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耳邊逐漸傳來了模糊的聲音，努力的睜開沉重的眼皮，映入眼簾的便是再熟悉不過的天花板。

轉過頭去，不遠處躺在牀上的少女露出安詳的睡臉，晨光下嬌小的身軀隨着呼吸緩緩伏動着，看起來她還睡得很香。

從被窩裏站起來，走到窗前將窗簾拉開。

清晨的縷縷陽光透過窗戶，懶洋洋地灑在房間內，儘管是寒冷的冬日，卻帶來了一抹不經意的溫暖。

看樣子今天會是一個好天氣。

「唔……」

躺在牀上的流星發出了可愛的聲音，接着用手揉着自己朦朧的雙眼。

不一會兒，她便和我對視上。

「早上好……學長……」

「早上好，流星。」

早上起來慵懶的流星也別樣的可愛，我苦笑一下，接着將鋪在地板上的牀被收起來。

「快點起來吧，我先去洗漱。」

「嗯～」

看樣子還沒有完全清醒，不過這是第一次見到流星有些邋遢的樣子，感覺還挺新鮮的。

這樣想着的同時，我走出房間，移動到洗手間。

當我洗漱完畢後，廚房傳來早飯煮好時電鍋關閉的聲音，老爸已經做好了早飯。

「喲，我還以爲你們會多賴牀一會兒呢。」

「只是恰好……啊，其實我來做飯就行。」

「別在意，畢竟你第一次帶女孩子回家嘛，這種小事就交給我吧。」

說完，他朝我使了一個眼色，面露爽朗的笑容。

X X X X X

站在通往水族館的漫長電扶梯上，則是越往下方前進，視野就變得越昏暗。

於是，我清了清嗓子故作鎮定，帶着流星朝水族館的方向前進。

恐怕是因爲她還是第一次在這種正經的餐廳裏喫飯吧。

是水族館的廣告，好像還在搞什麼活動，我以前從來沒去過水族館，千瀨曾經也對這種東西興趣不大。

雖然流星嘴上這麼說，但還是將目光轉向了攝像頭，然後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流星如果算不好看的吧，那恐怕這麼世界90%的女孩子都算不好看了吧。」

