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 工商日之晨

「手帕准备好了，餐巾纸准备好了」

对挎包里的必需品进行确认，检查家门是否关好。

今天是和HackLIVE进行联动工商的日子。

在这一周的时间里，要说真的有和穗波亚里亚（神神回碧翠克斯）加深了什么羁绊的话，我想答案还是问号，不过，至少也算是消除了最初那股不自然的感觉吧。

之后不论是喜是悲，都要全力以赴迎接工商，再坏也不过玉碎罢了。

嘛，只要最终没有演变成炎上事件，那么对工商而言就是成功的，况且这次还牵扯着其他几家企业，所以形势也不会简简单单就发展到那种地步吧。

我只需要协助亚里亚，消除她在正式登场时的紧张感就行，嗯，应该没问题。

带着一丝不安，通过LINE确认接送车已经抵达公寓大厦楼下，我出发了。

◆

「直播从20点开始。事前讨论会在18点进行。然后，现在是9点。呐，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虽然今天我学校休息就是了」

一如既往地，坐在凑的车子里，大发着牢骚。

坐在驾驶座上的凑深深叹气，

「这么说来我今天也是休息哦。要是注意到的话，每回今宵的接送都是由休息中的我负责，不觉得哪里有些奇怪吗？」

「对、对不起」

「说起来，一般让公司雇佣司机或者报销出租车费就好了。事先说明，这是免费加班」

看来是难得的休息日泡汤了，好像很生气的样子。

嘛，确实，凑并不是职业VTuber，而是作为社会人一边工作一边进行着活动。

休息天经常会因为工商和录音收录而被占得满满当当，此外在没有日程安排的日子里还要负责接送，自然会很不爽。

对此，真不知道运营在想些什么。

「下次我去和九条桑商量一下吧」

这样，应该就能给凑发出工资，或是让我的交通工具改成出租车。

「所以刚才我才没去打扰你们」

后座传来一个声音。

你看，现在不是立刻安静下来了么。

「那个！」

因为距演播室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为了消磨时间，我一边自搜，一边思考着该如何回复，

凑专注于开车，若无其事道。

「自从决定一起做工商之后，我和黑酱的距离就变近了许多，一度冷却下来的御宅心也被重新点燃了起来」

「没什么。而且我也没说自己不喜欢」

「没什么」

记得之前在事务所还有社内联动企划的时候已经接触过不少次了。

还以为她会紧张起来，想不到和平时倒也差不了多少。

「啊，是亚里亚啊……」

「………姆」

「是你在胡说八道吧」

于是我捡起了先前的话题，开玩笑般说，

「那之前我都还是以神神回碧翠克斯的身份为原则进行活动的，为了避免和黑酱纠缠过深，一直有在刻意控制自己」

「不不不，这可不像没事啊。你的表情就像刚刚吃下了梅干一样」

凑似乎并不打算再说下去，接着朝前开。

「哈啊………」

说来也是呢，直到最近之前都感觉她在主动回避我。

「那个家伙？」

「为、为什么盯着我看，怎么了么？难、难道说是想坐在我旁边吗？莫、莫非我现在的样子很奇怪吗！？那现在得赶紧买新衣服去了！？」

「所以我才担心啊……」

「哈哈...」

如果要斟酌文字进行描述，干净整洁的女式罩衫，蓬松的短裙，足以让她成为真正的名门大小姐。而倘若不苛责用词，我想自己会用『杀死童贞的好看衣服』来对其称呼。

「被嘲笑了！？」

「叹什么气啊！？等、等一下，不要朝向这边啦」

「我没那么害臊吧」

「诶？」

「真是个狡猾的女人」

里头还是这幅模样啊。

「你是指，还是更喜欢没有改变的我，的意思吗？」

通常来说，我只要一上车，她便会同我打招呼来着。

「二位注意一下，从现在开始就不要兴奋过头了，切勿早早把体力耗尽哦」

端坐的姿态也充满了气质，简直仿佛平时始终有高级车接送一般，感觉她已经习惯了。

亚里亚已经出道一年了，按年龄来说明年就二十岁了，这方面肯定明白轻重。

「只有亚里亚一个人在胡闹，没关系的」

「没、没事」

除了偶尔会有经纪人同行外，后座一般没有人，所以自己并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好像还有一个人在车上。

「呀，亚里亚还是老样子啊」

「真不知道你这一年是怎么熬下来的」

「……对于发生在眼前的优衣黑猫行为，我的御宅心产生认知冲突了」

虽然很想告诉她，既然同属一个事务所，就不要把现实和虚拟混为一谈，但我自己也没有资格说出这种话，而且实话实说，我不是不能理解这种VTB粉丝的心态，所以就不要深究了。

