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侦探已经,死了》 · 二语十 · 2.5万 字
探偵はもう、死んでいる。13 【電子特典付き】
【第三章】
◇另一个世界与另一个历史
我因为左手腕感受到的些微震动而醒来。
凌晨四点。距离原本的起床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但我总是会在这个时间醒来。多亏经过改良的手表不会发出闹铃声,但会借由手腕的震动确实叫醒我,让我不会睡过头。
我起身之后,眼前是一如往常的光景。在大房间里,有十几个跟我同龄或比我小的孩子。大家都是在这座设施长大的家人。
我悄悄钻出被窝。
「……用不着那样一直叫我的名字,我有听到啦。」
虽然有点冷,但我还是卷起袖子。
「你变得真不错啊,童话之子。」
通称渚渚。是我的好朋友。
原来有这么多大人,愿意保护我。
「我马上整理!」
——然后以那两人作为容器,安装我所炼成的新《意志》。这么一来我就能取回那两位已经死去的挚友了。
——六年。
吵杂的声音停不下来。
「不愧是发明家。」
「你可别误会了。我是在称赞你们到今天为止的功绩。」
「我要成为爱莉丝,成为故事的主角。」
「那么,计划暂时延期了。」
「……!嗳,那个是!」
「我……!」
那孩子竟然从沙子里冒出来。
「而且,要是被发现,小爱也一样会很麻烦吧?」
「我最近身体状况很好,没问题啦!」
然而,爱莉西亚依然没有放弃。她以《执行人》的身份与打倒了席德的大神一起踏上旅程。一切都是为了夺回挚友。
这已经不是我一个人能解决的问题了。
「……是啊!」
房间里除了《联邦政府》的白衣集团以外,还有奥莉薇亚。跟我一样已经得知真相的希耶丝塔则是呆滞地睁大着眼睛。
「彼此彼此吧?……那个,我有点在意进度。」
「我没有骗你。」
我许愿,希望渚能够醒过来。
「真的有必要做到这种地步吗?……临床试验确实很辛苦,但只要继续住在这里就能一直跟大家在一起。即便如此,还是非离开这座岛不可吗?」
◆伸出去的手抓住的东西
「话说回来,爱莉西亚,还要多久才能完成船?」
一切都在两个星期后。到时候我将改变未来。
「太好了,你终于醒了。」
米亚本人则是依然蹲在讲台上发抖。
简直就像在说,只要我如此期望,这个愿望就一定会实现一样。
「谁知道呢。《怪盗》无所不在,也不存在于任何地方。所谓神出鬼没就是这么回事。」
「好了,来谈谈真正的计划吧,公主。」
我不禁自嘲。
反正我接下来也没有其他地方可去。我只有那两个人而已。
那是以前大神跟我说《特异点》的事情时讲过的内容。他说在无限延伸的宇宙中,存在着跟这个地球一样的平行世界。而在那些平行世界中,同样存在着跟我们一样的文明,以及生活在那里的人们。
「是世界的秘密。」
有个东西「咚」一声掉下来。
他所说的《调律者》,据说是负责解决世界各地各种危机的人物。而身为《执行人》的他,任务就是追捕《SPES》。
「救命呀!」
因此现在的我顶多只能进行研究,让她们的《意志》从这座庭院中获得解放。当时我们哪里都去不了,所以至少从今以后,让她们能够用自由的身体前往自由的世界——
「挖洞把自己埋起来。我在漫画里看过忍者做这种事,好像叫隐遁之术。」
男子……史卡雷特说完,眯起眼眺望漆黑的天空。
「这个嘛,我早就习惯被骂了,所以没关系!」
「——呼。」
「女王。」
「有什么契机吗?」
虽然说「有人」,但其实我早就知道是谁。
——这样就好。我轻轻握拳。
「都是我的错。」
说到这,他的话暂时中断。
「我已经对你失去兴趣了。」
为什么现在要讨论这个话题呢?
令人不快的声音萦绕在耳边。
「不过,关于太阳彻底消失的问题,一朝一夕恐怕很难解决就是了。」
「……那么,你把渚当成祭品,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瞬间又清醒了。
这是恶鬼说的话,是欺骗人类的怪物说的话。我不能相信他。
——和刚才的两个人不同,我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
「看来我一时疏忽,忘了把入口的门锁上。不过你可不能擅自跑进来哦。」
「闭嘴!」
◇太阳的支配者们
在我们之中,小城是最成熟、最聪明的。总是能提出我们想都想不到的点子,简直就像侦探一样。
变色龙留下这句话后,便化为透明消失了。
「其中枢被称为阿卡西记录,是这个世界的秘密总称。」
「爱莉西亚?」
……她们被掳走了?已经不在这里了?
「如果她不是原本就象征着邪恶,那她的人生中是不是有什么难以忍受的憎恨或悲伤呢?」
就像从全身麻醉中苏醒,我甚至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失去意识。
「距离这里最近的有人岛在十公里外,我们到那里求救。」
「至少比起只靠小孩子挑战,胜算要高多了。」
他说得没错。
「好怀念哦,这个。」
「我知道小渚你是最辛苦的……而且,就算离开设施,大家也在一起啊!」
「我要成为爱莉丝。」
「……不,我只是在想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我下意识开枪,子弹却被席德走动时掀起的风轻易弹开。
我嘴上这么说,还是忍不住笑了出来。和那两个人在一起就会忘记时间。但愿这样的日子能一直持续下去。正因为如此,我——
一阵风吹过。
这就是我和大神先生的初次相遇。
然后,选择权出现在我眼前。
还不行。还太早了。要从罪恶的重量中逃走还——
我当然不相信。但他在我面前展现了证据。他能变成透明人,或是变成怪物的模样。
「这座设施果然很奇怪。」
席德缓缓朝我走来。
「这个嘛……」
作战计划是这样的。早上,我一如往常因为恶作剧而逃出设施,结果大家不知为何都睡着了。陷入惊慌的我为了求助,按下通知紧急事态的按钮。这时假扮成设施长德拉克马的席德一定会赶来。
我握着长枪的右手更加用力。
我也忍不住倾听小城的意见。
「我是担心渚渚的身体啦!」
从席德肩膀长出的《触手》缓缓蠢动。我使不上力,不管怎么做都不可能赢。可是——
「……难道,你就是亚伯?」
「好啦,这下《原初之种》带来的危机总算结束了。」
「不可能有那种事。」
我不想再听大神说下去。一旦听了,我就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采取什么行动。
「我、曾经在这里。」
「六年,花了六年啊。」
我有不好的预感。甚至可以说已经确信了。
「……在你居住的世界,我和你是互相认识的对吧?」
「是旅人吗?在这种地方还真稀奇。」
我所相信的事物,甚至从未怀疑过的事物,全都崩塌了。
「……没事!没什么!」
接受自己的罪,让这个叫《特异点》的灾厄结束。封印这个无自觉地破坏一切的怪物。这是我唯一被允许的事情。
『我放你逃走,但相对地,你要帮我杀掉席德。』
我心中隐隐作痛。
我压抑恐惧,放声大叫。
「……你、你在、说什么?」
「果然是《特异点》。因为跟我不一样的另一个《特异点》发挥了力量,命运被大幅扭转了。具体来说,在那个世界是『希耶丝塔』、『渚』两人存活,而『爱莉西亚』丧命。跟这个世界的历史正好相反。」
「小城和小爱呢……」
然而她对每个词汇都摇摇头,最后坚定说道:
席德经常变身成这个设施长叫德拉克马的男人。我得想个办法把他引出来才行。
我叫住了正要点火的大神先生。
离开城堡后,我也不晓得自己是怎么走的。
「你以前也总是这样含糊其辞啊。」
「很遗憾,我没能彻底打倒他。吸血鬼和怪盗现在都消失到远方了。」
「……我在的话,会造成你的困扰吗?」
长相、名字都相同的人们,经历着相似的历史。然而,让历史产生些微差异的,正是《特异点》——其作用会让世界的轴心倾斜。以前大神曾经对我这么说明过。
「小爱。」
「…………」
其实是一段无法用短短两个字带过的漫长岁月。
小海获得其他孩子们的信赖,她自己也做好了从这里展翅高飞的心理准备。小城除了我拜托她的药品之外,甚至准备了武器。
「不过,这个地方已经纳入我们的监视之下。你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希耶丝塔靠在我身上,露出微笑。
「等一下。」
「毕竟《SPES》的余党有可能以此为据点聚集过来,所以有必要彻底摧毁这个基地。」
「你在做什么?」
「其实你有什么目的吧?」
今天的作战计划与责任都由我一个人承担。
被《怪盗》偷走什么的人,甚至会连自己被偷了什么都没办法察觉。我和大神每次跟亚伯尔交手都会被迫忘记那起事件,过着每天为了应付《世界之敌》而四处奔波的旅行生活。
「亚伯尔说过,他掌握了这个世界的全部程序。尽管如此,还是发生了超越他掌控范围的事,这一定有什么特别的理由。没错,那两人死去的真正原因……」
「——六年。你来得有点晚了。」
希耶丝塔呆站在原地,对我如此说道。
小海似乎松了口气,喃喃说道。
「《系统》——就是管理这个世界的程序本身。」
「怎么可能!消除太阳这种事,怎么可能办得到……!」
恐怕没有肉体的她们并非随时都实际存在,只要无意识地希望消失踪影,她们的存在就会变得看不见,因此谁也没办法抓到她们。
「变色龙。」
从席德的口气听来,那男人应该扮演了最重要的角色。
我还有话必须跟这个男人讲。
他已经知道我跟变色龙有勾结的事情了……那么,他明知如此却还放我一马的理由是什么?为了试探其他协助者吗?