我則按下了快門鍵，將天使般可愛的她記錄了下來。

「想去！我一點都沒有不願意！倒不如說請務必去水族館！」

不一會兒，我突然想起來昨天和流星的對話。

「沒、沒事的！一點也不快哦！」

「沒什麼。」

這裏雖然也有很多人，但是並不像商場或者遊樂場那樣水泄不通，也不用擔心流星會在人流中和我走散。

「誒?! 水族館嗎？」

又是這句話。

「它又出不來，你怕什麼？」

和這麼可愛的學妹一起出去玩什麼的，真是太有現充的感覺了。

懷着愧疚、無奈……以及一點期待，我輕聲回應道。

沿着這條大道往前走，會到達我平時經常去的餐廳、電影院以及書店。

我們走在車站前的大道上，朝中央鬧區前進。

老實說，這都快要成口頭禪了。

冬日的朝陽灑滿整個城市，光禿禿的樹幹在寒冷的季節裏屹立着，陽光穿過雲層，在這個季節裏給予了世界溫暖。

「這樣啊……」

「要是不想去的話……」

「謝謝叔叔。」

爲了防止她被不懷好意的人盯上而遇到危險，就是我的職責了。

「流星還有什麼想去的地方嗎？」

於是，和流星約定一起出去玩的日子，就這樣開始了。

可是現在又沒有漫展，商場什麼的還是等最後再去吧，要不然拿着東西到處跑會很累的。

手扶梯的終點，有一個如同巨大銀幕的水槽，在大水族缸裏優遊的鯊魚看上去相當壯觀。

「看攝像頭哦。」

由於我平常沒有買新衣服的打算，所以打扮得很樸素。

三個人都入座後，我們一起雙手合十「我開動了」後，便開始享用這頓早飯。

流星似乎也聯想到了輕小說劇情，視線開始不斷在我和地面上遊移。

我無奈地瞄了一眼正在洗手間裏的流星。

「怎麼了？」

流星坐在我的旁邊，看起來似乎有些緊張。

我在心中自顧自地開着玩笑來緩解緊張的心情。

在走了一段時間後，我們便到了水族館。

聽到回應就，老爸笑着點了點頭。

流星突然激動地湊過來，不要這麼近啊，而且你的身上好香啊，會搞得我心跳加速的！

換好衣服後拿上手機，我們就這樣走出了書店。

對了，水族館也是小說中經常出現的環節，流星對這個應該會感興趣的，畢竟她是個死宅。

但是，流星又是怎麼看待我的呢？

我該不會染上受虐狂了吧？

雖然穿着都是很便宜的衣服，但是流星走在大街上的時候還是會吸引路人去看上幾眼。

而我和流星雖然並不是情侶，但是也足以讓人感到羨慕了。

「好可愛的企鵝哦……」

「怎麼了？學長？」

我們一邊走着一邊觀賞兩旁各位各樣的生物，從我們身邊走過的大多數都是情侶，因爲水族館也被稱爲情侶的約會聖地。

如果在這裏遇到同班同學的話，我的高中生涯會就此結束吧……開玩笑的。

也因此，流星看起來有些膽怯的抓住了我的袖子，嬌小的身體和我靠得很近，連她身上那股美少女特有的香味都能清楚的感受到。

「居然真的是鯊魚……」

我們又不能像輕小說裏那樣牽着手，只能時刻注意自己的腳步。

女孩子會喜歡的地方，流星不一定喜歡，畢竟她完全沒有女孩子的興趣愛好。

不過，我也是第一次見到真的鯊魚，心情也同樣難以平靜。

流星的身上穿着一件黑色的衛衣，柔順的黑色長髮披在她的背後，黑色裙子下面的雙腿上套着黑色的過膝襪。

「哇啊——是鯊魚！」

我當然知道她很喜歡我，但這和戀愛感情……

走了一段距離後，眼前出現用金屬圍欄圍着的一塊巖山區域。

之後，我們又一起穿過了水族缸的隧道，體驗了一下身臨其境的感覺，接着去可接觸區逗無害海星玩，還一起去看了海豚表演。

我和流星迅速喫完了早飯，兩個人一起將碗筷洗刷乾淨後便回到了房間進行準備。

「變、變態學長……」

「流星，你有什麼特別想去的地方嗎？」

如果是流星的話，恐怕會對漫展或者有賣小說的商場感興趣吧。

「電影裏不是經常有那種情節嗎……可怕的生物突然從籠子裏出來什麼的，一口把遊客喫掉。」

「要和企鵝一起拍張照嗎？」

他的意思我當然明白，我又不是戀愛喜劇裏的遲鈍型主人公。

水族館裏設有專門的餐廳，裏面賣的基本上都是海鮮之類的食物，當然還有米飯。

不知道是不是因爲被流星罵習慣了，我現在聽到這句話居然有點舒服。

我一邊走着一邊思考該帶流星去什麼地方玩。

正當我想着這些有的沒的事情時，流星也剛好從洗手間裏出來。

「那只是電影而已……」

就這樣暢遊了一整個上午，接着就到了午飯的時候。

爲數衆多的企鵝在上面叫個不停，有些撲通一聲跳進游泳池裏，飛濺而出的水花偶爾會灑到我胳膊上。

「嗯……」

「太難爲情了……」

就在我不知道該去哪裏的時候，一處大屏幕上的廣告吸引了我的注意。

「誒？還是算了吧…我長得又不好看……」

流星紅着臉走到了企鵝羣的前面，我則拿出手機對準了她和她身後的企鵝羣。

「那個……今天我們想要出去一段時間，可以嗎？」

流星的笑容很燦爛，非常的開心。

好吧，這也和牽手差不多了。

流星滿臉好奇的看着大水族缸裏面的鯊魚，每當鯊魚向她靠近時，她就會像受驚的小動物一樣跑到我的身後。

在等待服務員上菜的時候，我這樣問了流星。

「那我們出門了！」

「沒、沒什麼。」

「沒有呢……我聽學長的就可以。」

無論怎麼看都是一位可愛到極點的美少女。

「這種事情沒必要問我的意見吧，我不是說過了嗎？你只要好好享受自己的青春就好了。」

不過，就算是條走習慣的路，身邊多了一位女孩子，感覺便不太一樣，兩人並肩走在一起雖然感覺很浪漫，但我稍不留神就會把流星丟在後面。

「去水族館吧？」

「路上小心哦！」

「我走太快了吧？」

「我聽學長的就可以了。」

「可是，我要去的地方你也不一定感興趣，不用一直隨着我的心思的，你偶爾也……」

