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哀哭篇

ACT·9 SEVEN

《假面騎士EVE》 · 早瀬マサト · 1.2萬 字

《假面騎士EVE》2 哀哭篇 ACT·9 SEVEN插圖(1)
《假面騎士EVE》 · 2 哀哭篇 · ACT·9 SEVEN · 第1張插圖

「姐姐……」

進藤晶被吊在碼頭廢棄倉庫的天花板上,眼中流出大滴大滴的淚水。眼淚順着紅蘋果般的臉頰流下,滴入在地板上擴散開來的鮮血中。

上半身與下半身被切斷的貓怪人屍骸滾落在晶懸空的腳下。她便是將晶吊在這座倉庫內的罪魁禍首。晶在放學回家的路上,被貓怪人以「門脅純在等着呢」爲由帶來了這裏。

晶俯視着腳下的屍體,內心頓感一陣悲愴。貓怪人本該是一個可恨的敵人。但她卻在最後關頭挺身而出,保護了晶。貓怪人真的是一個溫柔的人,想到這點,晶的淚水便如同奔流的瀑布,根本無法止住。

周圍瀰漫着血腥味和廢棄倉庫內特有的灰塵味,更是爲貓怪人之死平添了一分悲涼。

「晶君,稍等一下。我這就放你下來。」

門脅純說着,將右手伸向繩索。他的左手則小心翼翼地抱着一個剛被產下的嬰兒。這是從貓怪人屍體中奇蹟般誕生的早產兒男嬰。而他從降生起就沒發出過一聲啼哭,大概是因爲生下他的父母雙方都是『修卡』的怪人吧。

這個嬌小無比的男嬰對母親之死一無所知,在純的懷中睡得很是安穩。

「抱着嬰兒的話,很難解開繩子吧。來,將這孩子交給我吧。」

傑德邊說邊伸手欲抱。

「你……你到底要對這個孩子做什麼?」

純像是要讓嬰兒遠離傑德一般,目光銳利地瞪着他。

面對純固執的態度,傑德臉上浮現出淡淡的笑意。

「我還能對這孩子做什麼?我可是這孩子的親生父親啊……我有責任將貓怪人遺留下的……這個孩子好好撫養成人。」

「或、或許是這樣沒錯。但、但是……」

純用力搖了搖頭。傑德眯起眼睛,俯視着驚慌失措的純。

「雖然現在是這副柔弱模樣,但他總有一天會發現自己所擁有的異能。這個孩子,絕不會是人類。我必須把這孩子帶回『修卡』去……」

呼吸平穩的嬰兒額頭上,顯現出一個眼窩般的凹陷。似乎印證了傑德所言非虛,這孩子並非人類。

「你說要帶回去……到底想怎麼樣……?」

「——你應該清楚的。我告訴過你。我的願望便是讓偉大的『修卡』迎來複興!一開始,我本打算讓純你成爲修卡新的領袖……新的首領,但既然你沒有這個打算,那也沒辦法。因此我會教授這個孩子與『修卡』相稱的帝王學,由他來擔任新的首領!」

「啊,姐姐?嗯,是我,晶,純哥哥他受了很重的傷!快來幫幫我們吧!!」

另一邊,純被火焰從四面八方包圍,退路慘遭切斷。不過,如果只有純被困的話倒還好,但一想到懷中的嬰兒,純便不敢輕舉妄動了。

「純、純哥哥,沒事吧?」

遮天蔽日的烏雲已四散而去,化作了一片鮮豔絢麗的晚霞。與此同時,在傑德腦中響起的聲音也已經消失了。

這副不可思議的光景。

「晶君!快逃!!」

「唔,這聲音……難道……難道是……修……修卡首領!? 您……還活着嗎?……首領!」

晶用力地摸着屁股,但如今情況已容不得半點悠閒。火舌已經近在咫尺了。

被吊着的晶聽到這話,驚呼道,

純看着被自己抱在懷裏的嬰兒的臉,說道。

「這、這是怎麼回事……純,這也是你的能力嗎?」

然而,地上的二人卻置若罔聞,

「啊!晶君!等我!!」

在倉庫內蔓延開來的火焰越燃越旺。如同地獄業火一般燒焦天花板,而這股火勢也蔓延到了屋頂。火舌舔舐着屋頂,將屋頂烤得滾燙,對赤腳的純來說屬實折磨。

晶擔心地看着二人的樣子。似乎是被晶的聲音所鼓舞,純緩緩地站起身來。

聯繫對象正是身爲護士的如月恭子。

「你已經無處可逃了,純。好了,快把孩子交給我。」

純用閃耀着異樣光芒的雙眼怒目環視了一遍四周後,便抱着嬰兒當場昏迷過去。

「逃到這種地方,你到底在想些什麼?來吧,該認清現實,將孩子交給我了……」

不多時,遮天蔽日的黑雲散去,從縫隙中透射而出的陽光如同聚光燈般灑向傑德。

「爸、爸爸,你已經瘋了……。我絕不會把這孩子交給你的。要是你無論如何都想帶走他,就等打倒我再說!」

純像是爲此耗盡了所有的力量一般,下一秒便無力地跪在地上。臉上又增添了幾分疲勞之色,但只有雙眼依舊炯炯有神,彷彿是不願屈服於傑德一般。而純此刻唯一能做的,也僅剩下對傑德怒目而視了。

