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暴雨 7月10日 週三

“關東地區的千葉，東京一帶，明日將會有中到強暴雨，局部大暴雨，請各位居民做好防護，減少非必要的外出。”

昨天早上久違的聽了天氣預報，結果就聽到今天會下暴雨的報道

嘛，不過氣象局還多管閒事的給我發了條差不多的短信，就算沒有看電視也能知道今天下暴雨而提前做好準備。這種地方倒是挺人性化的

我在客廳裏伸了個懶腰，望向窗外。密佈的烏雲將天掩的嚴嚴實實，絲毫看不見太陽的影子，讓我不禁懷疑了一下現在的時間是否真的是正午

順帶一提，雖然是正午，但日奈並不在我家。原因是早飯後閒聊時日奈才得知今天會下暴雨，然後就急匆匆跑掉了，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事實證明，不看天氣預報的傢伙就是不會看呢，我在心裏可憐了一下氣象局的工作人員，畢竟自己的工作成果大概都沒有被人看一眼就進了垃圾郵件箱

我倒是沒什麼要乾的，因爲昨天一早就知道了今天要下暴雨，爲了以防萬一，食材已經買了我和日奈三日份的，就算天氣預報不準，連續下好幾天暴雨也沒有必要出門

客廳開了空調，所以並沒有暴雨前的低氣壓與溼熱瀰漫，只有讓人還會隱隱產生些優越感的涼爽和乾燥

我在客廳裏無聊的轉了一圈，最後一頭扎進了沙發裏

……乾脆就在這乾等到日奈來吧

……啊，不過好像很久沒有做過掃除了，反正也出不去，來打掃一下屋子好了

我平時生活習慣就說不上太差，雖說偶爾也會十分頹廢……但各種用完的東西和製造的垃圾基本都會按部就班的處理掉，所謂的掃除也就是清理一下平時不容易打掃到的縫隙，免得哪天和一隻出生地不明的小蟲子面面相覷

日常的話，我隔一段時間就會吸塵，洗手間則是髒了就會清理，大概是每週清理三次左右

不得不說，其實打掃挺浪費時間的……我偶爾也會選擇偷懶不幹活，把髒兮兮的地板晾個兩三天才去清理

不過日奈每天來的現在，我覺得還是多注意一點比較好，畢竟我自己也不喜歡一腳踩下去粘一腳灰的感覺

我從沙發上起來，又伸了一個懶腰，然後往放在書架旁的吸塵器走去

“……好吵。”

我看了一眼站在門口的日奈，聳了聳肩

“你要是願意出錢給我買個聲音小點的吸塵器也行啊。”

“唔。”

“哼哼，怎麼樣，我的女子力很高吧。”

害羞了嗎

“總而言之，一直以來都很感謝。”

……把窗臺上的雜物一個個抬起來之後，擦拭它們下面的檯面之後再擺回原位，用毛刷清理一下部分工藝品縫隙裏的灰塵，最後再用抹布把窗臺整個擦一遍……

“嗯……其實你不用幹也……”

日奈有些尷尬的轉頭看了看天花板，然後又看向我手裏的吸塵器

日奈的一側臉頰像是觸發了什麼開關一樣一下子鼓起來了，但好像又找不到反駁我的話，所以只是不滿地盯着我

“你什麼時候能做出來一桌子味道都稱得上不錯的菜再說這話吧。”

客廳的清潔告一段落之後，日奈坐在沙發上很驕傲的說道

嗯……好了，完工

“……嗚，但是……”

“……又在掃除？要幫忙嗎？”

……日奈瞪了我一眼

“嗚……”

我的臉頰也有些發熱，但看到日奈這個反應，總有點想捉弄她一下

“…………你！個！笨！蛋！”

我揉揉蹲的太久而有些發酸的腿，聽見身後傳來了日奈的聲音

“……你去幫我收拾一下書桌好了，把上面摞着的書放到書架上，再把那些草稿紙全部扔進垃圾桶就行。”我指指靠在牀旁的書桌

“……不，不算什麼的。”

見日奈點了點頭，我也轉過頭，開始收拾窗臺上堆着的雜物

日奈怔了一下，然後用悲傷和怒氣參半的口氣問我

“日奈？”

一直讓她在這裏糾結感覺會讓氛圍整個僵住……雖說確實什麼都沒有，但還是讓日奈去收拾些一看就知道什麼都不會有的地方好了

我轉過身看向日奈，發現日奈正捏着一個紅色的條形物

“……我進來真的沒關係嗎？”

“並不是那樣哦，你真的幫了我很大的忙，不管是在家務還是各種意義上。倒不如說，現在你要是不在的話，我可能都會沒什麼幹勁做事了。”