「暂时中断吧。小海那边由我来说。」
我最喜欢的两位好友的脸。
大神先生抢先一步接受了我的担忧。
「哈哈,拯救小孩是大人的义务啊!」
「噗哧!」一声沉重的声响传来。
奥莉薇亚冷淡地俯视着我问道。
不过大人们只是很普通地骂我们而已。他们以为我只是个需要人照顾的小孩。没错,他们这么认为。所以这个逃脱计划并没有被发现。
史卡雷特露出尖锐的牙齿,浅浅一笑。
平常的我不会这样。如果被迫接受不合理的临床试验,我至少会抱怨个一两句。可是现在站在我面前的德拉克马……他的内在是……
我一如往常,在天亮前来到海岸造船,他突然现身了。没有声音,也没有身影。
作战当天的早晨来临了。我一如往常地被手表的震动叫醒。
「你是怎么打倒席德的?」
我比之前更用力握拳。
红心女王没有被主角打倒……也没有揭露她成为坏人的动机,就被当成一场梦了结,我们对她有些同情。
在永夜的沙漠中,我用颤抖的手拼命伸向远方。
「是啊,光靠我一个人的力量很难办到。但偶然间,出现了一个利害关系一致,且能实现这件事的人。就是能执行消除太阳的程序,也就是《暗号》的人。」
……敌人有三人。席德、史卡雷特,以及一开始提到的亚伯。他们三人联手消灭了太阳?
眼前是一名男子。
棺材里,是几乎跟六年前一模一样的两人。
「早安!」
「哦,我刚才看了一下,但不太懂。」
变色龙站在尚未完成的船桅上,说明杀害《SPES》头目的计划。
又好像有人这么呢喃。
「炸弹可以由我这边准备哦?」
——我根本没必要活下来。
「救救、我。」
简直就像时间倒流,或者说是被强制转移了……
「很简单。趁晚上大家一起搭船渡海,就这样。」
我惊讶地抬起头。
于是表情有点不满的小渚,以及果然还是很困的小城就这样回去了,只剩下我一个人。
我起身摸摸左胸,没有出血或异状。
「我会成为爱丽丝,成为故事的主角,抵达红心女王的身边。然后我会听她说很多故事!」
「《特异点》在行使力量时,必定会伴随代价。但那个代价未必是由自己,或是自己所生存的世界来承担。无自觉的灾厄——当自己世界无法完全承担的奇迹发生时,其代价就会化为对平行世界的祸害显现出来。」
这应该就是我最后的工作吧。
「《名侦探》是《调律者》的职位之一,相当有名。是比任何人都怀抱强烈正义感追求真相,将世界导向善性的存在。然而,这个世界已经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诞生《名侦探》,现在这个职位依然空缺着。」
「希耶丝塔……!」
我必须告诉他,自己是怎么突破这里的保全系统……
「……你在说什么?」
「——呜、嘎……」
「……在那个世界,我是怎么称呼你的?」
红色的污渍渐渐渗入白色的西装。
「之前我也说过吧。我们这些席德的克隆人,同样有感情、有心灵、有灵魂。就是这么回事。」
结果看到身穿白衣的德拉克马站在那里。
管理世界的程序?消除太阳的《暗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发展。捏造成接近真人的模样。我能让死者的灵魂复苏——但是。
「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眼泪流下来,对那名男子问道:
◆总有一天呼唤你的名字
「请你带着罪过死去吧。」
我们三个人的约定,全部都在这里面。
另一个朋友用月亮般沉静的声音呼唤我。
奥莉薇亚瞪着希耶丝塔如此说道。
「女王?」
阿贝尔将人类的灵魂解析成机械程序——那是《意志》的暗号化。他试图用零与一来重新建构人类的感情与记忆。
脑中浮现一个用太阳般的笑脸呼唤我的女孩子。
「……不,应该不是什么大问题。我突然想反抗席德,很巧地跟你处于相同的境遇,因此才想跟你联手,就只是这样而已。」
这时变色龙仿佛在回忆什么般,将手指放在下巴。
可是日出的时间呢?……我连看表都不敢。总觉得现在只要说错一句话,一切就完了。
「您又在看她们了吗?」
实际上,我们像这样溜出来的时候,也曾经被设施的人发现过。
「……为什么?为什么在那个平行世界,历史改变了?」
「……嗯。」
「……知道了!」
而大神也刚好在同一时期开始以这里为据点活动。
「你的朋友也一定会得救。」
大神的声音传来。听到那熟悉的声音,我感觉到沸腾的头脑终于冷却下来。
后来,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
回过神时,我已独自冲出那个地方。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仔细想想,感觉他好像从一开始就死了。
这是我对来自圣域的蝙蝠讲过的话。讲得好像自己知道一切,高高在上地在对人说教一样。然而,其实……
我只能相信他了。现在我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这个人。
德拉克马说着,蹲下身子,开始观察种植在植物工厂里的植物。
「你应该也已经知道了吧?我——我——我一直在寻找能够保护自己不受太阳伤害的容器。不过我后来发现。」
……可是没有回应。难道他已经完成任务,离开现场了吗?不管怎么说,变色龙不会出现在植物工厂。身为席德克隆的他同样无法承受阳光。
我露出充满讽刺的笑容。
她接着说出非常有道理的话。
这个问题有两个答案。那家伙称呼我的时候,都是用那两个称呼。
「这种疏忽对我的朋友不管用。尤其是小城,她绝对会看穿。」
德拉克马把《触手》……从变色龙的喉咙拔出变形的右手,中指。
我离开建筑物,走向海边。
身心俱疲的我,停止旅行买了一座城堡。说是买,其实也只是接收了一座没有居民的城堡。
「……没问题。」
我冒出冷汗。该不会已经发生什么无法挽回的事了?我差点就要按下炸弹的引爆按钮。
「…………」
就算他不明白也没关系。现在只要能传达给我自己,以及那两个人就够了。
在这个仿佛遗忘季节的世界,这阵风让人感受到冬天的寒冷。
小城似乎也变得比较积极了,开始讨论计划。
等他抽完烟后,是不是要用那个打火机把设施烧光呢。
「怎么、这样……」
……也就是说,他已经不想再对席德言听计从了吗?
因为一直沉睡着,所以他们才没有长大吗?
