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誕生篇

ACT·1 遺骸

《假面騎士EVE》 · 早瀬マサト · 1.4萬 字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1)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1張插圖

今天哥哥也沒回來。

他已經從我們身邊消失一個月了。雖然經常吵架,但他真的是個溫柔的哥哥。

現在,他究竟身在何處,又在做些什麼呢?

哥哥失蹤後,媽媽每天都以淚洗面,爸爸從公司辭職,跑遍各個城市尋找哥哥。要是哥哥能回來,我,一定會好好對待哥哥。

拜託了,哥哥,早日回來吧……。

——200X年8月。

深夜,以靜岡縣西部爲震源的地震毫無徵兆地爆發了,各地都受到了嚴重波及。

這場震級超過八級、震度六強的巨大地震,給廢料填埋地和沖積平原等地基較弱的地域造成了液態化現象。震波引發的最大海嘯達到了十米的記錄,沿海地區及河流流域都遭遇了水浸侵害。

【注:震級(magnitude)是衡量震源能量的單位,震度則是地震震動的強弱程度,二者並不是一回事】

地震震動和海嘯造成的傷亡人數超過十萬,遭受建築物倒塌等財產損失的高達五萬棟。地震發生的一週後,火災依舊持續蔓延,災情仍在繼續擴大。

大自然彷彿是在嘲笑自詡爲文明社會的人類一般肆虐着,引發了更勝阪神.淡路大地震的、前所未有的大災難。

【注:阪神.淡路大地震又名阪神大地震,是指1995年1月17日發生在日本關西地方、規模爲里氏7.3級的地震災害。因受災範圍以兵庫縣的神戶市、淡路島、以及神戶至大阪間的都市爲主而得名】

而且,即使是日本引以爲豪的靈峯富士山也沒能倖免於難。富士山的一部分山腹崩塌,登山道上出現了一個直徑50米的大坑。這對於那些爲了迎接日出而在深夜挑戰登頂的登山客來說,實在是一種折磨,但這還不是真正的問題所在。被要求調查受災情況的自衛隊直升機發現,坑底橫臥着一座神祕的建築物。

出於政治方面的判斷,這件事被列爲機密事項,一切信息都被媒體所掩蓋。在此基礎上,通往富士山任何地方的交通線路都被阻斷,現場無一例外不許任何人靠近。在通往這些地點的道路上,由自衛隊隊員組成的警備隊伍層層把守,還設置了連一隻螞蟻都別想爬過的嚴密路障。

然而,即使是看守此處的他們,也不知曉這座謎之建築物的真面目,他們只是單純在執行上級的命令罷了。

可突然,盡忠職守的自衛隊隊員們面前,出現了一個男人。明明是在夜晚,男人卻用深色墨鏡遮住雙眸,他渾身都瀰漫出明顯異於常人的氣息。

他不是一般人——。

年輕的自衛隊隊員上前制止的同時,男人卻大聲說出了「我要進入現場!」這句話。

「什麼?你沒看見禁止入內的牌子嗎!? 雖然不知道你是誰,但任何人都不能通過這裏!!」

脾氣暴躁的自衛隊隊員抓住男人的肩膀。男人那銳利的目光透過墨鏡直射自衛隊隊員,同時發出劃破夜空的怒吼。

然而,枝繁葉茂的樹冠遮天蔽日,盤虯臥龍的樹根在熔岩凝結成的大地上蔓延的景象,都讓闖入者感到不知所措,「不歸之森」的確名副其實。這種情況下,人們進入樹海後覺得自己會搞錯方向這一傳聞,出現得也不無道理。

