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話 我就是規矩,給我穿上兔N郎裝
《兒時玩伴成爲人氣偶像 ~甜美的她們負責供養我~》 · くろねこどらごん · 2.2萬 字
「唉……」
在能感受到一些寒意的晚間十點。
我獨自快步走在沒有人煙的夜路上,嘆了口氣。
「策劃是什麼意思?我可沒有要工作的意思……」
我脫口而出的抱怨,起因就在於剛剛發生的事。
我被偶然在家庭餐廳遇見的同學──夏純拿捏住弱點,不情不願地答應她的請求。
因爲時間已經晚了,詳細要等明天再談,於是我們當場解散,但問題並沒有解決。
正題反而接下來纔要開始。我不太清楚夏純想跟我要求什麼,但老實說心底就只有不祥的預感。
真是的,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話雖這麼說,其實我知道原因。
會招來這樣的事態,都是因爲我自己不小心。
要是我能再警惕一些,就不會被夏純看到了。
我不否認事情會穿幫是因爲瑠璃的泄漏,但指定在那間家庭餐廳會面的人是我,也有發現有人進入店裏。
只是對方偶然是我熟知的人,被目擊到收錢現場這就明顯是我的過失。
所以我是不想做出類似反咬一口的丟臉行爲,但很麻煩這一點還是不會變的。
「本來是準備今天要熬夜打遊戲的……真的是被打敗了……」
我再次嘆氣,卻沒有停下腳步。
反正留在那裏思考也只會感到消沉,不會有任何益處。
腦中冷靜的自己判斷,與其做這種事,回家思考今後的事還更好。因爲十分同意這個想法,我一路朝着家邁步前進。
之後我順利地回到自家附近。
「那我就回答了喔,長髮的亞里紗的確也很棒,感覺很新鮮。」
但亞里紗什麼都沒說。
亞里紗紅着臉這麼說道。
「唔,沒這回事喔。」
「算了,這世界沒有可以治療愚蠢的藥。啊啊,真是的,和真爲什麼會變成這樣?果然是雪菜太寵的關係嗎?最近還開始對其他女生出手了,即使說要養你,但再這樣下去和真就會變得愈來愈沒用……」
「你到底去哪,又做了什麼?」
當我彎起手指列舉出喜歡的事時,亞里紗不知爲何顯得很苦惱。
亞里紗在說話途中垂下目光,但我接着說出坦率的真心話。
她被燈光照亮的臉頰泛着紅色,看來不是我的錯覺。
聽到這個聲音,我反射性地停下腳步。
「就算妳突然這麼問……」
顏色是銀色,有這樣的髮色且會叫我和真的人,我只想得到一位。
(嗯……啊,原來如此。)
「當然是因爲想見你啊,你連這都不知道嗎?」
「……你真的很蠢耶,笨蛋和真。」
「可、可是你對長髮的反應比較明顯啊,和真喜歡的其實是長髮吧?」
「嗯嗯?」
但亞里紗卻表示否定。
「咦?」
「亞里紗……」
「……和真果然不懂女生。雖然你從以前就是這樣,但你該不會只對錢有興趣吧?」
她手上握着袋子,明顯就是帶着要分給我喫的飯菜過來的。
「那的確是幫了我大忙,但也沒必要特地在我家前面等吧。只要聯絡我,我就會去找妳拿了啊。」
說完,亞里紗就轉開目光。
由於她在購物中心時戴着長假髮,現在卻跟平常一樣是中長髮。
「唉,總之我就是想知道和真的喜好。」
「嗯、嗯,抱歉。」
「怎麼這麼晚,和真?」
「我也喜歡遊戲和兔女郎啊,尤其最喜歡玩和快樂的事!我對給Vtuber投SC或轉蛋等各種事情也有興趣……」
爲什麼只是晚點回家,就要被這麼講?
亞里紗一邊說,一邊迅速朝我靠近一步。
我的確最喜歡金錢,但被當作只是這樣的男人也太讓我意外了。
這隱約透露出焦急的措辭讓我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我還是老實回答:
其中也有價值觀不同的緣故吧。
「我想知道和真真正的喜好,希望更接近那個形象……因爲我不想把和真交給任何人。」
「現在的我跟那個時候不同吧。」
我理所當然地看着眼前熟悉的景象,並摸索口袋,想要取出玄關的鑰匙。
「呃,就是去家庭餐廳喫飯,悠哉地休息了一下……妳纔是,怎麼會在這?」
別讓我說那麼多次──亞里紗邊說邊轉開目光。
她搖搖頭,雙頰泛紅地看着我。
「頭髮變成平常的長度了。」
「那個時候雪菜也在啊,我現在想跟你獨處……這點小事好歹要察覺到吧。」
亞里紗催促我回答。
怎麼回事,她這次特別執着這個問題耶。
「算了,問你的我纔是笨蛋。」
「咦?」
「我沒那麼大的堅持。說到底,這種問題最好的答案當然是本人想要的髮型啊。」
我向兒時玩伴拋出理所當然的疑問,卻被亞里紗無視了。
面對這不太像她的坦率措辭,我不禁沒再說下去。
感覺亞里紗的雙眼好像很混濁,或者該說是整個黑了。
因爲覺得不回應也不好,我想了想,立刻得出答案。
或許是因爲我採取了最好的應對,亞里紗很快就取回了冷靜。
亞里紗舉起右手,把東西給我看。
「……不是嗎?」
「……果然嗎。」
不過我判斷最好不要碰觸這點。
「你果然是個無賴,爲什麼我會喜歡上這種人呢……」
而且她現在正散發出些許黑暗的病嬌氣息,無論如何忽略都是最好的選擇。我絕對沒錯。
但我隱約能知道她在說什麼。
仔細一看,家門前有個人影。她背靠牆壁站着,在路燈的照耀下,頭部正好反射着燈光,顯得閃閃發亮。
「見我……?呃,可我們在購物中心見過啦。」
她長得漂亮所以還能被原諒,但這景象在旁人眼中看起來是真的很可怕。
「我都叫你趕快回來了,但你似乎很悠哉嘛。」
「喂、喂。」
「喂,亞里紗,妳還是快點回家休息──」
呃,不是因爲我很遲鈍。
即使她這麼說,我也不是找錯達人啊。
只是用彷彿在期待什麼的目光看着我。
「欸,和真,你是不是比較喜歡長髮?」
我再次看向亞里紗,想要抗議。
我不太在意,但聽說頭髮對女孩子來說等同於生命。
「喂,妳沒事吧?要我去家裏拿藥給妳嗎?」
◇◇◇
「……嗯,就是這樣。你果然會發現呢。」
「就算我不說,你應該也能馬上看出這點不同。」
亞里紗沒有理會擔心的我,嘴裏開始咕噥着什麼。
她最後那句話的聲音很小,我幾乎沒聽到。
總之不是身爲男性的我能說三道四的事情。
「總之,亞里紗想跟我獨處吧。是有什麼事要跟我說嗎?」
「嗯,我有問題想問你。」
「咦咦……」
「亞里紗……?妳怎麼這個時間還在我家門前?」
「喂,亞里紗……」
「當然啊。那麼,這又怎麼了?」
「沒錯,我絕對不會交出去的。和真是屬於我的,我絕對不想把你交給別人。我的和真,是我的、我的、我的。」
她默默離開背靠的牆壁,走向這裏,渾身纏繞的空氣卻隱約有些沉重,似乎是在生氣。
亞里紗微微撥起頭髮,這是她在害羞時會做出的習慣性動作。
見病嬌氣息靜靜地散去,我向她說道:
亞里紗最終停在我面前,抬起臉來,狠狠地瞪着我。
「因爲晚餐有剩,就拿來給你了。反正你明天早上肯定也想着隨便喫喫就好了吧。」
「所以說我沒什麼堅持,本人喜歡的就是最好的。」
「好了,快回答我。」
她嘴裏好像還自言自語着什麼,是頭在痛嗎?畢竟白天還開了演唱會,或許是真的累了。
「亞里──」
「但我也喜歡妳這個髮型吧,有種這就是亞里紗的感覺。」
「我在問你,比起我現在的髮型,你是不是喜歡像雪菜那樣的長髮?」
