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10 相似的男人
《假面騎士EVE》 · 早瀬マサト · 1.1萬 字

六隻蓋博古赤發飄揚,綠眼幽光閃爍,朝着瀧和伴刑警逼近過來。他們的眼睛如同野獸,從裂到耳根的血盆大口中冒出的聲音也不像是人類的話語。這些蓋博古的動作還很生硬,他們邁着蹣跚步伐,將準備逃跑的瀧和伴刑警團團包圍。
「可惡!」
瀧嘶吼着,舉起手槍瞄準蓋博古。可就在這一瞬間,圓筒內那些少男少女的稚嫩面容浮現在了瀧的腦海中。
「不行……。我下不去手。」
就在瀧猶豫着不知該不該扣動扳機時,
「你、你在說什麼啊?瀧先生!那就讓我來!把槍借我!!」
伴刑警邊說邊向槍伸出手來。
「住、住手!別傷害他們!!」
「槍給我!!」
瀧沒想到伴刑警會來搶槍,手中的槍掉落下來,在地板上回旋着。
一隻蓋博古撿起掉在腳邊的槍,但似乎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於是將槍扔出好遠。
「啊!瀧、瀧先生……怎、怎、怎……怎麼辦?」
伴刑警害怕地轉頭問瀧。
「——你,沒帶槍嗎?」
「槍、槍支攜帶許可什麼的……我也不可能有那種東西吧。」
伴刑警顫抖着嗓音說道。
「……切,我想也是。」
明白這裏已經化作廢墟的瀧臉上流露出焦急之色。
六隻蓋博古漸漸縮小了包圍圈,將二人逼到了牆邊。而在陷入絕境的瀧和伴刑警身後,和高處通風管相連的鐵管相互重疊。
「……你,擅長爬樹嗎?」
伴刑警說着便指向蓋博古,只見他們的表皮同時開始咕嘟咕嘟地融化。連骨頭都露了出來,見到這般獵奇的場景,伴刑警嚇得尖叫道,
蓋博古們步步緊逼,縮小包圍圈。
瀧喃喃自語道,而就在這時,
瀧一邊捂着遭到猛烈撞擊的腰,一邊抬頭看去,他們再一次遭到了蓋博古的包圍。
緊接着,伴刑警撿起鐵管,刺入蓋博古口中。
就在這時,瀧注意到了藏在自己懷中的另一件武器。
被瀧一罵,伴刑警慌慌張張地拖着笨重的身軀開始往鐵管上爬。瀧爲了掩護伴刑警,抬腿踢向撲上來的蓋博古,以此牽制他們。
「是嗎,鳥形怪人啊。我也有在現場撿到巨大的鷲羽。也就是說,伴刑警你是被大鷲怪人給襲擊了。」
見此情形,瀧背過臉去。
黑暗中傳出一道聲音。絲毫沒有察覺到來者氣息的瀧被嚇了一跳。
【注:斷食道場是日本自上世紀五十年代起開設的一種減肥用道場,進入道場的人們只會少量進食(甚至有時粒米不進),以達到減肥目的】
「疼疼疼疼疼……」
下一秒,黑暗中隱約浮現出一道人影。那是個男人,他渾身都被閃爍着金屬光澤的裝甲覆蓋,臉上只有一個護目鏡般的巨大眼睛。這副模樣,明顯和一直以來的怪人截然不同。這傢伙是何許人也,他就是瀧三十年前和一文字隼人一同潛入修卡大要塞時,在現場負責指揮的『大魔神』。
「純……沒能救下你,真是抱歉。」
「蠢貨!爬上後面的鐵管,從通風管裏逃!!」
瀧邊說邊拾起鐵管。
瀧絲毫沒有感到安心,他只能呆若木雞地看着蓋博古們的屍骸。
「怎麼回事……」
這份破壞力讓伴刑警驚愕不已。要是被這副利齒咬到,下場恐怕就不只是褲子破個洞這麼簡單了,想到這點,伴刑警捂住褲子上的破洞,嚇得癱軟在地。
【大魔神爲《假面騎士》漫畫第3卷第6話的《假面的世界之章》故事的主要反派怪人】
【此處爲瀧的內心獨白】
