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9 一旦來到現實就很尷尬

在第一次現實見面的四期生面前，我的肚子發出咕咕叫，令前輩的威嚴蕩然無存後。

我被夾在真白桑和亞彩桑之間坐着啃餅乾。順便一提，旭君坐在對面，所以算是我被後輩們四面包圍的情況。要是場景換成放學後的校舍背後的話，完全就是勒索現場呢。

當事人真白桑無言地微笑着，亞彩桑無言地戳着手機，旭君則無言地抱着胳膊深深陷在沙發裏。

他們大概永遠無法理解被圍住的陰角的心情吧……

是說，爲什麼大家都沉默不語呢。

我完全想象不出這三個人平時到底聊些什麼，但再怎麼說，他們也不會是全程沉默集合再沉默解散的奇葩團體吧。

果然這份沉默還是由於我這個平時不存在的異物……回想起來，語音通話的時候也是，只要我在，就沒有人說話，經常是一片沉默。

唔，這麼說來，初中修學旅行分組時，我被塞進剩下的組裏，害得原本其樂融融的小團體氣氛尷尬得要死。當時我是被老師硬塞進去的，不過他們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沒法把我撂在一邊，結果反而由於顧慮我而陷入到了微妙的沉默之中……

「啊巴巴巴」

「黑貓桑一邊啃餅乾一邊翻白眼了！？」

「是不是噎着了」

「別說傻話了快拿水啦」

最近潛伏的青春創傷，因被扔進現實初見組的衝擊而再次發作。

我咕嚕咕嚕喝着亞彩桑遞來的礦泉水，試圖重啓大腦。

呵、呵呵，現在的我是現充預備軍，就讓黑暗時代的記憶一起隨水流走吧。

「啊……」

話說冷靜下來才發現，這瓶水好像是亞彩桑喝過的。

因爲事發突然，所以我沒有多想就一口氣喝光了一瓶水。看來自己還是緊張得不行。

桌上的餅乾也被我不知不覺全喫光了。尷尬疊加飢餓讓我進入無意識的狂炫狀態。

「對、對不起。把餅乾全喫光了……還有水也是」

「等等等等這不太妙啊」

那兩個人是專家。

算、算了，這件事以後再慢慢琢磨……現在爲了不讓剛纔那種尷尬的無言空間再度產生，就由我來主動拋出話題好了。

就像發現直播裏貼貼的兩人並不是在營業，而是真的時的那種感動。嘛，雖然他們的關係完全和貼貼扯不上關係就是了。

真意外啊，想這麼說但好像不太禮貌。

「完全是遊戲怪物嘛」

的確，連高中生的我偶爾也會忙到暈頭轉向，作業多、專業方面也更強的大學生肯定更慘。

就算全世界否定，我也會肯定旭君的休息日……畢竟明天就輪到我了。

「我是來錄音聲和聲樂訓練的。都是日常行程」

雖然世人總愛居高臨下說什麼要過健康的生活，度過有意義的一天，但既然本人滿意於此，別沒什麼好插嘴的餘地。況且，插嘴這件事本身就很荒謬。

「嘛，學生和企業所屬的主播本來就不是以能兼顧兩邊爲前提的呢……這方面的問題，或許可以問問我王或麒麟桑哦」

雖然亞彩桑經常擺出冷漠的態度，給人一種冰冷的印象，但她卻是最先給我遞水的。

聊完一圈，時間差不多了。

旭君稍微思考了一下，

想憑藉孱弱的身體壓制對方，自己卻先喘得不行。

「按這邏輯旭君的失誤和炎上也算，咱就先退出了」

封印電腦和手機，消化着囤積已久的漫畫與輕小說，困了就睡。這是我自研的數字排毒法。

亞彩桑害羞地把臉扭向一邊。

直播裏他嘴很毒，但以前也收過他的點心。是細心型，還是不良少年喂野貓的反差萌？

「……道謝的徵收制？」

「一整天，都在睡覺」

我仍被真白桑和亞彩桑夾在中間，動彈不得。差不多也該放過我了吧……就在我如此思考時——

排期所賜，今天才神清氣爽地完成了音聲收錄和聲樂訓練。雖然內心依然爲對前往工作室勞作一事而憂鬱就是了。

亞彩桑涉獵真廣啊。與其說是玩家，不如說是遊戲愛好者。

外頭茜色已經褪去，冰冷夜幕籠罩街道。

「那、那個，大家怎麼都來了？全員集合的話，莫非是集體收錄嗎？」

真白桑疲憊地嘆了口氣。

「你自己準備啊……」

關於她們把當事人晾在一旁，迅速決定下次投餵計劃這件事。

「那個……算個人責任吧？」

回想起來，每到音聲發售日，就能看到貝雅子在公開推特和私密discord上留下長篇感想文，厄介的後輩是不是太多了點。Altema的面試官，要不要重新評估下遴選方針？