「呃……」
「不是,我想問的不是這個。我只是……」
呃,也可以說正因爲她是美人,所以更有氣勢吧。
總之就是很可怕。
「總之我認爲亞里紗不管什麼髮型都會很適合,而我個人是喜歡妳現在的樣子。」
現在是因爲夜已深,沒有人煙,所以倒也無所謂,被鄰居知道就麻煩了。
所以我想讓她回家,冷靜一下。
「得、監禁起來。」
「咦?」
亞里紗突然說出奇怪的話。
「和真不能再繼續沒用下去了,果然得由我來矯正他。爲了這個目的,監禁果然纔是最好的辦法。畢竟之前就知道,要是放任和真不管,他就會去讓其他女生養他了。這樣不行,和真會變成這樣,我一定也有責任。所以我得負起責任,讓和真成爲認真的人。在這期間,和真或許就會喜歡上我。不對,我這樣不行,不可以等着,保持等待的態度就會輸的。不能這樣,要讓和真喜歡上我。開什麼玩笑,我怎麼能輸,我絕對不會把他交給任何人。因爲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一直喜歡他嘛。爲什麼我要把喜歡的男生讓給其他女生?我沒理由這麼做,我也不可能允許有人搶走他。雖然被搶走的話,我絕對會搶回來,但在這件事發生前,我要讓他屬於我。我要讓他的身心全都屬於我,因爲我就是這樣,所以對和真這麼做也沒關係吧?嗯,沒錯,我沒錯。儘管自己這麼說很不好意思,但我還挺專情的,也會爲愛人盡心盡力。就算有很多男人追求,我的心也沒被打動過。我一直只看着和真,所以想讓和真也只看着我,也不奇怪嘛?我過去都無法坦率,纔會決定今後也對自己坦率。我的真心話,就是想跟和真一直在一起,也希望他一直在我身邊。爲了達成目做出行動,這不是當然的嗎。這一點都沒錯,我就該這麼做。負起讓和真變成廢物的責任,讓和真屬於我是沒錯的。嗯,沒錯,我完全沒錯,不如說是正確的吧。我跟和真交往,肯定是從很久以前就決定的事。因爲和真是我的真命天子,不然我們不可能一直在一起至今。我也知道自己不坦率,也知道雪菜比較親切可愛,但我不會把和真讓出去的。共有完全沒關係,但不能讓我跟雪菜以外的女生供養他。因爲是我先約好的,和真、和真最先請求的對象是我,他說希望我能養他。他說了,想跟我一直在一起,那我就沒有讓出去的理由了。喜歡的人這麼渴求自己,怎麼會有女生拒絕得了。我絕對不會讓出和真身旁的位置,怎能讓出去呢。因爲我喜歡他啊,這也沒辦法吧。即使他是個無可救藥的垃圾,我還是這麼喜歡他。不合邏輯,這種心情怎能靠着道理說明清楚呢。我終於快要能夠坦率面對自己的心意了,跟隨它怎麼會是壞事呢。沒錯,我已經決定要變得坦然,我要坦率地對待自己跟和真。要讓和真成爲我的、我們的,一直一起生活。絕對不會交給別人,不會讓人破壞我們的幸福。我這麼喜歡他,無法幸福就太奇怪了。就連現在,心意都像這樣滿溢而出……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和真。啊啊,喜歡你,和真……最喜歡你了……」

「那、那個,亞里紗小姐?妳從剛剛就在說些可怕的話耶?」
亞里紗的目光失去焦點,露出有些恍惚的表情,並不斷嘟囔着某些令人毛骨悚然的話。我戰戰兢兢地出聲問她。
或許我該把目光從化爲病嬌的兒時玩伴身上移開,立刻衝進家裏把自己關起來,但我沒有選擇這個選項。
考慮到之後的事,把亞里紗放在這裏也太可怕了。
我本來就已經很討厭監禁路線了,沒蠢到會忽視事件發生時間從暑假提前的可能性。別看我這樣,我是會提早處理暑假作業的類型。
「啊,對了。雖然說要養他,但都沒想到孩子的事,那就必須賺更多錢了。雖然必須很努力,可這樣的話要繼續監禁和真就會有點困難。暑假是賺錢的時機,但又想要小孩就是難點啊……」
「那個、亞里紗。欸,亞里紗。妳有在聽我說話嗎?是說聽一下啦。」
但即使我鼓起勇氣,對方不打算聽就沒意義了。
亞里紗似乎並未聽到我的呼喚,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了。
而且她的思考明顯正往危險的方向升級,我的第六感清楚地告知我,再這樣下去就糟了。
「既然如此,乾脆拜託珠樹監視……」
「咕,冷靜下來,亞里紗!!」
我判斷已經不可能用言語說服亞里紗,便在下一秒直接抱住她,柔軟的觸感同時隔着衣服傳了過來。
因爲我很着急,看來我拉近她的力道比想像中還大。
「………………」
我們彼此緊緊地貼在一起。
「……抱歉。」
軟綿綿,軟綿綿。
「和真……」
「不過……無論如何都不行。我雖然知道,卻還是不行。」
「和、和真……?」
「和真真的很沒用呢,居然讓女生看到這種表情,真沒資格做男生。我不是總要你背再挺直一點嗎。」
「冷靜下來,亞里紗,我在這裏。我不知道妳在焦慮些什麼,但我的確在妳身邊,就在這裏。」
我懷着高昂的情緒,笑容滿面地跟亞里紗說話。
「我很冷靜,非常冷靜地在思考。也在想着該如何讓和真坦白這件事……」
我果然是個好運的男人。沒錯,我什麼都不必怕。
她從肩膀處瞧着我臉的雙眼明顯有所觸動。
「來,快說,和真。你何時跟誰在哪,做了什麼……」
我因得到確信而滿足,然後突然注意到亞里紗的臉還低垂着。
即便清楚,卻無論如何都會依靠亞里紗,我很需要亞里紗。
我感覺到亞里紗的額頭抵在自己的肩上。
她確實展現出原諒做了壞事的小孩的包容力。
面對這個事實,我在內心偷笑。
「…………咦?」
危機根本還沒離開。
啊,糟糕。
那是因爲動搖嗎?還是在困惑呢?我不知道,但怎樣都好,她的心確實動搖了。
就是這個時刻,要在這裏把主導權捏在我手上。
「那個,其實妳從剛剛開始就有很多部分頂到我很多地方。」
「…………」
然後看着亞里紗的態度,我在內心發出吶喊。
「沒關係,反正你總是這樣。」
緊接着,該說是理所當然嗎。
不過這麼做確實是有效的,亞里紗正眨着眼,漆黑的氣息也已經不知被吹到哪裏去了。
是我透過長年努力得到的技能,但我虛假的感情似乎好好傳達給亞里紗了。
我可不會錯過。
「不可能。」
聽到亞里紗冰冷至極的聲音,以及被她用如同無底沼澤般的黑暗雙眸,我忍不住發出小小的哀鳴。
「和真的衣服上有其他女人的氣味,這是怎麼回事?」
「嗯?亞里紗,怎麼了?」
她僵在那裏,只移動視線,交互望着自己跟我,最終漲紅了臉狠狠推開我。
我真爲自己的口才驚歎。
「冷、冷靜下來,亞里紗。來,讓我們冷靜,好嗎?」
「妳說有味道,但那應該是在去演唱會時弄到的吧?人那麼多,是在擦身而過時沾到吧。我又沒換衣服,一定是這樣……」
亞里紗用一句話打斷我爲了掩飾而說的話。
我張嘴展開追擊。
「不行……?」
「那個,亞里紗,就是──」
亞里紗用極快的語速、卻沒有半點感情的淡然語氣逼問,我則在內心冒出冷汗。
「…………」
「欸,和真。」
「聞聞、聞聞,有和真的味道……咦?這個氣味……」
「就算我是這樣,亞里紗應該也會原諒我吧──我無論如何都無法捨棄這種想法。我這樣也沒關係,我心中的亞里紗是這麼跟我說的。」
儘管沒說出口,但我的行動應該能把這個想法傳達過去吧,亞里紗會有什麼反應呢?