「不是的。」

流星打斷了我的話，接着微笑着對我說：

「只要和學長在一起，做什麼都很開心的。」

她輕柔的嗓音傳入我的耳中，使我的心不禁一顫。

當察覺到自己剛纔的話是什麼意思後，流星用菜單遮擋臉頰，不敢看我。

「嗯……好吧，那就交給我了。」

服務員將點的飯菜端了上來，我和流星雙手合十後，便開始享用午餐。

午餐肉的肉汁和米飯都非常美味。

然而我的腦中，還不斷迴盪着流星剛纔那句話。

喫完午飯後，我們移動到距離這裏很近的百貨商場。

不知道是因爲快要聖誕節還是因爲學生都放假了，總之這裏人流意外的多，流星抓着我的袖子，緊跟在身後。

這座商場有很多層，每一層都設有不同的店家，基本上可以滿足大部分的購物需求。

而我們現在就在購物區的一間服裝店裏。

「流星，你喜歡什麼風格的衣服？」

「這個嘛……」

流星東張西望的環顧四周，她以前似乎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

自己的衣服也只有那幾套，再加上她是個宅女，平時根本不怎麼照鏡子，所以根本沒辦法選出喜歡的風格。

說實話，我也對所謂的時尚並不感興趣，就連我自己的衣服也是怎麼便宜怎麼來，但是……

流星居然還有主動想要去的地方啊……既然這樣，那就好好陪她今天的最後一站吧。

「你不是說自己沒有睡衣嗎？我給你買了一件，就當是送給你的禮物了。」

噴泉的周圍用熒光燈做了點綴，在夜晚中發出如同魔法一樣的光芒。

「不要當謎語人啊喂。」

「纔不是謎語人呢！」

「嗯……我知道……所以……」

即使我們並不是戀人，我也不知道流星有沒有和我成爲戀人的想法，但是……

「嗯？」

「現在像這樣和自己的朋友一起出去玩，真的是像做夢一樣呢……」

而流星當時就表示，自己覺得穿水手服和白色過膝襪的貧乳美少女非常可愛，給人一種保護欲。

鈴奈問了我許多這段時間流星的事情，而我也將她考試和同居的事情告訴了她。

「誒？」

就當我以爲流星還有什麼想買的東西時，她卻來到了一座噴泉前。

所以她自己也想試試嗎？

「唔……好吧……」

「不……很喜歡……謝謝學長。」

我們在網吧裏用打遊戲度過了剩下的時間，鈴奈也招待我們喫了頓晚飯。

「當然，因爲我們約好了嘛。」

在夢幻噴泉的照耀下，流星說起了自己的過去。

流星穿上水手服的樣子啊……雖然光是想想就讓我激動。

「嗯，那就走吧。」

「那……別在冷的時候穿就可以。」

和女孩子一起去水族館，一起去購物，一起去打遊戲，這正是我曾經夢寐以求的生活。

然後，淺淺的露出笑容。

流星接過了我手中衣服，呆呆的看着它。

「學長，可以陪我去一個地方嗎？」

「那就好……繼續走吧。」

我一邊這樣想着，一邊把另一個工作人員叫來，讓他幫我結了賬，接着將這件睡衣裝進了購物袋裏。

「那你倒是說啊。」

「學長，我買好了。」

沒等我反應過來，流星就已經走了起來，我也任由流星拉着我的手，我們就這樣來到大商場的門口。

而我看到，她的眼中泛起了淚光。

走出餐廳時，外面的天色早已暗下來。

雖然心情上有些無可奈何的感覺，但是看到她開心的樣子，我也就滿意了。

但有一個很現實的問題擺在我們面前。

正當我這樣想的時候——

有機會看到可愛的流星穿上其他的衣服，確實也是一種享受呢。

在燈光的照耀下，噴泉的水花如同兩隻張開的羽翼一樣高高濺起。

可惡……我可是男生啊……

「今天，真的很開心哦，謝謝學長。」

「哇哦……」

這樣如夢似幻的景象，連我這樣的男生都覺得浪漫。

「你又不是動畫女角色！給我現實一點啊喂！」

嗯？這件是……

「學長才不會強迫我呢！」

這時，流星指着一件放在衣架上的水手服對我說。

流星突然抓住了我的手，水嫩細膩的觸感瞬間傳到我的手上。

被她用跟要殺了我一樣的眼神威脅了呢……不過倒也正常，畢竟對於她來說流星就像是她的親妹妹一樣啊。

「其實，遇到學長之前，我一直好害怕……」

那是她現在回想起來也依舊會自責的回憶。

我這纔想起來，曾經我和流星還是網友的時候，我們經常聊自己喜歡的動畫女角色，換句話說就是暢聊自己的xp。

「嗯，很開心哦，謝謝學長。」

大道上擠滿了往車站移動，以及剛從車站出來的人潮，爲夜晚增添一股熱鬧的氣息。

「今後，也能陪在我的身邊嗎……」

而站在我身旁的流星，正用兩隻星空般美麗的眼睛注視着我。

「怎麼可能說出來啊！」

那個時候的她，到底多痛苦呢？

下一秒，流星將兩隻手放在自己的胸前，用羞紅的臉看着我。

「如果你敢強迫流星做什麼不好的事情，我就宰了你哦。」

流星開心的跑了過去，將衣服從衣架上拿了下來，我也從口袋裏取出一些錢來準備結賬。

「有什麼特別的理由嗎？」

「我好害怕爸爸媽媽會永遠恨我……害怕自己會再也不能找到朋友……害怕自己會一個人寂寞的死掉……」

「我說的不是這個……」

「嗯！謝謝學長！」

「流星，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夜風開始吹拂，寒氣不停地從圍巾縫隙鑽進來。

而此刻的天空，已經被染上夜晚的藍色。

那個時候的流星到底有多麼難受呢？

算了……反正也不貴，給她買吧，就當是提前準備春季的衣服。

「這個怎麼樣？」

「沒什麼，還是以後再說吧……」

「不是夢哦，我就在這裏。」

走在我旁邊的流星露出了令人安心的笑容，她的手裏還拎着在服裝店買的水手服。

「因爲……很喜歡！]