瀧的愛車,本田瓦爾基里上裝着以手電筒爲代表的所謂生存用具,但現在的瀧完全是赤手空拳。

瀧踩下油門,騎着機車追在少年身後。

「……還很新。好像是從因地震而裂開的圓筒裏濺出來的。」

瀧見少年的手上沾滿了血。便一把抓住少年的胳膊將他拉過來。可少年的身上卻毫髮無傷。

「似乎是什麼培養液……?等、等下。那這到底是在培養什麼?——難、難道是?」

「追上了!」

面對瀧的提議,少年老實地點了點頭。

「喂,等等!」

「那、那是什麼東西……」

少年害怕了,他把沾血的手放在樹幹上摩擦着。然而,已經乾透的血液粘在皮膚上,怎麼擦都擦不掉。

少年站在樹海旁的公路上,碩大的明月正迎接着他的到來。不,在此等候的並不只有明月。機車的轟鳴聲響起的同時,閃爍着刺眼光芒的頭燈拉長了少年的影子。機車的車主被突然出現在公路上的闖入者嚇了一跳,慌忙啓動剎車。爲了避免撞上少年,機車趕緊側滑,這才總算是停了下來。

也就是說,這不是少年的「血」,瀧如此判斷道。突然,自衛隊隊員那慘不忍睹的、身首異處的屍體在他腦中一閃而過。

「什麼!? 你住東京?喂,你居然從那麼遠的地方……嗯?」

少年如此嘟囔道。隨後,當他將視線移向自己的手時,忽然發出一聲驚叫。他的雙手沾滿了血液,已經被染成了赤紅色。

面對瀧的質問,自衛隊隊員疼得皺起眉頭答道:

瀧一邊說,一邊偷偷打量起少年的臉。少年雖然衣衫襤褸,但卻有一雙清澈的眼睛,看起來不像是晚上出來鬧騰的不良少年。

「唔,這兇殺案不是人類所爲……吧……」

見門脅純連忙衝進樹海,瀧也不管不顧地騎着機車突入漆黑的樹海之中。縱橫交錯的樹根和堆積在上面的腐葉土阻擋着機車前進。然而,瀧的駕駛技巧,加上本田瓦爾基里那引以爲傲的1500cc排量馬力,逐漸縮短了他和少年之間的距離。

被瀧的魄力壓得喘不過氣的自衛隊隊員們,看着瀧頭也不回離開此地的背影,鬆了口氣。

螳螂怪人露出了滿意的笑容,隨即樣貌就發生了變化,從異形變成了人類。他穿着和少年一樣粗糙的衣服。完全變成人類的男怪人一邊活動着嘎吱作響的脖頸,一邊轉向了瀧。

「我……我得趕快回家去,家裏人……家裏人都在擔心我……」

不久後,當月光透過遮擋天空的枝葉間隙灑落下來時,少年就像是如夢初醒一般,眼中漸漸恢復了光彩。並開始緩慢地環顧四周。

瀧如此嘟囔道,聞了聞指尖上液體的氣味。

就在瀧不由自主露出笑容的瞬間,刀光在黑暗中一閃而過。某個來歷不明的東西,身影倒映在了瀧的墨鏡上。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2)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2張插圖

被淤積空氣所困擾的瀧撲入外界的新鮮空氣中。如同從魑魅魍魎所棲息的地獄中生還一般,瀧不斷地深呼吸。但瀧發現,清新的空氣中還夾雜着些許異味。類似鐵鏽的氣味撲鼻而來。

延伸至富士山下原野的青木原樹海。是因爲富士山噴湧而出的熔岩上長滿了生命力頑強的樹木,纔在山麓一帶形成了一片樹木的海洋。

「——爲什麼我會在這種地方……?」

「這、這血是?……」

在鬱鬱蔥蔥的森林深處,一位看起來與這裏格格不入的少年正站在那裏。充滿威嚴的眉毛、整齊端正的嘴角,都彰顯出他堅強不屈的意志,可與之相反的是,少年眼神迷離,茫然自失的神態顯得有些空虛。

