,我们也没办法勉强他就是了。』
『你以前曾经使用过《门》的力量。在你对于《特异点》的力量比现在更没有自觉的时期,你依然使用了那个力量,抵达了亚伯的身边。』
「比起那种事情,现在我们有更必须思考的问题。」
「真希望你接住我的时候可以再优雅一点。」
爱莉西亚最后停下脚步,用比我们所知还要低沉冰冷的声音说道:
「呀啊啊啊,啊……咕!」
大神把烟蒂当场丢掉,用鞋底踩熄。
难道说,我也有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受过她的照顾吗?
回想起昨天一整天发生的事情,以及交谈过的对话。助手当时在烦恼着什么事情,想要自己一个人找出答案。而现在,他不在这里。
我和丹尼・布莱安特最后道别的地点就是这片北陆地区。后来过了一年,我为了调查丹尼之死的真相,和自称白银月华的少女造访了同一个场所。
「……怎么啦?」
这时,希耶丝塔用手指了指。
「之前葛蕾特也跟我讲过很多关于你的事情。说你是个多么优秀、值得尊敬的人物。」
渚说的「政府的一部分相关人士」,就是指为了箱舟计划而准备前往《未踏圣境》的高官们。实际上,渚在那栋扑克牌形状的洋馆中也说她被大神邀请加入圣境。
我在车子的后座,对渚传了这样的一封信息。
当时从学校逃出来,到广阔世界旅行的我和希耶丝塔,不禁遥想自己所欠缺的青春。
米亚与莉露各自轻轻微笑后,说了一句『那就这样』并挂断电话。
「咦?有啊。高三的时候,我偶尔会跟君彦那样做。」
仰望着天花板的我,视野中忽然出现了一张脸。
「把事情告诉我们。」
被她这么一说,我抬头仰望,或许该说这是都市的夜空吧,只见稀疏的星光在头顶上展开。
我们走近彼此,握了握手。今天来到这里探望诺契丝,以及与奥利佛见面,正是这趟旅行的目的。
我用手机搜寻新闻,但连劫机的「劫」字都没看到。当然,我打开社群网站,也找不到任何看到《人造人》的贴文。
——没错。所以大神才会再度打开《门》来到这里。而既然大神来到我面前,就代表现在希耶丝塔和渚的面前……
『为了拯救世界脱离绝望的正义使者,对吧?』
我缓缓整理好仪容,前往位于同一栋大楼内的事务所。渚已经先到了。
「原来如此,听你这么一说,我眼前就清楚浮现你羞耻地高举着手的模样了。」
我一瞬间差点让肩膀弹了起来。
我起初以为他是不是又使用了透明化的力量,但希耶丝塔即使发挥吸血鬼的嗅觉也追踪不到他的气味,因此可以确定蝙蝠是真的消失了。
紧接着,只听见怪物发出短促的低吼声。
在床上,我一边后悔昨天的事情一边缓缓起身。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光线让我感受到早晨的到来,于是我揉了揉眼睛。
「我稍微提早到,结果这里的院长就拜托我帮忙顾店。」
「我只能整晚抱着她哭不是吗!」
「我看起来像没生气吗!」
「如各位所见,外观上的修复已经完成了。现在应该说,是休眠状态吧……不过要让她完全启动,需要一套暗号化的程序。也就是开发者独自设定的程序。」
希耶丝塔与奥利佛仿佛心灵相通似地互相微笑。
「哪有什么空不空的,现在是深夜啊。我接下来要回去睡觉了。」
我被希耶丝塔压倒在地,不禁叹了一口气。
我们就这样调侃了一下我们侦探事务所的主人,忽然吹起一阵强风。
第二次的命令——不,是《言灵》生效了。
「不要拿行李,所有人到机舱后方!」
「助手。」
「那我更有干劲了。」
『具体来说要怎么把《门》锁起来,我会跟莉露讨论看看。所以在这段期间内,你也要做好觉悟。身为《特异点》要如何面对这场危机。』
那家伙的发言,让我想起某个假说。
「我知道你为何没那么做的理由。」
《门》接着打开,从中爬出某种像黑烟的东西。
分裂成三叉的《触手》一边破坏通道一边逼近——然后停住了。
『渚跟学姐现在呢?』
「没错,毕竟我也是个助手啊。」
「我们知道了你希望我们帮忙。但既然如此,我们希望你更详细地告诉我们你的世界现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而且如果你只是希望我们帮忙,又为什么要攻击我们的世界?请你说明这点。」
「别担心,只要过两天她就会忍不住想跟你讲话了。」
「嗯。要怎么做?总之先揉一揉?」
这里从现在开始会成为战场。我看着希耶丝塔朝蝙蝠飞扑过去的同时,比空服员更早一步对乘客们发出避难指示。
渚一直以来都跟大神很亲近。以工作伙伴的身份一起行动的时间远比我更长。结果却以这种形式遭到背叛……
「呀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对于这点并没有自觉。一如被《怪盗》偷走什么的人无法察觉自己被偷走的事实。
「君冢君彦,你身为《特异点》的同时也是《名侦探》的助手。你绝不能妨碍侦探揭开真相。」
「然后呢?结果如何?」
「这么说来,我还没自我介绍过呢。」
◆五月萌芽的遗志之种
「因为头发稍微留长了嘛。」
『恐怕对于这个世界的机制之外的危机,《巫女》的力量无法发挥。』
刚才的奥利佛也是这样。在我们平常看不见的地方,正义确实萌芽了。巨大的盾牌守护着这个世界。
难道希耶丝塔是为了讲这件事才把我带出来的吗?