事实上，状态应该比平时还要更好。

「早、早上好」

我一惊一乍地回过头去检查，

「啊，嗯。早啊」

平时便十分注重打扮的她，今天似乎有着特别的气场，看上去比平常任何时候都还要可爱。

「凑明明是个害臊的人，意外地，偶尔也会一脸淡然说出这种话呢」

这是犯规，我想。

但不论看起来多么端庄，

「和晓桑两人单独聊天倒没什么问题，可一旦黑酱掺和进来好像就不太行了呢。感情乱作一团，自己什么话也说不出」

「………」

「……都是因为那个家伙，所以才要打好基础啊」

「诶，亚里亚？怎么了？」

真是相当复杂的表情。

……现在正在开车，要是再这么说下去很容易分散注意力的，所以还是暂且停一停吧。

凑转动车钥匙，脸上浮现一抹微妙的表情，

或者说，虽然神神回碧翠克斯的设定是私奔贵族的女儿，但看到亚里亚，我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真正的大小姐。

……如果对象是凑则另说，但面对亚里亚，我并不会说出那种话。

「不过，明明很讨厌，却每次一直都来接我。其实也不一定有什么不满吧？」

看来是马自黑猫派的厄介宅属性发作了。

露出我未曾见过模样的凑，感觉她有些生气。

亚里亚坐在后排。

「啊——」

这番话反而给了我自己一棒，一时间竟什么也说不出。

试着稍微反击了下，却没得到什么回应。

凑可真是爱操心呢。

亚里亚像是在感叹着什么，叹了口气。

然后，她用着几乎不可闻的声音碎碎念到「之前都是借助网络发泄的」，不过，我还是当做没听见好了。

每个人都有些不愿被触及的小秘密吧。

「嘛、嘛，这个话题就此打住。反正之后也是由凑来接送」

「什么反正，你在说什么……送完之后我通常都要回去的」

牺牲自己休息日，将同期接到演播室，她根本就是神吧。

「话说回来，和HackLIVE一起做工商啊」

回想起来，这家企业和我可真是有缘。

明日香酱选择的转生地自不必多说，在那之前我工作邮箱地址遭到泄露，被星探找上门来，也是托那家公司所赐。

关于那次地址泄露，后来在HackLIVE内部也被当作了问题处理，虽然听说辞退了有关责任人，可那毕竟是引发明日香酱转生骚动的导火索，我的内心仍十分纠结。

不过，就算中途没有HackLIVE参与，明日香酱身上的问题也迟早会迎来爆发，就结果而言，于双方都还算有利，倒也没多大所谓。

「HackLIVE，是有听说过没错，可它是怎样运营的呢？」

「干这一行的应该都对这家企业或多或少有些耳闻，而且无不例外，全部都是恶名。听说是不仅艺人，连工作人员都有好有坏的这么一家极端的事务所」

作为前世遭遇炎上的VTuber的最终归所，那便是HackLIVE。

里面有两种VTuber，一种是像明日香酱一样毫无缘由遭遇炎上的VTuber，以及自己制造问题，待风头过去之后选择转生的Vtuber。

如果是资深管人观众，只要打开HackLIVE的直播间，一定会产生「啊，这个声音好像在哪里听到过」这样的怀念感。

正因为是这种事务所，其工作人员也是由在其他事务所惹出麻烦或者因方针不合而辞职的人，再是那些憧憬着VTuber行业，被“欢迎无经验者”这种文字吸引从而上钩的倒霉蛋...单纯的人。