「唔……剛纔發出慘叫的是……」

看來是撞到了不該撞的地方,瀧直接倒在樹根上失去了意識。

隊員話還沒說完,腦袋就從身軀上滑落了下來。撲通一身掉到地上,血從斷口汩汩流出。

「……混賬,你以爲我是誰!——我可是FBI的特命搜查官,瀧!!」

機車車主,FBI特命搜查官瀧二郎怒吼道。

瀧如此說道,同時回想起自衛隊隊員那忠於職守的神情,嘆了口氣。

瀧被高高地炸到空中,撞上樹木後跌落在地。

「我到底是……!? 」

「唔哇~」

要塞內部漆黑一片,沒有電力系統保存下來的跡象。

「不,不知道。我們到底是怎麼了。突然感到頸部受到了什麼衝擊……然後大家都倒下了……」

瀧凝視着那些自動步槍所閃爍的沉重光澤。

總感覺會有什麼不得了的事發生……瀧被想要了解某些東西的衝動驅使着,獨自一人在富士山周圍巡視。

呈L形延伸的房間內,十三根巨大的圓筒整齊排列。大小剛好夠容納一個成年人,每根圓筒都是空的。表面上的玻璃有的佈滿裂紋,有的粉碎開來,沒一個完整的。瀧在靠近圓筒時,流淌到地板上的古怪液體讓他滑了一跤。用指尖一碰,它們就黏噠噠地粘在一起。

瀧驚呼一聲。

「別擔心,我不是什麼可疑人士。我是FBI的瀧二郎。」

【Big膽!怎麼跟親爹派來的人說話的?】

當年,修卡大要塞在假面騎士的英勇奮戰下毀於爆炸。瀧切身感受到,要塞自那之後,已經被廢棄了三十年之久了。

「也沒辦法啊。」

「喂,發生什麼事了?」

「嘖……不妙啊。該死,早知道就帶手電筒過來了……」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3)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3張插圖

趁着月亮被薄雲遮蓋的間隙,瀧嘗試入侵設施。他躲過自衛隊隊員的視線,悄悄爬上旁邊的樹木,像猿猴一般敏捷地躍過隊員們的頭頂。

「你叫什麼名字?住在哪裏?我送你進城吧?」

長滿苔蘚的樹叢上,不知是誰掛上去的繩索正在微風中搖曳着。簡直就像死神在招手一般,感到毛骨悚然的少年頓時打了個寒戰。

「現在回去的話太麻煩了。」

這是,血……的氣味。

對於這樣的瀧來說,這裏是一處他終生難忘的地方。要說原因爲何,是他當年曾和假面騎士一起登上過此地。

在燃燒着的機車的火光照耀下,一副不屬於世間任何生物的異形身姿在黑暗中猛然現身。那副異常纖細的綠色身軀上,生長着一對與其極不相稱的巨鐮。兩隻巨鐮在橙色火光的映照下,閃爍着妖異的光澤。