那是几小时前发生的事。我们好不容易压制住蝙蝠,正打算等飞机着陆后把他交给《黑衣人》时,他的身影突然消失了。
在昏暗的街道一角,有块霓虹灯看板正发出朦胧的光芒。那栋建筑物是……
「……太狡猾了。」
「…………」
『话说回来,最重要的敌人后来怎么了?』
因此,我这个助手代替她们向米亚分享情报。
蝙蝠低沉的声音传来。
「……很久没见?」
……然而那些全部都是装出来的。我本来以为是偶然或命运的邂逅,其实都是大神刻意安排的最糟糕的必然。
蝙蝠的身影,变得透明并消失。
「在我看来,这个世界才是未知的领域,不过这种文字游戏就免了吧。没错,从你们的角度看,我就是来自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蝙蝠》。」
「……将世界的中枢都卷入其中、一生一次的谎言是吗?」
「你也是《特异点》对吧?」
「……你真差劲。」
「然后呢?放弃身为《特异点》工作的你,现在要代替我扮演什么角色?」
「原来如此。就像原本是女高中生的渚成为了《名侦探》一样。」
『搞不好身为《特异点》的你,甚至有办法把《门》关起来吧?』
一棵大树耸立在渚和我眼前。
「可是我以前做过的事情真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究竟有什么愿望,又想要实现谁的愿望?我们一定得再见面好好谈谈才行。」
『我今天可能没办法去事务所了。』
侦探什么也没问。反正她很清楚我不会说吧。就这样,我帮希耶丝塔按摩肩膀的时间持续了好一会。
不久后从便利商店出来的希耶丝塔,双手捧着肉包跟美式热狗。这种时间店里的炸物商品依然很充实,这应该算是这个国家值得自豪的文化吧。
我的两侧都是空位。夏凪渚与希耶丝塔已经走到机舱走道上了。
我打开工作用的电脑,确认邮件。新信件有两封。一封来自米亚,另一封则是……
「那么,我就这么称呼你吧——丹尼・布莱安特的头号徒弟。」
『……这样呀。果然。』
「助手,茶。」
「武器、吗?」
「不过只要现在将它捏碎,这个人的《意志》就会彻底死绝。那么,这个脏器究竟是谁的呢?《暗杀者》吗?还是……」
大神的眼睛发出金色的光芒。霎时,我感到某种宛如瘴气般难以形容的气息,于是转头一看,发现眼前出现了一扇《门》。
「能听到你这么说真是太好了。」
「我曾经很尊敬他,打从心底信赖他。就算是现在,我也不愿意认为那些全部都是谎言。」
以前丹尼在太阳之家留下了一个巨大的保险柜。当时有个小孩子靠着自己的力量,比量子电脑更早解开了保险柜转盘锁所需的暗号。而那个人似乎就是现在在这里的奥利佛。
「嗯,所以我有点观光的心情。君彦呢……」
这时,希耶丝塔轻轻推了我一把。
「你一步也不能离开那里。」
季节是五月上旬。在历法上已经进入初夏,阳光也变得越来越强烈。我们移动到一间可以眺望海崖与海景的咖啡厅。
然而这种乐观的预测,却被蝙蝠接下来的一句话给粉碎了。
「原来如此。」
希耶丝塔似乎想到什么,继续刚才的话题。
然而那之中也包含着确实的事实。
「亡灵似乎已经不在任何地方了。」
我们不约而同地站起身子。
「谢谢……话说回来,真厉害呢。这植物曾经差点把整个地球都吞没对吧?」
「也就是说,那家伙的经历全部都是骗人的?」
