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話

在生存中，最必要的是作爲個體的力量。

這是身爲惡魔齒輪而生的艾娜的常識。

正因如此，對於比自己更強的對手，不反抗、不戰鬥、不惹對方不高興。

她認爲，通過這種方式，她可以活得比任何惡魔齒輪都要長久。

這個名叫艾娜的少女，最優先考慮自己的生命，討厭痛苦和艱辛。

現在，爲了已經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的六波羅終於向前傾倒。

感知之力捕捉到了不知從何處傳來的低語聲。

六波羅張開雙臂前進。

「怎麼了，在害怕嗎？既然變強了，就再讓老子享受享受啊艾娜！！」

「艾娜，我只說一遍，你給我聽好了」

閃爍扭曲的視野，以及襲擊全身的銳利疼痛，眼看就要剝奪六波羅的意識。

雖然被索爾謝拉聽到這個會很惱火，但現在也沒辦法了。

能聽見有人在叫喊。

「啊？……嗯，原來如此。」

然後，賦予了比之前更強的權能，施放出了威力十足的一擊。

艾娜看到這一幕，一步未動，靜靜地射出了箭。

「我要在這裏重新宣佈一次！我不會死，也不會讓你擅自去死！我們是最強的，過去是，將來也他媽是！」

「因爲是和你，我才締結了契約」

但是，立刻又向前堅定地踏出一步。

然後，她瞥了艾娜一眼，轉向了講師。

艾娜看到這一幕，看向索爾謝拉和講師他們，覺得一項任務結束了。

六波羅試圖用雙劍將其擊落――

根據流向自身的能量量，她已經確認了。

「雖然乖乖聽從你的話讓我很不爽，不過好吧。」

稍微糾結了一下後，六波羅心說算了，沒有糾正艾娜的話。

與六波羅的契約，是建立在諸多亂來、偶然和犧牲之上的。

現在，爲了已經倒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一邊問道。

與那種人類絕不能與之敵對的存在作戰，讓六波羅瞬間預見了敗北的未來。

「……唔」

『全部都交給我吧』

這是無法防禦、無法迴避，能夠對擁有靈魂的存在進行單向連接的權能。

「終於肯好好對話了嗎」

所以，並非特別需要依賴聽覺就能感知。

她究竟會引發怎樣的變化呢？

那就是沒有深刻理解開發者的人性。

儘管如此，六波羅還是選擇了正面突破。

紅色爲主基調的長髮，以及嬌小的身軀。

看到那個，艾娜瞬間拉起了弓。

數量遠勝剛纔的箭矢貫穿了六波羅的身體。

『必須保護。由我來』

「來吧！！」

從中彈的部位開始，衝擊如同波紋般擴散至全身。

「我現在的感情怎麼可能耗盡啊……！對自己這副沒出息的樣子，湧起了無法抑制的怒火」

就在那時，與六波羅目光交匯了。

「我們倆一起經歷了那麼多。垃圾一樣的任務也好，有趣的事也好。但是，事到如今你想一個人搞定？那也太操蛋了吧」

惡魔齒輪成功體5號是感知能力卓越的個體。

臉上浮現出喜悅的笑容，六波羅和艾娜相視而笑。

現在，必須把這句話傳達給艾娜。

「想不想把他揍個稀巴爛，讓他再也沒法從地獄裏爬出來啊？」

那雙眼睛熠熠生輝，充滿了強烈的感情。

取而代之映入眼簾的，只有一個人。

「――！」

在箭矢貫穿身體的同時，所有的感情都被奪走了。

（箭說到底只是個意象嗎。效果是吸收情感……不，從這種感覺來看，也能進行一定程度的感情操作吧。如果認爲是原本力量的擴展，恐怕還有必中的效果。既無法迴避也無法防禦。）