起碼，不希望我們變得疏遠的感情，已經紮根於心底了。

流星的臉氣得鼓起來，而我有些疑惑的看着流星，她卻只是搖了搖頭。

「那……」

流星依依不捨的離開了那件水手服，而看到她失落的樣子，我一下子心軟了下來。

聽到她的這個問題時，我愣了一下。

流星疑惑的看着我，而我將包裝好的睡衣從購物袋裏掏出來，拿到了流星的面前。

那個時候的她又多少次想要結束自己的生命呢？

兩束眼淚從她的眼眶中流出，而她依舊緊緊握着我的手，像是怕我下一秒就會消失一樣。

「現在穿這身衣服，一定會凍死的吧。」

「不是這個？」

接着，就到了回家的時候了。

「嗯，我纔是，謝謝你。」

我們後來還一起去了鈴奈的網吧，因爲距離比較近，走了幾分鐘就到了。

我的目光被一旁的睡衣給吸引，這是一件小熊款式的睡衣，布料摸起來非常柔軟，裏面也有許多手感極其舒服的絨毛。

「嗯？嗯……可以。」

「今天玩得怎麼樣？」

「嗯……嗯……」

「沒……沒問題的！動畫裏的女角色就算在冬天穿短袖和裙子也不會感到冷的！」

後來，我們一起去電影院看了我們最喜歡的動畫劇場版，因爲是非常感人的作品，所以我和流星看完後都感動的流眼淚了。

「不喜歡嗎？」

說起來，流星好像沒有睡衣來着……乾脆就把這個當禮物送給流星吧。

我和流星還拿到了看電影附贈的周邊，這恐怕已經足以高興她好幾天了，對我來說也是。

「所以到底是什麼啊？」

就這樣，我們在吵吵鬧鬧中結束了一天的行程。

回到家後，客廳的燈還開着，不過沒有看到老爸，似乎已經回房間睡覺了。

我也鎖上了店門，和流星一起回到了臥室裏。

“你先去洗澡吧。”

“好、好的。”

流星的眼神中閃爍着未說出口的話語，她猶豫着，手指輕輕纏繞。

片刻之後，她帶着一絲不易察覺的羞澀，轉身慢慢走向浴室。

她這次洗澡的時間很短，不到十分鐘就穿好浴巾走了出來。

我盡力不去看她，以免自己的心臟受到衝擊。進入浴室後，脫掉身上的制服，好好衝個熱水澡，在高溫洗澡水的刺激下，冰冷的身體發出陣陣刺痛。

接着，我將自己泡在熱水中，躺在浴缸中放鬆身體，同時回想着今天和流星一起玩的事情。她在最後到底想告訴我什麼呢？

如果放在小說中，那種氛圍下肯定就是告白了。

不過很遺憾，即使我有那種想法，流星也不一定有。

但是——

【今後，也能陪在我身邊嗎？】

那個時候流星的目光，依舊在腦海中揮之不去。

如果……如果她真的喜歡我，我又要怎麼回應呢？不不不，我在想什麼呢？

“真是的……我最近到底怎麼了啊……”

我真正的想法……到底是什麼呢？

我到底想和她們成爲怎樣的關係呢？

這樣恭敬的樣子讓我感覺非常不自在。

“沒……沒事的，流星你穿上去超可愛的。”

“抱歉，因爲是很重要的事情，我必須去一趟纔行。”

【喂喂喂，別開這種玩笑啊。】

【知道了知道了……要來打遊戲嗎？現在流星和我都在線哦。】

老爸朝着我點了點頭，接着轉過身去準備離開。

流星將兩隻纖細的腿伸進溫暖的被爐中，她的手機放在她的面前播放着最新的動畫。

“流星？”

當我回到房間後，流星剛好站在房間門口，擔心地問道。

在那之前，我突然想起來了什麼。

“那我就去做了。”

【哦？我是這麼重要的角色嗎？】

見到我之後，她的表情明顯慌張了起來，手忙腳亂的想要將睡衣脫下來。

“路、路上小心。”