既然问题已经提出,就不能当作没发生过。
「他好像今天有事不能来。刚刚有传信息给我。」
「会变胖哦。」
我走到摆出迎击架式的希耶丝塔身边。
名字叫尤克特拉希尔。
不是我自夸,这招以前甚至可以把暗杀者揍飞出去。
「…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的。想说至少挨你一拳。」
汹涌的海浪激烈拍打在悬崖上,让我忍不住当场停下脚步。
——其实契约内容就是这样吧?希耶丝塔说道。
『是的。你们三位冷静听我说。』
深夜两点。差不多该回去了。我伸展一下身体。
渚说得没错,正常来想,这个可能性很高。圣境现在正面临危机,甚至需要借助平行世界的《名侦探》与《吸血鬼》的力量。
希耶丝塔注视着机内前方的某一点。刚才发出尖叫的女性,被一条仿佛将绿色与紫色颜料混合在一起的触手缠住身体。
「你看起来很困,昨天很晚睡吗?」
「白痴,我是故意不躲的。想说至少挨你一拳。」
即便是这条已经走惯的街道,白天跟夜晚的景色也会截然不同。假使现在我还是小学生的话,这种夜晚的散步或许会让我觉得有点冒险吧。
举例来说。
「别再用那种倒置法了。」
一名少女正缓缓朝我们走过来。
睁开眼睛首先感受到的是胃部的沉重。
看来这场熬夜,要持续到吃完特大圣代为止了。
一阵强烈的风压从我们身边掠过。消失的蝙蝠不知去向。
「没有。眼睛姑且不说,我的耳朵应该很好,但这个『声音』我还是第一次听到。」
「你还在啊。」
◇别离的命运
我转头一看,是希耶丝塔把自己的耳机塞到我耳朵中。
「是我错了,拜托你不要讲这种在公共场合会被人报警的话。」
「话说蝙蝠和其他敌人,战败之后消失到哪里去了?该不会是被强制送回《未踏圣境》了吧?总觉得好像太刚好了。」
在清爽的五月微风吹拂中,她露出安详的睡脸躺在床上。
然后就在前几天,我再度与丹尼・布莱安特这名男子面对面了。寄宿在应该已经丧命的他肉体中的人工邪恶人格。与过去那位《师父》的亡灵交手后,我总算能够承认自己长年来一直视而不见的真心话。
在采石场深处,我看到了一如预料的人物。
距今七年前,让我和希耶丝塔相识的契机就是那次劫机事件——而蝙蝠就是当时的犯人《人造人》。
◆被赋予的特异权利
——有事。我目前应该没有拜托他做什么才对。
虽然我并不是因为这样才讲这种话,也不是基于什么算计,但希耶丝塔今天肯定也在什么地方工作着,不为人知地帮助着别人。如此一来,因果就会聚集到她身边。身为故事主角的她,除了Happy end以外应该不适合其他结局吧。
「就算变得『普通』,就算不再是《名侦探》,我身为侦探的DNA也绝对不会死。我发誓自己无论何时都会追求真相——赌上我这样的《意志》。」
「女王她们的对话恐怕会拖很久,你没必要那么着急。」
然而实际上,这里确实没有其他人的气息。看来也不是完全在骗人。
机内传来女性的尖叫声。紧接着,男女老幼的叫声此起彼落。
然而蝙蝠的《触手》却迟迟无法捕捉到目标。
以前的我太过于想要看开一切,太过于想要成为大人。结果就是让我的心跟不上现实。所以只要花上一辈子的时间慢慢理解就好。
「是的。我很想见你一面呢,君冢先生。」
然而希耶丝塔只是露出微笑,没有回答我的疑问。