面對邊跑邊抱怨自己體重的瀧,伴刑警畏畏縮縮地說道,
「——那麼,這個怎麼樣?」
然而,並沒有人回應。即便瀧屏息凝視,目光也無法穿透掩蓋一切的黑暗。
瀧背上伴刑警,一溜煙地飛奔而去。然而,出於野獸的本能,蓋博古開始追趕逃跑的二人。
「咿~!? 」
鐵管正中蓋博古的頭部,鈍器擊打的聲音在室內響起。雖然有一隻蓋博古被擊倒在地,但其他蓋博古也許是察覺到了危險,開始和瀧保持起一定的距離。
「不……沒有的事,是我給你添麻煩了……。『修卡』確實是存在的……。瀧先生,我,想起來了。」
「——抱歉啊。都是因爲我把你帶來這種地方……」
「那名少年……門脅純他什麼都沒幹。不對,應該說,他在爲保護我們而戰!」
追在瀧身後的蓋博古逐漸逼近。
「沒事吧!? 」
徹底束手無策的瀧已經打算認命了。他身旁的伴刑警則瑟瑟發抖。
瀧揹着比自己塊頭還要大一圈的伴刑警,就像背了個巨大的包袱。根本就不可能甩脫蓋博古。
「——說起來這幫傢伙的腰上,沒有像純那樣鑲嵌着寶珠的腰帶啊……。所以……纔會這樣嗎?那麼他們究竟是?……」
不明所以的伴刑警發出不合時宜的驚呼。
瀧說着,便閉上了眼睛。
其他的蓋博古們各個雙眼圓睜,盯着同伴的屍骸。他們的臉上沒有浮現出絲毫哀傷的表情。很明顯,他們和純不同。戰鬥方式讓人完全感覺不到理智,與其說他們是人類,倒不如說更接近野獸。
「至少聊勝於無吧。」
「太、太丟臉了……」
「誰!? 」
然而,伴刑警已經被嚇得半死,導致鐵管從手中脫落。見此情形,蓋博古們張牙舞爪地襲向伴刑警。
瀧已經做好了覺悟,可隨着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蓋博古們並未展開攻擊。
瀧一看,原來坐在地上的伴刑警已經嚇到失禁。
瀧不禁自言自語道。
「沒錯吧。純就是這樣的人。——好嘞!只要能以你這句話作爲證言的話,被警方拘留的純就能得救了!!」
瀧說着,又從懷中掏出一根棒狀物。蓋博古見此,自信滿滿地將其吞入口中。然而,這並不是鐵管。
當!
瀧邊說邊將鐵管遞給伴刑警。
「瀧先生,你還沒搞清狀況嗎?我們可是差點被這羣怪物給殺掉啊!」
「就由你來當馴獸師吧。」
「沒、沒事。屁股沒被咬傷。但是,我們……我們已經無處可逃了!」
幸運的是,遭到反擊的蓋博古們只是躲在遠處窺探着二人,不敢靠近。
瀧撓了撓頭,說道。
「嘿嘿……」
瀧得意洋洋地大幅揮舞鐵管,牽制着蓋博古們。
瀧如此吼道。
蓋博古們全都爛成了一堆黏糊糊的肉塊。野獸般的目光也消失殆盡,很快便徹底不再動彈。
瀧緩緩睜開眼睛,不知爲何,蓋博古們全都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他們那裂到耳根的巨嘴中,咕嘟咕嘟地吐出了泡泡。
說罷,瀧便將鐵管揮向襲來的蓋博古。
「瀧二郎。好久不見啊。」
「你說啥!? 真會給我添麻煩……」
不知何時起,二人間的關係已經完全逆轉。一向傲慢的伴刑警此刻像只鬥敗的公雞,氣勢逐漸萎靡下來,變得極其老實。
「該死!到此爲止了嗎……。——嘖,現在一切可用手段都已經用完了。」
這是之前炸牆時剩下的炸藥。導火索在蓋博古口中迸射着火花。
「還、還說什麼『沒事吧』……瀧先生,這幫傢伙不是敵人嗎?」
瀧對伴刑警說道。