我有問過他爲什麼突然就變了一個人一樣，而他什麼也沒回答我。

這樣說着，我反手關上房門，深吸一口氣。鉛色的天空看不到一點陽光，只有冷風不斷肆虐尚未歸家的行人，不一會兒，幾片雪花如同紙屑一樣緩緩飄落，落在寂靜的街道上。

“那我走了，你一個人在家可記得要照顧好流星，不許欺負她哦。”

【你纔不是多餘的，倒不如說我們之中沒有你會出大問題。】

“你什麼時候回來？”

接着，微笑着點了點頭。

【當然！看我把你們打得落花流水！】

X X X X X

“唔……別拿我開玩笑了……”

這也是我和流星一輩子都無法忘記的一天，以後回想起來這一天的時候，我們又會是什麼樣的心情呢？

到了做午飯的時候，我就走到了廚房裏做午飯。

“老爸有些事情要出去，可能要過一段時間才能回來。”

“等等。”

一上來就被狠狠懷疑了。

我們在睡覺前一起打了很長時間的遊戲，雖然夢利亞的操作很笨拙，但是幸好有我和流星兜底。

偌大的房子只剩下我們兩個人，卻不覺得寂寞。

夢利亞偶爾會帶着零食來找我們家，還會讓我們試聽她的新曲子，之後我們也會在一起打遊戲和看動畫。

【我們是要玩組隊……算了，你開心就好。】

“嗯，我會的。”

還有曾經一上午都沒有在店裏。

“很快的，起碼在聖誕節之前肯定會回來的。”

走出浴室，擦乾身體後，我回房間穿衣服。

順着她的視線望過去，我的目光落到千瀨的髮夾上，畢竟女孩子都喜歡漂亮的東西，雖然流星一點女孩子的愛好都沒有。

已經很久沒有去採購了呢，都沒注意到已經喫完了。

“我纔不會欺負她呢。”

他愣了一下，稍微瞪大了眼睛。

“星夜？可以出來一下嗎？”

我一邊邁着腳步，一邊伸出手接住一片雪花，看着它在自己的掌心融化。

我和流星都回到了被爐中，開始商量今天的安排。

坐於牀沿的人依舊是流星，烏黑長髮輕輕垂落，襯托出她嬌小的身軀。

“嗯？”

【真是的！居然丟下去偷偷去約會！你們果然已經是那種關係了嗎？】

“下雪了啊……”

然而，在某一天——時間一點一點的流逝，流星來這裏已經有一個多月了，而氣溫也隨着時間越來越低，就算把身子全裹進被窩也依舊會覺得冷。

當我推開門的那一刻，我呆在了原地。

“總之，他的話你就不用擔心了。”

好在空調還可以用，而且家裏還有搬過來時帶來的被爐，不至於讓流星受凍。

“悠木學長，怎麼了？”

直到有一天，平靜的生活出現了變化。

“誒？學長？你什麼時候……”

走出了房間後，便看到老爸提着一個黑色的皮包站在客廳門口。

聽到門外傳來的聲音後，我隨即放下手機。

“流星，抱歉可以幫我把手機拿過來嗎？家裏沒有食材了，我去便利店買一些。”

“我送你到外面吧。”

然而她並沒有立刻跑過來給我，注意力被另一件東西吸引了過去。

說起來，上一次給別人做飯還是白色情人節的時候，爲了請“神祕的情人”幫忙才做了一份。做蛋炒飯可是我爲數不多能拿出自信的地方了，雖然不是什麼值得炫耀的事情，但小時候的千瀨很喜歡喫。

出現這樣一段小插曲後，穿着小熊睡衣的流星便趴在牀上無聊地手機，而我也躺在自己的地鋪上，和某個一整天沒露面的傢伙聊天。

雖然她也提出想要在我家借宿，但被我嚴詞拒絕了，不管怎麼想一下子和兩個美少女住在同一個房間，我光是想想都覺得困難。

“嗯，那我走了。”

而她現在穿着我送給她的小熊睡衣。

“啊，已經中午了，我去做午飯吧，流星你喜歡喫蛋炒飯嗎？”

就算我問他，他也會像以前一樣什麼也不說。

【哼，看來好朋友三人組終究要變成兩個人加一個多餘的呢。】

“出去？爲什麼？已經12月了，外面這麼冷。”

“啊……抱歉，剛纔走神了。”

“其實，我要出去一段時間。”

打開冰箱門後，裏面的食材已經有些空了。

【悠木同學是變態蘿莉控啊，果然還是報警吧……】

“流星，你要打遊戲……？”

“早點回來哦……學長……”

“該去買食材了啊。”

“你這是……”

“好可愛……”

“這樣啊……”

流星迴過神來後將我的手機遞給了我，我也沒有想太多，拿着手機就準備離開。

“嗯，還挺喜歡的。”