我看向日奈逃走的方向，意味深長的笑了笑

我舉起左臂，從預留的口子有些生疏的解開繃帶，露出下面結痂的醜陋傷口

……不過和日奈講也沒關係的吧

日奈突然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我不動聲色的看了一眼我的左臂——那裏纏着繃帶，但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新鮮的嫣紅在上面暈開了，所以看起來就只是一截普通的繃帶而已

什麼啊，這麼不禁誇嗎

不過這個吸塵器確實差不多要到使用壽命了，聲音很大倒是確實沒錯，既然日奈也嫌吵的話，過一陣就把它換了好了

“不過話雖如此，我可是很感謝你的。”我對日奈不滿的視線回應了一個微笑，“謝啦。”

“……你……”

“所以說並不是不算什麼，對我來說你的付出絕對不是能這麼一筆帶過的東西。”

是那把平時收在書桌抽屜裏的，用來……

“……”

時間已經是午飯之後，窗外的烏雲變得墨黑，但遲遲沒有開始下雨

“……咳，好好，我知道了，幫忙擦一下櫃子上的灰吧，那邊的抽屜裏有口罩，記得戴上，謝啦。”

“……爲什麼要麼做？”

“……守君……這是什麼？”

……留下這麼一句話之後，一溜煙逃進廚房裏去了

日奈滿意的點了點頭，從玄關的掛櫃裏取出雞毛撣子，又熟練的戴上一次性口罩，然後就興沖沖的跑進了客廳，開始清潔書架

“……我？”

“……我，我也……”

“別在那糾結了……不是你自己不滿坐在那看我所以非要來的嗎，事到如今扭捏個什麼勁啊……我這個屋主都還沒說什麼呢。”我傻眼的看了日奈一眼

屋內被燈光照的通亮，與暗沉的屋外反差十分強烈

“幹這個用的。”

“沒關係的。之前我不都說過了，我房間裏沒什麼你不能看的東西。”

“爲什麼……？呃……”我看了看日奈的左臂，“……你不也……”

……是那把紅柄的美工刀

“不過進來收拾東西還是……”

日奈的臉頰又迅速癟了下來，眼神閃躲的看向另一邊，我能看到一抹櫻粉色在日奈臉頰上暈開

“最近你還幹了吧！”

日奈很大聲的對我喊道，但是馬上又低下頭，不語的盯着地板

……告訴日奈不是個好主意嗎

……但是爲什麼會生氣呢

搞不懂啊

我撫摸了一下傷口上的痂，硬硬的，還撩的傷口有些癢

“…………守君。”

“……嗯。”

“……對不起，剛纔不應該那樣大聲講話的……但是……能……答應我一件事嗎？”

日奈抬起頭，銀色的髮絲上沾染了屋內明亮的燈光，我下意識的想要避開日奈的視線，但那雙湛藍的的眼中寫滿了認真，讓我不得不與日奈對上目光

“可以……不要再這麼做了嗎？”

“…………嗯。”

儘管沉默了很久，但我還是做出了肯定的答覆

……不知道爲什麼，但就是感覺無法拒絕日奈

——不想要看到她悲傷的表情，或許可以這麼說吧

日奈頓了一下，又看了一眼我的眼睛，但我沒能從她的目光中讀懂她到底在想什麼

像是被窗外的墨黑侵入了屋內一般，我們都沉默着

過了不知道多久，日奈才緩緩舉起一隻手，然後輕輕伸出了小拇指

“……拉勾。”

我沒有回話，只是也默默伸出一隻手，然後用小拇指輕輕勾住日奈潔白柔軟的手指

日奈馬上又發來了一個“我錯了”的表情包，讓我在牀上笑的前仰後合

“——”

“好吧好吧，不笑不笑。”我儘量控制住面部表情，“所以說怎麼了？”

“你這傢伙……雖然不知道你那邊怎麼了，不過你這個態度的話，過來我這裏的事免談。”

“……你這是什麼裝扮？”

誰啊

下雨時一般都能一夜無夢，對我來說是不可多得的放鬆時光

我從玄關的掛櫃上拿下一條毛巾，披到日奈的腦袋上

雖然還是搞不懂日奈爲什麼生氣，但這種事情本來就不應該幹，日奈說的也完全沒錯，所以就像答應日奈的那樣……以後還是不這麼幹了

……這倒也是，要是不拿走的話，大概我哪天又會忍不住想用吧

回了日奈一句之後，我乾脆放下準備用來換洗的衣服，坐回了牀上

……嗯，就這樣洗洗睡吧

我對牆角尷尬的咳嗽了兩下，雖然似乎壓根沒有尷尬的必要

我晃了晃腦袋

過了大概一分鐘，門鈴響了

那天交換聊天方式之後一直沒用過來着……頂多就是買菜時爲了詢問日奈想喫什麼而打了幾次日奈的電話而已，日奈發l*ne來還是第一次

“既然這樣，那這把美工刀就由我沒收嘍。”