聽到我的指謫,亞里紗在這時終於停止動作。
答案馬上就來了。
我邊說邊用左手輕輕撫摸亞里紗的頭,當然右手還是緊抱着亞里紗。
好機會終於到來。
我很清楚對偶像做這種行爲不好,但我也很珍惜性命。
我垂下目光,這是要主張自己正在反省的表現。
我出聲自嘲,雙手重重地垂下。
「這絕對是剛剛纔沾到的味道,而且是在相當近的距離沾到的吧……嗯?不只一種……?你還見到了誰?但這個味道好像在哪……」
◇◇◇
「新、新鮮度?新的?」
「不不不,等等!妳說我去見女生,但這怎麼可能!」
亞里紗的雙手環住我無力垂下的背脊。
接着經過幾秒鐘,或者是幾十秒。
釣到了,上鉤了。
「欸,爲什麼會有女人的氣味?這是怎麼回事?所以你說自己在家庭餐廳,其實是說謊去見女生了?」
(YES!超級YES!贏了!我贏過病嬌了!葛原和真完全勝利!)
因爲亞里紗的臉是向下的,所以我看不到她的表情,語氣卻非常平穩。
具體來說就是柔軟的這個那個,壓在我的胸口處什麼的。
不,這樣的話我應該會注意到。我不認爲接下來會發展成只有亞里紗聞得出來這種如同漫畫的事態,機率太低。
與其說我怕,應該說是毛骨悚然。上次感覺到這麼恐怖,是從之前差點被兩位病嬌化的兒時玩伴監禁的時候以來吧。
爲、爲什麼會曝光?她說女人的味道,是香水味沾到衣服上了嗎?
「和真心中的、我……?」
「或許是因爲從很久以前,都是由亞里紗在照顧我的關係。無論是怎樣的我,亞里紗也許都會接受,我竟有這種想法,很可悲吧……」
亞里紗對我的話有了反應。
「抱歉,沒有遵守要求。我應該要更早回來,明明亞里紗是這麼地擔心我。」
亞里紗不顧困惑的我,逐漸把臉湊近,像是要摩擦鼻子般持續聞着味道。
(哦耶────────────!成功!是我贏了!成功避開壞結局了────────────!!!)
見兒時玩伴展現出可說是女人直覺的敏銳,我已經只有不好的預感。
「我真是個不行的傢伙。我也有自己老在依靠亞里紗的自覺,我也很清楚這樣不好,也知道必須改正。」
「和真沒我真的不行。」
聽到不熟悉的單詞,我忍不住訝異。
我沒有停下撫摸亞里紗頭的手,卻有點顫抖。這當然也是演技。
亞里紗默默地凝視着我。
她雖充滿自信地斷言,但她又不是警犬,居然能聞出氣味的新鮮度嗎?
雖然今天經歷包含瑠璃和夏純在內的許多事,但我深受神明寵愛,無論什麼困擾都一定能夠超越。
「幹嘛,我再一下就知道是誰了……」
我制止又更進一步地靠近我逼問的亞里紗。
不管怎樣,危機已經遠去,沒有任何問題了吧。
居然這麼輕易就阻止兒時玩伴的病嬌且折去旗幟,過去應該沒有男人做到吧。
「……你真是笨蛋。」
「今天明明是我的演唱會,你到底在幹嘛?我之前纔剛說要養你一輩子,還是不夠嗎?你這麼不想被我供養嗎?」
我忍不住「咦」了一聲,但她無視我再次把臉埋入衣服中。
「聞聞……嗯,果然沒錯,味道很新。絕對不是從演唱會時就有的新鮮度。」
然後兒時玩伴再次用沒有焦距的眼神,由下往上地看着我。
「嗚哦哦哦哦,好險。」
「~~~~唔唔唔!!!笨蛋!變態!笨蛋和真!最差勁了!!!」
我失去平衡、腳步踉蹌,亞里紗則口出惡言離去。
她連耳朵都紅透了,應該是相當羞恥吧。
該說是純真,還是天真呢。
我個人是覺得穿上兔女郎裝才更羞恥,但無論如何,亞里紗這種地方確實幫了我大忙。
「唉,暫且成功迴避危機了……但接下來該怎麼辦?若亞里紗也是那個狀態,之後一定又會嘮叨一大堆。」
我忍不住嘆了口氣,總之繼續待在這裏也沒意義。
從明天開始有很多事要做。爲了整理思緒,現在我只想休息。
我一邊思考着這些,一邊走進玄關,關上大門。
「…………呼,阿和又在想什麼事情了。阿和明明是屬於我的,隱瞞不太好喔。呵呵呵呵……」
完全沒發現後方還站着另一位兒時玩伴,正散發着不輸亞里紗的負面能量。
◇◇◇
隔日。
在時鐘指針走過早上十點時,我家的門鈴被人按響。
本來這個時間段我還在睡,但我立刻有了反應,前往玄關開門。那裏站着意料之內的人物。
「喲,早安,夏純。妳來了啊。」
「啊、嗯,早安,爛原同學。」
我稍微打了個招呼,對方也回以問候。
雖然又再次見到身穿便服的夏純,但她今天卻是很隨意的休閒時尚打扮。
我並沒有希望她鼓起幹勁打扮,所以這樣也沒問題,但我覺得這很適合她。
「這是什麼規定!? 爛原同學家是怎麼回事!? 」
「喂,應該有更好的說法吧。可別小看辣妹啊。」
我跟着夏純伸出的手指轉頭看去。
「啊,兩位真是太客氣了……現在不是說這的時候吧!? 爲什麼爛原同學家會有兔女郎!? 」
身爲偶像的兒時玩伴雪菜和亞里紗,千金小姐伊集院,女僕一之瀨,還有貓宮、班長和永見等同班的女孩。
美少女就是美少女。不得不說,要區分出優劣真是太難了。
「呃、嗯,我是無所謂……」
「在這個時候,第一、二名就會被佔走了。而第三名的話,就是伊集院或一之瀨之一。伊集院雖是個怪人,卻非常漂亮,一之瀨無疑也是個不亞於她的美少女。」
「然後是天在兔女郎之下不造人。兔女郎是很強大且必要的屬性,以前的書也是這麼寫的。」
夏純生氣了。
各式各樣的女孩逐漸浮現在腦海中,然後消失。
瑠璃笑着揮手,姬乃則面無表情地低下頭。夏純看到這樣的兩人,嚇了一跳。
夏純邊說邊吞吞吐吐。
「什麼啊,妳不覺得自己是美少女嗎?放心吧,夏純的確是個美少女,我可以保證。」
「更重要的是,這兩人還附有大小姐和女僕的屬性。雖然沒有偶像的頭銜那麼強,卻是大部分的美少女都無法競爭的屬性。兩個轉學生又把第三名和第四名的位置佔了,貓宮和夏純妳們當然會是第五名以後啊。妳懂吧?」
「最強,兔女郎最強。只要成爲兔女郎,我就會是最強……?」
「嘎噗!? 」
「因爲規定是走進我家門的美少女都要成爲兔女郎。」
「妳真的很可愛啊。對了,在整個班級裏……」
「同樣是可愛的助理女僕,藍兔子。」
大家全都是美少女。
「而且雪菜也對阿宅很溫柔,這部分的優勢也有重疊啊。簡單來說……妳的特色不夠鮮明。」
「居然是個人規則嗎!再自我約束一點啊!這樣等雙親回來會被罵吧!」
「你、你突然說什麼啦……」
「我是被主人叫來的,就丟着生病的大小姐不管過來了。順帶一提,我是因爲主人說女僕在這個家要穿兔女郎裝,我就穿了。耶~大小姐妳在看嗎~?」
見眼珠子轉成漩渦的夏純這麼說,我用力點頭。
「沒錯,畢竟是兔女郎嘛。天在人之上不造兔女郎,天在兔女郎之下不造人(譯註:原話爲福沢諭吉的「天は人の上に人を造らず、人の下に人を造らず(天在人之上不造人,天在人之下不造人)」,本意是說所有人都是平等,沒有高低貴賤。)。以前的偉人也是這麼比喻兔女郎的。」
「什麼『因爲這樣』啊!我纔不穿!你覺得我會順着這話題穿上嗎!你是笨蛋吧!」
「什麼誰,如妳所見,就只是兩位偶像級的美少女兔女郎啊。」
好難,真是個困難的問題。
但我都說出口了,確實也需要得出明確的答案。
夏純急促地喘氣,並滔滔不絕地說着。
而且非常非常生氣。
「抱歉,這麼早就叫妳過來。因爲雪菜她們今天好像從早上開始就有工作。」
那裏有兩位兔女郎,分別身穿紅與藍的服裝,毫不吝惜地展示出自己出色的身體。
突然,我覺得後方傳來說着「怎麼會,主人,我哪裏可愛……」的聲音,但這次先讓我無視吧。