瀧發出驚呼,他看到,蓋博古們的動作逐漸變得緩慢。緊接着,蓋博古們像精疲力盡了一般,咕咚一聲單膝跪地。他們的這副模樣,簡直就像被丟棄的木偶。
「對……我必須要救那名少年!」
「嗯!? 」
「就算是爲了純……。我們也要……活着回去啊。伴刑警,要是我們能平安回去,我就給你推薦一個不錯的斷食道場。」
「襲……襲擊警視廳的,是像現在追趕我們的這羣傢伙一樣的怪物。那傢伙擁有鳥類一般的模樣,在屋內自由飛翔。然後,我的同事就被他接連殺掉了……」
瀧一臉沉痛地說道。
「呀啊!」
「嗯,怎麼了?」
「抱歉。我也是迫不得已。」
伴隨着爆炸聲,蓋博古的腦袋血花四濺。
嘎吱嘎吱嘎吱……。
「呀啊!」
「——明明好不容易纔將他們釋放出來。果然,沒有腰帶……沒有石頭是不行的嗎……」
然而,蓋博古的利齒卻將鐵管咬碎了。
轟隆!
「瀧、瀧先生。——我已經嚇癱了。」
伴刑警發出悲鳴,連同緊抓着的鐵管一起倒了下來。蓋博古則吐出了咬掉的褲子碎片。
「誒?」
伴刑警用怨恨的眼神盯着折斷的鐵管。
喊罷,伴刑警便當場昏了過去。
但瀧並未停下腳步。他拼命地邁動着雙腳。爲了不被甩下去,伴刑警將雙手從瀧的肩膀轉移到了脖頸上,同時用全身力氣緊緊抱住。這導致瀧的咽喉會不時地遭到壓迫,讓他感到呼吸困難,但因爲伴刑警的手臂正因恐懼而顫抖,所以瀧也沒有出言抱怨。
有了繼續逃下去的目標的二人,總算到達了被炸藥炸燬的牆壁。瀧背上的伴刑警鬆了口氣。而瀧也是如此,但稍稍鬆懈下來的他卻被地上流淌的雨水滑倒。在尋找暗室時立大功的雨水,此刻卻成了災難。伴刑警的身體在空中劃出一道拋物線,瀧也骨碌骨碌地滾了下去。

伴刑警似乎無法理解瀧的想法,皺着一副苦瓜臉問道。
「喂。沒事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然而,此刻瀧卻不得不中止思考。癱倒在地的伴刑警拉住了瀧的褲腳。
然而其中一頭蓋博古卻以野獸般的靈敏動作躍過瀧的頭頂,咬住了伴刑警的屁股。
「這……倒也是。但就算是敵人,我也見不得他們這麼痛苦……」
「太好了。正好炸藥也用光了……」
「可、可惡……重死了。你就不能稍微減減肥嗎?」
「哼,看來是老化了啊……不過,也多虧這樣,咱們纔能有武器。」
「感覺像馴獸師一樣啊。」
「嗯!? 你找回失去的記憶了嗎?」
「怎、怎麼回事?」
「你說好久不見?但我對你可沒印象啊……」
瀧眨了眨眼睛。
「——呵呵呵呵……也是啊,瀧……你從未見過我。不過,我可是在監視器畫面裏看到了,你夾着尾巴逃跑的那副樣子。」
大魔神冷笑道。
「你說什麼?混賬!……原來你就是當年『十月計劃』的主導者啊。」
「沒錯。我乃大魔神。因爲『十月計劃』被你們阻止,導致我被追責,只能獨自一人在這裏看管收納蓋博古的圓筒。」
聽到大魔神意料之外的回答,瀧說道,
「什麼?三十年來,你一直都待在這種地方?呵,對你來說,這份工作不是挺開心的嗎?」
瀧如此嘲笑道。
「是啊,太tm讓人開心了。照顧這些『鉢』,真是讓我開心到都昏昏欲睡了啊。」
「你說『鉢』?什麼意思?」
見瀧一副疑惑的模樣,大魔神說道,
「你也看到圓筒旁那刻有『EIGHT』字樣的金屬牌了吧?這是個暗號,是被修卡科學團隊用來稱呼這羣蓋博古的。」
「EIGHT?但你剛纔明明用『鉢』來稱呼他們……?」
瀧露出疑惑的表情。
