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從那天開始，便一直注視着你的身影～”

在小小的房間裏環繞着少女清澈的歌聲，伴隨着她手中撥弄的吉他，夢利亞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認真的演奏着某個電視劇的主題曲，而作爲聽衆的我和流星則沉醉在了其中。

最後，當曲子演奏完時我們纔將注意力放回到現實。

“太好聽了！那……那個，我不知道該怎麼形容，但是真的很棒哦！”

“嗯，真是讓人期待你們樂隊的首次演出。”

“真的嗎？我愛你們！”

我們依次給出了自己的評價，夢利亞聽後非常激動的向我們表達了謝意。

雖然她表達謝意的用詞很奇怪，不過倒也挺符合她的風格。

在我的生日過後，流星的病很快就好起來了，我們也重新進入了相對平靜的日常生活。

如果非要說有什麼值得一提的事情，那就是在這段時間裏，我們一起度過了聖誕節。

聖誕節的夜晚我們三個像上次給我過生日一樣聚在一起喫零食和打遊戲。

不過很可惜的是，老爸那裏似乎又出了什麼事情所以並沒有在聖誕節前趕回來，而且他也沒有說自己什麼時候回來。

而且千瀨也沒有在聖誕節的時候和我們再見面。

不過總體而言我們還是玩得很開心，七年前和千瀨分開後，這還是我第一次和朋友一起過聖誕節。

然後，今年快要結束，快要到新年了。

聖誕節過去後，街上便是一片年末的氛圍。

廣場上堆積了厚厚的積雪，純白的大地上有着一排排縱橫交錯的腳印，四周的柱子都已經掛上了充滿新年風格的裝飾品。

商店中也上架了許多新年限定的商品，而且還有折扣，這對於我們而言都是十分具有誘惑力的。

我們在令人眼花繚亂的商品中走來走去，完全不知道該買些什麼。

實際上，今天就是一年的最後一天了，只是我們現在纔想起來這件事而已，畢竟我和流星天天待在房間裏打遊戲早就沒有時間觀念了。

沒錯！我和爸爸媽媽商量了一下，今天晚上在悠木同學家裏和你們一起喫冬日火鍋！”

“在那裏哦。”

“那還是算了吧，我對出國旅遊可沒什麼興趣。”

“好耶！那得多去買一些纔行！”

“真厲害啊……”

“是……是嗎……”

“不知道耶，我以前問過她，但是她說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嗯，因爲鈴奈姐姐即使是新年的時候也只待在網吧裏，我從來沒見過她和鈴子老師有什麼接觸。”

她提起裙角在我的面前轉了一圈，如同太陽般溫暖的笑容和這身充滿朝氣的服裝非常般配，無論是誰看到這一幕都會發自內心的讚歎她的美麗。

而以前的我對這種人多的也是習慣性的避開，對我來說一個人出現在這種地方就是一件苦差事。

畢竟這種機會說不定以後很難再有了。

“原來是這樣啊，剛好我今晚有空，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正在玩樂隊的情況談戀愛，會有很多負面評價吧……”

沒什麼特別的理由……真的是這樣嗎？

“啊……怎麼了？”

夢利亞她……

“好浪漫啊！我也好想談戀愛啊。”

“流星新年想怎麼過呢？”

我們在商場的其他地方隨意逛着，流星和夢利亞充滿興趣的在裏面走來走去，我則跟在她們後面。

我開始在腦子搜索起大約七年前的回憶，然而我的記憶力可沒那麼好，且那個時候過年也是很傳統的走流程，並沒有什麼值得參考的東西。

突然，我的背後似乎被誰給戳了一下。當我回過頭去時，臉頰立馬被一根柔軟的手指戳了一下。

“啊！小流星！悠木同學！”

“好啊，只要你開心就好。”

“千瀨同學！”

“吶吶，我們去那邊看看吧。”

我還沒適應和她重逢的事實，差點激動地喊出來。

“嘛，總之你加油吧。”

夢利亞一邊揮着手一邊跑到了我們這裏，她的身上穿着是一件從來沒見過的外套，估計是趁新年給自己買的新衣服吧。

但是，進入高中和夢利亞相遇後，我幾乎要忘記了這件事情。

“嘿……聽起來不錯嘛，流星你覺得呢？”