聽說過，有的人打FPS或格鬥遊戲一打就是一整天。

「對了，零食是旭君準備的哦」

「謝、謝謝……」

不過這也是別人的假期。

我也過着自甘墮落的假期，沒資格說別人，但旭君的休息日好像更加糟糕。

我確實明白她想表達的意思，但如果真的這麼做，我身爲人類的重要部分就完蛋了。我會通過網站好好收取的，所以請你快鬆手啊！

我決定換個話題。

「旭君的實績和功勞是四期生的共有財產呢！」

「哈、哈、哈……」

「嘿——」

「餓死也太誇張了……話說息吹你幹嘛一副得意臉。你啥都沒幹吧」

「原、原來如此……」

「咱嘛……好像是在打遊戲吧。中午起牀打遊戲，直播打遊戲，播完到早上還在打遊戲」

「啊，不用在意的，沒關係。反正零食總是喫不完。水嘛，反正就是水」

「誒」

「不不不，FPS、RPG、戀愛遊戲，遊戲類型都是不一樣的」

「話說回來，啃餅乾的黑貓桑就像松鼠和倉鼠一樣可愛呢。旭君，下次記得帶薯片還有Pocky拜託啦」

「啊哈哈，開玩笑的啦黑貓桑」

我因爲花了好幾天做準備工作，累得要命，昨天躺了一整天。

所謂的boost，是指購買商品後還能額外支付金額的販售網站的功能。

想起我和夏波結打好關係的時候也經常被帶去喫飯……難道他們認爲，只要給喫的就能和我拉近關係？

以爲旭君會接着說，結果他遲遲不開口，我只好主動催促。既然都聊到這了，當然想知道大家的休息日是怎麼過的。

「那，旭君呢？」

「誒——多，對、對了，之前聯動辛苦了。大家昨天休息好了嗎？」

「啊，難道是臨近截稿期的那個季節性的嗎？我很期待發售！我會買boost的！」

我慌忙按住她從包裏掏錢包的手。

「……在睡覺」

眼前突然開始的四期生小劇場。

「謝謝你，旭君。多虧你我纔沒餓死」

「明明是連帶責任」

經常看他們帶筆記本去事務所和工作室敲鍵盤。

「啊咧，比起boost，現在直接給連手續費都不需要，豈不是更划算……？」

雖然已經在這一週聽到了很多次，但看到他們現實裏也是這麼互動，還是莫名感動。

「玩的種類五花八門，也挺像怪物的呢」

「昨天忙着寫大學報告……而且一旦開直播，就會像今天這樣浪費一整天，想要兼顧兩邊很勉強呢」

別用玩笑話讓我浪費體力好嘛……！

雖然直播裏嘴很毒，但我還記得以前曾經從他那邊收到投餵的點心。本質是那種認真仔細的人嗎？還是說，想營造不良少年餵食流浪貓的反差萌呢？

「是的！其實剛纔和大家一起錄了節目。從中午錄到剛剛纔結束，現在正在喫零食放鬆。黑貓桑呢？」

「因爲旭君被道謝就等於四期生全員被道謝啦？所以我也很開心哦」

原本週邊和音聲的銷售額會由企業與主播五五分成，但boost的部分則幾乎全歸主播所有。說白了就是以支援爲名義的上供功能。

他之所以話那麼少，是因爲實在沒什麼內容可講吧。

也就是說，眼前的真白桑等同於是在說「我要給黑貓燦的即將發售的情景音聲上供！」一樣……被熟人當面宣告真是羞人。更何況還是我的後輩。

「話說回來」

真白桑像是想起什麼似的開口。

「關於solo聯動的約定……」

「誒！？」

我什麼時候有約過solo聯動！？

由於被問到毫無印象的事，我慌忙搜尋起自己的記憶。

啊——好像，初次見面自我介紹時有提到過來着……又好像沒有……

「您當時說會帶回公司考慮，結果如何呢？」

「啊——誒多——」

「您說的公司就是這裏吧！」

「是、是啊……」

當時想着肯定不了了之所以隨口敷衍了一下，沒想到她居然記得這麼仔細，還把這事兒翻了出來。

我記得她當時說想看黑貓燦做ASMR所以邀請我線下聯動來着……但VTuber的「下次聯動吧」不就是永不兌現的社交辭令嗎！？

既然讓人家有所期待，現在拒絕就不太可能了。而且前輩我的面子也很重要。

還是繳械投降吧……不對，等等。

前輩我的面子早就隨着肚子的叫聲消失得一乾二淨了。

事到如今，再去在意這種表面功夫也無濟於事了吧？

「啊，那個，誒——和經紀人談過，可她說以黑貓燦的品牌形象，ASMR的話有點……」

「不行嗎？」

啾。

明明根本沒和你商量，就捏造了相關的發言。

「太好了！終於能聽到夢寐以求的黑貓桑的ASMR啦！」

雖然比不上作爲VTuber的形象，但胸前一對搖晃還是讓人難以直視。不過我比她大就是了。

還有，對不起，九條小姐。

「啊，不過ASMR我也很在意呢！所以，經紀人說交給我決定了！」

手被握住了。她用雙手包住原本我放在膝蓋上的手，做出像祈禱般的，懇求的姿勢。

這輩子，我絕對不會踏入陪酒店半步，此刻，我如此起誓到。

不過啊，被女孩子握住手請求的話，放誰都會答應的吧！

真白桑像是以身體表達喜悅般，開心得原地蹦跳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