「然后呢?你真的把希耶丝塔弄哭了?」
画面另一头的米亚露出认真的眼神。
「哦哦,那个啊……消失了。」
渚一边整理文件一边继续说道:
听到我这么说,渚顿时露出同情的眼神看着我,拍拍我的肩膀。
「他也说很久没见到你,很想见你一面呢。」
安全舒适的空中之旅不知消失到哪里去了。如大蛇般扭动的《触手》破坏着座椅。机舱内警报声大作,氧气面罩纷纷落下。
「现在吗?是可以啦……」
跟两位侦探相比,我的确没什么存在感。
『我想说的是,眼睁睁看着能够防范危机于未然的可能性被浪费掉,实在太可惜了。』
对,艾莉希亚的兴趣不只是侦探们,也包括我。
第三次。蝙蝠像是被逼出来般开始诉说。
一阵强风吹来,等风势停息后,她再度开口:
「这样。」
希耶丝塔虽然感到傻眼,但还是坐到我对面的沙发上。然后……
我举着长枪问道。
「你这不是吃了一大堆吗?」
虽然我并不期望这样的成长就是了。
「很简单。《特异点》能够使用《门》的力量。而你一直以来都用那个能力干涉这个世界。」
爱莉西亚轻快地回答。
看来希耶丝塔的参考文献是有点年代的漫画。
蝙蝠的《触手》更用力缠住女性乘客全身。
我极力不使用闹钟。因为我想要过着委身于自然的生活。
『或者,或许他们打从一开始只有《意志》来到这个世界。』
我只好绕到沙发后面,帮希耶丝塔揉揉她纤细的肩膀。
「……说到三个人,以前也是这样呢。君彦不在的那段时期。」
在工作之余顺便观光,是侦探与助手自古以来的美学。
「然后呢,莉露,你说除了蝙蝠以外,来自《未踏圣境》的敌人也消失到什么地方去了,是真的吗?」
「希耶丝塔?有工作上的邮件寄来吗?」
渚看着我的脸,似乎察觉到什么似地点点头。
微卷的金发,细框的圆眼镜。年龄应该跟我差不多吧。
不过,的确。关于你的背叛,我已经从渚口中听得很清楚了。
渚穿的连身裙裙摆轻飘飘地摇曳。
「我只是稍微耍个宝而已啊……」
「助手。」
那简直就像积体电路。撒在全世界的植物种子扎根、发芽、长茎,长出来的叶子上刻有化为虚空的纪录,宛如叶脉。
我确认了一下米亚寄来的邮件内容,忍不住如此呢喃。
我接下来应该采取的行动肯定是——
「……你的意思是,我刚才讲的那些并非全部?」
哗唰!海浪再度溅起,寂静短暂降临。
「以前来过。已经是八年前了。」
如果不限于头衔上的变化,斋川、夏露、米亚与莉露应该也符合这个例子。每个人比起刚认识的时候都成长、进步了许多。
总觉得最近渚越来越瞧不起我了。
听到这句话,米亚顿时睁大眼睛。
看来她打算当作没发生过。
「……爱莉西亚。」
在五月舒适的晚风吹拂下,我们只是默默走着。仔细一瞧,希耶丝塔穿了一双看起来很好走的运动鞋。
「委托人好像来了。」
「什么嘛,原来有两位啊。」
夏凪渚的红眼发出光芒,声音震动了空气。
「我叫《黑衣人》的车子过来。」
『是的,因为其他地方也发生了完全一样的状况。』
希耶丝塔把手肘撑在栏杆上,于是我也在她旁边学她。
「时间很充分,你就去吧。」
「你说的《剑豪》……难道是《调律者》的职位吗?」
「嗯,这边。」
「你们还喜欢我送的礼物吗?」
「不是吗?」站在细长栏杆上的希耶丝塔如此表示。
蝙蝠嗤笑一声,伸手摸索夹克的胸前口袋。
爱莉西亚讽刺地笑着。
……不过,为什么大神和爱莉西亚会想要把《名侦探》带去圣境?