日奈已經喫完晚飯回去，現在我只是一個人無聊的坐在牀邊聽雨罷了

“看在你認錯態度誠懇的份上就放你過來好了，有什麼事過來再說吧，我給你開門。”

父母感覺都不太可能這個時候突然給我發信息，他們一般這個時候已經睡了

……不過說是沒見過或許不太恰當，結合頭像，我還是有一點印象的，應該是日奈的賬號沒錯

“睡了嗎？”

我衝日奈點了點頭，日奈也點了點頭回應我，然後把那把小巧的美工刀放進了褲子口袋中

“那個，我能過來嗎？”

——豆大的雨珠已經自暗沉的天空傾瀉而下，因爲看不見光的緣故，雨滴的顏色顯得發黑

雷聲，正在烏黑的雲中翻滾，但對於在室內的我來說完全不是什麼需要在意的事，頂多就是今晚的睡眠質量可能會好一些吧

我忍不住苦笑了一下

雨很密，而且快，敲打在玻璃上的聲音已經可以用吵鬧來形容

日奈嗎

日奈沒有回話，只是把臉埋進了枕頭裏

我看向窗外

……這是什麼問候方式啊

她喜歡這個啊，我還以爲會是個蛋糕之類的呢……

還沒等我有足夠的時間思考，日奈又發來了一條消息

日奈有些用力的回勾住我的手指，又輕輕搖晃了兩下，之後才滿意的鬆開，對我露出一個微笑

“……………………暴雨。”

……我剛纔可是在關心你啊，你就這麼回應我的善意的嗎？

……說到底，到底爲什麼她會在那種地方和我……

“——”

手機響的聲音

……不過日奈也只是個普通的女生啊

聊天欄的信息一發出去就變成了已讀，不過並沒有收到日奈的回信，可能是直接去做準備出門了

……

“嗯。”

因爲日奈看起來並沒有要用的意思，依舊抱着枕頭，所以我便順着日奈的頭髮輕輕幫她擦拭起來

是個挺有名的吉祥物品牌的形象，是一隻有兩隻尾巴的q版黑色小貓，雖然黑貓在民間傳說裏是不詳的象徵，但這個形象最近幾年在年輕女生之間意外的有人氣，大街小巷的商鋪裏偶爾都能看見，不得不讓人感嘆營銷的威力

我點開聊天界面，信息很簡略，只有幾個字

“秒讀？守君你難不成一直盯着屏幕？咦……好惡……”

“還沒，怎麼了嗎？”

“……沒關係的，都把你放進來了，肯定不會趕你走的，就算理由太過奇怪也就是笑你一下而已。”我一邊幫日奈擦頭髮一邊笑着說

那之後因爲一直有些介意日奈爲什麼會生氣，所以雖然對話還維持在正常水平，不過並沒有再發生什麼值得一提的事了

這棟樓的樓道並不是全封閉的，雖然有屋檐，但因爲是暴雨的關係，日奈過來我家的路上頭髮上還是沾了一些雨，銀髮上淌着幾滴細小的水珠

我打開大門，日奈慢吞吞的挪了進來，懷裏還抱着一個枕頭

……

——直到晚上

趁着日奈還沒有回信息，我好好端詳了一下她的頭像

我從牀上撿起手機，發信者一欄寫着一個沒見過的名字

過來？到我這邊嗎

……差不多夠了，就算一直這麼想下去也不會有任何結果的

“……不許笑。”

“——”

“……暴雨？”

看她這幅樣子，大概不是出了什麼緊急情況

消息提示音響了起來，把我的注意力拽回了手機上

我從衣櫃裏翻出一套衣服，然後朝浴室走去

“…………雷，雷聲。”

日奈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要是還不懂的話也太遲鈍了些，大概是因爲暴雨的雷聲太大，所以日奈不想一個人待着吧

嗯……很少女的原因……

我看了一眼日奈，日奈眼睛以下的部分全部埋進了枕頭裏，露出來的一小點肌膚上還泛着紅，應該是真的害怕到了她忍着害羞也要來找我的地步吧

“先進來客廳吧。”

日奈點了點頭，抱着枕頭的力道微微放鬆了些，跟着我的步子，緩緩挪到了沙發上坐下

我看了看日奈的枕頭

“話說你把枕頭都抱過來了……該不會是準備在我這睡吧……”

“……”

“……唉……那就還是像之前那樣，我睡沙發，你睡我房間吧，正好今天剛剛打掃過。”

日奈的眼睛微微睜大了，點了點頭，然後又馬上很用力的搖了搖頭

“……對不起……我什麼都沒想就過來了……因爲我的任性守君又要睡沙發什麼的……我……過會就回去……”

