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話 墮罪

對於宗吾來說，那是一場未知的體驗。

在追尋憧憬之人後所目睹的種種景象，此刻仍以驚人的速度在他腦海中縱橫馳騁。

讓手隔着衣服觸摸自己胸部的索爾謝拉。

拼命地覆在索爾謝拉身上做着什麼的克拉姆的身影。

索爾謝拉撫摸着那樣的少女的頭，然後絲毫沒有表現出抵抗的樣子。

並非是克拉姆想要玷污凱。

在與凱視線交錯的瞬間，克拉姆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重大的誤解。

那是一顆在他不知不覺間被某人種下的、通往新世界之門的種子。

「好可愛啊……原來如此。原來羞澀纔是可愛的真諦嗎」

看着因羞恥而說不出話的圭，宗吾意識到自己心中湧起了一種陌生的情感。

（啊，那件衣服該不會平時就一直讓他穿着吧……）

「――那、那個，我換好衣服來了。」

在沙發上正襟危坐的宗吾，已經完全縮成一團了。

問題是，剩下的三個人。

（幸好，在釀成無可挽回的後果之前停下了）

宗吾正以克拉姆告知的情報爲基礎，逐一記憶着每個人的名字和長相。

大概是說着說着自己都難爲情了，圭的後半句話聲音小得像蚊子叫。

「……那個，希望你說點什麼啦」

那份緊張讓他顯得有些舉止可疑，但在周圍的人看來，那不過是因爲初次見面而緊張罷了。

這個事實給了克拉姆多大的救贖啊。

比如說，和自己見面的那天晚上，她也是和克拉姆一起――

「沒關係的哦，我會接受你的一切」

「雙護君，你怎麼了？」

克拉姆與凱，正精心地、確切地將一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毀滅殆盡。

（女、女人之間……但是，總覺得……）

「……確實這麼一說好像是這樣呢」

今天，那顆種子正要綻放。

「圭君，感覺如何。試着當女孩子看看」

（這個人，不知道凱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其實打一開始就是給凱準備的吧。

看她一臉平靜的樣子，是已經習慣了這種事嗎。

在略顯疲憊的雙護、襲擊未遂而有些鬱悶的克拉姆、以及興高采烈的光三人面前，美夢實驗室的門打開了。

（我、我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的快門聲依然響個不停。

看着因羞恥而說不出話的圭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呃~那麼，就模仿一下『在小小臺階上絆了一跤，明明周圍沒人卻還要找藉口的教授』。」

