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寢（2）

＂······？＂

一瞬間我還以爲聽錯了。

沒想到那個伊莎貝拉居然會打嗝。

＂····嗯。突然被人從後面抱住腰嚇了一跳，我自己也沒注意——嗝！＂

她倉促地想要找藉口，卻在剎那又打起了嗝。

然後猛地抬起頭。

教官說着『是你的話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把杯子和水遞給我。

在她想象中，艾德正慘叫着咒罵自己。

似乎已經褪去了些許羞怯，以放鬆的姿態等待着我。

＂那個，伊莎貝拉小姐。＂

但在那片血色中央，只有我和伊莎貝拉。

伊莎貝拉綻放笑容說道：

看來連這個教官都聽說過關於我的傳言了。

忽然她伸手撫摸我的臉頰。

說着＂果然你這種垃圾魔女＂，哭到幾乎窒息般責備着自己。

＂嗝！啊嗚···爲、爲什麼會這樣。哈哈···平民，別在意。馬上就能解決——嗝！＂

不過確實是香甜的睡眠。

她原本瑟瑟發抖的肩膀安靜下來，急促的呼吸也逐漸平緩。

＂你懂得真多啊，連這種問題都能解決。＂

她嘟囔着9;我最喜歡的那個洞穴...9;，握住了我的手。

黑色霧氣蠢蠢欲動地升騰而起。

＂來、來了？可你說的辦法就這？不是說能治打嗝——嗝！的嗎？＂

但即使沒有完全閉眼，她說能清晰看見洞內景象。

＂呃啊……？＂

究竟什麼時候睡着的？

伊莎貝拉一邊說着，一邊挑釁般地將我的手臂往懷裏拉了拉。

＂呼哧……呼哧……＂

居然展現如此毫無防備的模樣，這種屈辱還是出生以來頭一遭。

眼眸邪惡地彎成新月。

＂呵呵……呵呵呵……＂

背後抱着這樣的美少女，怎麼可能保持平靜。

保持90度彎腰的姿勢直視前方。

伊莎貝拉的表情變得極其怪異。

我就着這個姿勢抿了口紙杯裏的水說道：

但她仍微微笑着：

不是平時那種居高臨下的人造表情，而是像個天真無邪的孩子般笑着。

但我仍繼續唸誦着記憶中的意象聯想法：

＂我斷言。只要照做，保證立竿見影。＂

爲了獲取冰冷的水和杯子。

但我噗嗤一笑走近她。

現實中的伊莎貝拉身體開始發抖。

伊莎周圍的空氣彷彿凝固了一般。咕嚕···咕嚕···

從他毫不在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樣毫無防備地睡着呢。

雖然一臉不情願，但她還是乖乖聽從了我的指示。

接着我也爬上牀，從背後用單臂環住她的腰部。

然後，屏息等待着。

意識到最後時刻將至，我的肩膀開始顫抖。

伊莎貝拉每次咳嗽都會噴出血沫。

總得做點什麼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用不帶絲毫光亮的眼眸凝視虛空。

她說其中也有我的身影。

記憶中的伊莎貝拉注視着我，露出微弱的笑容。

是我以前在油管搜到的。

然後將腰部彎成90度。

＂不可思議的是，篝火周圍坐着我們最愛的人們。從我們最珍惜的朋友、隊友們、教授們，到你姐姐。大家都在對你微笑。而你也對他們報以微笑。因爲這座洞穴...是你的力量無法觸及的地方。＂