“在想什麼呢？叫你好幾遍都沒反應。”

“我買了有很多東西哦，有魚丸還有羊肉卷，還有青菜和芝麻醬，還有……”

老爸今天往我的電子錢包裏轉了一些錢，說是如果他新年回不去的話就讓我和流星兩個人過年就可以。

“千瀨！”

這時，從我們的身邊走過一對在一年的最後一天出來約會的情侶，他們光是看過去就彷彿散發着甜蜜的氣場。

“嗯……可以在遊戲裏過嗎？”

“那我們走吧！Let9;s go！”

“沒事的，新年爸爸媽媽給了我很多零花錢哦，現在就算讓我帶着你們去我的故鄉旅遊都沒問題！”

她這一點也非常可愛啊……

“啊……是、是嗎？”

我當然不是什麼遲鈍型人格，倒不如說，在感情方面我敏感到極其容易誤解。

算了，這大概就是大人的世界吧，雖然我很難想象他還會回到什麼大人的世界……

千瀨莞爾一笑。

就在我思考着該怎麼過新年的時候，從不遠處傳來了熟悉的響亮嗓音。

“你今晚居然有空，媽媽那邊沒問題嗎？”

“爲什麼？她們不是母女嗎？而且鈴子老師那麼溫柔？”

“喲。”

“你們以前新年的時候不在一起過嗎？”

她對這種人流比較多的地方會有天生的恐懼，要是我不在的話她肯定不會來這種地方的。

“沒問題的哦，流星的身材很苗條的。”

流星抓着我的袖子膽怯的走在我的身後，她的臉被衛衣的帽子遮住一大半，只有站在她身邊的我可以將這可愛的面容盡收眼底。

對了，流星以前和鈴奈在一起住了幾年，鈴奈又是鈴子老師的女兒，那新年的時候鈴奈應該會帶上流星和鈴子老師一起過吧。

“流星，你知道鈴子老師是怎麼過年的嗎？”

聽到夢利亞的回答後，千瀨頓時有些驚訝的張開了嘴，神情中甚至夾雜着些許擔憂。

事實上在說這些話的時候，我的內心非常的動搖。

“悠木同學？悠木同學！”

束手無策的我選擇詢問一直在看商品卻一言不發的流星，而她的回答也變相的說明了她也不知道。

“鈴子老師……不知道哦。”

千瀨向我們拋出了顯而易見的問題，夢利亞叉着腰肯定了她的猜測。

“夢利亞，別買太多東西啊。”

說完，夢利亞就跑向了其他區域，只剩下我和千瀨留在原處。

“怎麼樣？我的新衣服好看嗎？”

“我們今晚打算喫冬日火鍋哦！千瀨同學也一起來吧！”

對於我這種平時一個房間就是一個世界的御宅族來說，能走出這個城市都已經算遠了，出國什麼的真是無法想象。

夢利亞指向了一旁的遊戲區，流星正坐在一臺遊戲機前打着遊戲，她高超的遊戲技巧引得許多小孩子前來觀看。

“沒事的，媽媽這幾天要和她的同學去新年旅遊，我因爲還要待在家裏複習所以沒跟着去。”

“沒想到能在這裏遇到哥哥和夢利亞同學啊，你們二人是在約會嗎？”

尷尬地移開視線後，我支支吾吾的開口。

男生長得很帥，女生也長得很漂亮，從他們身邊路過的行人都不由自主的投以羨慕的目光。

“沒事，走神了而已……流星呢？”

“我們只是和流星一起來買東西而已。”

“那我們再去買些其他的吧！”

“準確來說是來看看有沒有什麼好買的……話說你買了什麼？”

“都快過年了還要複習，你還真是辛苦啊。”

不管怎麼樣，這下流星也不知道了，難不成真的要在遊戲裏度過嗎？

“嘿嘿，哥哥誇我了。”

“沒錯！”

雖然也不是不行，但是難得有一次能和流星一起過新年的機會，果然還是……

“嗯，挺好看的。”

“我想喫芥麥面，但是有點擔心會不會變胖……”

