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8話 你是應受唾棄的惡徒

灼燒肌膚般的熱浪，支配着周圍。

熊熊燃燒的火焰，彷彿在讚美瑞希一般激烈搖曳。

「六波羅……前輩，能動嗎」

「要是叫不慣，不必特意加上前輩二字」

「是嗎，那麼六波羅――還能戰鬥嗎」

她飛奔上前想要扶起六波羅，伸出了手。

「……講師就拜託你了。我去收拾另一個混蛋小鬼。最終目標是奪回霧霞」

火焰彷彿未曾存在過一般熄滅，冰晶碎裂消失。

對於講師的話語，瑞希架起了槍。

啪嚓一聲，傳來了彷彿有什麼東西被彈開般的觸感。

僅僅是因爲，她下意識地優先考慮瞭解而非戰鬥。

「真可憐呢，六波羅只是爲了保護你而已――啊，瑞希等等。現在還不到和你交手的時候」

「――先來一擊」

瑞希點頭，重新看向講師。

「靠情感就能提升輸出嗎……原來如此，真有意思。那麼，再稍微陪你玩玩吧」

她沒有回應。

呼吸停止，視野明滅不定。

是因爲衝擊的緣故嗎？還是因爲被呼喚名字的緣故？又或者聽到了搭檔痛苦的聲音？

六波羅拉着艾娜的手，將她抱過來並向一旁跳躍。

那火焰，在講師發動異能之前，搶先一步爆炸了。

在講師看來，那個異能堪稱完美。

她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力的流向開始扭曲、狂亂地變化。

實際承受了攻擊的講師，對瑞希的異能深感佩服。

講師用做作的演技向九重這樣喊道。

明明理應如此清楚，可九重卻對眼前的狀況感到恐懼。

視野被業火染紅。

雖然內心否定着這不可能，但作爲冷靜的惡魔齒輪，她的演算能力卻得出了殘酷的答案。

「太棒了……這股力量……難道說，你就是通往拉卡的鑰匙嗎！」

那顆手持黑色大鐮刀、俯瞰下方的星星，靜靜地宣告。

風，在猛烈地呼嘯。

那雙眼睛，她有印象。

「……原來如此，看來你無意悔改。那麼」

「怎麼啦，嚇尿了嗎！ 小鬼頭就該老實待在家裏看門啊！」

這提問，恐怕是基於對六波羅這個人的信賴。

看到那番景象，講師饒有興趣地笑了。

「……嗯，六波羅還挺能撐。不過果然光靠九重和蜂之宮，他還力有未逮。也罷，就再幫他一把吧」

然而，即便如此講師仍未停止思考。

負傷的野獸有多麼危險，她可是親身感受過的。

六波羅立刻明白了，誘因是接觸了艾娜。

全身感受到燃燒的同時，也感到一股衝擊襲向腹部。

確認六波羅已經察覺此處的動靜後，講師將冰射向艾娜。

但那攻擊，被自行活動的鏈鋸給擋住了。

即使被捆綁束縛的狀態下，講師依然若無其事地如此說道。

艾娜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掌。

與之相對，瑞希嘗試進行距離焚燒。

九重的攻擊被六波羅閃避，六波羅衝刺而出。

無論是高速移動還是其他方式，都無法解釋這一現象。

從九重身旁，六波羅揮動雙劍一擊劈下。

她明白六波羅已到極限。

「嘎啊、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必特意加上前輩二字」

『又不是惡魔齒輪，區區普通武裝怎麼可能贏得了「我」』

「真讓人意外啊。不過，也好。正是因爲天才是無法被理解、孤獨的存在，纔會去拯救某人」

「沒錯。我能使用四位S級成員的異能。能走到這一步，真是漫長……啊，現在可不是感慨的時候。那麼，先讓六波羅退場吧。我對現在的他已經沒興趣了。」

「真讓人不愉快。簡直到了無可救藥的地步」

瑞希通過遠程操控火焰，勉強接住了他的身體。

陰影畏懼般地潛入深處，人們只是仰望着天空。

彷彿爲了印證講師的話，冰塊開始融化。

「――嘎啊！？」

講師被炸飛，在地面翻滾。

「哎呀呀六波羅，這樣下去你重要的孩子可要死了哦。」

說着，講師開始製造冰。

「六波羅已經不再是契約者了。原本他就是用異能強行契約的，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現了槍口。