「你想想,『鉢』……和『八』不是諧音嗎?那麼,你覺得他們爲什麼要用『鉢』來形容這羣蓋博古呢?——那是因爲,他們正是負責收納修卡首領的容器……所以纔會用『鉢』來稱呼他們。」
【注:日文中「鉢」和「八」都念hachi】
「收納修卡首領?蓋博古是容器?」
「瀧,我要告訴你一個重大祕密……是關於修卡首領真面目的。」
「什、什麼!? 」
聽到這話,瀧猛地睜開雙眼。而對方正是……。
趁此機會,大魔神朝2號騎士放射出超聲波。
「……你就是『十月計劃』的主導者(boss)吧!? 」
「這樣啊……。當在門脅純體內生長的根鬚到達腦部後,他就會徹底被修卡首領奪舍。——瀧,所以我纔跟你說過,要儘快打倒純。」
見2號騎士異狀突發,大魔神藉助裝備在雙腳上的噴射器朝着2號騎士襲來。
「好久不見啊,大魔神!!想不到你居然在那場爆炸中活下來了。」
「錯。蓋博古的蓋是『鎧甲』的gai。因爲門脅純正是保護修卡首領的『鎧甲』。」
「呵呵呵呵……那你知道門脅純爲何被稱作蓋博古嗎?」
【注:「窗邊族(窓際族)」被日本人用來形容在職場上不受重視或難以晉升的員工,由於這類員工的辦公位置經常被安置在窗邊一類的偏僻處,因此得名】
「你說修卡首領是寄生生命體嗎?」
「那幫傢伙是在修卡首領所使用的『鉢』毀壞時,當作備用品的。」
「嗯?我記得那是發生在西伯利亞的隕石墜落事件吧。許多居民目睹了飛來的火球,現場還有大片被衝擊波颳倒的樹木……。所以呢!」
「什麼?」
【注:日文中的「鎧」念gai】
要問爲何,假面騎士1號=本鄉猛早就應該死在十二位『修卡騎士』的手上了纔對。
「啊、啊!? 」
儘管2號騎士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攻擊,但平日裏的運動能力卻不知爲何不翼而飛,着陸失敗的他「砰」的一聲摔了個屁股蹲。
「等、等下……你、你說他近似植物?」
——當年。
「無聊透頂!這種玩笑根本不好笑!!」
「肉體……的確是很脆弱。但精神……卻是永垂不朽的!!——科學絕不僅是爲了讓你們這幫傢伙濫用而存在的!」
「可這些重要的備用品全都毀壞了哦。不要緊嗎?」
【注:原文的「大磨腎」對應的是「ジンマシン」,讀作jinmashin,也就是尋麻疹,而大魔神則是big machine,兩者間就差了一個音,此處翻譯是爲了儘量和中文譯名對應】
「不行,你打不過他的。快逃!這傢伙的武器,是能干擾機能的超聲波。全……全身都是機械的你……!!」
「我管你是大魔神還是大磨腎……我現在要破壞這電子智腦!!——不想被一塊兒粉碎的話,我勸你還是老實點!!真是的……想靠這電子智腦將日本人全部機械化什麼的……!不管怎麼想都沒門吧……我絕不會容許這種荒唐的行爲!!」
然而,假面騎士1號卻點燃了裝備在腰帶側面的輔助裝置——。
大魔神的巨手狠狠掐住了無法自由行動的2號騎士的脖頸。
「——無所謂。之後不管怎樣都跟我無關。我已經厭倦了這種閒職了。」
聽到這聲音,大魔神轉過頭去,想不到,那裏竟然站着另一名雙手抱胸的假面騎士。
「隼、隼人!!一文字隼人!!」
「你、你這傢伙……難道是!? 」
就在這時,一名男子衝上前擋住了大魔神的攻擊。
「你聽說過『通古斯隕石』嗎?」
假面騎士2號發出悲痛的吶喊。