瀧呻吟道。

「混帳東西—!不知道突然衝出來很危險嗎!!」

瀧急忙上前,抱起一位尚有呼吸的自衛隊隊員的上身。

「知道了,知道了。」

「就,就算是FBI,我們也不能讓未獲許可的人通過。」

瀧的額頭上冒出大滴的冷汗。

在寫有「KEEP OUT——禁止入內——」字樣的黃色警戒線前,數名負責警戒的自衛隊隊員倒在地上。

「我的名字是……門脅純。年齡十七歲。——住在東京都練馬區櫻臺……」

對方根本不是人類。而是長有鐮狀手臂,擁有螳螂外型的怪人。剛纔正是螳螂怪人對騎着機車的瀧施展了自己的絕技。

「什,什麼?」

「難道,大地震將封印三十年之久的潘多拉魔盒給打開了嗎?」

就在這時。外面響起的淒厲慘叫傳入瀧的耳中。見異狀突發,瀧衝出研究室,急忙順着慘叫發出的方向返回。

建造於富士山地下深處的那座設施……便是過去企圖暗中征服日本的敵人大本營「修卡大要塞」。

徘徊了一個小時後,瀧總算來到了堆滿大型器械的研究室的一角。此刻,他的眼睛已經習慣了黑暗,勉強能夠看清周圍的情況。

瀧一邊不高興地嘟囔着,一邊吐了口痰,隨即便轉過身去。

瀧優秀的身體能力,與三十年前相比絲毫未變,沒有任何退步。他在未被自衛隊隊員發現的情況下,瞬間滑入地面的裂縫,消失在漆黑的坑洞深處。

然而,瀧那雙隱藏在墨鏡下的雙瞳中,卻流露出決不放棄的目光。

近年來,年輕人的暴力犯罪正在不斷蔓延中。如果是30年前的話還不好說,但放在現代,這種事發生的概率絕不會是零。

少年穿着一件骯髒的樸素外衣。

「嗚哇!」

瀧一想到各種魑魅魍魎接連從黑暗中冒出的情景,不禁縮了縮脖子。

「修、修卡怪人……」

瀧毫不費力地潛入要塞,凝視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名叫門脅純的少年突然露出害怕的表情,他掙脫開瀧的手,如脫兔一般朝後面奔逃。

三十年前,瀧二郎曾接受美國聯邦調查局的特殊命令,在日本與名爲「修卡」的邪惡組織戰鬥。縱使年齡增長,瀧依舊像當年一樣血氣方剛。

瀧放棄拿手電筒,沿着牆壁往深處走去。淤積的空氣伴隨着讓人難以呼吸的黴味,撥撩着瀧的鼻孔。引得瀧小小地咳嗽了一聲。

瀧只聽見劃破空氣的聲音傳入耳中,機車就被攔腰切成了兩半,爆炸開來。

「——難道,他們是被你殺的?」

據說在這片以自殺聖地而聞名的樹海中,由於熔岩變成了帶有強大磁力的磁鐵礦,所以指南針不起作用,但這只是基於樹海「一旦進入,就再也不可能逃出來」這一印象流傳出的謠言罷了。

少年像是要鼓舞自己似的喃喃自語,然後便向前跑去。可在樹海中,盤繞在凝固熔岩上的樹根很是礙事,別說奔跑了,哪怕光是走路都極其困難。落葉像墊子一般溼乎乎地堆積在地上,偶爾會絆住少年的腳。少年一步步地跋涉着,過了好長一段時間,才總算是走出了樹海。

環顧四周,只見倒在地上的自衛隊隊員無一不是身首異處,場景慘不忍睹。血腥味就是從這裏飄來的。這些屍體中,還能看見那名在瀧進入修卡大要塞前抓住他肩膀的、年輕自衛隊隊員的身影。

「嗯……還是個孩子。一個孩子這麼晚還在外面,可真叫人擔心啊。怎麼了?是離家出走……嗎?」

「哼,還不如一開始就這樣呢……」

少年對此完全沒有頭緒。就在這時,少年意識到,自己喪失了這些天的記憶。

手持自動步槍的自衛隊隊員將瀧團團包圍。

瀧抬頭看向十三根圓筒,不詳的預感讓他身軀一震。

瓦爾基里的火焰,照亮了男人那如同癮君子一般的容貌。男人像是感到頭暈似的,眨了眨自己的三白眼。接着,癮君子男人走到失去意識的瀧身邊,從瀧的皮衣內口袋裏摸到了一盒香菸。