「嚯,說得可真夠狂啊。你不會是忘了,現在的你根本無法變身吧?」

似乎是爲了滿足純的願望一般,天空忽然陰沉下來,不知從何處飄來的黑雲將太陽徹底遮蓋。

然而,被純瞪着的傑德就像被蛇盯上的青蛙一般,全身動彈不得。

「純哥哥!」

「想起來了。只要用這個不就好了嘛!」

被留在後方的晶顯得不知所措。雖然他能看到純的腳從上面的屋頂邊緣伸出來,但就憑一個孩子的力量,根本什麼也做不了。

純頭也不回地跳到天花板上縱橫交錯的鋼架上,穿過天窗奔向屋頂。

傑德嗤笑一聲,用鞭子纏繞住鋼架,如同泰山一般靈活地在鋼架間跳躍,追趕着純。

鞭子就如同盯上獵物的毒蛇一般,接連不斷地對純發起襲擊。

「啊!」

「這種情況,就憑我一個人,到底該如何是好啊!!」

純站在屋頂上俯視着地面。

『……不要靠近門脅純……』

「這孩子並非我們這種以人類爲素體進行人爲改造的混合種。還有比這更棒的事嗎?他是純種啊!只有這樣,纔有資格成爲『修卡』新時代的領袖。」

雨水從黑雲中一齊落下,形成了暴雨。彷彿連天空都要燒焦的火焰在雨水的撫慰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熄滅。

「我也會保護這孩子……保護我弟弟免遭魔掌!」

純呻吟着,不由得單膝跪地。睡衣褲上滲出淡淡的血跡。

傑德扯下背上的斗篷,將其化作一根鞭子。鞭子夾雜着劃破空氣的呼聲,朝純的右腳抽打過去。

「嗚哇!!」

「沒辦法。就讓我暫時先觀望一下情況如何吧。」

「哼,真是個麻煩的傢伙。看在你毅力的份上,就暫時把他託付給你好了。好好養育他吧。」

在純的呼喊下,晶撿起地上的書包,一溜煙兒地奔向出口。

傑德回想起了當時曾在修卡大要塞內流傳的機密計劃傳聞。據說,那是爲了「修卡」之繁榮而推行的一項機密計劃,就算是在「修卡」內部,也只有一小部分人員才知道這一頂級機密。修卡科學團隊曾爲這個計劃起了一個名叫「SEVEN」的暗號。

「晶君,稍微等我一下。」

「哼。」

「太好了!那麼……要聯繫誰好呢?果然還是要找瀧先生嗎?」

火焰伴隨着「轟!」的一聲破裂音噴湧而出。

傑德邊說邊打算把純的手臂從嬰兒身上拉開,然而,儘管純已經昏迷,卻仍然緊抱嬰兒,絲毫沒有要放開的跡象。

傑德腦中忽然響起這麼一道聲音。

晶如同祈禱一般雙手合十後,打開了手機。顯示屏上,代表信號狀態的天線標誌勉強亮起了一根。

傑德的鞭子再次呼嘯着從純的背後朝他襲來。

「……希望別是無信號啊……」

然而,純也僅僅是不能變身而已,作爲改造人的超凡感知並未完全消失。當純察覺到背後傳來的殺氣時,就已經險險地避過鞭子,飛奔而去。失去了目標的鞭子則擊中了在倉庫角落堆積如山的鐵桶。

如果是變身成蓋博古的話,或許跳下去也沒事,但若是以抱着嬰兒的狀態從屋頂上一躍而下,後果肯定不堪設想。傑德慢慢地朝着進退維谷的純逼近。而純的腳已經碰到了屋頂邊緣。

是電磁鞭引燃了鐵桶中剩餘的汽油。倉庫一瞬間化作火海。紅蓮之火朝純洶湧襲來,四處瀰漫的朦朧黑煙吞沒了吊在天花板上的晶。純還能聽到晶的咳嗽聲從黑煙中傳出。

突然掉下來的晶摔了個屁股蹲。

「——可別忘了……你這句話啊!」

純以從傑德身邊逃開爲首要任務,爬上了胡亂堆放在倉庫內的集裝箱。

說着,傑德雙手抱胸。

「……到底怎麼回事?首領真的還活着嗎?唔……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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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騎士EVE》 · 2 哀哭篇 · ACT·9 SEVEN · 第2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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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騎士EVE》 · 2 哀哭篇 · ACT·9 SEVEN · 第3張插圖