小海说了声「太好了」,又连忙捂住嘴。没有人会责怪她。
建造这艘船是我的每日课题。一天之中只有短短的一两个小时。但只有这段时间,才是我……以及设施里的所有孩子所抱持的希望。
「渚渚,你还是回去比较好吧?大人们说不定在找你。」
这是我最初想到的计划,不能把重要的朋友牵扯进来。
我一直以为自己有在付出代价。但其实不对。我许愿的奇迹代价,对这个世界来说——对爱莉西亚这名少女来说,是绝望。
「嗯——我觉得……我不知道红心女王为什么会变成坏人。但是,如果她身边有个人能阻止她,她就不会一直当个坏人了。女王的身边有部下,却没有同伴。」
「要怎么躲过大人们的监视?」
「其实我本来应该更早抵达的,但途中遭遇到预料之外的妨碍。真没想到敌人居然会和《吸血鬼》以及《怪盗》联手。」
我突然感到一阵不安,赶紧将话题拉回作战上。我装作现在才发现,指向悄悄放在屋内角落的机器。
要是现在说出真相,我感觉自己会无法压抑感情。
「我在嫁接。尝试各种《种》的复制模式。」
……果然,这里已经要完蛋了。虽然这里发生过许多痛苦的事,但也是我跟朋友的回忆之家,今天就要……
「我有看到你至今的旅途。」
「闭嘴……!」
那我该拜托谁才好?我该跟随谁,才能再一次见到那两人——
我记得《种》具有提升人类身体能力的效果……
「原来如此。那么,这次就当作不幸中的大幸吧。谢谢你通知我。」
他到底在说什么?太阳跑哪去了?
大神先生微微一笑。
「那是商业机密。不。」
一开始提出问题的小城先阐述了自己的想法。
「总之得叫醒小那她们,就算用拖的也要逃走才行。」
天上既没有月亮也没有太阳。取而代之的,是一座倒过来的金字塔型银色纪念碑,正发出紫色的光芒飘浮在空中。
我按下按钮。席德的头顶上刚好传来爆炸声响。
史卡雷特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径自说下去。
「因为,这里面装着全部。」
「这样啊。」
如果是熟知两人过去的我,就能尽可能地将《意志》捏造成接近真人的模样。我能让死者的灵魂复苏——但是。
然而,变色龙在说明完一遍后,却对我说出意想不到的话。
「不过就算是这样的人类,也能让自己的生命产生意义。就像史卡雷特的新娘、阿贝尔的实验体,以及我的容器。」
「那种没有重量的子弹,无法射穿我。意志、觉悟、历史,跟我们背负的诅咒相比,都还太浅、太轻了。」
为了确认现实,我缓缓抬起头。
「……要全部烧掉吗?」
仿佛失去兴趣般,史卡雷特再度仰望天空。
黑烟终于散去,从屋顶破洞可以看到天空。
他趴在地上,露出恶鬼般的表情仰望我。
我对小城露出笑容……不过,她们两个还不知道。这个设施有个秘密。我们绝对必须逃出去的秘密。
「……啊?」
六年前的那一天,不成熟的我打算自己承担责任,独自打倒席德。但是,那样是不行的。如果当时我有跟他们两人说作战计划……
我一直都是一个人,到底是在跟谁说话呢?
「虽说是神,但也是邪神。」
男子不知为何对年纪小他一轮的我使用敬语,朝我走过来。
「渚渚?你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老实说,当时的事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席德的《触手》碰到了我的身体……等我回过神,敌人已经断气了。
「我……」
「……难道说,你把太阳消除了?」
——我死了,小希跟小渚活了下来。原来还有这样的历史吗?原来还有这样的可能性吗?
既然如此,我就回去吧。回到在这个世界唯一愿意站在我这边的人身边。回到诺艾尔所在的教会。
本来应该更早来到这里的。本来应该更早拯救她的。但是——
「……请问您是什么意思?」
「简直就像真人一样。」
「如何?你理解一切了吗?」
这个词汇,让过去的回忆一瞬间闪过我的脑海。
研究大楼的屋顶上装有产生有机气体的机器。当然那只是假的,但只要能让席德以为那就是造成异常事态的原因,我就能趁他被绊住的时候用炸弹炸掉天花板。
「希耶丝塔,渚。」
在甲板上感受着海风,逐渐远离故乡。
我因为自己在自己的世界许愿得到奇迹,害得这个世界上的希耶丝塔与渚丧命了。我永远无法颠覆这个事实。唯有这个罪过永远无法洗清。
面对我的警戒,男子露出浅笑,递出名片说「抱歉还没自我介绍」。
我就是为了这个目的才花了六年时间。
「就是这样,我想继续制作船,你们两个先回去吧!」
「你不是说过,只要太阳消失,就不需要容器了吗?」
「我还没有放弃那个奇迹。」
「对我来说,只要具备吸血鬼的资质,谁当新娘都无所谓。不过阿贝尔似乎在黑发女孩身上发现了足以匹敌自己《暗号》的《意志》潜力。不管怎么说,她们原本就是席德为了当作容器候补而创造出来的最高杰作,想必能获得一定的成果吧。」
「你把变色龙……你到底是谁?」
我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长枪刺向怪物。
定期的临床试验真的很辛苦,发烧或呕吐是家常便饭。除此之外,头发还会脱落,跟同年龄的孩子相比,身高发育也比较慢。临床试验的副作用每天都在侵蚀着我们。
「这就是这个世界从八年前开始的历史。」
「她们也一样,没问题的。」
◇再次去见你们
在摇曳的波浪上,我跟大神先生一起搭乘他原本搭乘的船。
小渚用力点头。其实小渚的正义感比谁都强,我和小城都很清楚。
「是土遁!真好,等一下教我。」
「!既然你说你是米亚的同伴,为什么要把她幽禁在这种地方!只要你把米亚放出来……」
小海说了声「太好了这种感觉让人说不出的难受。事?必须快点抓到犯人!」
昏暗的房间,冰冷的地板。像电极一样刺在太阳穴上的《影子》被拔掉。
我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在走廊上停下脚步的我,缓缓转头看向后方。
这里是刚才我所在的地方,那座植物工厂。
虽然嘴上说不要吓我,但其实我也喜欢吓人。我总是偷偷溜进渚渚的病房,从天花板上吓她一跳。
简直就像一个人走在宇宙的月球表面上。
我突然冷静下来,觉得有点奇怪。明天可是那个重要计划的执行日。
『希望是存在的。接下来只要为了抓住它,伸出手就好。』
爱丽丝从开头就掉进有巨大书柜的洞里,还因为奇妙的药水身体变小,我最喜欢这个什么都有可能发生的故事了。
只是觉得自己没有行动的权利。无自觉地为这个世界散播灾祸的我,没有资格闪避那一击。
「结果,你们两个有得出那个答案吗?」
「我所支配的这个世界不需要太阳。只要有《系统》就够了。」
她手上拿着一本书——我最喜欢的《爱丽丝梦游仙境》。某天,年幼的少女爱丽丝追着会说人话的兔子,误闯了不可思议的国度。
「不,我算是另一位帮手吧。」
我确实喜欢做一些小发明,但没想到真的会因此得到这个外号。
「你总算对自己的罪过有所自觉了吗,《特异点》?」
「她吓到口吐白沫昏倒了。」
离开植物工厂后,我和大神先生一边走在建筑物中一边交谈。
「!到底是谁做出这种事?必须快点抓到犯人!」
「大神,也就是说,你想把活在那个平行世界的两位侦探带过来吗?」
「……!」
「其实我好像早就隐约知道了。」
如果我是鬼,那家伙就是神了——史卡雷特嗤笑道。
骗人,骗人,骗人。
「——!」
「只要你成为《调律者》就行了。」
我尽可能以自然的对话形式发问。
这个事实,让我眼眶微微发热。
两个大洞里,分别浮现出我那两位好友的身影。
「就算眼睛看不见,耳朵听不到,米亚大人也会完成使命!既然如此,身为米亚大人使者的我,就要舍弃肉体这个容器,至少永远陪伴在米亚大人身边,持续战斗!」
误入仙境的爱丽丝在故事中对峙的红心女王是个残暴的敌人。但这场战斗没有分出胜负,爱丽丝从梦中醒来,故事就此落幕。