【別誤會啊，我只是想帶流星出去玩而已，你把我當什麼人了？】

我站在房間的門口對裏面的流星說着，而流星也聽話的走到書桌前把我的手機拿了起來。

老爸的表情充滿了歉意，在我面前雙手合十的說着。

“真的嗎？！謝謝學長！”

得出去買纔行。

“我可沒開玩笑。”

“嗯。”

而我坐在她的對面，無聊的看着手機上的各種遊戲和動畫資訊。

我跟着他走到了樓下，目送其離開，直到他高大的背影徹底消失在我的視線中，我才呼出一口白氣，轉身回到了房間裏。

在那之後的日子裏，我們依舊過着一成不變但又令人安心的日常。

【當然，沒什麼比笨蛋美少女更能讓人感到輕鬆的了。】

“聖誕節嗎……好吧。”

“老爸的聲音……我去看一下。”

流星的父母最近也會打來電話，向我詢問一些流星的生活情況，而我也會如實向他們彙報。我們的冬天安慰且祥和的進行着，眼看聖誕節快要到來，我也開始着手準備接下來的生活。

“變態學長！”

和流星一起出去玩的一天，也漸漸落下了帷幕。

他早就不是第一次對我有所隱瞞了，早在幾年前，他在一場大病後突然就像醒悟了一樣，再也沒有之前自暴自棄的樣子。

【說別人是笨蛋的人才是笨蛋吧！笨蛋！總之下次出去玩一定要帶上我！】

各種各樣的疑問充斥着我的思緒。

內心不禁有些懷念。看着漫天的雪花，腦子不禁浮現出了那個女孩的身影。

一陣刺骨的寒風突然吹過，將我的思緒拉回了現實，這時我才注意到，雪似乎越來越大了。天氣突然變得惡劣了起來。

於是我加快腳步，迅速走到了附近的便利店裏。

“歡迎光臨。”

櫃檯後面的服務員小姐面帶微笑的歡迎我，便利店裏的人很少，大概都是因爲氣溫太低而不想出門吧。

我走過一排排的貨架，找到了一盒價格尚可的雞蛋後將它拿了下來，隨後就到櫃檯前結賬。由於超市和家的距離比較遠，再加上突降大雪，我花了一點時間才走回來。

“我回來了。”

我像往常一樣在回來後便打了招呼，然而有些奇怪的是……

“奇怪？人呢？”

流星沒有回覆我……大概只是沒聽到吧。

我將雞蛋放進冰箱裏，接着走到了房間門口。我疑惑的推開房間的門，發現她也不在裏面，也不在被爐裏面。

“流星？”

我的聲音在空蕩的浴室中迴響，無人應答。我開始焦急地搜尋每一個角落，從浴室到廁所，再到樓下的雜貨間，但都未能發現她的蹤跡。心中的不安逐漸蔓延，我只得悻悻返回房間。怎麼回事……明明我出去前還在房間裏啊……我通過line給流星發去信息，然而她還是也沒有回覆。

我感覺自己的呼吸突然變得急促，心臟的跳動也開始加速。

要是流星出什麼事怎麼辦……她的身體那麼虛弱，萬一——

腦中開始出現各種糟糕的情況，我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還是去外面找找吧，可能是有什麼事情所以出去了。

正當我準備出門的時候，卻注意到了放在桌子上的東西。

桌子上只有我的學生證和千瀨的髮卡。流星那個時候一直在看桌子上的東西，我認爲她看得是髮卡，其實是學生證嗎？可是這和她突然消失有什麼關係。

我將學生證拿起來，看了一眼上面的東西。

她的語氣非常溫柔，像是害怕傷害到我一樣。

“因爲……我不想再想以前那樣……只能看着自己重要的東西被迫離開了……”

像極了千瀨的白髮少女像是在黑暗中現在了一道光一樣，她出現在了我的面前。

一旁的心電圖彷彿在告訴我她並無大礙，但是我卻還是無法爲此感到安心。

但是，在我父母離婚後，老爸進入了自暴自棄的狀態，我和他之間也再有沒有任何溝通，我也一直保持着能過一天是一天的心態。

我不顧那雙快要摔倒的腿，狼狽地跑到她的身邊。

我焦急地在視野裏四處尋找，然而，這裏是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我幾乎是不顧方向到處跑才找到她的，更別說現在的大雪完全遮住了路。

思緒變得一片混亂。

“你是……悠木星夜？”

“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一定……”

“啊……嗯……”

“所以，我才覺得，自己必須要繼續前進纔行。”

“悠木同學你畢竟只是一個普通人啊，爲什麼你總是恨自己呢？爲什麼總是恨自己做不到呢？你明明已經……”