「疼疼疼疼疼……」

「喂喂,你到底想上哪兒去啊?」

純後背的皮膚頓時開裂,皮肉燒焦的味道飄散開來。傑德所揮舞的並不是普通的鞭子,而是一條電磁鞭。

晶思索片刻後,按下了一個他認爲最合適的電話號碼。

噼裏!

在純的眼前,被火光映照着的傑德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讓人感覺就像是宗教信徒接到來自神明的啓示,顯得如夢似幻。

「可惡!!」

一直在追擊純的傑德突然身形一滯,形勢似乎發生了逆轉。不知何時,跪在地上的已不再是純,而是傑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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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面騎士EVE》 · 2 哀哭篇 · ACT·9 SEVEN · 第4張插圖

「這,到底是怎麼了……?究竟發生什麼事了?直接跟我說話,你到底是誰?」

純說着,便背對着傑德狂奔而去。

純撿起掉在地上的玻璃碎片,朝着痛苦不堪的晶的頭頂扔去。玻璃碎片像迴旋鏢一樣不停旋轉着,切斷了吊着晶的繩索。

躲避着火焰和傑德逃跑的純根本束手無策。除了逃之外別無他法。

「……什、什麼?身體動不了了……」

傑德冷冷地開口道。

說罷,傑德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傑德像是被純的操作弄得驚呆了一般,聳了聳肩。

「純,難道就是你!? ——你就是那個『SEVEN』所指代的對象?沒想到,那個計劃竟然真的實行了……」

「該死。要是有辦法能搞定這些火焰就好了……」

就在這時,晶注意到了拎在手中的書包。

『……你忘了這副聲音了嗎?忘了授予你全新身體的、偉大的我的聲音……』

修卡首領不斷重複着這句話。

晶說着便從書包裏拿出手機。這是立花藤兵衛送的,說是免得遭遇他危險。

「就算……無法變身……」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蠢話……。爸爸,你都在想些什麼啊?」