【注:三白眼,是指瞳仁很靠上或者很靠下,看上去三面的眼白很多的眼睛】

癮君子男人把煙盒從瀧的口袋裏取出。

「嘿嘿嘿……好久沒來一根了。這個我就作爲戰利品收下吧……」

男人咧嘴笑道。

純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

「怎麼了兄弟?追殺你的這傢伙,已經被本大爺給收拾掉了……」

男人的嘴角掛着一絲令人不快的笑意。雖然語氣聽着像是純的夥伴,但失憶的純卻無法認出這個男人究竟是誰。

「怎麼了?奇了怪了,蓋博古。難不成,你忘記本大爺了嗎?」

癮君子男人目光凌厲地打量着純的臉。

可純對男人的臉完全沒有印象。見純這副樣子,男人着急了,

「你到底是怎麼了……。——是我啊,湯米。湯·米!!」

男人抓住純的雙肩說道。

「湯米?」

盯着純的男人雖然報上了外國人的名字,但容貌卻是日本人的模樣。湯米眉頭緊皺,說道,

「你好像真的把我給忘了……怎麼會這樣?」

湯米說話的同時,還動作誇張地仰望着天空。

這時,純發現湯米的脖頸上腫着一條蚯蚓形狀的醜陋傷痕。注意到純的視線後,湯米心疼地撫摸起自己脖頸上的傷痕來,

「真拿你沒辦法。你真的什麼都記不起來了嗎?雖然很麻煩,但還是告訴你吧。——我們啊,可是精英來的。是被選爲『修卡』的精英啊!」

湯米所說的內容,對純來說實在是過於荒唐了,他無論如何也沒法接受對面的說辭。

「…………」

「呱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接着,當螳螂怪人的視線移到純的腰部時,一下子發出了驚呼聲。

螳螂怪人被賦予了能瞬間洞察敵人弱點的能力。這是一雙擁有透視能力的複眼。因爲這個能力,螳螂怪人被「修卡」的同僚稱作Peeping Tom。Peeping Tom在英語俗語中有「具有偷窺癖的男性」之意。因此,螳螂怪人才自稱湯米。

湯米將手臂交叉在面前,他的臉很快就變得猙獰怪異。湯米的面部完全變成了螳螂的樣子。不,不止是面部。他的身姿已經化作了螳螂本身。螳螂怪人黃色的巨大複眼正骨碌骨碌地轉動着。

純徹底搞不懂情況了。這個詞怎麼也不像是會從他最愛的母親嘴裏說出來的話。

「哥哥!」

出現在那裏的,是一位純不認識的、身着筆挺西裝的中年男性。

螳螂怪人的臂鐮上閃爍着沉重的光澤。刀鋒上還沾着自衛隊隊員的血。當純看見上面的血後,他的恐懼頓時達到了最高潮。

沉悶難忍的寂靜籠罩着兩人。

怪,怪物……純不由自主地將這句湧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這,這樣啊。」

愛慕之情愈發濃烈,純不禁喊了一聲「媽媽……」。

純注意到,周圍街道變得和自己記憶中的樣子完全不一樣了。但比起這份疑惑,純還是壓抑不住振奮的心情。他只顧一個勁兒地加快腳步。

「——難道,他們是被你殺的?」

「老公。」

聽到湯米這話,純戰戰兢兢地將手放在自己的脖頸上。接着,純感到,脖頸上似乎確實有像是在拉扯皮膚的傷痕的那種粗糙違和感。

「這不是哥哥嗎!這三十年來,你到底去哪裏了啊?」

轟!

純不知該說些什麼好。他張開嘴,但卻像是忘了如何說話一般,嘴只能像金魚一樣一張一合。祥子也露出不知是哭還是笑的複雜神情,窺視着哥哥的模樣。

【聯想到了假面騎士空我的超自然發火】

「所以我都說過了吧。我們可是天下無敵的改造人。一點小傷瞬間就能痊癒。地震把基地毀得很厲害。估計你就是在那時被碎玻璃給弄傷了吧。」

【你再罵?螳螂最帥了好嘛!】

在來這裏的路上他就感覺到了,明明是住慣了的街道,但卻總覺得有哪裏不一樣。難道這都是三十年之久的歲月所造成的嗎?難道——!?

湯米從褲子的後口袋裏拿出一根菸,叼在嘴裏以抑制自己的興奮。

純的眼睛放射出妖異的光芒。

湯米說着,扭頭看向昏倒在地的瀧。

——數日後。

雖然離開家纔不過幾天,但總感覺懷念之情從心底滿溢而出。那是一種混合着期待和不安的奇妙感覺。眼前的光景毫無現實感,走到這裏的純感覺自己恍若夢中……。

是媽媽!