我一邊在心中吐槽着一邊將目光掃過一個個商品，我已經這麼多年沒過新年了，突然讓我帶着女孩子一起過什麼的，一點頭緒都沒有啊。因爲是臨近新年，商場裏的人也比以往多了許多。

直到今天下午偶然在遊戲的世界頻道看到有人討論跨年的事情我們才意識到，今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了。

但是現在的我似乎也不覺得這是一件苦差事了。

她的手上拎着許多東西，似乎也是來買東西的。

夢利亞家裏意外的很有錢呢，該說不愧是從英國來的留學生嗎？

“說得也是呢……”

“沒……沒問題啊。”

“好厲害啊大姐姐！”

“嗯，聽起來很有趣。”

“話雖如此……”

現在小孩子都喜歡電子遊戲啊，要知道我小時候還和千瀨天天在鎮子裏到處亂跑呢。

聽到我的評價，流星便羞澀的扭過頭去，從黑色頭髮的間隙中也可以瞥見臉頰上的潮紅。

是我的錯覺嗎？

時代變化可真快啊……

“大姐姐可以教我一下嗎？”

他到底在幹什麼呢？聖誕節不回來就算了，連新年都不回來了。

“既然要喫火鍋，那我們也買些自己喜歡喫的配菜吧。”

“你這是打算喫火鍋嗎？”聽了我的疑問後，夢利亞精神滿滿地點點頭。“

原因自然是因爲，剛纔的話題讓我不由得回想起，夢利亞以前做過的種種。

我想想，上一次過年的時候爸爸媽媽都準備了什麼來着……

說完這句話，夢利亞抬眼看了我一下，我也恰好和她對視。

“嘿嘿，那你們也是來買新年要準備的東西嗎？”

她的臉蛋小巧，眼睛明亮清澈，那頭銀白色的長髮在冬日陽光下閃閃發亮，再加上她那如模特般纖細凹凸有致的身材，頓時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

“好好……千瀨最棒了。”

每次聽到千瀨喊我哥哥時，我的心中就會有一處地方感到很不自然。

大概是因爲這麼多年來愧疚吧……七年後再次和千瀨重逢，她不僅沒有恨我這個失約的哥哥，還願意扮演暗戀我的人來鼓勵我……

雖然知道她是爲了鼓勵我而扮演的，但是一想到期待了這麼久的“神祕的情人”其實並不存在，還是會感到有些落寞的。

等夢利亞買回來東西后我們就把流星叫了回來，之後便離開了商場。

離開商場之後，夢利亞和千瀨先回自己家裏去了，我和流星也回到了書店準備晚上需要的東西。

從廚房裏找到今晚做火鍋需要的鍋和碗，我們將它們仔細清洗了一遍後放進了櫃子裏。今天是一年的最後一天，是爲一年畫上句號的日子。

我和流星拿着清潔工具在書店和客廳裏忙碌着，最後終於在晚上來臨之前打掃乾淨了。

之後我們便坐在房間裏一邊打遊戲，一邊等待夜晚的到來……

“悠木同學！小流星！我來了！”

天已經完全黑起來，深邃的夜幕已經拉下，夢利亞拎着一大袋年菜來到了這裏。

“夢利亞？你可真快啊。”

“哼哼，畢竟今晚可是難道的四人齊聚耶！”

“你就喜歡熱鬧的東西啊……總之過來幫忙準備一下吧，等千瀨來了就可以喫飯了。”

“沒問題！”

我帶着夢利亞進了房間，我們和流星一起收拾起了房間。

“啊對了，爸爸媽媽說我今天可以在這裏過夜哦！”

“啊？你要在這裏過夜？”

“哼哼，我終於也可以試試和小流星睡一張牀的感覺了！”

“別突然下結論啊！而且我和流星也不是睡一張牀！”

當我說出這句話時，千瀨突然變得有些驚訝，瞪大了眼睛注視着我。

“各位，要不要一起來開好朋友晚會！”

聽到我的聲音，正在欣賞夜色的千瀨轉過頭來看向了我，天使般美麗的臉上流露出些許疑惑。

她們臉上都浮現出可愛的睡顏，可愛到我都想用手機拍下來了。

“你這話我倒是無言以對……再說你想鼓勵我也沒必要突然寫什麼情書啊，害我還以爲有人喜歡我呢。”