儘管疲憊不堪、無力變身的純毫無勝算。但他的臉上卻浮現出悲壯的覺悟。

「誒?爸爸?那個人,是純哥哥的爸爸嗎!? 」

儘管晶試着呼喊純,可昏過去的純卻沒有任何反應。

「愚蠢。你以爲你能逃得掉嗎?」

『……不要靠近門脅純……不要靠近門脅純……』

當門脅純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正躺在擔架車上。晶則一臉擔憂地守在旁邊。

「晶君,這裏是……?」

「啊,純哥哥你醒啦。這裏啊,是姐姐所在的醫院哦。」

晶笑容滿面地回答道。

透過走廊的窗戶,純可以看到停車場內的急救回旋燈所投射出的紅光。

「醫院?那你也有聯繫瀧先生他們嗎?」

面對純的詢問,晶答道,

「沒有,我暫時只聯繫了姐姐一個人。果然,還是跟瀧先生聯繫下比較好嗎?」

「不、不必了……。什麼也不用跟瀧先生他們說。」

純一臉落寞地說道。

就在這時,一位護士推門而入。正是如月恭子。

「啊啦,醒過來了嗎?你這到底是怎麼了?我檢查了你的身體,雖然睡衣被扯裂了,上面還滲着血跡,但你身上卻毫髮無損……」

這種超乎常人的回覆能力,便是身爲改造人的證明。恭子的這番話讓想要隱瞞自己改造人身份的純大爲驚慌。

「啊,對了,你之前穿着的睡衣被我換下來了。畢竟都已經破爛不堪了。不過,你怎麼會穿着睡衣出門呢?感覺很奇怪啊。」

可純卻根本無法回答,

「你檢查過我的身體了?那……檢查到何種……程度了呢……?」

純如此問道。

「誒?我只是給你換了衣服而已。檢查的話現在才正要開始。我這就帶你去拍X光。」

「X光?還沒拍過X光嗎?太好了……不用了,我已經沒事了。」

恭子的回答讓純鬆了口氣。

瀧一邊向伴刑警賠不是,一邊把晶推向走廊。突然被推了的晶雙腳打滑,噗通一聲摔了個屁股蹲。

刑警低聲說道。

恭子聳了聳肩,作出一副「誰知道」的樣子後,便要離開病房。

「煩死了,剛纔同事們也在反覆地問我同樣的問題,但估計是腦部摔出什麼問題了吧,我什麼都記不起來。」

「只要你們兩個的同事能甦醒過來,純的嫌疑就能洗清了。你們知道的吧?一位叫伴的刑警在這裏住院……」

面對氣勢洶洶的恭子,兩名刑警聳了聳肩。

然而與伴刑警見面後,瀧卻大失所望。

「這人可是傷員啊。我們有義務保護患者!」

「乍一看是挺健康的……但你真的不要緊嗎?」

「真是的,我看錯你了!」

「我啊,是爲了來看看在這裏住院的那個男人。話說,你旁邊那兩人是誰?」

「……呃,比起這個,嬰兒沒事吧?」

「誒,刑警先生?逮捕我?爲什麼?我什麼都……」

「瀧、瀧先生……你不是瀧先生嗎!? 」

「——是啊。那個嬰兒,很奇怪吧,他沒多久就變得像塊石頭一樣硬了。

「好疼!」

那個男人驚得連墨鏡也滑落下來,眼睛眨巴個不停。

皺着眉頭的瀧雙手抱胸問道。

這樣做的話,可能會給留在病房裏的晶和恭子造成麻煩。

瀧以挑釁的目光瞪着兩名刑警。

「誒?誒?誒—!? 」

「純君他被視作襲擊警視廳的犯人逮捕了。」

「雖然我搞不懂你在說些什麼,但你一直當寶貝抱着的就是這個!」

「瀧先生你呢?」

追上兩名刑警的恭子替純回答道。

「誒誒!」

「什麼嘛?FBI也沒啥了不起的啊。」

伴刑警如此說道,同時將筆錄拍在桌上。

病房裏只剩下了恭子和晶。

晶小聲喃喃道。

恭子一邊揉着自己被撞到的鼻子,一邊怒瞪着兩名男子。但兩名男子卻強硬地將恭子拉到一邊後,朝着純逼近過來。

純猛地瞪大了雙眼。

「——在對他吼了這麼一句之後……嗯……之後……那個。不行,到這裏就想不起來了。後面發生的事,我已經忘得一乾二淨了。說到底,那傢伙……門脅純到底是什麼人?你,叫瀧什麼來着,你知道些什麼嗎?」

就在純如此想着的同時,電梯門打開了,電梯裏的一名男子就這樣與門脅純碰面了。

聽到瘦刑警的話,瀧興奮得幾乎要跳起來。

「嬰兒?那是什麼?你從一開始就顯得很不對勁啊。你真的沒有對我隱瞞什麼嗎?難道!……那是純君你的寶寶嗎!? 」

瀧二郎目不轉睛地打量着和純並排站立的兩名刑警。

【注:原文的「不潔」除了指物理意義上的不乾淨,也指精神方面的不乾淨,這裏恭子所指代的意思應該是兩者皆有,所以採取了這麼一個模棱兩可的翻譯】

「誒?這是?那個……?」

雖然慌忙接住了那個物體,但那根本就是個純從未見過的東西。若是要用一句話來描述,最準確的說法便是——那物體是個嬰兒大小的「蛹」。

《假面騎士EVE》2 哀哭篇 ACT·9 SEVEN插圖(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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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材矮小的刑警吼道。