「呃、啊」

「不能讓你活下去。你這應該被唾棄的惡徒」

「那麼，就由我來做你的對手。你，叫什麼名字。你若有悔改之意，就乖乖投降吧」

在她甦醒後視野裏完全鋪開的，是極度憔悴的六波羅的臉。

抓住了艾娜的手。

這種狀況下，瑞希能操控的火焰不在艾娜附近。

「……呃、艾、艾娜……逃……」

曾經，令摯友痛苦之人的身影，與講師重疊。

「……哎呀呀，今天難道是我的生日嗎。真是充滿了各種驚喜呢」

手下留情的意思，絲毫也沒有。

（可惡，我來不及！）

原因尚不明確，但艾娜終於睜開了沉重的眼皮。

「啊……啊，騙人，騙人的。頭兒！不要！不要啊！」

六波羅與瑞希幾乎同時行動了。

「雖然已是絕境，但除了放手一搏也別無選擇了吧」

講師毫不抵抗，任由擺佈。

這完全無法想象是平時那個他的樣子，艾娜一瞬間僵住了，隨即猛地回神，飛奔到六波羅身邊。

彷彿隨時都會死去的他，用抽搐的手臂輕輕將艾娜推了出去。

以瑞希爲中心，火焰噴湧而起。

彼此的異能陷入膠着狀態，周圍的火焰照亮講師，在地面映出無數道影子。

（我必須徹底殺死那傢伙。否則，就無法保護大家了）

當然，答案早已確定。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知預備動作都做不到的最快速度。

「艾娜！」

眼前出現了槍口。

「嘎啊、嘰喔喔喔啊啊啊啊啊！」

事實上，只有六波羅抵達了。

「那麼，就由我來做你的對手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anmengacg.com1;