大概，找上我的那位staff应该是从其他事务所辞职的家伙，而明日香酱那位则是后者吧。

嘛，作为单纯的企业来说倒没什么其它问题，也不算特别的黑心，可听说好像有挖人的定额之类的东西，这方面好像也蛮辛苦的。

嗯，上述全是九条桑调查后告诉我的情报。

「那，这么个问题儿为什么不干了呢？既然都把炎上当家常便饭的话，哪怕被大家攻击也不可能轻易毕业吧？」

「如果说神喰崩是太阳的话，那日夜夜廻就是月亮」

眼下最需要注意的人物还是神喰崩。因为说话不怎么客气，所以千万不要惹她生气。

「原来如此。不像一般企业制定很多规则，而是从一开始就把目标群体锁定在少数人」

前世自己就十分喜欢这种地下性质的VTuber*，就算世界变了，人的喜好也不会跟着改变。

「嗯，就和今宵一样呢」

开什么玩笑，你可千万别当真。

这样一来，人便会开始追求刺激。

「越听越感觉和今宵很投缘呢」

而且如果要分类的话，我自己其实算是并非因为自己而被人炎上的那组。

然而，我只是坐在这里，对话就变得如此不顺……或许我太小看亚里亚的黑猫燦管人痴情愫了。

比如网络都说是坏人，见了面才发现是很好的人，这种模式在现实世界里是很常见的。

而且我更担心……、

「据传她是自己说要转生成为企业势VTuber，然后就引退了」

其中自然有一部分观众喜欢和其他VTuber正面对线的Vtuber。

要是一味不加思考就开始胡作非为的话，便利店方面根本也不可能邀请她们参加。

好像我们聊着聊着就到了演播室。

这两位，我想也不算是关系不好、相性不合吧。

所以和这次联动对象的相性不是一般的差……。

「随随便便被当做坏人，该介意的人是我才对吧！？」

「难得的休息日，谢谢你。之后我会和九条桑讨论一下的」

「不不不，我可不敢去这种敞开胸膛欢迎炎上的地方」

「啊，刚才那个么。没事，我又不是真心这么说。只是自己喜欢而已」

嘛，这当然招致了各方面的猛烈批判，同时也顺便引了一波流，反倒让HackLIVE沾上了作为一期生堂堂出道的神喰崩的光，一跃成为知名企业。

车子静静停了下来。

「然后，另一位日夜 夜廻（ひぐらし やえ）是原企业势，嗯，怎么说呢……」

出于这种原因，即便是关系如此微妙的企业，也不能主动挑事儿。

得亏你还参加了Altema的选拔。

一如既往处于炎上中的她突然宣布进行毕业突击直播，发出了要成为企业势VTuber赚米，所以便选择转生的告知。

这就是多样性的变化。

「这样做好么？作为Vtuber也好，对观众也好，对大家也好」

话虽如此，我所知道的终究还是基于互联网的评价，并不是她们真正的模样。

就算HackLIVE是炎上系VTuber的聚集体，对于大企业的联动企划，也不会轻易胡闹。

绝对不能像以前VTuber学力王上的明日香酱那样，将共同出演的人员放置在一边不管不顾，过分关心自己，结果遭受了无端的指责攻击。

特别是神喰崩，即便频繁引发着各种问题，人们也不会弃她而去，她那种性格让人想恨都恨不起来。

「那是啥」

「咕，我的耳朵自动过滤了优衣黑猫间的对话……」

听到我的呼唤，她猛然耸了下肩，

你这是把我当什么了。

亚里亚又陷入了沉默。

更重要的，这次是企业工商。

「我、我有在听！黑猫燦和HackLIVE真是绝配呢」

人类，如果一直看着同样的东西，是会看腻的。

如果是让Altema单独进行的工商就没事了，可这次是和HackLIVE一起。

「亚里亚？」

（*アングラなVTuber 可能是指类似深層組那种吧笑）

「就是这么一回事」

「所以我都说不是了。和这种人的相性最差啦」

「嗯，到了」

那是在去年这个时候吧。

「就是，在毕业直播上发出自己要转生成为企业势的宣言之后，就毕业了」

「嘛，这次不用太过在意，没关系的」

「嗯。我也会竭尽所能照顾你的」

「我！？」

「黑酱也有过炎上的经验。应该能和他们合得来吧？」

「抱歉，穗波桑。今宵她并没有恶意」

「没关系。我不介意的」

（*実写配信 VTuber将脸部外的其他部位暴露在镜头中的直播）

「里面的人都有经受炎上的经验，所以个性方面应该会十分强烈，不过至少都还算是好人……」

「是、是的。我会努力的」

「怎么了么？」

「不一样吧！？完全不同好吧！？」

「亚里亚。直播的时候要好好表现哦」

「听说共同出演的神喰 崩（かみくい くずれ），其前世是一个满口暴言、喜欢带节奏、疯狂出警，并且其他各种问题行为也多如牛毛的个人势VTuber。虽然有着相当多的Anti，但好像吸收了不少作为其他VTuberAnti的粉丝群体，经常会做出与其他VTuber吵架这种Anti们喜闻乐见的行为」

「确实」

倒不如说，亚里亚是将凑当做可以依赖的成熟女性看待的，而且在我之前凑先开车去接了她，发生什么对话倒也很正常。

「哈？」

「用好坏来评价恐怕有些不太恰当吧。推Altema或者Alternative那种箱子的观众一般都挺讨厌HackLIVE的。但观众们也不都全是如此，最近推真人直播*Vtuber的观众、不承认动画势以外Vtuber的观众，还有只是喜欢看炎上的观众也增加了许多哦」

「嗯，没有好好听讲啊」

「诶，可是」

「好了好了，九条桑还在等你呢，快去吧」

在催促中下了车。

凑和亚里亚好像还在车里说了些什么，但我听不清。

过了一分钟左右，亚里亚也下了车。也许是收到了建议，她的表情干劲十足。

「那我有事先回去了。晚上你们打车回去吧」

「不来接啊」

「因为和别人约好了」

「约好了？」

比我还要优先的友好关系！？

不不不通常来说都会有的吧。

「明天是某人的生日。今天约会去」

「约、约约约约会！？」

哪儿跳出来的家伙！？

「那，我先赶过去了。你加油」

「啊，等等」

凑只留下了这句话，便立刻驾车离去。

诶诶……可我很在意对方是谁啊。

「前辈，不要介意」

「……亚里亚，你今天的笑容最棒了」

真是的，祭桑已经有麒麟桑在了，也不可能插个我吧。

之后，领着始终将微笑挂在脸上的亚里亚，我向着九条桑早已在那里等候多时的休息室走去。

「哼哼，猫酱明明还有更合适的对象吧。是呢，比如说」

「好好好是祭桑对吧」

呜，这个思考回路不就和亚里亚一样了么……。今后要自重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