「好久没登场了。」
窗外,浮在夜空中的云朵被月光染成了银色。
「之前,我看到一个幼儿园年纪的小女孩跟母亲一起过马路,为了成为她的榜样,我甚至也一起举起了手。」
「……呜!这、这是没关系的。这是时尚,是自我表现呀!」
「……说得也是。现在暂时那样做应该是最好的……」
「照你这讲法,这个世界的《怪盗》应该也使用过同样的力量吧?」
接着变暗的画面上,只映出我郁闷的表情。
「我们两个人一起工作,想想好像意外地很少有呢。」
在那栋扑克牌形状的洋馆中,希耶丝塔也和爱莉西亚重逢了。据说她当时对爱莉西亚发誓,自己绝对会再去见她。
「应该、是吧。他跟前《执行人》之间的关系,恐怕也是为了博取我们的同情心而捏造出来的。」
『怎样啦?关心自己的搭档是理所当然的吧?』
用我身为《特异点》的力量从内侧把《门》锁起来。的确只要这么做就能防止像这次的状况发生,也能承受爱莉西亚或大神的袭击。
爱莉西亚把手中的长枪刺到地面上。
「不、不是那样……!我对你明明是那么……!」
「太不讲理了。」
「不要讲得好像你把她杀掉了一样啊。」
「啊啊,对了。注意事项有讲过。」
「……哦~嗯,现在或许也有那种做法吧。」
「总觉得好像也可以啦。」
吃完肉包跟美式热狗的希耶丝塔,轻轻舔了舔嘴唇。
希耶丝塔轻盈落地后,莫名自信满满地如此宣告:
希耶丝塔边说边走进斑马线对面的便利商店,刚好我也觉得有点口渴了。
「我想想,首先就从我们的世界正面临的《大灾祸》开始讲起吧。」
今天早上是一如往常的早晨。
「米亚,是紧急状况吗?」
「现在穿着短到难以置信的裙子的你有资格讲那种话吗?」
渚想必也早就知道了吧。她叫出老友的名字,眯起眼睛。
「如果为了实现愿望而抢夺是罪恶,那我们就欣然接受罪恶的喝采吧!」
「请问乘客中有没有侦探?」
「……到了这个年纪,真实感也逐渐增加了呢。」
我很清楚。自己究竟在犹豫什么,究竟在踌躇什么,我都很明白。但我肯定没有勇气在这里对她们两人讲出那个理由。
「呐,助手。」
「为什么你会这么想?」
出现在画面上的,是身穿巫女装的少女——米亚・惠特洛克。
渚接着催促我向奥利佛介绍她。
在没有父母的环境中长大,而且天生具备被称为天赋之才的特殊能力。奥利佛的境遇就跟之前因为丹尼亡灵事件而重逢的葛蕾特一样。
我和渚现在来到北陆地区。明天我们跟某个人物约好在这附近见面,所以今天先来到这里等待。
等等我得好好安慰她才行。
「肉眼看不见,无法触碰。但据说确实存在于体内,掌管人类的感情、灵魂……也就是《意志》的未知脏器。」
渚一脸无奈地盯着我。
『总之现在最优先的事情是把《门》关起来。莉露正带头在做这件事……几百年前,曾经发生过类似的危机。当时担任《魔导师》这个职位的《调律者》有将当时的对应方法写在书上。』
「现在我就能明白,那家伙的《门》是复制来的。阿贝尔从我身上夺走了一部分《特异点》的能力,所以那家伙也能使用本来应该属于我的《门》之力。」
「……呜、咕!」
她目不转睛地盯着我。刚才的电话应该没有被她听到才对……
西装、领带、穿旧的皮鞋。梳成西装头的发型,搭配熟悉的香烟。那身打扮果然会让人联想到我的师父。
我们甚至没能察觉到这件事。失去成为《系统》基础的阿卡西纪录,地球本身的意志一度差点让这个世界毁灭。
——礼物。她恐怕是指昨天的蝙蝠事件,以及世界各地《门》打开的事情。
「只有我的耳机好像没声音啊。」
我是在担任莉洛蒂德的使魔时认识大神的。
希耶丝塔突然叫住我。
「……!」
「言归正传。」
「哦?原来和我两个人独处会让你觉得无聊呀。」
「那家伙、是……」
大神没有回答。他那沉默的态度莫名让我感到不安。
「现在都是无线耳机吧?就是两个人各戴一边,然后为了不被教室里的其他人发现,偷偷在远处分享同样的音乐。」
……果然。刚才米亚说的那件事,就是《未踏圣境》的《门》打开了。既然如此,把这蝙蝠送进这个世界的就是……
渚脸上露出寂寞的微笑。
「……就算说是喜欢,也有各种类型吧?」
「那孩子总是对你又骂又笑……可是你却好像很开心的样子。我只能在远处看着那样的你。」
从外观看起来就跟以前的诺契丝一样。原本应该缺损的手脚也恢复原状,看起来毫发无伤。而负责进行这项处置的人——