等待的這段時間，我坐在流星的牀邊，擔憂的看着躺在牀上的她。

她焦急灼熱的氣息吹在我的臉上，我一時說不出話，只能注視着她的眼睛發愣。

“流星！！”

流星的父母那麼信任我，將自己重要的女兒託付給我，而我卻讓她變成了這樣。

“流、流星！”

流星應該是買完蛋糕後在城市裏迷路了，她從來沒有一個人出過門，所以才……

放眼望去連個路標都沒有，也看不到任何電車。

我大喊着將她抱在懷裏，被凍僵的身體立刻起身，本能地朝醫院跑去。

然而，我的視野卻捕捉到了什麼。

兩人保持着生澀的沉默。

爲什麼我在她的面前就會把自己的心聲全都吐露出來呢？明明我們連朋友都不是。

那差點被大雪掩蓋的黑色。

站在陽臺上，看着外面的大雪將城市染成白色，我不禁握緊了拳頭。

突然，溫柔的嗓音在我的身後響起，我回過頭去，發現那個白髮的美少女正站在我的身後，滿臉擔憂的看着我。

她有些憤怒的呵斥着我，兩隻手狠狠揪住我的衣領。

我抬起頭來，看到了一個少女正站在我的面前。

“這種時候就別說了！”

“你是笨蛋嗎？！”

“在自責嗎？”

我這樣回答了她。

無論是千瀨，流星，還是夢利亞。

而我的臉歪到旁邊，讓我慢一拍後才知道自己被打了一道耳光。

她凍僵了的嘴脣微微顫抖，說出了一句話：

結果現在她的處境這麼危險，我卻什麼都做不到…

懷裏的流星漸漸閉上了眼睛，臉色看起來非常糟糕，呼吸也極其微弱。

“所以……”

風雪愈發肆虐，大地被迅速織上一件潔白的外衣。

“但是……”

然後——

明明我們只見過兩面，根本不熟啊……

這樣的我，真的……“我真的……有在前進嗎……”

她的語氣越來越激烈，從她的眼中可以看出來，她是真的在生氣，也是真的在擔心我。

而我只是低着頭，什麼也沒說。

“對不起……明明以前已經決定不會再……”

我無力的點了點頭，她走到了我的身旁，和我一起看着外面的大雪。

爲什麼我沒有把她帶上，一起去超市啊？爲什麼我要離開她的身邊啊？不是答應過，要一直陪在她身邊嗎……

“我纔沒……”

感受到溫暖的她緩緩睜開眼睛，接着充滿愧疚的看向我。

12月是我的生日。我也是在10年前的這一天撿到了千瀨，和她成爲兄妹後很快便迎來了人生第一次和朋友一起過生日。

“等回家後再道歉！我帶你去醫院……醫院在…”

內心無法平靜下來，於是我決定到陽臺去透透氣。

“想法都寫在你的臉上了哦。”

“不用謝，這是我應該做的，而且我也是湊巧遇見你們而已。”

“怎麼……”

連我自己都覺得莫名其妙……

…都是我的錯，是我沒有保護好她……

時間一點一點過去，我的內心就越來越焦急。終於，我感到雙腿一陣痠軟，不得不在風雪中停下腳步，氣喘吁吁地靠在牆上。

“她怎麼了？你們怎麼會……不，現在最重要的是送醫院，跟我來！”

“悠木同學已經爲了身邊的人做了足夠多了，沒有人能保證自己能把所有事情都做的完美無缺。”

在我爲自己的無能感到絕望的時候，耳邊卻傳來了溫柔甜美的聲音。

X X X X X

“對不起……又給學長……添麻煩了……”

爲什麼呢……爲什麼她總是這麼在意我呢？

大概是因爲來不及定製，上面有她自己用巧克力醬寫上的，扭扭曲曲地『悠木星夜』四個字。

“因爲我是個很自私的人，所以重要的東西我都想保護好……”

“這不是你的錯，也不是她的錯。”

寒風在耳邊呼嘯，我不顧一切地在風雪中奔跑，雙眼在銀裝素裹的街道上急切搜尋，期盼着能捕捉到流星的身影。

來不及思考，我立刻跑出了書店。

“悠木同學……我可以這麼叫你吧？”

消耗體力走動，體溫又被雪景的低溫給奪走。我將自己的外套脫下，裹在流星嬌小的身軀上。

眼神示意後，她朝着一個方向跑了起來，我也拖動早已沒了知覺的雙腿，急忙跟上了她。

“爲什麼到現在了還會覺得自己做的不好？再說做的不好又怎麼樣？誰不會犯錯啊？誰能保證自己每一件事都能做的完美啊？給我想清楚啊！”