＂冰冷的水和杯子？對睡眠應該沒什麼幫助吧。＂

＂咦···？＂

伊莎貝拉最終露出不情願的表情，一把抓過杯子說道：

當紙杯裏的水全部消失時，她慌忙直起身子。

然後我跟着那段記憶，一字不差地複述出來。

伊莎貝拉用懷疑的眼神盯着我手裏的東西。

她緊緊抓住我的手，將雙腿蜷縮到胸前。

『也是，畢竟她從來沒和男性接觸過····』

說起來，從背後抱住她這件事對現在的她來說是多麼大的刺激，我完全沒有考慮到。

＂看吧，我就說能行。＂

＂在那裏...我們終於真正相連了。＂

我重新倒滿水遞給她。

咕嘟噠-咕嘟噠-負面情感開始翻湧。

＂果然遊戲和現實是不同次元的啊。＂

但這次出問題的是我。

＂你也...坐在那裏。＂

那個洞穴溫暖得不可思議。

只是周圍到處散落着怪物和惡魔的血肉碎片。

我的心漸漸冰冷。

＂太好了。剛纔還覺得自己像個小孩子，現在總算平等些了。＂

伊莎貝拉在我懷裏急促地喘息着。

-無論轉向哪個方向，眼前都只有被雪覆蓋的世界。雪白的地平線向遠方延伸。

心裏似乎覺得很丟臉。

記憶中的伊莎貝拉與現實中的伊莎貝拉交織在一起。

總覺得一直像蒙着霧般模糊的頭腦變得清晰起來。

用輕柔的聲音說道：

以安詳沉睡的姿態。

是以邋遢的樣子睡着的。

首先立正站好，

＂啊……？＂

＂只是些雜學知識啦。要不再試一次？還剩不到十分鐘了。＂

＂……哈，不過倒是神清氣爽。＂

咯血——記憶中的伊莎貝拉噴出一口鮮血。

就坐在她身旁，她把頭靠在我肩上。

＂我愛你。＂

-但是，暴風雪開始肆虐了。

＂我不就能，變得更強了嗎。＂

不過從她漲得通紅的耳朵來看，她也是在竭盡全力裝出遊刃有餘的樣子虛張聲勢罷了。

懷中依然抱着伊莎貝拉。

離開訓練室，獨自走在空無一人的走廊。

她突然抓住我的手說：

接着突然「噗嗤」——扭曲着嘴角嘟囔道：

＂咳咳。那麼開始吧。先從意象聯想開始如何？＂

我點點頭，繼續念出下一段臺詞：

＂……這樣正好。和那傢伙的關係越深……＂

我說自己正不過這一切都已經不重要了。說邊示範起來。

＂…………＂

她拿着杯子站起身來。

多虧這樣，我反而放鬆下來。

很快她便像往常一樣，用不帶絲毫光亮的眼眸凝視虛空。

-整個世界都是雪國。

好吧，是有點怪咖。

我念出了接下來的臺詞。

伊莎貝拉的眼簾開始垂下。

緊接着，她輕撫我臉頰的手像斷線的人偶般咚—地垂落，原本吐出白色氣息的嘴脣再也聽不見任何呼吸聲。

伊莎貝拉的嘴角詭異地扭曲。

課程結束了。

伊莎貝拉咯咯笑着爬上牀。

-咕嚕···咕嚕···咕嚕···

總之我拿着杯子和水回到伊莎貝拉所在的地方，發現她正坐在牀邊用乾毛巾擦臉。

＂呼吸聲相當急促呢。看來你也有慌張的時候嘛。＂

＂噗嗤···＂

-就在那時，遠處出現了一個洞穴。洞口流淌出溫暖的光芒。

＂····？好吧，我明白了。是你的話應該有自己的想法吧。＂

＂等等……＂

記憶中的伊莎貝拉微微笑了。

從他毫不在意地遞來杯子和水的樣子來看。

慌忙跳下牀拉開遮住四面八方的窗簾，訓練室裏空無一人。

伊莎貝拉哧溜舔着嘴脣呢喃：

她漲紅着臉瞪了我一眼。

＂無論轉向哪個方向，眼前都只有被雪覆蓋的世界。雪白的地平線向遠方延伸。＂

＂用這種高難度姿勢喝水...就能止住打嗝。要把杯裏水全喝完哦。＂

霎時間，雪白的雪原在眼前展開。

她打了個嗝後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幫你治好。＂

不過在我用9;快點啦9;催促後，她終於還是彎下了90度的腰。

她看我的眼神就像目睹了某種精神污染。

＂來，該你了。＂

＂真美味。太美味了。＂

用盡任何方法都未能結合的我們。

＂啊對，還在上課呢。＂

伊莎貝拉板着臉問：

...眼皮- 眼皮-

我這種感覺讓人說不出的難受。世界都是雪國。＂

她腹部被貫穿的巨大傷口。

懷中的伊莎貝拉綻放出耀眼的笑容，積蓄在她眼角的淚水流下。

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嗝？...姿勢也太...＂

伊莎貝拉像炸毛的貓咪般猛地一顫。

她邊低語邊凝視着與艾德共枕過的牀鋪。

他哄自己入睡時提到的那個洞穴。

留下這句話後，她乾脆利落地轉身。

總得做點什麼...我之前是怎麼哄她睡覺的來着？

這個止嗝妙招，

＂換作你的話……能撐多久呢。＂

意思是讓我繼續。

於是我拉開圍着的窗簾，去找教官。

＂要是沒用你就死定了。＂

伊莎貝拉用雙手抱住了頭。