然後，他們看見了真正應該打倒的敵人。

鮮紅的箭筆直地射向六波羅。

即使明白。

然而，只有這雙腳沒有停止。

並且是無法防禦也無法迴避的、名副其實的必殺技。

說到底，作爲基礎的魔法式的效果究竟是什麼？

用身體正面承受了下來。

「能行！只要有我和頭兒的甜蜜蜜力量，什麼都能辦到哦！」

然後，她再次創造出一支新箭。

爲了不讓自己愛的人再迷茫，再不安。

六波羅在此之前的唯一致命錯誤。

「要奪走老子的感情？那就來試試看啊！」

箭穿過了劍，眼看就要直接擊中六波羅，但它卻穿過了六波羅的身體，刺在了稍後的位置。

但是，艾娜雖然能將其探測爲聲音，卻無法理解更多。

因此，可以說她現在的行動與她一貫的生存方式是矛盾的。

這是對持有銘者足以即死，即便沒有銘數日內也無法醒來的、對靈魂的致命一擊。

熟悉的感覺湧入了身體。

『……？』

「哈哈，兩情相悅什麼的最棒啦！」

她也明白眼前的存在，是她重要的人。

射出的箭經過計算，會不多不少、完美地讓六波羅昏厥吧。

『如約定所說，爲你準備的子彈只有一發。所以』

他的臉上，無論感情如何混亂，始終都掛着笑容。

「嘎啊……！」

「這樣一來，契約就完成了……！」

「什、麼……居然敢東張西望啊！」

理應只有感知能力的艾娜，明明不該擁有視覺，卻確實地與六波羅對視了。

「從菲克圖姆的機械師那兒搞到了個有意思的玩意兒。直接實戰，能行嗎？」

「也讓我揹負一點吧，那樣更有意思」

『星穿，形態移行完成！我的狀態也比平時更好哦！』

因閉上而能看見的全部事物，都看不見了。

瞄準目標，放箭。

聽到聲音喫了一驚，艾娜第一次動搖了。

「討、討厭！ 放開我，不然頭兒會死的！」

以及那位開發者少女是基於那些數據，才說出「最高效率」這個詞的。

「……不可原諒！」

「嗶哩嗶哩嗶哩嗶」

其中一個答案就在這裏。

然後，再次邁步前行。

艾娜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不可原諒！」

艾娜首先將目標對準了講師。

腳步沒有停。

「哈哈，誰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吵死了』

伴隨着足以讓人誤以爲已經死去的虛無感，六波羅一個踉蹌險些倒下。

「噢~力量湧上來了啊！」

因此，這是必然的。

六波羅並不知道。

「5分鐘，我不能再等了。我討厭等人。」

她認爲，通過這種方式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兒……」

閃爍扭曲的視野，以及襲擊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戴上了一隻手銬。

六波羅說着，抓住了艾娜的肩膀。

到此爲止都和平常一樣。

還有，從未見過的黑色水手服。

正因爲膽怯，正因爲接近人類，她正試圖以自己最厭惡的方式來守護她們微小的世界。

「死不掉的，我。絕對」

六波羅伸出了手。

每被剝奪一次感情，六波羅的腳步就慢一分。

她就是惡魔齒輪中最膽怯、也最接近人類的存在。

「那份無論要在泥地裏打滾多少次都要活下去的韌勁，那份伺機以下克上的氣概。正因爲比誰都膽小，所以對他人的變化也很敏感，一旦關係好起來就毫不客氣。所有這些，你的全部我都愛着」

對疑問的解答立刻給出了。

「頭兒……」

但是，六波羅沒有停下。

「哈哈，謝啦。那麼啊，對於那個想把這樣的我們分開的講師，你怎麼想？能原諒嗎？」

接着，手銬上刻印的魔法式啓動了。

「……唔！」

聲音在顫抖，但六波羅還是慢慢地站了起來。

「那種事老子纔不管！」

同時，有種什麼東西正從身體中流失的感覺。

一看，原本倒下的六波羅正要爬起來。

艾娜百思不得其解。

但是，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截然不同。

感情理應已經完全枯竭了纔對。

「好刺眼」

也就是說，現在的六波羅是一位美麗的少女。

然後，他強擠出一個笑容，抱緊了艾娜。

與此同時，恐懼也湧上心頭。

「那好，上吧！」

不需要像剛纔那樣的強力一擊。

六波羅這麼說着笑了。

艾娜這樣想着，正要射出箭矢――。

正因爲曾是艾娜的契約者，六波羅僅憑這一箭就看穿了這攻擊的實質。

六波羅和艾娜像往常一樣，選擇了使用星穿。

「我――喜歡你」

箭矢再次射出。

一邊抱着，一邊問道。

「艾娜，你呢」

原本能感知到的東西變得看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視野變得開闊，聲音變得能聽見了。