我打开宝特瓶的瓶盖,让希耶丝塔喝。
而我也是一样。那天我们三人开始的故事,还没有结束。
「……以你那软弱的外表来说,算是很痛了。」
在黑暗深处的东西,那扇《门》连接的场所,难道是——
希耶丝塔轻笑一声。
「你并没有错。会对你投掷石头说你错的,都是那些没有认真许过任何愿望的家伙。」
我毫不犹豫地走向大神,一拳狠狠揍向他的脸颊。
我虽然已经习惯背地里被人讲坏话,但被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称赞反而让我觉得浑身不对劲。
「我喜欢程序。这个世界,甚至连这条性命都可以透过数字与记号的组合来定义。如果能够用纸笔解开如此庞大又无限的组合所构成的暗号,没有比这更有趣的事情了。」
「谢谢你,君彦。接下来就交给我们吧。」
大神自言自语似地继续说道。
渚一步又一步地在岩石上后退。
水蓝色与橙色的火花突然间开始四散。
然而我自己也不认为希耶丝塔刚才讲的话完全错误。事实上我经历过《大灾祸》,又度过一年的虚假和平,然后在《圣还之仪》上与希耶丝塔跳舞时,我心中想着:有时不惜自我牺牲,如樱花般虚幻,用一瞬间的闪耀驱散黑暗——我其实很喜欢侦探这样实在称不上「普通」的身影。
「——你以为你能赢过我吗?」
希耶丝塔有如跳石般在座椅间跳跃,当《触手》扫过她原本所在的位置时,猎物本人已经跳到头顶上——希耶丝塔一脚踹向蝙蝠的头部。
我们随便聊了几句后,渚便回去协助乘客避难与确保安全。相对地,我则是负责支援希耶丝塔……
那不是真正的护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我们之间的对话都没有中断过。
「太不讲理了。」
打破沉默的是渚。
女性的呻吟声在机舱内响起。
是我们的仇敌,也是父亲的名字。
第四次。渚下达了如此温柔的命令,寂寞地凝视蝙蝠。
她用锐利的眼神瞪向我,但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怎么会?这出乎预料的状况让我顿时讲不出话。
在这个世界诞生的《特异点》是我,而在平行世界诞生的《特异点》是大神。换言之,大神就是《未踏圣境》中君冢君彦的另一种可能性。
「那一带,应该没错吧。」
就在我想说再跟她多讲讲看的时候……
「真要说的话,米亚你不是也总是体力过剩吗?你几乎不出门吧。」
我虽然想回答,却讲不出下一句话。
「你把我们叫来,应该不是为了这种挑衅行为吧?你打开通往《未踏圣境》的《门》,让我们知道你居住的世界正面临危机,然后你希望我们怎么做?」
蝙蝠大概是认为自己打不过希耶丝塔吧。既然如此,他要去的地方就很明显了。那就是正在引导乘客避难的另一位侦探身边——
「你好,两位侦探的大名我也久仰多时了。」
那位侦探,主动来到了这个战场。
「不过,其实不是那样。这些植物并不是想要破坏世界,反而是想要保存下来。保存世界丧失的资料。」
「这么说来,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啊。」
渚弯下膝盖,与蝙蝠的视线齐平。
「……这么说来,她好像有讲过要办同学会什么的。」
「别逞强了。你的速度快到我根本躲不掉,稍微休息一下吧。」
希耶丝塔呵呵笑着并迈步而出,这时号志已经转为绿灯了。
正确来讲,是停在跳到我面前的希耶丝塔眼前。
『我只是说有那个可能性而已。不过根据莉露的说法,过去当来自圣域的灾厄流入这个世界的时候,似乎真的曾经靠《特异点》的干涉脱离过危机的样子。这次的对策也是参考当时的文献拟定的。』
大神用鼻子哼了一声,点燃取出的香烟。
「以为我真的喜欢大神先生?」
《黑衣人》在一处像洞穴的地方停下脚步,结束他的带路。
敌人狠狠瞪着我们。瞪着看穿了他真正的目的,以及命令他做这种工作的上司存在的侦探与助手。
「到头来,那栋扑克牌洋馆还是烧掉了呢。」
「我明明才二十岁而已……」
十分钟后。
或者说,是她的左右手,或是助手。
电脑屏幕另一头的米亚松了口气。
「毕竟我可是把你养大的呀。」
电脑画面上又出现另一个视窗,映出《魔法少女》莉洛蒂德的身影。她正是解决这次事件的最大功臣。