仔细一看,大神先生的西装上沾有脏污,身体也到处都是伤。看来他为了抵达这里,一路上经历过各种战斗吧。
「大神。除此之外我什么也不是。」
「这几个月,我一直在调查这件事。我之所以经常不在城里,就是为了这件事。」
「如何?并没有像幽灵一样透过去对不对?」
「所以我在夸奖你。区区一个人类居然能有如此成就。如今《联邦政府》也濒临崩坏,这个世界又没有像样的执政者,你可说是名副其实的女王。」
「没有容器。」
席德的《触手》伸过来,尖端碰触我的左胸。
变色龙双眼充血,咳出鲜血。
假装接受了。
这个愿望实现了。透过希耶丝塔再度陷入沉睡。
我跪下膝盖,垂下头,甘愿接受这无法称为不讲理的当然报应。
总觉得只要说出口,就会变得很老套。
我失去了她曾经存在于此的证明。
在设施内走了约两小时后,返回植物工厂的大神先生点燃了香烟。
「你真的什么都不懂。」
在植物工厂里,他就像枯树般腐朽。
来到这个世界后,我遇到了不知为何呈现年幼模样的希耶丝塔与渚。她们的真面目是《发明家》爱莉西亚根据两人过去的记忆资料制作出来的程序。没有肉体,只是看起来仿佛实际存在于那里的亡灵。
「就是你,把我的挚友……!」
「那么,我只要把席德引诱到屋顶上就好……?」
「别到任何地方去。」
「——那是,不可能的。」
就在这时,德拉克马的外貌忽然扭曲变形。
这就是我们花了六年时间才抵达这座城堡的理由。
我站起来质问他。
「不过,真要说的话,小城才是侦探吧?」
「你们等我哦。」
「如果有一天能够再见面,到时候,我会叫你的名……」
「你、你对她们做了什么!」
「嗯,这样就够了。」
我没有父母,没有家人。从我懂事的时候开始,就被送到好几个设施。即使是在聚集了同样境遇的孩子们的设施,我也没交到朋友。来到我身边的,只有没人要玩的坏掉的玩具。
我所知的世界中,据说席德曾经向史卡雷特提出合作的邀请。而在这个《未踏圣境》中,那项邀请实现了。
只留下失去一切的我,以及巫女与她的使徒。《联邦政府》的白衣人们也不知何时消失了。
那是我们以前讨论过的某个主题。
「被发现啦。」
我此刻握在手中的这股温暖,就是她们存在过的证明。
在这个世界也跟我所知的历史一样,希耶丝塔、渚与爱莉西亚三个人是在《SPES》的实验设施中长大的。然后她们果然对设施感到怀疑,开始计划逃出。
不只如此,如果当时我做出不同的决定……
我活力十足地比出V字手势。渚渚「唉」地大叹一口气。
席德旁边有个穿西装的男子,手上的大镰刀插在地上。
「小静……!小海……!」
其实我应该要想想明天的事。我欺骗了她们两人,应该要因为罪恶感而更加痛苦才对……可是……
「把我的挚友还给我。」
希耶丝塔的指尖在我的眼角处轻轻摇曳。
「要不要成为我的《新娘》?」
我是为了背负罪恶,为了寻找终点而走着。为了寻求适合封印灾厄的场所,所以……!
「——顺序错了,女王。」
而我也不知从何时开始,直接称呼他为大神。不过,确实发生了如此漫长的时间与变化。
「不过,还不够。」
我站不起来。
帮她们盖好棉被后,我离开房间。
他不知为何推荐我成为《调律者》,明明立场相同却表现得像我的左右手一样,跟着我一起旅行——可是……
希耶丝塔则是任由细剑刺在胸口,当场跪了下去。
「我们三人都是为了消灭太阳而聚集的。讨厌太阳的理由各不相同。有人因为太阳是威胁生命的弱点,有人发誓不再于阳光下行走,也有人打算消灭太阳,攻击人类。」
并不是因为被谁压住。
远处有火焰在摇曳。
「我们拼命地想让他们复活。我用吸血鬼的再生能力,亚伯尔也用《暗号》的力量试图让不可逆的死亡无效化。但是,结果还是没有改变。」
一直保持沉默的少女这时发出声音。
我霎时停止思考。简直莫名其妙。我记得《新娘》是指能够解除吸血鬼短命诅咒的存在。吸血鬼会娶能够接受吸血鬼之血的人类为妻,生下后代,代代传承下去解除诅咒——但是……
不过,我并不打算讲述这段冒险故事。
应该死掉才对——我并没有把这句话说出口。
「她拥有女王这个权力,但她的暴行没有停止。这表示她心中缺少了什么。而且那一定不是用金钱或权力就能得到的东西。女王为了寻找缺少的东西,只能继续当个坏人。」
「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大神?」
「……没错,而且不是只有认识的程度而已。」
我大吃一惊,他接着告诉我自己是《人造人》。
「变色龙?」
「你愿意、救我吗?」
「我说的不是『救』,而是『得救』。打倒史卡雷特和亚伯是其他《调律者》的工作。很可惜,现阶段那并非《执行人》的使命。」
「我一直在思考。」
『小爱!』
看来他在组织里也是独行侠的类型。的确,他的长相有点可怕。
「折磨你们的《SPES》相关人士已经遭到逮捕。至于沉睡中的孩子们,我保证这次一定会送到合适的设施保护。」
但伴随而来的代价,就由这个《未踏圣境》承担了。
闲话休提。等渚渚恢复后,小城开口说道:
「终于从烦人的太阳底下解放了。」
我的心脏开始剧烈跳动。
「你说求救,可是啊……」
年幼的两人脸庞浮现脑海。
「但是,现在的您应该可以制作出更接近真人的程序吧?如果是连阿贝尔的《暗号》都能解读的您。」
「大神先生,为什么对还是孩子的我,也要用敬语?」
「——那是什么?」
「就算无法准备容器,只要让太阳本身消失就行了。」
无论打倒亚伯尔还是史卡雷特,太阳都没有回来。虽然让太阳消失的罪魁祸首亚伯尔应该有在世界的某处留下了能够取回太阳的某种《暗号》,但我们至今依然没能发现。
「那个男人已经死了。」
「真是的,你老是露出那种表情。」
我颤抖着声音,但努力不让眼泪流下来,对那名男子问道:
「啊啊,终于到了呢,大神。」
「……呐。」
「难道不可以待在您身边吗?」
「就是这个!」两人笑着说道。
大神仿佛在眺望远方似地眯起眼睛。
「制作这种东西到底有什么意义?」
『没错,寻找希望吧。』
简直就像次元裂开了——而那两个黑洞的深处,可以看见人影。
「结果怎么样了?那个叫什么吸血鬼的白西装男……」
「呐,你的名字是?」
「史卡雷特创造《不死者》、阿贝尔透过《暗号》重新解释人体构造,这些都对容器的实验带来很大的影响——爱莉西亚,你的肉体已经适合《原初之种》了。」
他这句话让我忍不住停下脚步。
「不,那没关系。我已经拜托小城了。」
「灵魂的炼成。在技术上是有可能的。」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不再用名字称呼我,而是称呼我为女王。
虽然他经常出门工作,但一周会回来两、三次。他本来应该已经没有继续跟随我的意义才对。
「你不跟朋友说吗?」
「咦……可是,你刚才明明说你一定会救她们!」
至今的人生在心中浮现。
杀了他们?不,不对。我的挚友才没有死。
「这样、呀……」
不知不觉间,庭院里的两个幽灵消失了。
「人类,你这么急是要去哪里?」
有一天,一个有着漂亮白发的女孩,向在房间角落读着旧绘本的我搭话。那个女孩邀请我,我们一起去见总是待在病房里的黑发女孩。就算不修理坏掉的玩具,就算不是发明家,她们两人也成为了我的朋友。她们两人就是我的一切。
渚渚说完,拨开我夹住她脸颊的双手。
从那表情可以看出,他很清楚我是谁,以及我是为何而来。
「这样就好。」
「当然没有人会责备你。你因为亚伯尔的《暗号》之力,已经好几次失去了关于两位挚友的记忆。在这六年间,你不断忘记自己真正的目的,持续旅行到现在。」
我以为一切都结束了。既然有这种怪物们支配着设施,我根本不可能逃脱。现在我正在做的这艘船,一点用处都没有。他刻意在我面前展现怪物的模样,应该也是为了威胁我吧。