瀧暗自嘟囔道。

——充斥在室內的煙霧和從窗外照進來的陽光互相結合,營造出了一種獨特的緊張感。伴刑警一邊將抽得所剩無幾的香菸按滅在桌上的鋁製菸灰缸內,一邊以沉重的語調開口道。

「……小姐,很不巧,將『通緝犯門脅純就在這裏』的信息通報給我們的,也是你們醫院的相關人員啊。」

「那你還記得,當天你調查過一個叫門脅純的少年嗎?」

晶在一旁小聲插嘴道。

「純哥哥……」

「哇,你小子是誰?」

「——門脅純。你有襲擊警視廳的嫌疑,我們要逮捕你。」

「誒?什麼?啊啊,對!我想起來了。我記得——」

「太好了!這下就能證明純的清白了。對了,純……請一定要老老實實地在這裏等我。」

不知何時進入病房的晶忽然從牀邊探出頭來。

「呀啊!」

「那個,純哥哥到底會受到怎樣的對待呢?」

兩名男子對恭子的制止置若罔聞,他們逼近純後,其中個子較高的男子從西服內口袋中取出一份文件。

「你、你是……?」

男子手中的文件標有「逮捕令」的字樣。

「給我等一下。你們把這裏當什麼地方了啊!? 」

恭子把那個物體扔向純,然後唰地一下轉過身去。

恭子頓時目瞪口呆。

「關於那個……他也不可能回答吧。」

從牀上坐起身來的伴刑警不悅地指了指自己纏着繃帶的頭。

恭子朝刑警怒喝道。

胖刑警從褲子後口袋裏取出手銬,咔嚓一聲銬住門脅純雙手。兩名刑警從左右兩邊架住純,強行將他帶出了病房。

「你們幹什麼?這裏可是醫院啊!」

「喂、喂,不是不讓你進這種地方嗎?抱歉。他是我熟人。」

正要離開病房的恭子和兩名男子撞了個滿懷。

「誒?」

「你說伴先生?伴先生的話,聽說今早就已經甦醒過來了。」

「等、等一下啊。」

純舉起雙手,向瀧展示自己的手銬,上面閃爍着微弱的光澤。

瀧的話讓純微微一笑。

「怎麼會……」

「有什麼話到局裏再說吧。好了,跟我們走!」

在等電梯期間,純一直在計算着逃跑的時機。只要純有逃跑的想法,別說是兩邊的刑警,就連作爲枷鎖的手銬也能像撕破一張紙般輕鬆掙脫。然而……純卻很猶豫。

「啊呀,護士妹妹。你怎麼也在這裏?……啊啊,你的新工作地點是這裏啊。等……等、等下。你說純是襲擊警視廳的犯人?」

純也同感震驚。

「……我們在調查了名爲門脅純的這一人物之身份後。才知道,他曾因離家出走,而被其父親拜託警方幫忙搜尋。如果僅此而已,那倒不足爲奇。然而,之後這名父親也在家人面前失蹤了!」

「怎麼會……一定是有哪裏搞錯了。」

「哼,那小子啊。這倒還記得。他是個裝糊塗的高手。不知爲何,就算我問他年齡,他都不肯回答。」

「喂,這不是純嗎?你在這種地方到底是……?」

瀧攤開雙手,做出一個「我也不知」的動作。

瀧相信,這樣就能洗清純的嫌疑。如果作爲警視廳襲擊事件唯一倖存者的伴刑警能夠出言作證,應該就萬事大吉了。

「那,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伴刑警說着,發出「嘎哈哈哈哈」的粗獷笑聲。

恭子從擔架下方的架子上取出一個物體來。

如果拍了X光片,純不是普通人這一事實就要暴露了。而這點是純無論如何都想要避免的。純從擔架上坐起身來,舉起雙手錶示自己現在無比健康。

純的臉頰變得通紅。

恭子用疑惑的眼神打量着純。

「不止如此。——雖然這份搜查委託書上確實貼着你的照片。但是,受理日期卻是在三十年之前!門肋純是在十七歲時失蹤的。算下來的話,如果他還活着,今年已經有四十七歲了。那麼,和高中時期的門肋純長得一模一樣的你,究竟是誰!? 」