“大家！新年快樂！”

“聽起來很有意思呢，哥哥，你覺得呢？”

我們一起開心的喫着火鍋，與此同時，女主持人宣佈距離跨年只剩一分鐘，沒多久就剩下三十秒，並且轉眼間來到倒數十秒。

“在這裏說話可能會吵到她們呢，我們去陽臺上吧。”

她不緊不慢的開始回憶起了過去，那段令人難過的回憶……

“好朋友晚會？”

而千瀨一邊小心的夾起羊肉卷放進芝麻醬裏蘸了下，放在嘴前，輕輕吹氣後將它放入了口中。

我則爲她的反應感到困惑，趕忙回想自己剛纔的話有沒有什麼說錯了的地方。

她將撥片拿在手上，吉他放在身前，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千瀨沒有回答我，但是她的表情看起來非常難過，彷彿下一秒就會哭出來一樣，我也沒有繼續問下去。

千瀨突然緊緊的抱住了我，我抬起頭看向了她，天使般可愛的臉上流露出了溫柔的神情。

“對不起，千瀨……”

我們就這樣一起邁向了新的一年，至於這一年又會發生什麼呢？我們就不得而知了。

我們四個人圍在一張桌子前喫起了冬日火鍋，流星在我身旁一臉幸福的喫着她的芥麥面。

有些事情，還是隱瞞下去會更好。

喫完火鍋後，我們四個人一起將房間收拾好後就閒了下來，可能是新年的氣氛太令人激動，我們四個人到現在還沒有一絲睏意。

“他沒事的，估計很快就能回來了，等他回來看到你一定會很開心的吧。”

“哥哥可真關心她們呢。”

“五、四、三、二、一──新年快樂！”

“呼……”

現在是難得能和千瀨獨處的機會，我也一直有句話想跟她說。

…………

“請聽——當星星從天而降！”

明明可以用更簡單的方法。

“那個……千瀨。”

將一張桌子擺在房間的中心，用流星的電腦播放着新聞，火鍋也開始煮了起來。

“誒？那個……我……也想……”

“關於這個……哥哥，你能不告訴爸爸我的事情嗎？”

夢利亞依舊用着一點都不符合美少女外表的喫相將食物大口大口的送入口中，然後一臉滿足的咀嚼着。

我尷尬的撓了撓臉，而千瀨也從地鋪上站了起來。

千瀨對我提出了這樣的建議，而我也點了點頭和她一起出了房間，接着小心翼翼的關上了門。

“是哥哥救了那時看不到希望的我，所以我纔有勇氣繼續活在這個世界上，因此纔能有現在的我。”

“無論哥哥怎麼憎恨過去的自己，那也是拯救了我的哥哥，我不覺得哥哥做錯了什麼哦。”

這首歌是夢利亞自己作的第一首歌，這首歌以夢利亞爲第一視角，講述了她與當初拯救她的姐姐，以及我、流星、“神祕的情人”相遇的故事。

沒過多久，房間的門被推開，千瀨也終於來了。

“呼呼……再多一點啊……”

“嘿嘿，其實和睡衣晚會一樣啦，只不過我沒有帶睡衣而已。”

一句七年來一直想要跟她說的話……

“新的一年也要多多指教。”

下一秒，溫暖而又柔軟的觸感將我的身體整個圍繞起來。

“新年快樂！”

“那我們開始喫吧！”

“確實是他會做出來的事情……”

千瀨一邊露出充滿歉意的笑容一邊跪坐在了桌子前。

電腦的畫面裏響起如雷的掌聲，無論是流星、夢利亞還是千瀨，她們的臉上都洋溢着令人安心的笑容。

“如果爸爸知道了媽媽不讓我們見面的事情，一定會不顧阻攔去找媽媽理論的吧。”

夢利亞，流星，還有千瀨……

啊……下雪了……”

但那個時候的我並不知道成爲哥哥意味着什麼樣的責任，直到失去了她之後我才明白，自己根本不是一個稱職的哥哥，更配不上這麼好的妹妹。

這時，千瀨小聲地說道：

在令人振奮的氣氛中，我們開始互相祝福着。

“哥哥這個笨蛋……”