儘管氣勢洶洶,但2號騎士還是感到身上有一種從未出現過的違和感。而大魔神的眼睛依舊在持續放射着妖異的光芒。
瀧對這句話顯得很敏感。要問爲何,自然是因爲他聯想到了隱藏在門脅純體內的、那些讓人聯想到植物根鬚的神經細胞。
被憤怒所驅使的大魔神放射出超聲波,但2號騎士也像當時的1號一樣,用腰帶上的輔助裝置飛了起來。
而當2號騎士來到那座呈現巨大圓筒形的「修卡」的電子智腦(computer)前時,大魔神已經恭候多時了。
大魔神的獨眼放射出妖異的光芒。他可以發射干擾機能的特殊超聲波。對於身體大部分都是機械的改造人來說,是極其有效的武器,以前的假面騎士2號也曾飽受這種光線的折磨。
2號騎士總算從動搖的大魔神手中掙脫了出來。
「住手!」
瀧焦急地怒吼道。
一文字隼人的全身都被假面騎士的戰服所包裹。


面對瀧的詢問,大魔神說道,
「修卡科學團隊以『SEVEN』來稱呼被寄生的蓋博古。由於他們是被植入種子的狀態。即所謂的『盆栽』……而『八之上』則是『七』……也就是『SEVEN』。」
「哼,別把老子我當傻瓜。純能操縱狂風和雷電等自然力量……所以就是蓋亞(Gaia)和改造人(cyborg)組合而成的新詞吧?這也是修卡科學團隊搞出來的吧?」
大魔神如此吼道,聲音近乎慘叫。
「可惡,假面騎士!!你就儘管逃個夠吧。但很不巧,現在的我早已今非昔比!」
「修卡首領是通過寄生其他生物存活的生命體,他會與宿主共生或者完全將其奪舍。而他計劃把地球改造成和母星一樣的環境條件,以及將同類遷移過來,爲此,修卡首領進行了一系列『改造』與『破壞』行爲。」
震驚之下,大魔神那本就巨大的獨眼頓時睜得更大。
「你、你說……宇宙人?」
瀧一臉嚴峻地喊道。
「呵呵呵呵……。這可不關我的事。畢竟,這都是那幫腦子古板的修卡科學團隊所創造的暗號。」
被人指出以前失敗的大魔神氣得渾身止不住地顫抖。
「啊!!」
2號騎士也同樣難掩內心的震驚。
「難、難道存在於純體內的、那些像根鬚一樣的東西就是……」
「純就是那個所謂的『SEVEN』嗎?他的體內,潛藏着修卡首領!? 」
「唔……」
假面騎士2號孤身一人,潛入了修卡大要塞地下的電腦室內。
2號騎士發出慘叫。大魔神則不斷加大手上的力度。身體使不上勁,2號騎士的生命此刻宛如風中殘燭。就在這時,一名男子朝大魔神喊道。
「這種情況是叫做窗邊族吧……。話說,你爲何要告訴我這些?」
「喂,你是……本鄉嗎!? 」
與2號騎士對峙的大魔神的獨眼閃閃發光。
假面騎士說着,便一記手刀劈向圓筒形的電子智腦。
「庫……!!果、果然不對勁!身體不受控制……」
【此處爲《假面騎士》漫畫第3卷第6話的《假面的世界之章》故事的回憶】
「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是當然!!我對你的機械部件施展了催眠術!!」
大魔神單手拎起瀧,將他扔向2號騎士。這樣下去,瀧肯定會嚴重受傷的。爲了接住瀧,2號騎士不得不減緩加速。
面對驚愕的大魔神,另一位假面騎士緩緩開口道。
「少、少胡說八道了,混賬……你本來應該已經死了纔對啊!!」
「沒錯,正是我……。而我的另一個名字,是假面騎士2號!!」
「——去死吧!!瀧二郎!!」
大魔神說着,便襲向了瀧。然而,疲憊不堪的瀧早已動彈不得。