她疑惑看着我和抱在懷裏的流星，立馬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沒有說其他話。

爲什麼她會這麼令人感到安心呢……安心到我會對她完全放下警惕。

學生證上寫着每個人的出生日期，流星因爲看到了我放在桌子上的學生證，才——

“那個蠢貨！！”

“你又不是什麼天生就與衆不同的男主角！爲什麼一定要把自己逼得這麼緊啊！你不知道萬一大家看到你這副模樣有多擔心你嗎？！不要總是覺得自己就該抗下所有啊！”

“讓流星變成這樣，千瀨也沒有找到，而我卻還享受着這些幸福……”

“你……”

明明沒跑多遠的距離，我的肺部便已疼痛，呼吸困難。

她用質問的語氣對我說着，說到一半，便停下來。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能力不足纔沒保護好流星，害她變成這個樣子……

大家都對我給予了期待，我也爲了回應這些期待而一直前進着。

生日什麼的，連我自己都忘記了，因爲已經差不多10年沒過了……

突然，她高高的舉起右手，隨着【啪】的一聲，臉頰傳來了火辣辣的疼痛。

我們來到了一家醫院，這是一家規模不大的醫院，但是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卻是無比重要。

“你一定覺得我很莫名其妙吧，突然說出這種沒有根據的話，突然就想要去逞能……”

“悠木同學。”我有些疑惑的看向她，而她也看向了我。

她嬌小的身軀躺在雪地裏，雪花一點點在她身上累積，臉色蒼白的她嘴裏還不斷嘟囔着什麼。

是她……那個時候在車站遇到的……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

“她是爲了我才變成這樣的……”

我呼喊着懷裏的流星，而她卻一點反應也沒有，兩隻小手無力的抓着我的衣服。

“對不起……學長……我太任性……”

爲什麼我要把學生證放在桌子上呢？如果我把學生證收好她就不會知道我的生日，就不會爲了給我過生日而出去，這樣就不會在城裏迷路，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如同雪一樣潔白的長髮隨着冷風吹拂，五官秀雅端正，如同天使一般清秀的臉龐和凹凸有致的身材，以及一雙如晴空般澄澈的眼睛。

我再次邁開雙腿，起碼希望能在附近找到還在營業的店鋪。

而在她倒下的地方，還有一塊已經被摔壞的蛋糕。

“可惡……爲什麼會這樣啊……”

我將流星天生的病以及剛剛倒在雪中的事情告訴了醫生，醫生便對流星進行了檢查，至於檢查結果要過段時間才能出來。

她的臉上擠出一個微笑，兩束眼淚順着蒼白的臉滑了下來，落在我的手上。

“流星？你怎麼了？流星！”

漸漸的，她的語氣不再激烈，也不再憤怒。

正當我困惑地抬頭看去時，突然，冰冷的身體被什麼溫暖的東西抱住了。

“啊……”

她撲到了我的懷裏，兩隻胳膊緊緊環繞住我的身體，將臉埋進我的胸口。

我完全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麼，只是呆呆的看着懷裏的她。

她身上散發的香味環繞在我的鼻腔，即使隔着略厚的衣服也可以清楚的感受到身體的纖細和柔軟。

“所以，別再讓我擔心你了……好嗎？”

她的聲音帶着哭腔，少女的身體在我的胸前顫抖着。

她在哭嗎？因爲我……爲什麼？爲什麼要爲了我這個根本不熟的人？

剎那間，彷彿是腦子有什麼東西連在了一起一樣，我頓時恍然大悟。

啊啊啊……原來是這樣嗎？

“那個……”

懷揣着不安與期待，我輕輕呼喚着她。

她緩緩抬起頭，用已經溼潤的雙眼注視着我眼神裏夾雜着困惑之情。

我深呼一口氣，調整自己複雜的心情。

“你……就是『神祕的情人』吧？”

“……嗯。”

在飄揚着雪花的現在，我向她這樣問了。

她的語氣沒變，聽不出慌張、驚訝或是焦急，只是從我的懷裏出來，用手擦了擦眼淚。

像是在肯定我所說的一切。

然而這個時候，它彷彿卡在我的喉嚨了，怎麼也說不出來。

所以，在現在這種只有我們兩個人的場合裏，我才得以抱持某種確信，說出依然難以置信的話語。

那個微笑是那麼美麗，足以令我的內心都顫動。

就這樣，我們迎來了冬天的第一場雪。

“好久不見……”

“……”

她閉上一隻眼，將兩隻手放在背後，接着靠近我的臉說：

【神祕的情人】以及——我的妹妹——千瀨。

“哥哥。”

“然後……”

而在飄揚着雪花的今天，我終於邂逅了那個一直在暗中鼓勵我，喜歡我，幫助我的人。

見狀，她只是露出了一個溫柔的微笑。

“你就是……”

我知道那個名字，比世界上任何人都要清楚那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