“嗯……”

從漆黑的夜空中，雪花翩然飄落。那是像吹口氣就能吹散的，薄薄的一點小雪。

“我……我聽流星的。”

千瀨悄悄退後一步，將雙手背在身後，眼神中透露着一絲不滿。

“結果一直沒能看到爸爸呢。”

但儘管是這樣，千瀨依舊願意稱呼我爲哥哥，依舊那麼溫柔的對待我，甚至爲了鼓勵自暴自棄的我而扮演起“神祕的情人”。

“到那個時候，他一定會看到能壓垮他的東西的。”

“有句話……我一直想跟你說……七年來，我一直都沒機會告訴你，現在才終於……”

“這樣啊……哥哥，還不明白我的心意啊。”

面對千瀨的請求，我有些不解。

十年前我和爸爸媽媽收留了無家可歸的她，渴望得到朋友的我向她提出了成爲兄妹的建議，還向她約定——如果以後我們分開了，無論身處何方，我都一定會去找到她。

不……是她們……

對於她而言，我拯救了她。

“那就用一首歌來表達我此刻的心情吧！”

“心意？你在說什麼呢？”

夢利亞和千瀨坐在我的地鋪上，而我和流星坐在牀上。

千瀨搖了搖頭，閉上眼睛一臉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對於我而言，她也拯救了我。

就在這時，夢利亞大聲的提出了一個建議。那就是——

“那就這麼定了！我先來！我想想……”

我將她們的手機關掉防止醒來後沒電，將被子蓋在了她們身上。

“抱歉，花了點時間。”

夢利亞趴在流星的牀上聞了聞去，我無奈的苦笑了一下，而流星紅着臉躲在了我的身後。

“太好喫了！冬天裏的火鍋最棒！”

“千瀨……”

千瀨站在陽臺上，看着暗藍色的夜空呼出一口氣，從她口中吐出的白色氣息便清晰可見。

這時，千瀨像是要轉換心情一樣，將視線投向窗外。“

我低下頭，等待着千瀨的答覆。

我懷着七年來一直沒能傳達給她的歉意在她面前低下了頭。

用這首歌來作爲一年的總結倒也不錯呢……

“千瀨同學！等你好久了！”

“哥哥也還是那個哥哥哦，總是想着把錯誤攬到自己身上，真的是個笨蛋呢。”

看到這一幕，坐在地鋪上的千瀨捂着嘴笑了一下，對站在牀前的我調侃到。

“果然，千瀨還是千瀨……”

過了一會兒，她輕聲呢喃了一句。

“一直以來，因爲我這個糟糕的哥哥讓你喫了不少苦吧……對不起。”

“大家，打擾了。”

在好朋友晚會結束之後，夢利亞和流星躺在牀上一起玩了會兒遊戲，結果沒過多久就說着夢話睡着了。

而我大概也猜到了她想演奏哪首歌了。

而我站在她的身邊，和她一起看着外面的雪景。

她的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優雅的氣質，和印象中那個一邊傻笑一邊向我撒嬌的妹妹完全不一樣。

“什麼意思？”

夢利亞擺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而她像突然想到了什麼一樣，從放在牆角的包裏掏出了她的吉他。

“我從來沒有恨過哥哥哦，倒不如說，我一直都想謝謝哥哥呢。”

然後，她微微的睜開眼睛，用含情脈脈的眼神注視着我。

在看到那個眼神的時候，我甚至有那麼一瞬間沒認出她是千瀨，而是……

“我給哥哥的那些情書，都是真的哦。”

細雪飄散，燈光閃耀的夜晚，她的臉頰淡淡泛起微紅。

“所以說——”

她像是下定了什麼決心，深呼一口氣，兩隻手搭在胸前。

蘊含深厚感情的雙瞳，直勾勾地照向我。

接着，如此開口：

“我喜歡哥哥……喜歡你。”

從客廳電視裏傳來新年特別節目的聲音，然而，這些聲音卻從耳中逐漸遠去。

就這樣，在新年的第一天，我得知了一個爆炸性的事實。

我的妹妹、羽蝶高中備受關注的新生代表、天使般美麗的銀白髮色少女——

喜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