就算用程序捏造灵魂,没有容器安装也没有意义。那两个孩子一辈子都只能在电子之海中漂流。
「别问我根据是什么。我只是知道而已。」
「决定权在你。」
「你带走那个就够了吗?」
奥莉薇亚刺出的剑贯穿了我的左胸。
「爱莉西亚呢?」
在那之后,六年的岁月流逝。
「希耶丝塔!希耶丝塔……!」
「重要的是利害关系一致的契约。」
变色龙所属的《SPES》这个组织,为了寻找能成为所有《人造人》之父《原初之种》的容器,不断进行人体实验。我们生活的设施也是实验场所之一。
我的声音在颤抖。双脚也吓得无法动弹。
于是我们开始合作——然后到了现在。
「不需要慌张。既然这样,你看。」
『如果为了得到什么而夺走什么——那绝对称不上是真正实现了心愿。』
「在那个平行世界中,你的挚友现在依然活着。」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这样的谢罪没有意义。无法传达给对方。
就这样,成为这个世界——这个故事的主角的爱莉西亚,历经各种困难拯救了世界,最后应该也能救回挚友才对。然而让这一切化为泡影的……
而我杀掉了那个可能性。
「我更讨厌被排挤!」
大神先生一脸不可思议地注视着我。
「一般儿童养护设施会有这种东西吗?这座设施恐怕有更深的内幕。作战计划也最好重新考虑一下……」
「没错。所以我们需要《名侦探》。」
变色龙的喉咙被尖锐的《触手》贯穿。
「不,已经够了。」
我仿佛听见地球停止转动的声音。
「那是不可能实现的愿望!她们两人当时就在我的眼前……!」
直到几个月前,我跟亚伯尔不知第几次的战斗结束,借助大神的力量终于打倒那家伙的时候,我才再度回想起一切。回想起六年前,我的两位挚友被亚伯尔和史卡雷特夺走的事实。
「好久不见了,吸血鬼。」
——不行,全都被发现了。
……我成功蒙混过去了吗?不,还没。
那两人是用即时处理运作的立体影像程序。
「这是跟席德缔结契约的代价。我收下那边的白发女孩当新娘候补,亚伯则收下黑发女孩当实验体。」
「我跟亚伯尔都没有杀掉你的朋友。我们反而想让他们活下去。」
是个灰色头发的瘦弱男子。他的西装染上鲜血。
「……呼、呼。」
「你以为这六年来死了多少同志?」
「要获得《调律者》的资格,确实有几个条件。」
要靠已经设置好的炸弹破坏那东西很简单,让农园暴露在阳光下,就能让席德失去力量。
我忍不住逼近到他眼前,差点举起长枪,但又停手了。
「我们不管怎么被追捕,都没有被红发刑警抓到……我之前也说过吧?我们很擅长捉迷藏。」
四周陷入一片寂静,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不过这是理所当然的报应。这个崩坏的世界本来应该会由《名侦探》拯救才对。然而我却杀死了那两名应该成为《名侦探》的少女。
「真是抱歉,要是我能早点赶到就好了。」
还以为自己在作梦。
「对不起。」
大神先生蹲下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致,且能实现这件事的人。就是能执行消除太阳的程序,也就是《暗号》的人。」
奥莉薇亚接着露出惊讶的表情,暂时拉开一大段距离。
「而且,其实我已经知道原因了。看来有叛徒,是那个人让孩子们睡着的。」
为什么我的挚友非死不可?是谁的错?该怎么做才好?——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真是的,要是来不及怎么办?」
她们两人不会马上醒来。昨天晚餐里我加了会延迟发作的安眠药。
「你只要自己成为《调律者》,堂堂正正地去迎接朋友就行了。如果你不介意我帮忙,我也会找个理由协助你。」
被细剑刺穿的不是我,而是白发少女的左胸。
虽然没有最新的游戏机,但这里放着布偶、绘本和扑克牌。在设施里,这里是孩子们的休息场所。
我们已经相处了将近七年。
「但是有一天,他们两人死了。在沉睡中停止了呼吸。」
我请她帮忙偷了安眠药,但其实那只是掩护,真正的目的是要她把制造炸弹所需的化学药品带出来。
每当他想掩饰什么事情的时候,就会像这样抽烟。
「以恶维持世界平衡者。《怪盗》亚伯・A・荀白克。」
席德再度出现在我面前。
「那、那我呢?我的工作呢?」
我最后抵达屋顶上的植物工厂。虽然入口有认证系统,不过我也已经从变色龙口中得知解除方法。这下就没有任何东西可以阻挡我了。
「事情经过就是这样。当天我会把席德叫到设施的屋顶发电厂,用事先设置好的炸弹炸掉屋顶。这么一来,只要他一照到阳光就会瞬间失去力量。」
「让我们一起取回《名侦探》吧。」
不用说也知道她们是谁。她们还不到十二岁,是跟那时候一样——还不知道设施的秘密、世界的不合理,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的好友们。
我的思绪开始朝着一个答案集中。
变色龙在席德的部下中,似乎拥有相当高的地位。但为何他这次会背叛席德?
「这样呀。」
「女王,请过来这里。」
「没错,那女孩终究只是假货。是不应该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存在。」
我突然觉得不对劲。从刚才开始,天色都没有变亮。足以吹散黑烟的阳光,不管等多久都没有照进来。
「是、是呀……对不起,我一个人跑出来玩。」
我拔出长枪。即使鲜血四溅,史卡雷特依然面不改色地继续说道:
「新娘已经死了。」
「谁知道呢。我无处不在,无时不在。」
那座银色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预感,于是问道。
我爬上楼梯的同时,试着呼唤应该正隐形潜伏在某处的协助者。
德拉克马面不改色地开口。
「我正是为了夺走那个《新娘》而来到这里的!」
特异点。别名奇点。
「君彦。」
「我们不能做出扭曲那个世界命运的行为——」
然后我听说那两人现在都在史卡雷特身边,于是和大神一起来到这里。今天我终于能够为六年前的恩怨做个了断——然而……
就在这时,船的后方出现一个人影,呼唤了我的名字。
我嘴上虽然这么说,但脑袋即使再不愿意也依然冷静地思考着。
但是,这跟之前的六年一样。也就是与无限发生的《世界危机》战斗的日子。并不是因为有人希望我这么做。
小渚大声抗议。
「……!」
「嗯,我一个人做。」
「说得也是。」
「我说,大神先生。」
金色的眼眸眯了起来。
这栋设施的研究大楼屋顶上有一座宛如温室的农园。虽然号称植物工厂,但其实屋顶只有用圆顶状的遮光塑胶布覆盖而已。
「大神先生,你是怎么——」
「就算有人想讽刺我而接近,不知为何只要看到我的脸色,就会立刻走掉。」
——求救。我们正处于需要这么做的状况。
大神没有看向我的脸,径自点燃一根烟。
十秒、二十秒,最后力气用尽。
「是我吗?」
烟雾刺激着眼睛。我用手臂遮住脸,等待烟雾散去。
大神用平静而沉着的眼眸,注视着我。
奥莉薇亚如此宣告后,我便被逐出《不夜城》了。
接着席德说出了一个我从未听过的名字。
离开这里之后,也一直在一起。
「不对!是你杀了他们!是你们杀了他们……!」
「——呜、动手!别管了,连我一起烧掉!」
「——小奈,小希。」
「我什么也没做。抓走她们的是亚伯。」
变色龙明明不感兴趣,却这么问我。
事到如今我才总算理解,为什么这个世界的风靡小姐会追捕希耶丝塔与渚,为什么莉露也对她们两人的存在感到在意。她们都察觉到希耶丝塔与渚并不是这个世界的存在。
「他们两人既没有生病,也没有外伤,只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该怎么做才好?——接下来,我该做什么?