「嗚,這、這個……」
而且她的吐槽很犀利,或許我該再多用一點腦子來進攻。
「咦,那個,夏、夏純小姐?」
「嗯,當然,肯定會變強喔,畢竟兔女郎是很強烈的屬性。不,說是最強也不爲過。」
從過去的經驗已經讓我很清楚,絕不能展露出任何迷惘。
「在、在整個班級裏?」
怎麼可能會有偉人這麼說呢,這番聽起來頗有說服力的話所要表達的,就是「在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勢頭」的意思。
我一邊感謝在這恰好時機自我介紹的兩人,一邊把手裏的一套服裝舉到面前。
「呃,我是想說可能要聊很久,才約在家裏的。讓妳來我家,果然給妳造成麻煩了嗎?」
「順帶一提,瑠璃是覺得會很有趣纔來的喔!再順帶一提,是因爲兔女郎裝很可愛,瑠璃才穿的!可愛就是正義!」
三人各自展現出不同的反應,而在我眼中,瑠璃和一之瀨的兔女郎模樣真的是眼福。
明明外表是個辣妹,卻是個有常識的人。
「對吧!? 那麼……」
反而隱約可見她的拚命,透露出她的着急。
「天在人之上不造兔女郎……」
「在、在整個班級裏……!」
「呃,妳好像在生氣,但我也是以自己的方式在稱讚妳啊。」
這當然是個彌天大謊。
我再次把兔女郎裝舉到眼前。
我是很冷靜地在勸夏純,她卻緊咬不放。
我是儘可能地說得開朗點,但她的反應似乎不是很好。
◇◇◇
「父母現在都在國外出差,家裏只有我一人,所以我就是規矩,誰都不能有怨言。」
該說是混亂嗎,就是露出一種像是在看什麼難以置信的事物般的表情。
剛剛夏純雖然拒絕,現在眼中卻沒有否定的感覺。
「因爲這樣,夏純也穿上這套色色的兔女郎裝吧,我想湊齊三種顏色的兔女郎。一定會很適合的。」
「我殺了你。」
「話說回來,當辣妹會說\我(boku)時,感覺就不對了。老實說,僕娘辣妹好像也不太有市場。」
她已經沒有留有正常思考的能力了。
唔,不行啊。這招對瑠璃就有用啊。
聽到我的話,夏純驚愕地瞪大雙眼。
至少看着這兩人,我不可能會覺得不舒服的。
看到額頭上冒出的血管就知道她非常火大,老實說相當可怕。
應該說,幾乎只有美少女。
「真、真的嗎?只要穿上兔女郎裝,我也能有強烈的特色嗎!? 」
「當然不好!是不好,但這是什麼判別方法!爲什麼美少女就得穿上兔女郎裝!我是來商量事情的,沒聽說過還要穿兔女郎裝啊!!!」
「呃,因爲妳看,首先我們班上有雪菜跟亞里紗啊。她們目前就是人氣偶像,基本上若要說到誰可愛,都會先說出她們兩個的名字吧。」
「辣、辣妹也沒輸吧!不但是人氣屬性,而且我對阿宅也很溫柔啊!」
「你以爲這樣我就會開心嗎!? 在班級裏第五、六名也太不上不下了!完全不值得高興!」
「妳們也自由過頭了吧!爲什麼看起來這麼開心!? 我搞不懂!? 」
夏純插話吐槽兩人。
兩位都是偶像級的美少女,外表和身材也都是壓倒性地出色。
是在警惕嗎?
「嗯?怎麼了?」
「…………啊──」
「可是啊,不好意思,妳那辣妹的屬性跟傲嬌的亞里紗有一點點的重疊。」
「……不會,是說──」
我邊說邊想起同學的臉。
「嗚、嗚嗚嗚……」
「我說,後面的兩人是誰啊?」
「妳好~我是可愛的助理偶像紅兔兔~♪」
「但,有個好消息給夏純。這裏有兔女郎裝,只要穿上它,妳轉眼間就能從僕娘辣妹轉職成兔女郎,馬上就有濃濃的特色了。」
「在整個班級裏……」
「嗯,夏純,妳在我們班級應該是第五、六名可愛的人喔。太好了!妳真棒!」
「對阿宅溫柔的辣妹確實很不錯,我不否定這一點。」
見夏純用隱隱帶着期待的眼神看着我,我下定決心告知:
我們班上的美少女特別多,顏面偏差值非常高。
「但不穿就代表妳不是美少女喔,這樣好嗎?」
一提出雪菜她們的名字,夏純就跟剛剛判若兩人,露出膽怯的樣子。
「特色不鮮明!? 要說得這麼狠嗎!? 」
看來這打擊對她來說很重。
我一說出自己得出的結論,夏純就抓住了我的領口。
容我再三強調,書上不可能寫這種話。
但夏純好像接受了這個說法。
她踩着搖搖晃晃的腳步走近,從我的手中接過兔女郎裝。
「我穿!我、我穿兔女郎裝!然後我要加強自己的特色!我要成爲強大且必要的角色!」
「好,交易成立。一之瀨,不好意思,能麻煩妳帶夏純去客廳嗎?等換好衣服,就到我的房間來。」
「我知道了。」
「我要上囉──!哦──!」
一之瀨恭敬地低下頭後,拉着大吼大叫的夏純的手,引導她前進。
她是察覺到我的意圖了吧。
不給夏純思考的空檔,這動作真的很順暢且熟練。
「呼──哎呀,我幹得真漂亮。」
「哥哥的口才真是好得沒意義,真不愧是你!」
「呼,別這麼稱讚我啊,我可給不了妳什麼。」
目送兩人消失在房門另一邊的背影,我和愉快地高聲笑着的瑠璃一起前往我位於二樓的房間。
接着約十分鐘後。
「別開玩笑了──!」
取回冷靜的辣妹兔女郎踹破我的房門,氣勢洶洶地大聲怒罵。
◇◇◇
「妳突然是怎麼了?在別人的房間大吵大鬧很沒禮貌喔。」
「啊,抱歉……不對!爲什麼我穿着兔女郎裝啊!」
「什麼爲什麼,是妳自己穿上的啊。很適合妳喔。」
我暫且不跟夏純四目相對,她似乎是死心了,嘆了口氣後不知從何處取出手機。
「嗯,真是不錯的兔女郎樣。很贊喔,夏純。」
夏純說得氣勢洶洶,但因爲她是兔女郎的打扮,只能說實在欠缺魄力。
一之瀨一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兔耳也隨着她的動作晃動,但這不是我答不了的問題。

「好了,既然充分欣賞過兔女郎了,也差不多該認真開始討論了。」
儘管Vtuber初期的黎明期有很多人對此投以懷疑的目光,可隨着時間經過,他們的存在也變得廣爲人知,現在擁有超過百萬訂閱、許多粉絲的Vtuber不在少數。
「果然兔女郎最棒了。」
沒有興趣的話,也難怪她不知道了。
我特意無視眯着眼瞪我的夏純。
緊緊貼着肌膚的黃色兔女郎裝清楚勾勒出身體的曲線,這個景象在我眼中就只是眼福。
「嗯,原來如此。謝謝您告知我,主人。」
「可是,妳不喜歡做兔女郎吧?」
「嗯?啊啊、對,我看得非常清楚。夏純學姐還很高興,說這樣就可以增強個人特色了~」
「我也看見了,夏純大人是同意主人的觀點才更衣的,不會有錯。」
透過剛剛的行動就能得知,這傢伙有着一旦遇到意料之外的狀況,就明顯緊張的習慣。
「當、當然跳跳──!怎樣都好啦跳跳──!」
「這個嘛,說得簡單一點,Vtuber就是使用二次元的角色、進行直播和投稿影片的人們的統稱。女性的特徵嘛,大部分是使用設計成美少女的虛擬形象,進行活動。」
「好了,我記得妳是說要請我爲你策劃吧。那是什麼意思?」
「兔女郎果然很棒。在商量後我還想開個攝影會,妳不介意吧?」
陷入這種狀態,她似乎就會停止思考,那我也明白她爲何會這麼輕易就被我誘導了。
要恨的話,請務必要恨太過好騙的自己。
「唉,算了。總之你能看看這個嗎?」
「既然主人這麼說的話。」
不知何時來到房間的姬乃也同意瑠璃的話。
「這、這個……」
「嗯,根據角色會有各種設定,大部分Vtuber也會根據設定演出。在這層意味上,Vtuber也可算是一種偶像。」
不過再這樣下去,談話確實也無法進展。
(這傢伙能用……!)