「——蓋(鎧)博古……。那麼,在此融化了的他們也是嗎……?」
而這句話,則讓大魔神想到了此刻這位假面騎士1號的真面目。
「當時,你亂射一通的超聲波沒能擊中憑藉腰帶上的輔助裝置飛行的1號騎士……反而讓『修卡』的電子智腦機能失控爆炸了吧。」
瀧問道,不斷揭露出的事實讓他感到有點頭暈目眩。
「因爲這三十年來,我找不到任何一個能說話的人。或許我說得有點多了。不過,對於一個將死之人,還有什麼隱瞞必要嗎?」
「唔,你這傢伙……」
瀧的額頭上頓時流下一滴汗水。
對方的突然坦白,讓瀧難掩內心的動搖。
「什麼啊。又是超聲波攻擊嗎……?還真是一點進步都沒有啊。」
「是這樣啊!你這傢伙是智能機器人,不對……是隻有頭腦纔是本尊的機器人!」
「正是,我乃……大魔神。」
「——呵呵,準確地說……。——是我放射出了針對機械的特殊超聲波,使其——機能失控!!沒錯!我已經擾亂了你這個改造人體內的機械部件功能!!去死吧,假面騎士!!」
2號騎士如此問道。
「呃。」
瀧如此叫喊道。
「——1908年6月30日。在100年前。修卡首領乘着這顆隕石從宇宙而來。」
「沒錯,振作點。隼人!!」
「可惡,——假面騎士!當年的仇恨……我今天便要討回來!!」
假面騎士2號=一文字隼人巧妙地避開大魔神的光線,回想起了三十年前的往事。
「由於其姿態近似植物。不知不覺間,首領寄生的對象便被暗喻爲『鉢』,也就是『EIGHT』。」
瀧如此質問道,可大魔神並未回答。
「……唔!? 不、不對勁!? 身、身體的狀態……不正常!難道是那傢伙的身體……那道光!? 」
「……你果然會這麼想,但我……也是假面騎士!!」
「唔,糟了!!」
話音剛落,2號騎士就墜落下來,身體當場變得僵硬。另一邊的瀧則直接摔在了地上,昏迷過去。
緊接着,大魔神的大手掐住了動彈不得的2號騎士的脖頸。
「啊!!」
面對痛苦的2號騎士,大魔神低語道:
「呵呵呵……到底是誰毫無進步啊?」
「可、可惡!大魔神!」
2號騎士越掙扎,大魔神的手就掐得越狠毒、掐得越用力。
當時,本鄉……假面騎士1號及時現身相助。然而,這次卻無法期望他能再度出現了。要問爲何,現在的本鄉正在本鄉邸地下安眠着。
然而,此刻卻發生了奇蹟。
「住手!」
聽到這聲音,大魔神轉過頭去,想不到,那裏竟然站着另一名雙手抱胸的假面騎士。
「啊、啊!? 」
2號騎士也同樣難掩內心的震驚。
這簡直就是當時的場景再現。
「——本鄉!? 怎麼可能……」
然而,在黑暗中閃爍着紅光的複眼、搖曳的觸角、飄逸的圍巾,無一不是假面騎士1號的特徵——。

與此同時,如月恭子正在從醫院回家的路上。
擠在下班高峯期的地鐵上,恭子嘆了口氣。
電車滿員是常態,不管是鼻子被站在旁邊的大叔頭髮飄散出的酒臭味燻到,還是腳被站在對面的大嬸手中的溼雨傘碰到,這些都不是讓恭子嘆氣的原因所在。相反,恭子並未在意他們,她現在滿腦子都想着被警方拘留的門脅純。雖然恭子無法理解純被拘留的原因,但她還是打心底更偏向於純是無辜的。
大魔神發出悲鳴,與之相對的,2號騎士的身體也恢復了自由。
「當年,我放射出的特殊超聲波干擾了『修卡』的電子智腦,引爆了修卡大要塞……。但現在,這裏早已是一片廢墟。也就是說,我再也不用擔心會干擾到電子智腦了。我不必再在意任何人!!你們統統都來嚐嚐我的超聲波吧!!」
「呀啊!」