「不要放弃希望。」
而且追根究柢,是因为我决定要与亚伯尔这样的巨大灾祸战斗,大神才会跟随我。他自觉到自己身为《特异点》的使命。
「咦~!结果还是被赶出来了?」
「我——」
我靠自己的力量,去把希和小夏……
「其实,拯救那两个人并不是我的工作。」
这项研究结束之后,我的生命也已经没有意义了。
还活着。我的两位挚友,还活在另一个世界。
她们受到磁场的强烈影响,只会在特定条件下出现并活动。现在她们无法离开这座城堡,作为资料的纪录也没有连续性。
「你看起来不太高兴呢,怎么了吗?」
「小爱呢?」
从干枯的喉咙中,发出丢脸的声音。
大神先生蹲下身子,配合我的视线高度。
她的身体开始变得稀薄透明。
……而且,万一失败了,万一我搞砸了,到时候才真的必须依靠她们两人。在我消失之后,拜托正义的侦探——
单脚跪下,朝我伸出手的丹尼・布莱安特面露微笑。
渚渚以前看过这艘船。当时我老实告诉她,因为某个理由,我想要逃离这座设施,为此需要这艘船。
我甚至搞不清楚现在是白天还是黑夜。反正太阳并不存在。只有冰冷的《联邦政府》卫星飘浮在空中的黑暗天空。
「我……只是、程序。亡灵。电子资料。暗号。灵魂。没有容器的、意志。」
侦探已经死了。
子弹全部射完,我只能茫然等待席德走过来。
「契机,是吗?」
「——去征讨吧。」
在一片仿佛沙漠般辽阔的场所,我只是一直往前走。周围没有建筑物,也没有人影。从那之后究竟过了几小时,几十小时了?
德拉克马的脚踩在变色龙的头上。
大神先生边说边迈步,我也跟在他身边。
他这么答道并迈步向前。
「史卡雷特就在这后面,女王。」
「既然知道了所有真相,想必你今后也不会再干涉我们的世界了吧。无论你想要如何使用自己的身体、生命,都与我无关。」
她们应该会长大才对。成长之后,成为侦探,拯救世界才对。和爱莉西亚三个人感情融洽地生活在一起的未来应该存在才对。
「不会有人觉得你很死板吗?」
「女王。」
「……呜!」
太阳从世界上消失,至今已经过了将近七年。
「事情我都听说了,爱莉西亚。」
那纤细的指尖,擦拭掉我温暖的泪水。
如果我现在手上有武器,我肯定会立刻刺向他的喉咙。
「感情、心灵、灵魂。这些概念就叫《意志》,我们的肉体具备这种器官,我记得曾听谁这么说过……」
我住进这座城堡是两个月前的事情。
「……奥莉薇亚,那么,你为什么要将渚献给米亚?」
「大神,你就是《特异点》吧?」
「为了达成这个目的,我们需要《名侦探》。」
大神先生笔直地注视着我。
直接流入脑中的影像中断,意识回到《不夜城》的地下室。
我撒了谎。
——只是。
即使彼此的关系还没有任何名字,但我还是想和自己珍惜的邻人一起活下去。
然而因为变色龙与爱莉西亚的接触,命运改变了。爱莉西亚瞒着希耶丝塔与渚独自展开行动,一个人与席德对峙。最糟糕的是,席德居然和史卡雷特与亚伯联手了。
「……?」
我感觉自己的脚底在摇晃。
——你怎么想?——两人同时看向我。
但至少我应该接受制裁才对。
「活在那个平行世界的人们是无辜的。」
——毕竟我们并没有完全相信你。这句话我实在说不出口。
「你连那种东西都带在身上啊。」
「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中,要是失去希望就再也无法往前进了。所以你至少要怀抱希望,继续走下去。在前方等待你的,一定是……」
「当然,要不要真的逃走,最后再做判断也可以!不过,只要表现出我们的意愿,至少可以朝改善环境的方向努力吧?」
是他打倒席德的?只靠一个人?
史卡雷特露出悲伤的笑容。
寻求救赎吗?假如是那样,对现在的我来说,所谓的救赎果然就是制裁。我必须走向能够正确制裁我的存在。
小城问我们。
管理世界的程序?消除太阳的《暗号》?……简直莫名其妙。作战失败了,变色龙死了,席德还活着,甚至有帮手。
比我知道的她还要年幼许多的希耶丝塔,伸出左手触碰我的脸颊。
我立刻明白事态开始动了起来。奥莉薇亚接下来要做什么?她就是为了那么做,才把这个世界的真实告诉我的。
「看来你误会了。」
那一天,爱莉丝成为了红心皇后。
就像真正的人类一样。大神一边这么说,一边俯视着远处的两人。
孩童模样的希耶丝塔脸上浮现痛苦的表情,但唯有嘴角试图扬起。
变色龙是在一个月前得知我的计划。当时我还没告诉小渚她们,甚至还没告诉任何人。
……对,没错。希耶丝塔也好,渚也好,都曾经存在于这个世界。
「那全部都是在讲我自己啊。」
「是的,取回太阳,让《调律者》恢复正常状态。这是让这个世界安定下来最适当的方法——不过……」
席德让太阳从这个世界消失,而提供协助的史卡雷特与亚伯则按照契约抓走了希耶丝塔与渚。他们的动机跟我所知的世界一样。爱莉西亚不只让逃脱计划以失败告终,还让两位挚友被强大的敌人夺走。
「别让我、再一次杀了你啊……!」
「好吧。我们不是同伴,终究只是敌人的敌人。」
结果,原本应该在这个世界成为《名侦探》的两名少女因此丧命。」
或许我那时候干脆让奥莉薇亚杀了还比较好。要不要干脆再回去那座城堡一趟……可是要怎么回去?
史卡雷特已经死了。
「我有个东西想带走。」
——不能因为我们的私事,就把那两人夺走。就算要请她们拯救这个世界,也不能做到这种地步。
「不,没事。」
「这、怎么可能。」
接着男人从空无一物的空间中解除透明化,现身了。
……我怎么可能办得到。在这个世界,她是神职人员。违背神的我,事到如今怎么可以寻求救赎。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史卡雷特说的没错。连掌握这个世界所有程序的亚伯尔都无法预测侦探的死——也就是说,那应该是来自这个世界法则之外的干涉。
不过,他应该本来就没有真的打算隐瞒吧。以前第一次让我知道《特异点》这个概念的不是别人,正是大神自己。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预感,于是问道。
「我……」
这个愿望实现了。在不知不觉间,透过活在平行世界的两位侦探牺牲了性命。
「真是的,不要吓我啦,小希。」
我一边回想已经模拟过好几次的行动一边往上走。
「我的目的是讨伐平行世界的《特异点》。」
大神停下脚步,我隔了一拍后打开门。那是个宛如教会般静谧的场所。在昏暗的大厅深处,仇敌就坐在那里。
大神仿佛在仰望着不在这里的某人般说道。
大神的眼神看起来有些悲伤。
他只留下「呼咻——」仿佛空气泄出的声音,当场断气。
我想活下去。
那个愿望顺利实现,两名侦探奇迹般地活了下来。
『你打算逃离这里吗?』
这一个月来,我们偶尔会在天亮前像这样碰面。变色龙他们这些纯正的《人造人》只能在夜间活动,据说太阳光是他们唯一的弱点。
「……骗人。」
变色龙!——我差点叫出来,赶紧捂住自己的嘴。
所以就算知道不会用到这艘船,我也必须认真制作。
史卡雷特眯起眼睛,看着我握在手中的手枪。
我紧紧把《爱丽丝梦游仙境》的书抱在胸口。
总是、总是、把不喜欢的故事最后一页撕破丢掉的《特异点》。至今我好几次扭曲了命运……故事的结局。
《调律者》的人数本来就很少,而这个男人身为其中的《吸血鬼》,却是个放弃正义伙伴职责的叛徒。
大神先生苦笑着站起身。
大神呼唤着我。那里并排着两个白色的棺材。
渚渚天生体弱多病,平常都住在跟我们不同的特别单人房。那几乎跟住院没两样。
虽然小渚总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但她自己也一样是个小孩子。
大神先生看着我最后从设施中带走的东西,如此询问。
「你既不是单纯的《执行人》,也不是我的助手。你真正的立场、使命是——《特异点》。」
「哈哈,没什么,只是余兴节目罢了。我的工作已经完成了。我猎捕了老鼠,交给席德了。」
「这跟是大人或小孩无关,因为你们都是人类。」
『你会想要站起来,是因为你还没有放弃希望。』
「……刚才?这么快?」
「那样的未来,真好啊。」
我隐约有这种预感,于是问道。
讲得好像事不关己一样。
我觉得大神的话,将我的《意志》化为语言了。
总觉得好像有人这么问我。
「……也就是说,因为没有《名侦探》,这个世界依然维持着崩坏的状态?光靠你身为《特异点》的力量,也无法取回《调律者》吗?」
「话说回来,你是什么时候来的?」
我挥出的长枪贯穿了史卡雷特的右肩。
设施中有一群被称为《黑衣人》的人们以及《联邦政府》组织的官员们,正根据大神先生的指示进行调查。
据说那是当时代出现巨大变化时才会出现,甚至能够颠覆《巫女》所预见的未来,让世界的中心轴倾斜的异常存在。
「渚,你觉得呢?」
奥莉薇亚从随侍在旁的《联邦政府》白衣人手中接过一把细剑。那剑尖对准的目标是谁,根本无须多言。
但是,总是一个人玩弄工具的我,在大家眼中显得很奇怪。大人们开始把我当成奇怪的孩子。我果然还是一个人。
我将手中的长枪对准史卡雷特的喉咙。
「他们两人既没有生病,也没有外伤,只是突然死去了。你的朋友是因为超越我们理解范围的理由而死的。」
……不,《暗杀者》的使命是为了拯救百人而杀害一名无辜的人。身为明确邪恶的我,甚至没有被《暗杀者》杀死的资格。
我当场接受了小城的忠告。
关于这个逃脱计划,之前我也跟小城稍微提过。
我伸出去的手穿过了她的身体。
我们对这个结局抱持疑问。当然,我们不是在挑故事的毛病,只是单纯感到好奇。为什么红心女王会变成坏人?