簡單來說,這個辣妹很有可能十分好騙。爲了獲得確信,我試着詢問夏純。
雖然因爲注意力分散,心中的迷霧仍未散去,可又不能不回答,總之我簡要地說明道:
「就算你這麼說,我也一點都不高興!反而是不知不覺間就穿上衣服的事實超級可怕!這已經是一種鬼故事了吧!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這麼跟我說也沒用啊,瑠璃也看到夏純同意換裝的那一瞬間了吧?」
是領悟到這裏已經沒人會站在自己這邊了吧。
但這角色感覺有點眼熟。
若《次星》是存在於現實的偶像,那Vtuber就是不存在現實的虛擬偶像。
「怎、怎麼這樣……連瑠璃跟一之瀨同學都……」
哪怕多一人都好,我都希望增加能阻止兒時玩伴們監禁自己的夥伴。
冷靜下來思考,我都特意用了貴重的休假,再繼續浪費時間也不好。
「我一開始就是爲了認真談話纔來的!」
已經可以了。
「這難道是Vtuber的影片?說的話還真是粗俗。」
就在我感覺有什麼卡在心底、正要想起時──
我溫柔地把手放到可憐的同學肩膀上。
現場轉眼間就形成三比一的陣仗,但這點也是沒辦法的事。
我照她所說的瞧向熒幕。
『謝謝大家來看最喜歡錢的大天使!天使☆純純的影片──!雖然觀看次數還很少,但純純會努力,想辦法從大家手中榨取許多金錢的!』
伊集院雖是《次星》的阿宅,但她支持的到底是活生生的偶像。
「好~」
「謝、謝謝哦跳跳!」
「好,這下口供也有了。除我以外的人也都這麼說,妳就無法否認了吧。夏純是以自己的意志扮成兔女郎的,這是無庸置疑的事實。」
我暫時中斷髮言。
她這麼說,我也理解了。
「咦,怎、怎麼這樣!? 那、那我會很困擾的!? 我真的很煩惱!只剩爛原同學能夠商量了!」
◇◇◇
「呃,你在看什麼?別那樣看我。」
被跟自己一樣穿着兔女郎裝的兩人否定,夏純渾身顫抖。
大概是發現我的視線,夏純害羞地遮擋身體,很遺憾已經太遲了。
「懂了嗎?」
「妳不信任我啊,我好難過。這樣的話,即使我陪妳商量,也毫無意義吧。」
「虛擬、形象嗎?」
一之瀨提出這樣的問題。
「還是別陪妳商量會比較好吧。」
看到誇張嘆氣的我,夏純很慌張。
「嗯?怎麼了,一之瀨不知道Vtuber嗎?」
只因爲被邀請到我的國度就隨便過來,就必須遵守我家的規矩。
紅藍兔女郎很有精神地點頭,只有黃色兔女郎用鴨子坐的坐姿坐在牀上,不知爲何一臉不滿地看着我。
光是能知道這點,就是一大收穫。
「沒這回事!我其實最喜歡兔女郎了!不論多少套都能穿!看,我是辣妹兔女郎唷!跳跳!」
不,在崇拜對象這層意味上,他們或許才更接近原本的偶像。
「你居然能光明正大地這麼說……對慾望實在太誠實,我都要敬而遠之了。」
她在手機上操作一陣子,才把熒幕拿給我看。
「好了,別在意枝微末節。我個人是讓夏純穿上兔女郎裝後,就已經滿足了。」
「嗚、嗚嗚──」
「明明事實是這樣,妳卻想把錯推到我身上吧?明明是因爲妳的個人特色太淡薄,我纔給妳一點建言的。」
這裏是我家,也就是主場優勢,現在身爲一家之主的老爸不在,我就是這一國一城的主人。
她兔女郎的裝扮已經深深烙印在我的眼中了,果然兔女郎是最棒的。
把感覺宣之於口,絕不是需要害羞的事。
這個狀態的夏純很容易被說服。應該說,容易哄騙。
上頭顯示出一個像是用天使爲概念、用CG活動的角色做出可愛姿勢的樣子。
因爲這很重要,所以我說了兩次。
看着眼睛不斷轉動、感覺有點自暴自棄地蹦跳的夏純,我在內心揚起笑。
「嗯,我平常忙着做家事,而大小姐灌輸的知識盡是跟《次星》相關。」
「不、不用說出來啦!可惡,我本來完全沒有穿上這種羞恥服裝的打算,爲什麼會變成這樣~這絕對不對勁!」
我把話頭轉向身穿兔女郎裝、直接躺在牀上看漫畫的瑠璃。
「啊啊,原來如此。」
她既是同學,又隸屬亞里紗的朋友──貓宮的團體,這對我來說也是巨大的好處。
看到希望的事實,以及能拍攝三位兔女郎的情景令我興奮,一直凝視跳躍的夏純好一陣子。
「……這是什麼?」
嗯嗯,真是理想的回應。
雖然結果要看商量內容而定,但有了高機率能拉攏夏純爲夥伴的可能性,我內心雀躍不已。
然後──
「啊,這傢伙打算置之不理。聽我說啊。」
「是。可是,爲何要特意這麼做呢?就我所見,那看起來需要花費許多功夫,只要本人直接出現在影片中不就好了?」
「主人,Vtuber是什麼啊?是這個在動作的角色的名字嗎?」
大致鑑賞完辣妹兔女郎同學後,我提起正題。
「在初期投資的確是很花錢,但也有優點。像是可以極力避免身分暴露,也能控制被網暴的傷害。虛擬形象會成爲防坡堤,負擔防護的職責。」
一之瀨的疑問非常地正常,但目前就是個不知會在哪裏暴露身分的時代。
在網路上很容易就會被鎖定,以風險管理的角度來說,我認爲這完全合理。
「職責……原來如此……」
「其他也有人是單純討厭露臉,也有人的理由是喜歡動畫,想要使用角色。總之,大家都有各自的原因啦。」
「瑠璃是覺得,只要坦誠地露臉就好了~只要可愛又有大胸部,又擅長聊天和遊戲,或許就能像舞白學姐那樣出道成爲偶像唷。」
「她也是個很特殊的例子耶……」
《次星》的隊長舞白似乎是透過網路直播被挖角的,老實說能多才多藝到那種地步的人真的很少。
這根本無法當作參考,最好是把這當作是個例外。
「是說,舞白很擅長遊戲嗎?我沒什麼這類的印象啊。」
「她在成爲偶像前,似乎很常直播唷。聽說目前是想專注在《次星》的活動上,也爲了避免被網暴,就先把帳號刪除了。」
「哦,雖然是覺得有點可惜,但是個聰明的選擇。」
畢竟偶爾會聽說過去在SNS上的發言被抓出來受到批評,先下手爲強採取對策老實說是真的聰明。
在這方面有堅定的意識,只能說真不愧是人氣團體的隊長吧。
「啊,但聽說她偶爾會跟朋友玩遊戲放鬆……」
「那個,可以打擾一下嗎?」
當我跟姬乃之間的問答告一段落、和瑠璃開始對話時,夏純插了嘴。
「嗯?怎麼了?」
「我有說過要你們看影片吧。」
她的聲音有些顫抖。
或許是覺得被說中了吧。
但在我指出這一點前,夏純就突然抬起臉。
「這種內容,看錯或許還比較好。」
另外兩人被排除在話題之外,都在眨眼了,差不多該回到正題了吧。
「當然。別看瑠璃這樣,也是知道很多殘酷的事喔。要是有辦法讓瑠璃倒彈,反而很了不起呢。」
只有夏純目不轉睛地凝視熒幕。
見夏純戰戰兢兢地這麼問,我立刻搖頭回以否定。
我一問,夏純便點了點頭。
「畢竟是能在別人家裏光明正大地打扮兔女郎,也完全不在意的兩人。臉皮自然很厚。」
「咦,妳問爲什麼啊……」