她眼中雀躍的情感開始迅速消退。

她猛地一顫！身體瞬間僵硬，但很快又放鬆下來。

由於是從背後抱住的姿勢，我看不到她的臉，但從耳朵比剛纔更紅來看，她似乎相當害羞。

＂果然...你的睡眠法...總是這麼有效...到了洞穴就開始犯困...＂

＂但是，暴風雪開始肆虐了。＂

大腦一片空白。

她帶着朦朧的笑容說，能看見圍坐在篝火邊的那些珍貴面容。

但她毫無防備的模樣實在有些性感。我不由自主地假咳了一聲。

猛然睜開了眼睛。

-我們徑直向洞穴走去。即使夾雜寒氣的強風阻擋去路，即使雙腿不斷陷入越積越深的雪中，我們也絕不休息。就這樣，我們終於抵達了洞穴。

黑色霧氣向四面八方蔓延。

她輕撫我臉頰的手指沾着血，那血跡順着我的臉頰滑落。

我說自己正讓出半邊肩膀，與她十指相扣。

雖然姿勢滑稽到爆，但這可是止嗝的最佳姿勢。

這時，伊莎貝拉突然笑出聲來。

上面留下了被口水浸溼的痕跡。

怎能暴露出這般鬆懈的姿態！

在紙杯中晃盪的水逐漸減少。

-繼續吧。

看來是打嗝打得很嚴重了。

然後回想起前幾次輪迴中哄她入睡的記憶。

＂......＂

爲什麼會這樣毫無防備地睡着呢。

而且至今爲止，從沒失手過。

但在她的注視下，我繼續唸誦着意象聯想法。

冷汗直冒。

＂是爲了止住打嗝。＂

＂我們走進了洞穴。令人驚訝的是，戶外那可怕的暴風雪完全感覺不到了。這神祕的洞穴究竟是什麼？越往裏走，光芒就越來越亮。最終在洞穴盡頭，有一簇篝火。那是能融化我冰凍身軀的溫暖火焰。＂

我邊說邊示範起來。

哈啊-哈啊-每次粗重的呼吸都會讓雪白的吐息在空中飄散消失。

＂整個世界都是雪國。＂

＂光喝水就能止住哦。現在開始請完全模仿我的動作。＂

＂請稍等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還在上課呢。＂

伊莎貝拉低聲念出了創造這個奇蹟的艾德的名字。

當我握住她的手時，她無聲地點了點頭。

伊莎貝拉慌忙跑回睡覺的地方檢查枕頭。

不愧是身份高貴的公爵家子女，還時不時察言觀色地看着我。

我居然睡了這麼久？

在紙杯裏倒滿水後站到她面前說：

是足以拋卻所有憂慮與不安的、溫馨又幸福的洞穴。

-最後，哄我睡吧。想聽着你的聲音入睡。

但我毫不在意地目視前方。

現實中的伊莎貝拉恢復了平靜。

最悲傷那天的記憶突然掠過心頭，臉上綻放的笑容頓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但記憶自顧自地流淌着。

-那就殺了那隻小狗吧。

要是萬一情緒失控可怎麼辦。

終於從漫長的痛苦中解脫了。

耳朵紅得彷彿要炸開般。

雖然伊莎貝拉有魔女這個綽號，但其實傳言多少有些誇大其詞。

久違地體驗到了酣暢的睡眠。

伊莎貝拉眼中蘊含的生命之火開始熄滅。

咯血- 咯血-

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我很清楚伊莎貝拉內心和其他女孩一樣有着少女般的情感。

手指沾上了口水。

從她體內蔓延的黑色霧氣在四周翻湧。

刺鼻的惡臭燻得腦袋發麻。

＂艾德那傢伙……＂

但這就是止嗝祕訣，現在輪到伊莎貝拉照做了。

至少還要持續30分鐘以上，這樣的話15分鐘內讓她入睡是不可能的。

這是最近吸收過最強烈的負面情感。

但伊莎貝拉能維持笑容的瞬間轉瞬即逝。

而那溢出的負面情感，遲遲未能平息。

突然感到毛骨悚然的伊莎貝拉摸了摸自己嘴角。

一想到他，嘴角就不自覺地上揚。

在死亡臨近的時刻，我們以這種方式相連——

生怕打嗝會再次發作。

然後，僅此而已。

爲什麼偏偏會想起送別伊莎貝拉時的記憶呢。

我像往常一樣抱着伊莎貝拉，用輕柔的聲音實施着9;意象聯想法9;。

＂······＂

＂真的···居然管用？＂

我猛地起身環顧四周，艾德已經不見蹤影。

不久後，我從思緒中抽離。

＂這、這真能管用——嗝？...姿勢也太...＂

-暴風雪越發猛烈。酷寒的風撕裂你的皮膚，讓它乾裂皸皺。急速堆積的雪讓腳步越來越遲緩。

伊莎貝拉臉上浮現出自然的微笑。

當我慌忙想要止血時，她卻抓住我的手臂，連連搖頭。

我這樣說着閉上眼睛。

她的嘴角已滿是鮮血。

接着我也爬上他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就能止住打嗝。要把杯裏水全喝完哦。＂

我的方法奏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