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week ago Nagisa】
《偵探已經,死了》 · 二語十 · 2895 字
「君冢,你在看什麼呢?」
我幫花瓶換了水回到病房,看見君冢坐在牀上眺望着窗外。
到剛剛他的臉應該還朝着正前方,所以似乎是他自己把頭轉向窗戶的。因此現在他的並非所謂的植物人狀態。而且他眼睛也睜開着。
只是那雙眼眸沒有在看任何東西,當然也不會回應我的問題。看似在眺望窗外的動作或許也只是他還殘留着身爲人不自覺中的習慣罷了。
「已經是徹底入秋的雲朵了呀。」
君冢由於《喪失的暗號》變成這樣後已經過了三個多禮拜,至今依然沒有明顯的變化。
具體上要換什麼衣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應該還不會有Cosplay的感覺吧?
諾契絲一開始還愣臉歪頭,但接着微微揚起嘴角。
千言萬語在腦中浮現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有過各式各樣的邂逅。
用約定的紅色緞帶緊緊束起頭髮還有精神之類各種東西后,我拉開布簾。
因此我努力抬起頭,帶着笑臉回應:
就像我們決定好萬一希耶絲塔手術後醒來遺忘了全部的時候要做的那樣。我會把偵探與助手的相遇一次又一次說給你聽,一次又一次重現給你看。
「你就是名偵探嗎?」
「雖然我搞不太懂,不過你臉色不錯呢。」
「因爲是同伴。因爲是工作夥伴。因爲是同學。因爲是助手。還有……」
「──原來如此。你是想要回到那個地方呀。」
在玄關匆匆忙忙脫下鞋子,一直線衝向衣櫃。我想找的東西就靜靜地收在衣櫃最深處。
「對了,君冢,你……」
「必須由我來做纔行。」
我從家裏衣櫃拿來的東西,是我的高中制服。
霎時,君冢驚訝地睜大眼睛。
「我說,君冢──來當我的助手吧。」
臉蛋和希耶絲塔一模一樣的女僕少女。她手中抱着紙袋,裝有君冢的換穿衣物。
「我的名字……」
雖然這不是對一個病人該有的行爲。但畢竟這就是我們兩個人……在那個放學後的教室中邂逅的情節。
我沒有講出口,因爲我不想要萬一被什麼人聽見。只要我自己知道這件事就好。
對,我記得就像這樣──
他並非因爲人類不自覺中的習慣而望向窗外。而是身爲偵探助手,到現在眼中依然追逐着那一日的天空。
然而,他果然還是沒有回應。我記得那時候君冢是說「你認錯人了。」然後作勢要離開對吧?結果我對那樣的你感到火大起來……一方面也在左胸中的心臟催使下,用力拉近距離威脅道:
不過,我選擇的邂逅還是這個。不與前任做比較,也不是以代理偵探的身分,而是對現在真正成爲名偵探的自己抱着驕傲,把右手伸向君冢。
這麼說來,他昨天也是在這個時間這麼做。儘管雙眼無神,卻依然仰望天空。仰望一萬公尺的高空──
我忍不住奔出病房,差點跟某個人迎面撞上。
彷彿感到接受。又或者搞不好是明白了一切。回想起一切似的。
因爲我喜歡君冢。
君冢還是像剛纔一樣坐在牀上。什麼也沒看,什麼也沒聽。我一步一步地走向那樣失去熱忱的他,開口詢問:
跑得氣喘吁吁,還穿上高中制服搞得臉這麼紅。忘了是什麼時候,夏露以前好像也對我感到奇怪的樣子,問我爲什麼要爲了君冢會變得這麼拼命。
爲了保險起見,我拿起小鏡子看看自己。
趕緊拿了要拿的東西后……我又另外抓起一項重要的東西,趕回醫院。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是不能抬起頭。
「那麼,以後我就叫你渚吧。」
「要是你敢無視我的質問,我就會毫不留情地……」
莉露說過──我的《言靈》能夠傳遞到對方全身的細胞。米亞說過──自古以來扮演特別角色的《名偵探》累積下來的因果現在都聚集在我身上。小唯向我委託過──不是委託其他任何人,而是委託我,救救君冢。
「呃~我也要去換衣服!」
他露出柔和的微笑,接着說道:
「那麼,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冢講話的對象,自己則是趕回家中。
然而,光只是像這樣對他講話或許還不行……需要想想看有什麼辦法。夏露跟風靡小姐都變得聯絡不到人了。她們想必都按照自己的想法展開行動,正前往達成自己的使命。沒有時間讓我們繼續悠哉了。
相信着以前沒能好好講出口的這句話,能夠化爲必定實現的言靈。
「大學下學期的課程都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戶的。因此現在他的並非所謂的植物人狀態。而且他眼睛也睜開着。
所以說……
「對不起一切似乎都在朝着意想不到的方向發展。是我們兩個人……在那個放學後的教室中邂逅的情節。
輕吸一口氣。稍微停止呼吸。終究忍不住看了地板一下。
「會不會有點太拼命了?」
千言萬語在腦中浮現又消失,想到最後還是隻有這個回答。
例如在警察局,白銀月華和君冢的相遇;後來在一萬公尺的高空中,希耶絲塔與君冢的相遇;或是在倫敦,曾是代理偵探的愛莉西亞與君冢的相遇。這些對於君冢來說想必都是具有意義的往事。我如此深信着。
我一把抓起他的胸襟。
即使知道不會有回應,我依然單方面地對他說話。
具體上要換什麼衣服──我丟臉得講不出口就是了。
「你也是喔!」
我等待着、等待着、持續等待。變得有一點點害怕,忍不住把視線往下移。微風吹過,視野角落看見窗簾輕輕搖盪。
「就算君冢假設變得認不出我來了,我依然不管幾次都會跟你重新邂逅。」
我輕輕深呼吸一口,注視君冢的側臉。他依然眺望着窗外。於是我也學他把視線移向窗戶,看見在一片藍天中有個小小的飛機影子。
「渚,你這麼急着是要去哪裏?」
「──是嗎?」
夏季穿的那套水手服──我的體型跟那時候沒有太多變化,姑且可以穿得起來。可是……
好長、好長的一段寂靜。
「算了,這種程度就原諒我吧。」
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我用手指撥弄起還嫌有點短的頭髮。
偵探與助手間,有過各式各樣的邂逅。
「不要都不講話,快回答我。你就是傳聞中的名偵探──君冢君彥嗎?」
無論何時,他總是在探求着唯一一條能夠讓我們所有人都幸福的結局路線──那就是君冢君彥的《意志》。
心中百感交集,還沒辦法把頭抬起來。五秒後,十秒後,我鼓起勇氣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向他的臉。似乎感到奇怪,又好像期待着什麼事情。臉上帶着這種表情的青年──君冢君彥就在我眼前。我壓抑着自己衝動的心情,慎思話語。
「我的名字叫──渚!」
「還好我有留下來。」
「你……叫什麼名字?」
夏凪渚!──抬頭挺胸,說出了名偵探我的名字。
君冢並不是光等待別人救援的委託人。
「你在看那個嗎?」
「我說,君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請諾契絲暫時代替我當陪君冢講話的對象,自己則是趕回家中。
雖然這不是對一個病人該有的行爲。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
「親你的嘴巴喔。」
明明到去年都還穿得很正常的……應該還不會有Cosplay的感覺吧?
「怎、怎麼覺得好害羞呀。」
「大學下學期的課程都開始了。你再不來上課就拿不到學分囉?」
沒有回應。那也是當然的。既然這樣……
我聽見聲音,但是不能抬起頭。
沒有啦,開開玩笑而已。我輕輕咳了一下喉嚨,再重新注視君冢。
回到病房,君冢依然坐在牀上朝着正面。諾契絲或許是從我的態度察覺出什麼,已經不在這裏了。於是我拉起病房裏的布簾隔間,開始換衣服。
「嗯~要綁馬尾果然有點不夠呢。」
「你等我一下喔!」
「對不起……呃,諾契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