「別這麼說。至少我有自信,自己是個正經到不能再正經的正常人。」
我隨着她的動作看向熒幕,剛剛的Vtuber正情緒高昂地高聲說道:
她一下子就把這些話一句接一句地說出來了。
「呃,就是、看錯啊……」
「…………咦,真的嗎?」
「嗯,我是用葛真這個暱稱投的,妳記得嗎?」
「當然!多虧了那些錢,我纔有了自信!現在也還是非常感謝喔!對當時的我來說,你看起來就是神!」
◇◇◇
然後她問了這種問題。
「這樣啊。是說我想起來了,這是我之前投過SC的V嘛。」
「不,不是這樣。妳的直播本來就很無聊,老實說也沒什麼品味,看了也只是浪費時間。」
她的語調明顯變低,但話題真的偏太遠了。
「「「不,完全不有趣。這超無聊的。」」」
聽到她的問題,我們乾脆地這麼斷言。
「……意思是我的直播很無聊嗎?果然是我搞錯企劃的方向了……」
「真想抱怨一下妳讓我們看無趣影片這件事呢~不如說,是我們比較有資格生氣吧?」
「因爲這是事實啊,說出事實有什麼問題嗎?反正我真的有投SC,我擁有如同聖人的博愛精神這點是不會變的。」
夏純雙眼含淚地憤慨,但她跟我們這麼說也沒用啊。
「爲什麼大家都沒在看!剛剛明明正精彩!」
「……說是可以說,但你可別倒彈喔?」
我們搖頭否定夏純的問題,而聽到回覆的夏純徹底卡住了。
「…………」
「回到正題,夏純爲什麼會做Vtuber?那個理由應該跟這次的商量有關吧?」
聽到我的指謫,夏純「嗯咕!? 」一聲又陷入沉默。
夏純垂下目光。
「這個嘛,就是膩了啊。」
夏純明顯陷入沉默。
看來是生氣了。
我們三人之間開始盈滿冷場的氛圍,而夏純沒有注意到這樣的我們。
夏純雙手抱頭,但她的措辭真是失禮。
雖然她那由下往上看着我的溼漉漉眼眸刺激了我的罪惡感,但我能說的話只有一句。
「我沒說不好啊……」
「太嗆了吧!可以講得更婉轉一點啊!」
「隨便妳怎麼想,只是我會覺得,那妳幹嘛特意來找我這個不正常的人商量。」
我這麼一問,夏純便用驚人的勢頭點頭。
「不會不會。」
「我也不是白白侍奉宛如不講理化身的大小姐這麼多年,YAYA──」
「這樣啊,真是太好了。感覺我也做了件好事。」
V華麗地嗆到了。
「沒必要吧。如果在場的人當中有上傳這部影片的V的中之人,那還另當別論。」
「然而我給妳錢後,妳卻開始得意忘形,開始誤會可以只憑自己做出有趣的企劃。我根本沒有要求妳這麼做,如果妳只是奉承我,那我還會看,過多的前置節目只會讓我感到困擾。與其做那些,起手式就來個下跪磕頭還好一百倍。」
她的眼睛還不斷地轉動,整個反過來對我們發火。
「那些錢都是亞理紗她們上供給你的吧。居然能如此斷言,你真的很強耶……」
「這部影片如何!很有趣吧!? 」
措辭依舊這麼誇張,但我並不覺得不舒服。
無論如何,既然她閉嘴了,那對我來說就方便了。
聽到我的發言,夏純大吼。
說到底,根據剛剛話題的走向,感覺這部分的情緒都已經降到最低點了。
夏純一臉驚愕地看着我,但她這麼說,也只會讓我爲難。
「咦。」
夏純指着手機。
「瑠璃最喜歡有趣的事,但討厭無趣~能把時間還來嗎?」
「總覺得不太能信任呢……唉,算了,那我就說了。」
「哦哦,好拚命!真厲害,拍攝效果真好!努力是有回報的!」
我們各自發表肆無忌憚的意見。
「那個,我不想工作。」
「什麼意思!? 好高人一等的態度!? 說的話有夠差勁的!? 」
見夏純明顯表現出過度的反應,就算是我也有了頭緒。
「啊啊,對啦!就是我!上傳這無趣影片的人就是我!不好意思喔──!!!」
「耶~瑠璃可是連偶像業界的黑暗都知道,這種程度的遷怒根本毫無意義~」
「我們說謊幹嘛。」
「可是,你最近都不來我的直播間了。因爲想回應你的期待,我還想了很多企劃,努力提升訂閱數說……」
「妳們兩人都沒問題吧。」
「我是不太懂這個曼○珠加可樂?但有必要特定用這種Vtuber的模樣表演嗎?又沒有把可樂顯示出來,只是聽到一個人喝可樂嗆到的聲音,老實說也不知該如何反應,這就是我誠實的感想。」
「喂,妳怎麼突然不講話……我是覺得不可能,但妳該不會──」
「我可是職業的女僕,對嘴的保密程度有信心。」
我乾脆地斷言後,夏純明顯僵住了。
明明打扮成煽情的兔女郎,表情看起來卻隱約帶着悲傷。
「啊哈哈,有的話就讓她看瑠璃的直播,瑠璃會讓她知道天分的不同的!」
「的確是很無趣,至少該重新學習一次會更好吧。我建議她該進入藝校就讀。」
大概經過足足一分鐘吧?
『呃──我現在要把曼○珠加進可樂來喝!還有啊,還不只是喝喔!是要從鼻子喝!嘶嘶!我要上囉,請各位看到我的努力,一邊昇天一邊佈施給我吧咳噗!!』
「…………」
這看就知道,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什、什麼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
人就在熒幕的另一邊不斷處於痛苦中。
「別說得這麼淡然!我很生氣喔!給我稍微動搖啊!妳們的膽子也太大了!」
「呵,別這樣稱讚我啊。」
我們陷入沉默。
她張着閃耀的雙眼回過頭來。
「不,我完全沒在稱讚你。反而是傻眼到極點……」
「你讓人穿兔女郎裝,還敢這麼說!? 你纔是最不正常的好嗎!? 」
話說,在這裏的人其實精神力都滿強的,不管夏純說什麼,應該都不至於演變成沉重的氣氛,所以我希望趕快推進話題。
「我會看妳的直播,是因爲喜歡我每次給妳投SC時,妳都會低姿態奉承的樣子,因爲很少有人能捨棄自尊到這種地步。我欣賞的只有這一點。」
「唉,總之我確認一下。目前熒幕上顯示的V中之是夏純,上傳這部影片的人也是妳。我這認知沒錯吧?」
「對喔!這裏就沒有半個正常人!可惡!」
仔細一看,她的皮膚上甚至冒出了冷汗。
「欸,爲什麼你不來看我的直播了……?」
身後的兩位兔女郎也點頭了,夏純終於有說的意思了,緩緩張開沉重的嘴。
「真虧你敢說得這麼過分啊!? 性格超級差勁的!? 爲什麼你能在我眼前說這種話!? 」
「咦!? 是嗎!? 」
◇◇◇
「咦,不想工作?」
「嗯,我不想工作,絕對不想工作,想一輩子過着玩樂的生活,這就是我長年以來的夢想。」
聽到這番意料之外的話,我驚訝地回問,夏純則明確地點頭。
「不想工作、嗎。」
「她說的話跟垃圾哥哥很像呢。」
身後的兩人杏眼圓睜,似乎也很意外。
「嗯,我不否認有爛原同學的影響。」
「我?」
「嗯,爛原同學記得小學時有舉辦過家長日吧。」
「家長日?呃──」
發生了什麼事?