「也就是说,你做了值得被我揍一拳的事情。你有自觉对吧?」
「这样啊……呃~我记得你好像很擅长数学?暗号?之类的。」
「助手,我想接下来应该会需要更强的武器。」
「你袭击风靡他们的理由是什么?为了削减我们世界的战力?或者……」
我本来想再度否定她这句话。想说「你这个代替《名侦探》成为《吸血鬼》的人,别以为自己可以自称『普通』」,然后对她笑一笑。
「当然,前提是能够对话啦。」
奥利佛天真无邪地如此笑道。相对地,渚则是「感觉头好痛……」地跟我一样做出了文科生的反应。
轻易就被骗了。明明我最应该小心提防的就是诈欺师才对的。
「助手?」
大神默默听着我的说明……既然如此,还有另一点。
我喝完冰咖啡后,如此询问渚。
「……米亚?」
她似乎是对那套容易凸显身体曲线的护士服感到在意。
就算希耶丝塔不再是《名侦探》,就算她说自己变得「普通」了,她身为侦探的意志也绝对不会消失。
「是的。说到底,我甚至不是医生,只是个研究员而已。」
或者应该说,后来经过一段时间,为了寻找渚的心脏捐赠者而把特殊《耳朵》之力借给我们的那个男人,才是我们所认识的蝙蝠——然而……
「如果我拒绝呢?」
渚瞪大双眼。不知不觉间,爱莉西亚的右手上握着某种正在胎动的东西。那东西就像心脏一样呈现暗红色,是——
……这么说的确没错。如果《意志》是借用了将这个世界像电脑一样管理的《系统》程序的力量……
这跟七年前也一模一样。蝙蝠是服从组织命令的特务。他以超越人类智慧的力量确实达成使命——但要以他期望的条件做为交换。
座位上的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这条夜晚的街道上,别说是行人了,就连车辆也很少。我跟希耶丝塔两人并肩走在长长的步道上。
蝙蝠的《触手》依然静止不动,但本人的表情却变得扭曲。
实质上根本是无期徒刑嘛……不对,现在不是讲这种闲话的时候。
一瞬间,我听不懂她究竟在讲什么。
那是以前的你,不是现在的你,对我提出的问题。
「看起来像那样吗?」
「……不是我们认识的那个蝙蝠?」
希耶丝塔这么说着,身上穿着介于居家服与外出服之间的连帽外套。下半身则是短到不行的短裤,露出白皙的长腿。
「到死为止都要给我好好劳动哦。」
「最近的我,在你眼中看起来如何?」
「从客观角度来看,这情境也太老套了吧。」
老朋友露出我们从未见过的表情,微笑着。
在斑马线前,希耶丝塔倏地停下脚步。
过了一会,蝙蝠喃喃说道。
「咦?可是那种情境会不会有点老派了?」
「的确。」
探望诺契丝之后,我们三人搭上飞机踏上归途。
也就是说,那是我也有见过的人物吗?
「然后我们被那棵世界树拯救了。」
『你在犹豫什么吗?』
或许是故障了,我座位上的屏幕从刚才就一片黑,连起飞时的广播都没有。
「唔,为什么他能消失?」
「渚,小心脚下。」
后来直到抵达目的地之前,我们之间的对话都没有中断过。
大神踉跄了两三步,接着用冰冷的眼神瞪向我。
甚至连丹尼的遗体都没能发现,彻底烧毁了。
「哦,那边刚好有一间咖啡厅,进去看看吧。」
隔天,我和渚来到一间位于视野辽阔的山丘上、规模很小的诊所。
亚伯特・科尔曼——又名蝙蝠。
我们相处了大约七年,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她讲这种台词。
「……这样啊。但愿如此。」
但我心中有个疑虑。假如真的能办到米亚所说的那种事情,如果真的办到了,到时候……
蝙蝠将视线投向希耶丝塔。
希耶丝塔掷出的钢笔有如锐利的长枪般切断了敌人的《触手》。
然后恐怕——
「这里是我的事务所,要待到什么时候是我的自由吧?」
「说得也是。在侦探和爱莉西亚交谈的这段期间,我就稍微揍你一顿吧。」
「你希望我们帮助你吗?」
希耶丝塔与渚把身体靠过来,三个人一起注视屏幕。
希耶丝塔问道,蝙蝠发出干涩的笑声。
「可是,我必须做些什么才行。必须给那孩子惩罚才行。所以我才会亲手把那孩子、把那孩子……」
大神眯起眼睛注视我。
◆《特异点》VS《特异点》
「揉肩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