然後他給艾娜戴上了一隻手銬。

「我喜歡你！」

「想把他揍得遍體鱗傷！」

看到那副模樣，艾娜困惑了。

因此，如果六波羅在這裏觸碰了，將要承受的恐怕就不是針對靈魂，而是施加在肉體上的可怕負擔了。

艾娜見狀試圖射箭。

「……嗯，是的！」

當這個一直依賴他人而活的少女，失去了依靠時。

即使在朦朧的意識中，六波羅依然仔細地編織着話語。

「哈哈，那事到如今就沒理由拒絕契約了吧！」

「……誒？」

光芒收斂，六波羅手中握着一把紅色的弓。

爲了避免失去的未來，艾娜雖猶豫不決，還是搭上了箭。

「5分鐘，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停不下來了。

「……頭兒」

六波羅卻將其。

那一瞬間，她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啥用啊！！」

沒時間倒下了。

「等等，這啥啊！？」

那麼，爲什麼六波羅還在笑着繼續朝這邊走來呢？

自己接受了怎樣的治療。

事實上，被箭貫穿的六波羅終於向前傾倒。

六波羅把艾娜擁抱得更緊了。

她已經停不下來了。

答案，從一開始就已經定了。

「艾娜，你還記得吧。我們以殘次品的身份活着，在那骯髒不堪的小巷裏相遇。從那天起，一切都改變了」

「……也就現在，隨便你說什麼都行吧」

即使搖搖欲墜，六波羅還是向前傾着身子繼續前進。

他深知，這是將艾娜從這地獄中拯救出來的唯一方法。

雖然我稍微做了些調整，但要恢復到能像人一樣活動，還得花上一週時間。

六波羅叫喊着衝了出去。

看到那副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摯愛，也必須在此排除障礙。

「壓根用不着5分鐘啊！」

「你陪講師玩一會兒。……啊，不過可別殺了他。那傢伙也是我們預定好的。」

但是，這一切都被六波羅當作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一筆帶過。

現在，爲了已經倒下的摯愛，也必須在此排除障礙。

如此亂來的六波羅，這次可能真的會死。

『誒誒誒誒誒誒誒誒誒！？』

瞬間，六波羅身上遭受的所有傷害都像假的一樣消失了。

然後，那種有東西被吸收的感覺，是六波羅所熟知的。

「――沒啥用啊！！」

回過神來，六波羅已經站在了艾娜面前。

突然，他內心的情感開始翻湧混亂。

「我、我也……我也最喜歡你了」

明知如此，六波羅依然前進。

那一瞬間，她伴隨着呻吟聲扭曲了面容。

即便沒有銘，人心一旦死了，人也就活不下去了。

紅色的閃光中，兩人被包裹其中。

不知從何處射出的子彈，纏繞着翡翠色的雷光，直擊了艾娜的胸口。

爲何只有那個聲音能聽得如此清晰，沒有思考的餘地。

「啊啊……哈哈，哈哈哈！ 好懷念啊，這種感覺！」

「來啊，再多來點。就這點可不夠看」

「嗚噢噢噢！」

艾娜一邊不可思議地歪着頭，一邊搭箭上弦。

六波羅從擴展領域中取出安瓿瓶，朝着艾娜的脖頸打了進去。

「不、不行！快放開！頭兒你已經不是我的契約者了！」

感受到兩人心意相通的瞬間，艾娜也下意識地回抱了過去。

不，他心裏某個角落甚至覺得，炫耀一下也不壞。

六波羅放下雙劍，單手握住手銬。

只要身邊的安寧和自己重要的人還在就好。

開發者所說的維持最高效率，究竟是在付出何種代價的基礎上才得以成立的？

索爾謝拉腳下的魔法陣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