呃,好像發生過事情,但我覺得自己不太想回想。
「嗯……」
「你忘了?喏,就是小學五年級時,在課堂上不是要在父母親面前朗讀有關將來夢想的作文嗎?」
「咦、啊!是那個啊!」
被她這麼一說,我終於想起來了。
當時的記憶如同閃回般顯示在腦中,但老實說這記憶的內容其實非常不好。
「想起來了?你真的好厲害啊,整間教室都在騷動,大家都嚇了一跳呢。」
夏純懷念地訴說,我卻實在露不出那種表情。
「我完全不想想起來。反而已經封印了,還被父母親罵得狗血淋頭。老實說就是段黑歷史。」
「真不愧是主人……!」
「這、這傢伙……!」
「啊,這樣啊。」
「喂,別馬上回答。還有,別再說什麼果然。給我再說得委婉一點。」
儘管多少有些脫線,但只要能知道夏純的目的,便可說是有所收穫。
我用銳利的目光直直盯着夏純。
「就說別再講了,那真的是我的心靈創傷……」
「咕!妳是想威脅我嗎!」
若要停在興趣程度倒還罷了,但靠着夏純現在的觀看次數,要有不勞所得就是遙不可及的夢。
再怎麼樣都太老實了!這就是真心話嗎!
這下我也大概能察覺她想商量什麼事了。
太過直接的措辭偶爾會傷到人的。
夏純輕聲笑着,而我則十分消沉。
夏純大概是察覺這句話的後續,點頭道:
「別把我跟妳相提並論,我不會這麼做的!」
「那我知道了,我會幫妳。」
被逼到絕境,我能做到的就是最低限度的掙扎。
「咦,真厲害。爛得太過純粹,讓人有點敬而遠之。」
「嗯,原來如此啊。」
「哦~哥哥果然是天生的垃圾。」
「嗯!真不愧是爛原同學!非常好!把我想說的事情全都總結出來了!」
「咦,是典型的自打臉發言呢。」
小時候不想工作的我認爲這是個好機會,就在全班面前說了自己的夢想。
「沒錯,爲了賺到能用一輩子的錢,成爲人生勝利組度過安泰的人生,我成了Vtuber。」
兒時玩伴姑且是有安慰我的,我也學會在人前說得太直率不好,國中時代就相對低調地度過。
「我說了要幫妳,別讓我說那麼多次。」
我這麼告知呼吸急促的夏純。
「是嗎?我覺得妳其實挺容易被影響的。」
「喂,果然是什麼意思。」
我正面迎上這道視線,按照夏純的希望用一句話告訴她。
「呃,我可不想被你說這種話。」
「嗚,這我無法完全否認,總之我不想工作!可是我沒有門路可以向爛原同學那樣找到願意養自己的對象。」
這些話真的太過垃圾,就算是我也敬而遠之。
「我想也是,那個時候爛原同學一朗讀完,就被伯母逮住後頸。她的表情超可怕的。」
「哥哥果然從以前開始就是垃圾?」
「對,我在威脅你!我能站在有利的立場,就是因爲知道了這件事,我當然要儘可能活用。你要是站在同個立場,也會這麼做吧?」
「現實!? 是要我工作嗎!我當然不要!話說回來,爛原同學你知道自己是不能反抗我的嗎?你要是不聽我的話,我就要把瑠璃也有供養你的事報告給雪菜她們知道!」
「這樣啊,所以妳是爲了這個目的……」
「說教就不用了!我想聽的是隻對我有利的話!不管怎樣,我不想工作的事是不會變的,好了,快想想可以讓我成爲能憑不勞所得活下去的人氣Vtuber的方法!既然你在近處看到兒時玩伴們成爲人氣偶像的樣子,那總該有個點子吧!!!」
◇◇◇
雖然我不是因爲這個原因纔要答應。
只是,能做到哪一步是未知數。
「這樣啊,太好了……那讓我也說一句吧。」
「嗯。不過,我也不是不懂夏純的心情。總之,就盡力而爲吧。」
夏純直勾勾地凝視着我。
瑠璃最終似乎失去耐心,催促我們說明原委,但我不想自己說。
不過卻徹底失敗,以遭到父母責備的悲慘結果告終。
「然後啊,在某個家長日必須朗讀將來的夢想。大家都寫了普通的夢想,像是職業棒球選手、醫生或偶像,我當然也是……但爛原同學不是。」
「所以我拚命思考,該怎麼樣才能不用工作。不對,即使要工作,也儘可能不想花費勞力。在出社會前,我要賺到能花一輩子的收入。如果要達成這個目標,我認爲就要儘早賺夠錢。」
「妳這樣就好嗎?仰仗他人、讓自己輕鬆,絕對不可能變成像樣的人!」
「呼、呼……」
要是沒有觀衆,既無法靠着觀看次數和SC賺錢了。
「夏純──妳可別太小看人生了。」
「囉嗦!我爲了成爲Vtuber,還把壓歲錢跟零用錢全花光了!已經沒有退路了!」
「真、真的嗎?」
夏純竭盡全力地大叫道。
「可、可惡……」
真是完全相反的對比,但我們以外的兩人卻都是一臉茫然。
「別這樣說我,當時我也是很認真的。」
她們搞不懂話題的發展,露出不太理解的表情。
這肯定是夏純的真心話,也是出自靈魂的想法。
「自那之後我就在心中決定,要跟隨自己真正的心情。將來成爲不工作就能活着的人,這就是我的夢想。」
…………咦──?
「……妳啊。」
「呼、呼……呃、咦?」
「嗯……」
「又沒關係。反正不掙扎的話,什麼都不會變!即使將來落入地獄,我也要取得不工作的未來!」
「爛原同學在大家面前說,將來絕對不想工作。甚至在大家面前說,要徵求養他的人。」
「我說啊,別提這種荒唐的要求!要把無聊的事情變有趣,這難度太高了!乖乖去買樂透祈禱絕對更好!」
她似乎對我能理解非常開心。
「……這樣啊,妳是認真的。」
在我心中,只覺得夏純紫苑是會根據周圍的環境或周遭改變立場的典型跟班,沒想到她會抱持這種信念,讓我真的很意外。
「不要!我還沒輸!我什麼都不想捨棄!再這樣下去只會白花錢!我絕對不要!」
「哼哼,誰知道。不管怎樣,我的優勢都是穩固的。爲你自己好,還是乖乖聽話吧。」
「那種事誰理妳啊!這就是典型的協和謬誤吧!既然賭輸,就乖乖接受結果,尋找其他的路!也放棄伊集院送妳的包,拿去換錢吧!」
現在兩人都成爲偶像,收入也增加,很多事都藏不了了,但我還是不太想回想過去的失敗。
「嗯,當時的葛原同學真的很認真,甚至那不想工作的真心願望也深深打動了我的心。」
夏純中斷了一次話題。
「那個~雖然你們聊只有你們懂的話題聊得很熱烈,但聽衆跟不上啊。能不能好好說明一下?」
夏純像是想要我說,但我一副佯裝不知的樣子無視她,最後像是死了心般自己開始說明:
「也就是說,是這樣吧。妳想做個Vtuber賺到能一輩子過着玩樂生活的錢,結果目前播放次數和訂閱數都完全沒增加。再這樣下去就無法過着不工作的生活,因此想設法改善現狀,所以希望我幫助妳。我這個認知沒錯吧?」
我對得意洋洋的夏純說。
因爲那就是那方面的事情。
我終於理解了。
「錯了也無所謂!我絕對不承認必須工作的未來!爛原同學也是如此吧!? 」
「呃,我跟爛原同學是念同一所小學,也曾經同班過。」
「嗯,是垃圾,而且是公開的垃圾,跟現在沒什麼變。」
「…………!」
「嗯!什麼什麼!儘管說!」
………………
太卑鄙了……!