“……沒關係的，雖然對我來說有些理解不了，但看你的反應也能知道是真的很辛苦。與之相比，我睡一晚沙發根本不值一提，我也不是太挑牀的那種人。”

“……但是……”

“……你還是不懂嗎……看到你露出那種表情，大概是個男的都沒辦法趕你回去的。”

日奈愣了一下，然後調皮地笑了笑，“……我覺得，並不是所有人都會像守君一樣這麼做喔。”

“囉嗦。”

“…………不過……果然還是……算了吧。”日奈低下頭，微微顫抖着說，“……這麼做……實在太給守君添麻煩了，我，我回去就好。”

說着，日奈緩緩站起身，與此同時，日奈的手在懷中的枕頭裏陷的更深了些

……都變成這樣了怎麼可能放你回去啊，你要是回去了的話，今晚睡不好覺的就是我了

我小心翼翼的鬆開日奈的手，日奈微微顫抖了一下，讓我不禁有些擔心她會不會被我吵醒，所幸日奈並沒有醒來，而是繼續安穩的睡着

“就，要。”

“……你要是就這麼跑了，今晚睡不好覺的可就不止你一個了。”

“嗚………”

“……很有你的作風呢。”她頓了一下，又補上一句，“不過我要回去。”

“不，行。”

“就要。”

我不滿的看了一眼日奈，日奈也不甘示弱的瞪了一眼我

我還想開口追問一下日奈，但日奈先向我搭話了

日奈疑惑的看了看我，愣了一會，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偶爾還是會有雷聲響起，一到這種時候，牀上的被子總是會猛的縮一下

“呼呼……守君的手掌，好大。”

日奈把整張臉都捂進了枕頭裏，銀白的長髮散落在沙發和枕頭上，正在微微顫抖着

——我滿意的衝日奈笑笑

但現在握着日奈的手，我根本無處可逃，只能寄希望於漆黑的夜色能讓我臉上的紅暈顯得不那麼明顯了

日奈蜷縮在被子裏，從被子一角的縫隙中，伸出了一隻微微顫抖着的小巧潔白的手

就這樣陪日奈有一搭沒一搭的聊着天，過了不知道多久，話語的聲音漸漸沉寂，只剩下了平靜而富有節奏的呼吸聲

日奈停下亂摸的食指，用露在被子外面的那雙湛藍的眼睛不滿的看了我一眼，稍微加重了握着我的手的力道，然後舒服的眯起了眼睛

說實話，看起來一點都不好啊……

我微微加重了一些手上的力道，但又因爲怕弄傷日奈，所以最後還是沒有握的太緊

我五味雜陳的看了看被子裏的日奈

日奈好像放鬆了不少，開始調皮的用食指輕輕描摹起我的手掌的輪廓，讓我心中的瘙癢感又加強了幾分

“那個……嗚……可以……握住我的手嗎。”

“現在，還回去嗎？”

“嗯，我就在這哦。”

“……不是這樣……”日奈的聲音聽起來有點不滿，“……要像那天一樣……再用力一點”

“……嗚。”

“呼呼。”

和那次一樣，癢癢的感覺順着手掌傳來，令人心癢難耐，卻又十分安心

“……你再這樣的話，手就不借你了。”爲了避免表情失控，我有些埋怨地對日奈說

我趁日奈還沒有完全站起來，一把抓住她的肩膀，硬是把她又摁回了沙發上

——同一時間，屋外，一聲巨大的雷聲卷着閃電襲來，猛烈的衝撞到了耳膜上，讓我都不禁怔了一下

“日奈，你……還好麼……”

窗外的雨聲雖然不絕於耳，但鑑於玻璃的隔音還算不錯，所以室內還算能聽得見我和日奈的呼吸聲

……那副表情，大概比剛纔那樣的摸法還要不妙吧

剛纔最後和日奈說好了，我在房間裏等她睡着，之後我再一個人回客廳的沙發上睡覺

我把頭轉向另一邊的同時這麼想到

……這是還和我較上勁了嗎

……這回我沒能像上次那樣立馬離開，而是忍不住貪心的多看了幾眼日奈的睡顏

“……切，小氣。”

“…………守君……”

“不行。”

日奈被被子遮住了一半的腦袋微微動了動，點了點頭

沉默了好一會，日奈在枕頭裏終於還是顫抖着搖了搖頭

我衝已經沉沉睡去的日奈露出一個微笑，揮了揮手之後關上了房門

我沒有回話，只是默默握住了日奈

日奈長長的睫毛靜靜的閉着，銀白的長髮散開在枕頭和被子上，隨着日奈的呼吸一起一伏

她……真的記得啊……那天晚上……

——祝你好夢

……明明已經沒有在摸了，只是單純的握着，日奈卻還是輕輕的笑着

……好想找個洞鑽進去

因爲聽見了一聲細小的悲鳴，所以我轉頭看向日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