就在這時,病房門被粗暴地推開了,兩名身穿西服的男子強勢地破門而入。

原來,伴刑警已經失去了遇襲時的全部記憶。

這是今天第二次遭罪了。

這一跤讓晶背上的書包扣鬆開,學校的教科書在病房裏散落一地。

「啊啊,抱歉。我這就幫你撿起來。」

爲了把撿起來的教科書放回去,瀧將手放在了晶的書包上。

「啊,不要緊的瀧先生。我來收拾書包就好。」

「……嗯?說什麼呢?這點小事我來就好!」

「不用了,謝謝您。但……但放教科書是需要一點講究的。」

「嘿,這樣嗎?」

「是啊。不管怎麼說,和十年前瀧先生那會兒不一樣,最近的書包收拾得都很講究。」

「什麼嘛,口氣不小啊,你這臭小子!」

其實,現在的晶是有不想讓瀧碰書包的理由的。因爲,晶的書包里正裝着那隻被他偷偷藏起來的「蛹」。

「啊嘞?瀧先生,總感覺那人怪怪的……?」

晶的話讓瀧回首望去,只見伴刑警身上突發異狀。他面色蒼白,渾身都在止不住地顫抖。

「喂,你怎麼了?」

伴刑警的視線聚焦在某處。那裏有一本以攤開狀態掉在地上的理科教科書。是被瀧給漏掉的。

在寫有「樹木和生活在附近的生物」字樣的書頁上,印着鵯、繡眼鳥和燕子等野生鳥類的照片。

「快、快、快把那本書收起來!」

「哦呀,難道你討厭鳥?」

瀧合上教科書,伴刑警這才鬆了口氣。

「奇、奇怪,明明我以前從來都不會這樣。但爲何現在一看見鳥就會發抖呢?我怎麼會如此害怕鳥……搞不懂……」

「——伴刑警,說不定……」

變色龍怪人記得,昨天就寢時還沒有這個東西。

伴刑警邊說邊撓了撓鼻頭。

「瀧老爺他一早就出去了。明明純少爺正在遭罪,你還一睡睡到中午,真是……」

「明明是寄人籬下,卻總是那麼晚起來。」

「馬上就到了。你瞧,現在已經能看得到了。那就是修卡大要塞。」

「找出?就我和你……兩個人嗎?」

「這是?什麼啊……」

伴刑警仔細一看,發現水流流入了牆壁和地板間的細小縫隙中。

「先別急。話雖如此。但我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這些了。現在,我就要在這裏找出『修卡』製造怪人的證據。」

瀧握着方向盤,指向前方那處因山體滑坡形成的大坑。

「纔不是!這裏就是『修卡』的據點。三十年前,我和那傢伙也確確實實潛入了這座要塞內——」

瀧將手電筒扔給了伴刑警。

「這樣啊……你在那天被鳥形怪人給襲擊了。而除了伴刑警,其餘的警察都接連遇害了……」

「你說什麼?別開玩笑了!!怎麼可能讓你獨佔風頭啊!!」

「這裏有什麼東西嗎?」

「百聞不如一見。伴刑警你去裏面看看就知道了。好了,下車吧。」

那傢伙毫不猶豫地拒絕了我的提議。

伴刑警也站在了瀧的身旁。

「這是你的。上次潛入這裏時因爲忘帶手電筒。沒能進行大規模搜索。這次就拜託你啦,伴刑警。」

「哼,你這話實在是荒唐至極,搞得我都無語了。所以,你想說襲擊我的是鷲男對吧。要不是看在你是FBI的份兒上,早該送你進醫院了。」

樓下,立花藤兵衛正忙着準備午餐。

「——是嗎?那,明天你能跟我來一趟嗎?由我來幫伴刑警你……找回失去的記憶吧。」

「啊嚏!」

「三十年前,我被扔下了。但幸好那傢伙……一文字隼人平安歸來了……我想,如果結局不是這樣,我恐怕就會變得畏首畏尾。從那之後,我做事就不再有任何猶豫了。所以,儘管和FBI不搭,但這就是我現在的作風。聽好了?遠離牆壁後臥倒!!」

「…………」

「阿龍。」

第二天午後,總算醒過來的變色龍怪人注意到牀上有異物存在。

聽起來,像是有人或者別的什麼東西在機械運轉聲中行走……。

密集雨點拍擊着擋風玻璃,雨刷器此刻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那傢伙說讓我回去。然而,這可是我好不容易纔潛入的修卡大要塞。不可能就這樣滿口答應然後乖乖回去的。

瀧回想起了三十年前的事。

「不行!」

變色龍怪人抱起「蛹」跑出了自己的房間。

得知伴刑警的發現,瀧也將耳朵貼在走廊盡頭的牆壁上仔細傾聽。

「行了,拍我馬屁也沒用。」

也怪不得伴刑警會牢騷滿腹。不知目的地是何處的他從上車到現在爲止已經過去了將近兩個小時。好不容易纔從憋屈的醫院裏出來了,結果又要待在憋屈的車內。而且,在這無法盡情眺望窗外景色的雨天裏,伴刑警會有這樣的抱怨也無可厚非。

「哈哈哈……你說怪人?這未免也太扯了吧?不可能有這種東西的吧?那次事件確實讓人難以理解。殺人手段也非比尋常。受害者們都被鉤狀的銳利兇器撕裂了身體。我也不會說這麼多人都是被那位叫純的少年殺的。然而,此事非同小可,因爲關係到威信。儘管對方是個少年,警方還是發佈了通緝令。嘛,這也確實是激進過頭了。就像你所說的那樣,要是我沒有失憶的話,這起事件應該就能順利解決了,因此我也難辭其咎啊……」

「——一文字?騎士?搞不懂你在說什麼,但你這麼固執也……」

「這,也就是說……難、難道……這、這玩意兒是俺生的嗎……這下俺也是還沒成親就當爹了?」

「瀧閣下!立花閣下!俺生了個不得了的玩意兒!!」

「????……不對,這想法未免也太傻了。」

「蜘蛛男?我小時候好像聽說過有這種東西的存在。難道那不是像人面犬或裂口女那樣的都市傳說嗎?」

【此處爲《假面騎士》漫畫第3卷第6話的《假面的世界之章》故事的回憶,『十月計劃(October Project)』爲回憶裏修卡的作戰計劃,富士山的修卡大要塞應該對應回憶裏的修卡大要塞】