恶鬼用悲伤的眼神看着我。
「请让我帮忙把小城和小夏带回来。」
那座银色纪念碑是太阳的替代品吗?
计划前一晚,我跟小海和小城三个人在游戏室。
虽然溅出的鲜血模糊了我的视线,但那种事根本无所谓。
「女王。」
这个愿望实现了。透过渚牺牲自己的性命。
思考追上了现实的光景。
「再见。」
希耶丝塔寻找着能够定义自己的词汇。
单膝跪地坐在地上的史卡雷特缓缓抬起头。
奥莉薇亚对我露出打从心底感到轻蔑的眼神。
「我——」
两人的遗体已经不在了。史卡雷特的输血中断后,两人的遗体就崩解了。
「也就是说,只有又溜出设施的你没有受害是吗?」
那是我杀掉的少女的声音。催促我寻找希望的声音。
「红心女王为什么会变成坏人?」
「啊啊,对了,你不是想变成人类吗?」
我下意识地跪到地上。自从离开城堡后,我什么都没吃,什么都没喝,什么都没睡,什么都没休息。大概是身体到达极限了吧。但就算如此,我也没时间休息。我必须背负着这个罪过继续走下去才行。
「希耶丝塔……!」
一名男子坐在窗框上。
「去夺回被夺走的一切。」
普通的安眠药是不行的。必须是效果开始的时间和持续时间都能调整的药物。
渚渚一脸不安地插嘴道:
结果话题又回到原点了。
小城笑着说道,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这么想。
「……请问,你在做什么?」
大神已经说出了答案。
「就是、这么一回事。」
爱莉西亚——大神先生这么叫我。
「他讲的话真奇怪。大概是精神错乱了吧。」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事情。我终究是米亚大人的同伴。米亚大人现在会遭遇这样的事情,都是因为红心女王,我有什么理由要服从她?」
「小渚就负责照顾其他孩子吧。虽然不会在最后关头前告诉他们作战计划,但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至少在言语上,我不想输给他。
小城表情严肃地点头,约好之后再讨论。当晚我又跟变色龙见面,决定后天实行计划。
「我和渚,其实早就已经死了。」
我许愿,希望希耶丝塔能够复活。
「我们居住的这个地球,其实存在于被称为《未踏圣境》的世界中。这件事我以前跟你说过吧?」
可是,刚才席德的《触手》确实碰过我的心脏……
——我对大神的提议摇摇头。
「也就是说。」
收下小静跟小海?她们又不是席德的东西?
「好像有某种气体外泄,但感觉毒性不强,更不可能让设施里的所有人都睡着。」
侦探已经死了。我接受这个现实,迈步前进。
「该带回去的扣押品也全部收集完毕了。接下来……」
奥莉薇亚唾弃似地说道。
就在我扣下扳机的下一瞬间,景色改变了。
「女王,你打算怎么做?」
◇仙境之爱莉西亚
我脑中忽然浮现一名红发刑警的身影。如果是那个人,应该会毫不踌躇、毫不同情地惩罚我才对。
我完全听不懂。新娘?吸血鬼?暗号?意志的力量?如果有人知道这些词汇的意义,就能理解这段话吗?
「年仅十二岁就成为《调律者》,和那男人一起解决了许多《世界危机》。在这个《系统》无法正常发挥功能的世界想必很辛苦吧。也难怪你的表情和讲话方式都变了。」
如果她们还活着,如果她们其中一个人成为了《名侦探》。
小城开口,仿佛要恢复现场的气氛。
◇英雄为拯救朋友
「你是谁?」
「……管理世界的程序?阿卡西记录?」
「小海、小城。」
「《发明家》这个职位也实在很优秀。有时像医生一样拯救人命,有时像科学家一样整顿人们居住的都市基础建设,另外也曾经创造出与未知敌人战斗用的武器。在这个太阳消失的崩坏世界中,你成为了人们心目中的希望象征。」
前方没有制裁,也没有救赎。
我最后将那再也回不去的故乡,深深烙印在眼中。
大神抽完烟后,用随身携带的烟灰缸捻熄烟蒂。
「好奇怪!小志、小奈,还有大家都睡着了,叫都叫不醒,所以我到处找人帮忙……」
我忍不住说出在庭院玩耍的那两个幽灵的名字。
突如其来的晕眩让我当场倒下。
「是的,为我创造新的《意志》的,是一名密医。据说那个人和红心女王一样,具有成为《发明家》的资质,但现在正躲在世界的角落持续进行着这样的实验。」
我没能救他们。我应该更早来的。
「……!」
我最重要的好朋友,不可能有理由被任何人玷污!