大魔神堅固的身體龜裂開來。
「發生啥事兒了嗎?」
可不管恭子怎麼思考,都想不到自己能做些什麼。於是恭子又「哈啊」地嘆了口氣。
純一郎將恭子打暈,然後抱起恭子跳下鐵軌。緊接着,二人便消失在了漆黑的隧道里。
門脅純身披寬大的外套,走在站臺邊緣。
見到這些傷疤,恭子才明白這名男子並不是純,而是另一個人。仔細觀察的話,也會發現他的年齡是比純要大幾歲的。
至此,大魔神的勝利已成定局。2號騎士悲痛萬分,可不知爲何,1號騎士對超聲波視若無物,直接朝着大魔神走了過來。
車內廣播宣告了停靠站點,大批上下車的乘客從打開的車門魚貫出入。
恭子一臉疲憊地坐在地鐵站臺的長椅上。
1號騎士的臉被火焰照亮——。
變色龍怪人大喫一驚,見此,晶豎起食指,朝他比了個「噓」的手勢,制止他出聲。
「那麼,你就轉告純……。如月恭子在我手上。想要我把她還回來,就在今晚十二點……」
然而,純卻並未走向檢票口,而是一直沿着站臺邊緣筆直前進。
大魔神對此也驚愕不已。
「這人還說過小嬰兒啥的,真搞不懂……。肯定有什麼祕密。」
【天道總司:說得好】
看清對方的臉後,2號騎士驚呼道。
「誒?純君……」
「呀啊!!」
見晶一隻手拿着話筒、另一隻手拼命記筆記,變色龍怪人問道,
「——你怎麼會在這兒?」
「喂喂,姐姐?怎麼了?」
恭子將門脅純一郎誤認爲是純了。恭子也無從得知,純一郎面上的傷痕,是在竹林一戰中被2號騎士的踢擊留下的。
「就你叫大魔神啊……。睜大你那自傲的眼睛好好看看!」
「啊啊……本鄉!!不要……!!」
「對、對不起。因爲,你和純君……我的一個熟人長得很像。」
「是立花先生喊我來的。他說日本現在局勢危急……」
「誒?讓純哥哥接?純哥哥現在接不了電話啊。」
「這樣啊……那正好。你跟我來一趟吧。」
「——假面騎士!……本鄉猛!爲了救一文字隼人,你又一次現身了嗎!? 愚蠢的傢伙!你簡直就是飛蛾撲火!!此刻便是我報仇雪恨之時!!」
「不、不可能……身爲改造人的你怎麼可能平安無事?喫了我的超聲波還能行動……。不可能會有這種事!!」
說罷,純一郎便露出了笑容。

這時,恭子才注意到自己已經坐過一站了。
大魔神以怒濤之勢放射出超聲波。之前的1號騎士雖然躲過了大魔神的攻擊,但此刻的大魔神已經發狂,導致1號騎士全身都沐浴在了超聲波中。
看見這名男子的臉後,恭子頓時嚇了一跳。這名男子的右臉上刻着醜陋的傷痕。之前坐在長椅上時,恭子只看到了他的左臉,並沒有看到右臉。
寫完交換地點後,晶放下聽筒,雙手抱胸,顯得一臉爲難。
恭子說着,從長椅上站了起來,而她心裏卻突然冒出了打算惡作劇的想法,於是決定跟在純的身後。
「接招吧!!騎士手刀!!」
「這樣啊,原來如此。是立花先生啊……」
「啊,真是的!明明纔剛買沒多久……。到底是丟在哪裏了?估計是想事情想得太入迷,結果發呆了吧。」
「也讓我來助你一臂之力吧。」
那麼,即便是沐浴在能夠干擾機能的大魔神超聲波中,尚可自由行動這點也能得到解釋了。騎士人和其他騎士不同,他並未接受改造手術,依舊是血肉之軀。
變色龍怪人邊問邊看了眼筆記本,晶在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寫着「今晚十二點。交換gong子和嬰兒。地點在——」這麼一句話。