「沒錯,有蜘蛛男、蝙蝠男……『修卡』會擄走人們,將其植入動植物的能力後,生產出一個又一個的怪人。」

「在……在哪裏?」

瀧扔出的炸藥放射出耀眼的閃光。

那傢伙說罷,便消失在了門的對面。

「不……這些怪人全都是真實存在的!『修卡』使役怪人們,企圖以此征服世界。」

「你……你……到底要……」

「哈?阿龍是指俺嗎?什麼鬼啊……這玩意兒難道不是卵?等、等下啊……晶閣下~」

伴刑警呼哧呼哧地吸着鼻涕。

伴刑警一邊移動手電筒的光柱一邊皺着眉頭說道。

伴刑警邊說邊回過頭來,結果嚇了一跳。瀧的手中正握着點燃的炸藥。

然而變色龍怪人卻並不介意立花藤兵衛的挖苦,

「嗯?我什麼也沒聽到啊……」

《假面騎士EVE》2 哀哭篇 ACT·9 SEVEN插圖(6)
《假面騎士EVE》 · 2 哀哭篇 · ACT·9 SEVEN · 第6張插圖

「看起來像蛹一樣……哦呀,背面有張貼紙。是小孩子的筆跡。我看看……『就拜託阿龍好好暖它了。晶。』」

伴刑警在瀧的催促下,踏入了通往地下要塞的大坑。而在大坑內部,明顯有座人工建造的超現代建築。

變色龍怪人風風火火地衝向晶的房間。看着這一切的立花藤兵衛則強忍笑意,

「夠了,適可而止吧!你到底打算帶我去哪兒?這裏再怎麼說也是日本。根本不用你們FBI出馬。」

變色龍怪人雙手抱胸,歪着頭說道。

「等下。你說修卡大要塞?我記得之前在和門脅純的相關事件聽到過。所謂的『修卡』,不是個新興宗教嗎?」

現場只剩下如此叫喊着的我……。

「那樣的話,恐怕連這地下要塞都進不去了。只有我一個人去的話……他們纔會讓我進入這裏!並打算殺了我!!但是……假面騎士死亡之日,亦是『十月計劃(October Project)』一同破滅之日!!」

【Big膽!怎麼跟親爹派來的人說話的?】

「這座隱藏在地下的要塞,因大地震的影響重見天日。而早在三十年前,『修卡』就已經在這裏開始製造改造人了。」

變色龍怪人說着,將「蛹」遞給了藤兵衛。

「什麼?安靜!我……能聽到些東西……」

「這是咋回事啊?俺牀上咋會有這麼個玩意兒……」

伴刑警將目光鎖定在瀧所指的方向,但他的目光根本無法穿透滿是雨水的擋風玻璃。

「——瀧,這對你來說太勉強了!你這一去,就和白白送命沒什麼兩樣!」

「看吧?怎麼說?這個果然是俺生的吧?」

「我明白你很賣力,但這裏不就是某個遊樂園的遊樂設施嗎?我聽說,日本境內有許多在泡沫經濟時期亂建的遊樂設施都被荒廢了。這樣一想,這座奇特的建築物也就能說得通了。」

但是,那傢伙卻以勸慰般的口吻說。

立花藤兵衛瞪着變色龍怪人說道。

立花藤兵衛口中小聲嘟囔道。

被瀧的話語所激怒的伴刑警氣得渾身顫抖,說道。

然而,二人幾乎沒有新發現。儘管找到了損壞的電腦室和似乎是用來收納怪人的圓筒,但內部早已空無一物,沒有任何能夠證明怪人存在的蛛絲馬跡。

雨水穿過大洞。毫不留情地傾瀉至要塞內部。

就在這時,伴刑警發現腳下有雨水形成的水流淌過。而水流流到走廊盡頭便消失了。

「改造人?就是你昨天所說的怪人嗎?」

「喂、喂!等一下——一文字!一文字!……騎士!!」

「想不到,在這種地方居然還建有這樣的研究所。但這也無法成爲你口中『製造怪人』這一說法的證據。」

轟隆!!