「我……我們不會是在修卡基地裏,靠着超凡的科學力量冷凍休眠了吧?」

那是一團如同植物根莖的物體,它們像神經一樣纏繞在一起,從腰部直伸腦髓。

「——那好,讓我來檢查下你身體正不正常吧。」

「…………」

「噫……別碰我……不要…碰我……」

這時,瀧逐漸被噼裏啪啦的木頭迸裂聲吵醒。遭到螳螂怪人殺招的衝擊,腦袋還很昏沉。但當瀧注意到自己身後的樹海正燃燒着熊熊烈焰時,他感到渾身汗毛倒豎。

「喂,你體內的究竟是什麼?」

「怎、怎麼了!? 」

「沒錯,就是領導我等的偉大領袖。修卡一直在穩步推進着征服世界的計劃。但之後修卡就不行了……被稱作假面騎士的男人奮起抵抗,組織迎來了毀滅。我們竟然被連着基地一起廢棄了!首領潛逃進地下,消失在了我們眼前。我們就這樣被拋棄了。但是!但是如果我們能立下無愧於『修卡』之名的戰功,首領就一定會再度現身的!所以我立馬就把愚蠢的人類們都給幹掉了!!人類什麼的根本不值得同情。我只要輕輕一揮手,他們的腦袋就跟身體分家了……」

企圖征服世界、名爲「修卡」的組織,爲了造出能奮戰在最前線的尖兵,物色和綁架可作爲素材的人類,對其實施改造手術,來製造出造型怪異的強化士兵。

螳螂怪人骨碌骨碌地轉動着複眼,環視着周圍的情況。

就在這時,螳螂怪人的臉突然着起了火。儘管整張臉都被火焰覆蓋,但他完全搞不懂發生了什麼。只知道自己的視野突然被染成了一片火紅。隨後,那火焰很快就蔓延到了螳螂怪人的全身。

一名女性正拿着掃帚,在房前打掃衛生。純伸長脖子,打量起那張臉。

瀧急急忙忙地跑向現場,映入眼簾的,是熊熊燃燒的樹木,以及倒在樹下的,螳螂怪人的殘骸。被焚燒成焦炭而死的螳螂怪人身上,正散發出難聞的臭味。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4)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4張插圖

純聲嘶力竭地吶喊道。

「啊,啊啊啊……。蓋、蓋博古……是你乾的?你爲何,要……」

「你說啥?」

純的身影出現在這裏。他穿着比以前更破的寬大服裝,無聲地說明出純至今爲止的旅途之艱難。純的臉上盡顯疲勞之色。

「怎麼了,這是?……到底……到底發生了什麼啊……!? 」

【純:湯哥不要啦~】

不經意間,樹海一齊發出了樹葉摩擦的聲音。

「誒?啊……我只是在看着這根菸而已,想着要是能點着火就好了……」

「沒錯,你被稱作蓋博古。——這難道不是一種榮幸嗎?憑藉偉大的修卡首領的力量,我們變成了超越人類的超人。」

三十年?他離開家應該纔不到兩星期纔對。但是……。

這並非是不可能發生的事——。

螳螂怪人下意識地想把手搭在純的肩膀上,可螳螂怪人現在的手臂是巨鐮。純對此感到強烈的恐懼。

純懸着的心一下子放了下來,但神情卻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

「難道……那也是我乾的?我也殺了人?」

不知爲何,剛一看到對方的臉,兒時的記憶就湧現了出來。她正是會在純小時候被父親責罵後,溫柔安慰他的母親。

然而那名女性卻發出了類似悲鳴的叫聲。

「……糟了。我怎麼這麼糊塗。嘿嘿嘿,居然忘了帶火。」

「什……什麼啊?那個埋在你體內的玩意兒?」

面對驚訝的純,湯米指着自己脖頸上的傷疤,說這就是手術後留下的痕跡。

東京都練馬區。

純想到了一個假設。

然而,他的雙眼卻放射出喜悅的光輝。再過不久,他就能回到養育自己長大的家。父母又會如何迎接許久未歸的自己呢?總是跟在自己屁股後頭的可愛妹妹還好嗎?純對此感到心潮澎湃。