「誒~?等下,要是純君已經被釋放了的話,幹嘛不回立花先生家呢!真是的,我居然還那麼煩惱,簡直就像個傻瓜一樣嘛!」
晶聽出來了。毫無疑問,這是門脅純一郎的聲音。
和哀嘆的變色龍怪人不同,晶的雙頰正因情緒高漲而變得通紅。
「你、你說什麼?」
當恭子抬起頭時,一名男子經過她的面前,從右往左走去。
恭子完全無法理解純的行爲。
可話筒的另一端卻傳來了一個並非恭子的男聲。
面對2號騎士的詢問,騎士人回答道,
變色龍怪人撫摸着「蛹」問道。儼然是一副以母親自居的樣子。
不知道純一郎就是純的父親,於是恭子開口道,
緊接着,1號騎士高抬起右手。
騎士人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着說道。
「啊嘞?他到底想去哪兒啊……。是打算搭乘下一班電車嗎?」
「但是,也不能不去救姐姐啊!沒辦法。就讓我們來想辦法做些什麼吧!!『恭子姐姐救回作戰』開始!!」
1號騎士氣定神閒地站在大呼小叫的大魔神面前。
「怎、怎麼會這樣~!」
「阿龍,怎麼辦?這件事雖然不算什麼大事,但我還沒有跟立花先生說過。純哥哥被警方帶走了,瀧先生從早上就出去了,現在都沒回來……」
恭子一臉害怕地微微點頭。
「你、你是……?」
藍色的假面、飄飛的黃色圍巾,假面下的嘴角流露出溫和的笑容。
「等等!你認識……認識門脅純嗎?」
因爲實在羞恥,恭子本打算直接逃離現場,但純一郎卻牢牢抓住了她的手臂。
就在恭子覺得奇怪時,到達站臺盡頭的純,突然回過了頭。
大魔神發出瀕死的慘叫,被爆炸的火焰所吞沒。受此影響,黑暗的地下室瞬間亮如白晝。
想不到,對方竟是「騎士人」。由於環境太黑,導致2號騎士將騎士人錯認成了1號騎士。
「爲何要跟在我身後……?」
說着,恭子低下了頭。
「——讓門脅純接電話。」
恭子撥開人羣,在至今爲止從未到過的隔壁站下了車。不知何時,她拿在左手上的摺疊傘不見了蹤影。
「瀧先生今天一大早就不知上哪兒去了,家裏只有年事已高的立花先生和晶君這個小學生。再來就是那隻不可靠的變色龍。我,到底能爲純君做些什麼呢?」
恭子低下頭,再次「哈啊」地嘆了口氣。
「唔誒~!」
【注:原文晶沒有寫出恭子名字裏的「恭」字,而是用假名代替,所以才翻成了拼音】
大魔神說着,便從獨眼中放射出干擾機能的特殊超聲波。
「混賬。真虧你能苟到現在啊!!」
繩索從他的右手中呼嘯着伸出,末端的鉤爪擊中了大魔神的獨眼。在鉤爪的衝擊下,護目鏡破碎開來、四散紛飛,隱藏於深處的機械結構也慘遭粉碎。
不久後,本鄉邸的電話響起。立花藤兵衛這會兒正在外面買晚飯食材,放學回來的晶只好拿起了話筒。屏幕上顯示的,正是如月恭子的手機號碼。
「啊,糟了。抱歉,讓我下車!讓我下車啊!」
2號騎士怒吼着,凝聚了全身力量的手刀狠狠劈入大魔神的胸板。
純一郎並不知道純已被警方拘留。
就在這時,原本在二樓牀上睡懶覺的變色龍怪人睡眼惺忪地下了樓。那個「蛹」正被嬰兒帶子綁在變色龍怪人肚子上。
「——說起來,奶奶說過,每次嘆氣時,幸福都會溜走的。不行不行,我得努力振作起來……」
「真是的,大家都很擔心純君啊!」
「那麼,你準備咋辦?真的要拿這孩子去交換恭子閣下嗎……」
「——繩索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