「……瀧,你要明白。『修卡』是恐怖的敵人!就連我也不知道之後會發生什麼!」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那就按你所說……但答應我一個要求!——你也得一起回去!!然後再帶着大批裝備齊全的同伴們殺回來。」

「呀啊!啥啊這是?」

這個異物,便是之前的「蛹」。

見伴刑警額頭上冒出溼漉漉的汗珠。瀧開口道,

瀧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瀧想起了當時在現場撿到巨大鷲羽的事。

「喂,等下,來看這個……你看,這堵牆的對面好像有額外空間。」

「啊嘞?瀧閣下哪兒去了?」

「要是我出了什麼意外的話……之後誰來對抗修卡!? 是你!還有你背後(back)的『組織』啊!」

在劇烈的爆炸中,擋住二人去路的牆壁伴隨着巨響轟然倒塌。

二人匍匐在地,一動不動地靜待白煙消散。

「唔……這房間是……」

出現在缺口中的房間,和迄今爲止見到的其他房間截然不同,裏面的電源依舊在運作。

電腦的指示燈光忽明忽暗地閃爍着,將房間隱約照亮。

「伴刑警……走吧!」

「哦、哦……」

二人踏入了這處未知的空間中。

「——你說這是三十年前的東西?而且直到現在還運作着?怎麼可能?在我看來,這就是間最先進的研究室啊。瀧、瀧先生,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伴刑警詢問道。

「哦,你第一次喊我的名字啊。還在運作就說明,『修卡』的技術很是先進啊。」

「嗯,那爲什麼這個房間被藏得這麼嚴實?」

「呃,這個我也不清楚……。看來對『修卡』來說,這是個特別的房間……」

昏暗的房間內,大大小小的機械設備不規則地排列着。二人穿過這堆設備後,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啊,瀧先生。你看。那是什麼?」

伴刑警所指的是幾個呈扇形排列的巨大圓筒。在被電腦包圍的中央地帶,隱約浮現而出的八個圓筒顯得壓迫感十足,它們一同俯視着兩名入侵者。

「這裏也有圓筒在……難道也是某間祕密改造實驗室嗎?」

「『EIGHT』……上面寫着eight。」

伴刑警讀出了安裝在圓筒旁的金屬板上的字樣。

「EIGHT?八應該是指這些圓筒的數量吧。但是,這八個圓筒中,有兩個未被使用的空圓筒……。而其他幾個內部有東西的……是……」

「那、那些都是什麼……瀧、瀧先生,他們……都死了嗎?」

「不、不好!快離開這裏!他們要出來了!!這是圓筒碎裂的聲音!!」

「瀧先生……」

喀啦!!

「那、那個是!!」

「誰、誰在那兒?」

就連一向強勢的伴刑警也不安地說道,瀧爲了防備突發情況,從皮衣內口袋中取出了手槍。

噼……。

就在瀧和伴刑警被這宛如噩夢般的光景吸引時,不知什麼人從黑暗中伸出了手,拉動了位於圓筒旁的拉桿。

而如今,他們正以瀧十分熟悉的模樣出現在二人面前。

「怎……怎麼回事?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瀧額頭上的汗水滴在地板上。

伴刑警想起了自己小時候在小學理科室裏見到的、浸泡在福爾馬林中的標本,驚得渾身顫抖。

面對這突然現身的、宛如惡鬼般的六人,伴刑警發出了與他那彪悍外貌不相符的悲鳴。

瀧一看,只見圓筒內的培養液起了活化反應,氣泡咕嘟咕嘟地湧出。

噼噼……。

過於震驚的伴刑警連聲音都變得尖細起來。

六個孩子都化作了名爲那副『蓋博古』的身姿。然而,他們所變的蓋博古與純的顏色不同。這些孩子的體表呈現出赤紅,眼瞳則閃爍着野狼般的綠光。而兩者間最大的差異,便是他們腰間沒有鑲嵌着赤紅寶珠的腰帶。

「唔……那是什麼?」

「瀧先生。看那個!」

聽到聲音的瀧喊道,但那人的氣息早已融入黑暗之中。

「這樣啊!!難怪剛纔隔着牆壁探查情況時,我就聽見有人走路的聲音!!」

「吵死了。冷靜……冷靜點。有我在呢!」

孩子們的身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大量冒出的氣泡吞噬殆盡。

圓筒碎裂的聲音響徹室內,六隻蓋博古一齊朝着瀧和伴刑警襲來。

「瀧、瀧先生……瀧先生……」

而當氣泡總算平復下來時,圓筒中已經看不見孩子們的身影。不,這並不是說他們直接消失了。現在的他們,早已不再是屬於孩子的身姿。

「瀧、瀧先生……這聲音……難道是?」

收納在巨大圓筒中的。是孩子……是浸泡在黃綠色培養液中的少年少女們。

伴刑警嚇得痛哭流涕,臉上寫滿不安。

瀧也驚呼出聲。

仰望圓筒的伴刑警瞬間倒吸一口涼氣。

噼噼噼……。

「不,我也不清楚。他們看起來都是和純差不多大的孩子……」

「呀啊!」

《假面騎士EVE》2 哀哭篇 ACT·9 SEVEN插圖(7)
《假面騎士EVE》 · 2 哀哭篇 · ACT·9 SEVEN · 第7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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