别消失啊。管你是程序、亡灵、资料还是灵魂,什么都好。
「嗯,对啊。」
史卡雷特并没有看向枪尖,而是注视着我的眼睛。
德拉克马的外貌经过女性与少年,最后变成一头混杂白色与深灰色的中性长发。事到如今也不用多做说明,他就是席德。
在这段期间,我到底想了什么,做了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楚了。
我不会留下任何东西,也不希望任何人知道。硬要说的话,只有和我一起旅行了六年的男人理解一切——这样就够了。
「可是,我成为《调律者》什么的,那种事……」
「所以,你到底……!」
「不只是白日梦,那个激情的少女也在亚伯尔的身边死去,被送到了这里。」
席德若无其事地站在原地,仿佛刚才的爆炸与他无关。
「没关系,反正也不会给谁添麻烦。」
正因为如此,他才能够打倒席德和亚伯尔。
即使身体即将消失,希耶丝塔依然对我微笑。
「我杀了这个世界中的希耶丝塔与渚吗?」
这时,仿佛看穿我内心想法般,又有人出现了。
「你在这里做什么?想阻止我吗?」
「……!」
别走。别死。
这个男人不可能只因为一时兴起或同情就担任我的左右手。
没错。这就是我们试图逃离这里的理由。在这座岛上的设施生活的儿童们都没有亲人。而这个设施的营运团体提供我们食衣住的代价,就是要求我们协助新药开发的临床试验。
「咦?小渚不是最积极的吗?」
「只是虚像。你也知道吧。」
……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件事?这不是要对孩子们保密吗……
我的心脏差点停止。
「不过,真的能顺利吗?」
史卡雷特死后,《不夜城》成了我的居所。
「也就是要偷药,对吧?药品清单呢?」
「总有一天,我会成为爱丽丝。」
『这样好吗?』
我听到怀念的声音。
这个世界的希耶丝塔与渚,简单来讲就是只有《意志》独立出来的存在。
◇Close Encounters of the Singularity
但那种东西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希望这种玩意,已经被我亲手消灭了。因此现在的我没有向谁求助的权利。没有为了寻求希望而伸出左手的资格。背负罪恶的我——
有着孩童模样的好友们带着笑容在庭院里奔跑。她们不知道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自己只是资料而已。
接着我眼前一黑——瞬间又清醒了。
「就是这里。」
小小的爆炸火焰窜起,屋顶的碎片纷纷落下。从屋顶破洞吹进来的风,将黑烟吹向我们这边。
变色龙任由灰色的头发在夜风中摇曳,这么答道。
所以侦探有两个人。有两个正义的英雄,即使要拯救两个地球也愿意。能和她们成为好朋友,是我最自豪的事。
「你现在的目的是什么?果然还是夺回太阳吗?」
所以我总是用螺丝和弹簧修理玩具,缝补破掉的布偶。我并不是一开始就很喜欢做手工,只是觉得这么做的话,就会有人陪我一起玩,就会交到朋友。
「你为什么要把时间花在不会用到的船上?」
是那个熟悉的设施长男子。他眼镜底下的黯淡双眼正注视着我。
这时,空无一物的空间突然开了两个洞。
我听变色龙说过。
「咦,渚渚呢?」
我爱着这段时间。真希望这段时间能一直持续下去。所以我要保护她们。保护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的我唯一能待的容身之处。
我再次用长枪刺向史卡雷特。
奥莉薇亚如寒冰般的声音回荡在地下室。
恶鬼仿佛在怜悯我似地说道。
距离日出还有一段时间。我先确认一下植物工厂的状况,稍微待命之后再通报紧急事态吧。
「真是不错的景色。」
即便如此,我还是继续走着。然后当我在某处倒下时,那里就是我的终点——
「这座岛上的纯正《人造人》几乎都不在了,只剩下那些为了金钱、权力与支配欲而协助《SPES》的卑劣人类。作战当天我会负责压制他们。」
『爱莉西亚。』
爱莉西亚就是创造了这样两位好友的亡灵。期望她们在这个崩坏的世界中,至少能够取回自由。
……说到底,我到底该往哪里走?
我一次又一次地用长枪刺向他。
她最大的特征是银白色的头发与蓝色的眼睛。比谁都聪明成熟,但其实也会做这种奇怪的事,是个难以捉摸的女孩——希耶丝塔。
「让他们睡着,吧?这个设施里有很多可以用来催眠的药物。」
我用拳头敲打着冰冷的地板,几乎要把地板敲碎。这种行为没有意义。不管再怎么后悔,都太迟了。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
一瞬间,我听不懂大神在说什么。
希耶丝塔讲到这里,便从这个世界消失了。
选择权交回到我手上。
「啊,抱歉。我还有话要问你。」
两名少女在庭院里玩耍。一名是黑发红眼的少女,另一名是银白色头发蓝眼的少女。
「不对!」
米亚是这个崩坏世界的牺牲者。而我杀了可能拯救这个世界的《名侦探》,因此奥莉薇亚憎恨着我。
两人惊讶地睁大眼睛。
「那个叫亚伯的男人,现在在哪?」
我气喘吁吁地冲下楼梯。
「平行世界的《特异点》许愿让死去的《名侦探》复活。
「……先别说这个,你是谁?」
既然如此,我得拖延时间。总之在太阳出来之前,要尽量争取时间……
虽然室内与走廊都有监视器,但并不是随时都在监视。只有在发生大问题的时候才会确认。只要不失败就没问题。
「……别开玩笑了。」
「把一切责任都推给眼睛看不见的东西的你,肯定不会明白!米亚大人是接受了神的托宣,要『拯救这个世界』!被选为神之巫女的人,不可以逃避那样的使命!要是米亚大人不这么做,这个世界现在就会崩坏呀!」
「没办法。好了,渚,我们回去睡回笼觉吧。」
这男人也讨厌太阳?跟席德一样是《人造人》?
「我们要靠自己的双手获得自由,不会全部都依赖你。」
「快点炸掉屋顶!用阳光把这家伙……」
于是我钻进宛如巨大温室的植物工厂入口。
如果我更依赖他们,相信他们……
「我的朋友才没有死!」
「他原本是我的部下。真是遗憾。」
「好,大致上的调查结束了。」
我忍不住开口询问。但又觉得不想知道答案。
「所以现在只剩下你了。」
「你、是谁?」
「……那么,你把渚当成祭品,难道是对爱莉西亚的复仇?不是爱莉西亚创造了你吗?」
我用双手夹住那张不高兴占了七成,寂寞占了三成的脸。
……她是在讲史蒂芬吗?那家伙在这个世界也选择了不同的生存方式……
或者,是漫长故事的分歧点。
就这样,为了拯救伙伴,一段令人眼花缭乱的冒险故事开始了。
——为了共同的自由。
亡灵。我在心中这么称呼她们。
「我是守护世界的十二名《调律者》之一——《执行人》大神。」
「救救我……!」
那是个有着黑色长发与红色眼睛的女孩子——渚。
「大概两个星期吧。所以小城也要在那之前准备好药哦!」
「反正那艘船只是幌子,随便做做就行了吧。」
只是,战斗是我的使命。不知不觉间,这成了我的生存方式。
「人类很无力。过去只是自以为站在食物链的顶点,结果短短一天就被我们这样的上位存在驱逐了。」
有一天,小城拿着不知从哪里找到的枪,来找我商量。
「……你想说什么?」
「请、请问……」
「很不巧,我从没把《调律者》当成同志。不管有多少人殉职,我都不在乎。」
在这个像玩具箱一样的小房间里,我们是世界上最自由的人。
席德倒在对面。
我在设施内到处走动,发现包含警卫在内的大人们都睡着了。这应该是按照当初的分工,由变色龙负责的。
「……原来大家都是同伴呀。」
「那么,具体的计划是?」
大神吐出一口烟,浅浅一笑。
我看了看手表。没错,已经是早上了。但太阳却没有出来。
凌晨四点。大家都还在睡梦中。包括小城跟「今天特别允许」一起睡的小奈。
「不过长年来继承《原初之种》基因容器候选的你,拥有远超过常人的可能性。而且你想要拯救朋友的强烈意志,也足以成为被认同为《调律者》的逸闻。你是个非常有资格成为英雄的人。」
说起来,盖在这座岛上的这座设施,只要走十分钟就能抵达岸边。从那里沿着海岸线绕一圈,就会看到一艘被弃置在无人造访的场所的船——看起来是这样。不过,其实那是一艘正在建造的船。
他穿着白色西装,打着红色领带。金黄色的瞳孔凝视着我,从他微张的嘴角可以窥见尖锐的牙齿——直觉告诉我,他不是普通的人类。
男子自称「史卡雷特」。
没错,就用那艘一开始只是打算当诱饵的船!
我稍微思考一下后,说出答案:
「船的目的地是?」
就这样,今天,我们终于抵达了这座《不夜城》。
◇迈向众所皆知的结局
「对不起……!」
史卡雷特想把小静当作新娘的理由,以及阿贝尔想把小海当作实验体的理由,有什么合理的解释吗?
大神呼唤着在城堡的露台漫不经心地眺望着下方庭院的我。
「我不是说过别那样叫我吗,变色龙。」
「希耶丝塔,别走。」
她跟渚渚一样,是在这里跟我成为好朋友的其中一人。
虽然所有担忧都还没消除,但小渚还是笑着相信了我的话。
就在这时,我的手表发出震动。那是事先设定好的日出时间通知。
我深深吸一口气,再吐出来。准备工作已经完成,不需要着急。
半年过去了。
「我……」
我许愿,希望这次能够和两位侦探一起迈向快乐结局。
这个希耶丝塔与渚,都是爱莉西亚当成最后的希望创造出来的存在。奥莉薇亚为什么要做出践踏她们的行为?她不是爱莉西亚忠实的部下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