「……這是什麼力量。因情感而提升……？不，不對。一定是存在着某種更根源的機關」

「機械混賬！ 真他媽火大！」

即便如此。

接着取出兩支注射器，扎向了自己。

「艾娜！」

「六波羅已經不再是契約者了。原本他就是用異能強行契約的，只要用藥降低適配係數，就會變成這樣。所以，現在的你只要碰到他，那對六波羅來說就是致命傷。」

然而，瑞希不可思議地理解了——那力量從一開始就存在於自己體內。

火焰包裹住講師。

「那個異能，究竟能達到怎樣的高度，我突然湧起了興趣。……九重，能拜託你媽媽來幫幫我嗎？好熱，熱得好難受啊」

寂靜，壓垮了整個世界。

「別東張西望的！」

比冰彈稍快一點，六波羅趕上了。

然後，下一瞬間。

「咦……頭、頭兒？」

但那攻擊，被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啊，瑞希等等。現在還不到和你交手的時候」

想象到那一點，瑞希第一次明確地感到了殺意。

（不可饒恕。必須在這裏幹掉他……既然那傢伙對我產生了興趣，總有一天――）

講師情緒激動地如此喊道。

周圍燃燒的火焰變得更加猛烈。

倘若講師知道了彌勒、託亞還有凱的存在，會變成什麼樣呢。

「不許欺負媽媽！」

「頭兒！您沒事吧！快、快點逃吧！」

面對還有不到一秒就要直接命中的冰彈，六波羅在瞬間選擇了閃避。

「誒……」

然而，下一刻火焰又重新凍結起來。

她能感覺到一股遠超以往的力量，正在自己體內狂暴地奔湧。

即便想用火焰融化寒冰，周圍也已化爲冰與火互相吞噬的混沌。

昏暗的天空中，出現了一顆銀色的星星。

連講師用眼睛追蹤、甚至感知預備動作都做不到的最快速度。

只是，那指向他們的鋒芒，已說明了一切。

然後，就在他試圖進一步感知瑞希情況而將感覺磨礪至極限的瞬間――所有這些感知都被一股力量徹底抹消了。

「唔！？」

她的吐息，正逐漸化爲火焰。

講師大概也感知到了瑞希的力量。

六波羅早已到了極限。

「―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私情並不恰當，但我個人非常討厭那傢伙）

槍口迸發出火焰。

如同腦髓炸裂般的劇痛，以及某種令人作嘔的東西在全身體竄動。

因進一步的緊密接觸，六波羅的身體嚐到了前所未有的痛苦。

彷彿世界在恐懼地尖叫，魔力的流向開始扭曲、狂亂地變化。

「……呃、這是？」

他嘴角上揚，看向瑞希。

「你太過認真了。還有，剛纔六波羅特意稱呼我爲講師了吧。我認爲我沒必要再自報姓名了」

「索爾謝拉……！」

彷彿要肯定這一點，惡魔的聲音迴響起來。

講師說完，不顧皮膚被火焰灼傷，強行挪動手臂。

「誒……」

那些影子紛紛立起，呈現出蛇一般的形態。

「到、到底要伸多——長啊！」

但這並非因爲與瑞希之間存在壓倒性的實力差距。

「這是蕾的力量。它能凍結任何事物，即便是火焰也不例外。不過，要對抗你的異能力，就會演變成概念層面的干涉戰了。」

就算不談是否最強，作爲異能而言，它毫無多餘之處，非常漂亮。

就在指尖觸碰到的瞬間，六波羅再度發出一聲慘叫，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

翻滾的盡頭，搖曳的火焰如同活物般抓住講師，瞬間將其吊起。

（和教授有着相同的眼神……雖然夾雜私情並不恰當，但我個人非常討厭那傢伙）

在狂風的拍打中，講師張開雙臂，呼喚着那顆星星的名字。

「……嗯，看來是能對概念本身強行進行類似燒卻形式的干涉吧。真有趣。我的計劃裏沒有這種形式。你這能力，是誰設計的呢？方便的話能告訴我嗎？」

沒錯，就這樣抓住了。

但是，自心底湧起的怒火，正強行驅動着他的身體。

然而，因突然出現在眼前的黑影攻擊而被迫中斷。

「是嗎，明白了」

「這該不會是……塔塔莉的！？」

瑞希沒有看向六波羅的臉如此說道。

正因火焰而慌亂的九重聽到這話猛地一驚，趕忙朝瑞希奔去。

「噶啊！」

六波羅一邊慘叫一邊翻滾，成功迴避了冰彈。

彷彿回應那份決心一般，她感到自己體內有什麼覺醒了。

隨後，仰倒在地的六波羅一言不發，只是倒在那裏。

不久，纏繞在她身上的火焰開始凍結。

是刻意爲之的臺詞。

九重生來第一次體會到所謂「氣勢」，因而顫抖。

「瑞希，我想和你好好較量一番。若能解開你那力量之謎，想必能獲得新的見解。爲此我需要做些準備，請稍等片刻，不會佔用太長時間的。」

對於講師那毫無愧疚的言語，瑞希的火焰燃燒得更爲強烈、更爲熾熱。

那是一股宛如將巨大的風暴強行塞入體內，既像是希望又像是絕望的力量。

簡直就像在說，從這裏開始只有他能被允許前往。

並將目標――對準了艾娜。

「那麼，就由我來做你的對手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技向九重這樣喊道。

新闖入者的情況雖不明，但這樣拖入持久戰的話，六波羅會贏的。

遠超過去的高溫火焰，將冰與影一併燒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