被她輕鬆反駁了。
夏純晃着兔耳,用閃閃發亮的眼神看着我。
雖然我們國小跟國中都同校,卻沒有夏純有采取自主行動的記憶。
「耍任性也沒有意義吧!? 給我好好看看現實。」
「畢竟主人是以一事歸一事的精神在生活的。」
喂,那邊的,我都聽到了。
「……我說,夏純小姐?這是不是怪怪的?剛剛應該是我說些好話的時候啊。」
「唉,總之妳今天先回去吧,我也需要思考的時間。」
「嗯!我知道了!」
我一催促,夏純就笑容滿面地點頭並站起身。
「啊,不過兔女郎裝換下來再走吧,妳也不能就這樣回去吧?」
「啊,也對。」
「就跟一開始換衣服時一樣,去客廳換吧。一之瀨,不好意思,又要麻煩妳帶路了。」
「我知道了。」
一之瀨恭敬地行禮過後,就帶着夏純離開房間。
目睹門啪答一聲關上後,聽到兩人的腳步聲快步下了樓梯遠去,我才慢慢站起來。
「好了──」
我直接把手伸到架子上,拿起設在那裏的數位相機。
「如何,有好好拍下來嗎?」
「等一下,我現在重播。」
我一邊回應身後瑠璃拋來的愉快聲音,一邊關閉錄影。
然後我稍微操作相機,按下重播鍵。
而上頭是清楚錄下了打扮成兔女郎坐下的夏純紫苑。
「哦──很完美。真不愧是從伊集院那裏拿來的高級相機,顯示的畫面也很漂亮。」
能錄到意料之內的影像,我不禁點頭。
嗯,真是太棒了。
不光是兔女郎的態度,連聲音也收錄得很清楚。
沒有任何聲響,能聽到的大概也就是從耳機漏出的聲音。
瑠璃她們事先就穿上兔女郎裝這點想必也奏效了。
「嗯,就是這樣。我沒有半點幫助夏純的理由。」
只能說,她的天分跟要一個人做的直播真的很不搭。
「總之,我絕對不想工作,也有想玩的遊戲,不想花時間在多餘的事情上。」
「是說,這根本就不可能吧。要把無趣的事情變有趣,要是能輕易做到就不需要這麼辛苦了。」
她還算是有吐槽的天賦,但也要有搭檔才能成立。
我們立刻決定彼此的計劃,打開語音聊天。
「一個人玩也很沒勁,找個朋友……」
「要就這樣幫助那個人嗎?反正都沒必要了,瑠璃是覺得毀約也沒問題。」
「嗯?」
我完全感受不到夏純的影片有可以成爲人氣直播主的天分。
這就是我人生的目標,也是最優先的事項。
「嗯,春風過得怎麼樣?妳在黃金週有事要做吧。」
這種時候是不能插隊的。
我不想工作。
我不禁激動起來,順着這個勢頭髮出訊息給春風。
「……嗯,總之就先這樣吧。」
但是──
無論是僕娘辣妹屬性,還是這個,真的是跟她擁有的性格很不合。
「也對。」
爲了消除負面的感覺,我需要轉換心情。
但她露出覺得有趣的微笑。
她調皮地說出這樣的話。
「欸,哥哥。」
「對普通的女高中生來說,光是被拍到身穿兔女郎裝這麼誇張的衣服,就已經非常羞恥了。從來到我家的那一刻起,那傢伙就已經完了。」
我有些緊張地確認,裏頭寫了「OK」兩字。
「雖然那麼說了,但這很棘手啊。該怎麼做……」
又或者是,我或許能透過幫助夏純,得到避開監禁路線的某種線索。
當我想到這裏時,腦內靈光一閃。
與熱鬧的白天不同,家裏目前非常安靜。
「她的精神似乎相當強,若是能活用這些地方就好……」
愈是思考,「果然還是沒辦法吧?」的心情就愈是膨脹。
「有沒有哪個朋友也在玩啊……」
「預想到會被威脅,事先設置好攝影機錄影兔女郎,當作反過來威脅的材料。呵呵,果然很奸詐。」
瑠璃看向我。
那傢伙說不想工作。
在這種時候最好是徹底換個思路。
我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有沒有讓瑠璃滿意。
我想起夏純的話。
不行的話,那也沒辦法……就在我像這樣勸告自己的時候,春風回了訊息。
耳機傳來的聲音依舊這麼好聽。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
◇◇◇
判斷再這樣下去也只會陷入死局,我關掉打開的影片標籤,啓動遊戲畫面。
「這樣啊。」
「就是這樣。」
然後說我是同類。
我在腦中稍微整理好想法,再次面對電腦。
「呵呵,這樣啊。」
我一個人是想不到點子的。
嗯,到時也沒辦法。
倘若這跟本人想做的事一致,就有無限的發展空間,不一致的話不管怎麼努力,沒辦法就是沒辦法。
我花了幾個小時,看了幾部夏純上傳的影片。得出的結論就是不可能,跟一開始的感覺根本是一模一樣。
我大概瀏覽了一下朋友欄位,然後找到熟悉的名字。
「耶,太好了!」
明明隔着耳機,卻有種腦袋彷彿被融化的感覺。
不管怎樣──
因爲有複數女孩在房間內,她肯定不會想到自己被拍了。
「但我不討厭對自己誠實的傢伙。」
「光是說要給同學看,那傢伙也什麼都說不出口了吧。」
只是在送出訊息後,我仔細想想,才突然注意到她既然已經登入,那很有可能先跟其他朋友玩了。
「順便說一聲,我也不討厭做慈善。只要除去被監禁的可能性,我早就踏上勝利組的道路了。不用工作的人朝着並非如此的人伸出手,不覺得這是好像可以提升人類水準、了不起的行動嗎?」
聊天很微妙,歌喉也不算很好。
畢竟我確實也是掙扎着不想工作。
「我說了吧?我不討厭對自己誠實的傢伙。人類還是坦率最好,我也喜歡說真心話的人。」
「總之,我會盡力而爲的。不行的話就沒辦法,反正也有可以讓她放棄的材料。」
椅背發出嘎吱聲。
我要確保自己能過着遊玩生活的未來。
到了這種地步,我甚至覺得她在相反的領域上是有才能的。
聲音相當沉悶,彷彿在表現我如今的心情。
「嗯?」
春風比我稍晚一點進入聊天室。
「好久不見,葛真。你過得好嗎?」
來確認看看吧。
她不是沒有武器,但我實在想不到能活用這些的辦法。
我不否認這件事。
結果我只是比較幸運遇到說會養我的女生,跟我擁有相同想法的人不可能全都成爲勝利組。
完全不願意爲人工作。
「這下被威脅的擔憂也沒了。」
我不覺得自己口頭上會輸,而且既然有足夠說服對方的理由,無論怎麼發展我都不會輸。
「嗯,這根本不可能。」
那乾脆改變構思本身。
夏純沒有決定性的證據,而我卻清楚握着夏純的兔女郎影片。
「瑠璃喜歡有趣的人,但也不怎麼討厭不坦率的人唷。」
「啊!春風有登入!」
「那麼,之後哥哥準備怎麼辦?」
她眯起眼睛,像是在測試我會給出什麼回答。
真幸運,真是個讓人開心的驚喜。
夏純等人已經回家,我家現在只剩我一人。
我會忍不住擺出勝利姿勢,也是沒辦法的事吧。
「朋友……夥伴啊。」
人都擁有所謂的天生才能。
脫口而出的話也自然地趨近軟弱。
「也許吧,不過要附上『如果不是由你來說的話』這句話。」
「唉,算了算了!這樣怎麼可能想到好主意!來玩個遊戲轉換心情吧!」
無論怎樣,我都準備玩遊戲。
既然已有頭緒,就這麼繼續也沒有任何問題。
還有,我看她多數的影片從一開始的企劃選題開始就已經錯了,縮圖也沒什麼能引起人興趣的要素。
「嗯,那部分已經告一段落了。雖然很辛苦,卻也是個很棒的經驗,總之已成功告終了。」
「哦哦,那真是太好了!」
「呵呵,謝謝你。不過也產生了一點問題。」
春風的語調明顯消沉下去。
「問題?」
「嗯……那個,葛真。」
「怎麼了?」
「……不,還是算了。我心裏還有事情還沒整理好。」
總覺得她講話吞吞吐吐的。
用這種說法,就像是在表明自己有某種煩惱。
「那個、春風,妳是不是有什麼煩惱?」
「…………」
「如果是這樣的話,我可以陪妳商量。所以……」
「謝謝你,葛真,但我還沒問題。畢竟我比葛真大,我還想自己思考看看。」
「……這樣啊。」
儘管無法接受,可她都這麼說了,也只能讓步。
「今天就集中精神玩遊戲吧。我會登入也是想轉換心情,浪費太多時間也不好。」
「我知道了。」
接下來,我和春風一起玩了好一陣子的遊戲。
但老實說,實在不能算是盡興。
因爲我對戰全輸,春風也一直心不在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