（果然凱姐姐和克拉姆姐姐是那種關係啊……！）

他一邊在心中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那樣無法被救贖的結局。

就在這一瞬間，克拉姆真切地感受到那是何等卑劣的行爲。

「別鬧。在初次見面的孩子面前模仿教授可不合適吧。」

凱似乎很不自在，視線遊移不定。

「我、我……」

這模樣，格外地鮮明而美麗。

表面上說是爲克拉姆準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想對圭下手……）

（原來，她一直在引誘我走向這邊）

並非出於感動。

在她旁邊，宗吾的心也結結實實地被擊穿了。

目睹這一幕，克拉姆差點失聲叫出來。

「超級合適哦！衣服尺寸也完全合身呢！」

（我、我居然想對圭下手……）

知曉這頂假髮是爲了讓她儘可能遠離索爾謝拉形象而做的特殊處理的人很少。

美夢聽了圭的話點了點頭。

前方等待着我的，唯有毀滅。

美夢被這彷彿被子彈擊穿大腦般的衝擊所震撼，身體後仰靠在椅背上，仰望着天花板。

「託亞說，想以這個模樣拍紀念合照，怎麼說都不聽」

美夢立刻明白，要變得麻煩了。

「好可愛……！嗯，很可愛哦！這、這個必須拍給彌勒醬和瑞希醬看纔行！看這邊圭君！笑一個笑一個！」

而我自己，則再無法停止。

「好可愛——！」

（這樣啊，凱也一樣啊。――你也渴望如此呢）

「圭、圭姐姐……」

克拉姆望向凱的臉。

早已得知此次事件大致情況的雙護，屬於保守祕密的一方。

「爲啥是黑髮呀」

在她們熱烈的簇擁中心，圭展露笑顏。

「啊、啊嗚……」

最先回過神來的是美夢，她戰戰兢兢地開口詢問。

但是，那笑容卻帶着某種毀滅性的、彷彿在向這邊招手的感覺。

「是圭啊！？……咦，真的沒認出來嗎？」

旁邊是克拉姆，再旁邊是美夢。

「耶、耶——！」

在宗吾心中存在的種子。

在索爾謝拉孤獨戰鬥的背後，凱心中誕生的扭曲慾望。

是因爲他終於明白自己差點犯下的行徑是何等深重的罪孽。

宗吾爲自己這完美的推理而顫抖。

揹負着索爾謝拉使命的少女，被自己拯救的人背叛，身體遭到玷污。

這一切都是被設計好的。

說着「真難辦呢」的笑臉，看起來比平時要溫和許多。

若是如此，那尺寸完全合身也就說得通了。

然後――。

對她而言，不該有那樣無法被救贖的結局。

然後，爲了看看其他人的反應，她轉向一邊。

沒錯，是圭。

站在門前的，是一位黑髮少女。

但在日後，宗吾曾說，「回想起來，或許那便是愛吧」。

「也和我一起拍張照嘛！」

就算前方是地獄，克拉姆也不再猶豫。

自己竟曾爲了私慾，妄圖玷污這樣一位少女的身體——克拉姆對自己感到了徹骨的厭惡。

「沒、沒什麼」

圭指着自己的臉，拼命想證明她是本人。

然而，克拉姆卻將其――

可美夢卻用懷疑的目光，指了指圭的頭髮。

克拉姆將凱的身影收入視線，在相機鏡頭前展露笑容。

那笑容看起來甚至有些恍惚。

只是一個隨處可見、理應擁有幸福的普通少女。

「凱……我……你的……」

假若那時，自己越過了那條線會怎樣？

「來，走吧」

就在這時，克拉姆的手被拉住了。

以前，凱曾溫柔而從容地扮演着可靠大姐姐的角色，如今卻面泛紅潮、手忙腳亂。

但，這並不能成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彌勒醬和瑞希醬看纔行！看這邊圭君！笑一個笑一個！」

對圭而言，她之前的種種行爲既非挑逗，亦無他意。

「哎呀，怎麼了雙護君？」

但，這並不能成爲阻止給凱換裝play的理由。

圭大概不會告訴任何人吧。

偶然看到克拉姆笑容的宗吾，嚥了口唾沫。

「這是假髮啦！這邊這樣……說是更像女孩子一點克拉姆才……」

從一開始 凱就掌握着一切。

（爲什麼……明明知道圭姐姐是別人的所有物，我卻不會感到難受呢……）

光從大腦宕機中恢復過來，就活蹦亂跳地跳了起來。

凱牽着手，把克拉姆拉向已經並排站好的託亞他們那裏。

然後，在讓克拉姆站起來的瞬間，把臉湊到她耳邊說道。

又讓克拉姆陷入了多深的瘋狂啊。

「沒、沒什麼！」

十歲就燒壞腦的少年、情緒失控的託亞，以及似乎唯獨能看見不同世界的克拉姆。

「好可愛啊！」

「……呃、那個、感覺很怪呢。啊、那個……別太盯着看」

少女滿臉通紅，緊緊攥着連衣裙的下襬這麼說道。

她身着一件純白簡約的連衣裙，樸素之中反而更襯托出少女自身的美麗。

（……只有我，才能擁抱那孩子的黑暗）

剛纔的光景清晰地烙印在雙護腦海中，他像是要將其甩開似的，努力去想別的事情。

「嗯，嗯」

「啊哈哈，被不認識的姐姐們圍住，緊張了吧？」

（既然你這麼想，那好吧。我會陪你一起墮落到底的）

「……啊啊，原來是這樣」

目睹了那番景象後，被克拉姆抓到的宗吾，被帶到了美夢的實驗室。

不是索爾謝拉。

克拉姆冷靜地吐槽了光。

他一邊在心中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微笑着。

「看這邊比耶，圭君！」

「嗚哇！」

表面上說是爲克拉姆準備的衣服，其實打一開始就是給凱準備的吧。

克拉姆確實感受到了，在凱的心中昂起鐮首的、那個異樣的存在。

那笑容如同看透了自己的一切，宛如惡魔。

――剛纔，這個人是不是襲擊了索爾謝拉來着？

宗吾於此，領悟了美。

大概是相當喜歡吧，她那誇張的反應讓看着的這邊都覺得開心起來。

此刻的他，還無法爲這種情感命名。

他一邊在心中斥責自己，一邊等待了幾分鐘。

乍一看像是被襲擊了，但似乎並非如此。

雙護抬頭看着那樣的她，心中思索着。

她微笑着。

聽到光的話，宗吾恍然大悟。

「那、那個……您是哪位……？」

看來，接下來要舉行一場由那位機械師發明的、將凱變成女孩後的換裝秀。

（這個人，不知道凱姐姐就是索爾謝拉。這個人，知道……）

「可、可愛嗎……嗯、那個、謝謝、這樣說對嗎？」

那不過是再普通不過的身體接觸吧。

平時就是這樣跟朋友們裝成普通人般相處，背地裏卻對索爾謝拉――

「來，大家都笑一笑——！尤其是圭君要笑哦！」

（要好好道歉。嗯，然後儘可能別靠近――）

這段時間裏，託亞的快門聲依然響個不停。

（不行不能想！ 不對，想這種事太失禮了！）

（我、我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將一位前途無量的年輕人毀滅殆盡。

圭在眼前羞赧地微笑着。

一看，凱正握着克拉姆的手微笑着。

「放心吧雙護君！ 我們可是非常友善的人哦！ 啊，要不我來模仿一下吧！ ……呃~那麼，就模仿一下『在小小臺階上絆了一跤，明明周圍沒人卻還要找藉口的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