而純這邊卻只感到厭惡和恐懼,牙齒咯咯打顫。

湯米回想起將自衛隊隊員斬首的場景,嘻嘻嘻地笑了起來。

「就、就是說我也被改造了嗎……?」

沙沙沙沙……

「這玩意兒……哪怕是其他改造人的體內也沒有啊。」

湯米如此說道,臉上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咔噠!

「怎,怎麼回事?難,難道剛纔……是你,乾的!? 」

純被這句話弄得暈頭轉向。

螳螂怪人並不知道純的這番想法,骨碌轉動的複眼像是在舔舐純的身體一般觀察着他。

「你看,你自己不也有嗎?」

「只是想着點火……?等,等下。不成熟的你應該不會有這種能力纔對。在我們這些改造人中,你也是最弱最無能的……」

這番話讓純臉色變得蒼白。他凝視着自己那雙被赤血染紅的手,問道。

湯米像狗一樣嗅聞着純手上的血腥味,

倒在那裏的男人,瀧,就對純說了這句話。

「誒?不過……哥哥你,居然沒長大……外貌還和你失蹤的時候……一模一樣!」

登上一段長坡後,純在位於住宅區角落的一戶老舊房子的門前停下。

但是,被純誤認爲是母親的女性,其實是三十年後的妹妹這一現實,還是給了他一記沉重打擊。純多希望這是個玩笑。可妹妹祥子臉上的困惑神色,強力地論證了這一現實。

即使已經聽說了湯米是被改造過的,可近距離目睹這副異形之姿,還是讓純不由得感到無比恐懼。說到底,世上恐怕壓根就沒有不害怕螳螂模樣的人。讓人覺得裏面沒有內臟的纖細身體,還有兩隻長着銳利巨鐮的手臂。面對這副醜惡的模樣,純產生了一種想要嘔吐的厭惡感,以及恨不得現在拔腿就跑的恐懼感。

突然傳來的開門聲,打破了兩人之間冰凍一般的寂靜。房裏走出一個男人。祥子見到男人,慌忙地把純推到電線杆後面,像是要把哥哥藏起來似的。

「可……可我不是……毫髮無傷嗎……」

【聯想到《假面騎士:超越世代》劇場版裏假面騎士世紀(Century)的變身者百瀨龍之介】

「你、你說改造手術!? 」

緊接着,香菸的尖端突然被點着了。湯米被嚇了一跳,不禁弄掉了口中的香菸。

這樣想的話,陌生的街道和妹妹的模樣全都能說通了。可這種如此荒誕的事真的會發生嗎?不會的,但在這幾天的時間裏,純的身邊不是一直都在發生着不可思議的事嗎?

「三…三十年……?」

「怎、怎麼了?發生什麼事了?」

然而,沒人回答瀧的問題。只有肆意燃燒的烈焰所散發出的火光,將瀧的身體映照得通紅。

「——我說讓你別碰我!!」

與內心如此快樂的想象場景相反,純在擁擠不堪的人羣中感到了一陣輕微的眩暈。現在正值早高峯,純被這股悶熱氣息搞得暈頭轉向,他在去往車站的人羣中逆流前進,獨自一人趕緊往家走。

「你傻啊。你可是組織裏最不成熟的傢伙,你能殺得了人嗎?那是你自己的血啊。」

螳螂怪人臨死前的慘叫久久地迴盪在鬱鬱蔥蔥的樹海之中。

「修卡……首領?」

純屏息凝神地注視着整個變身過程。額頭冒出細密的汗珠。

祥子如此說着,回頭看向西裝男人。現在是妹妹的丈夫去上班的時間。男人則一臉驚訝地看着純。

「到附近的公園等我……」

祥子在純的耳邊小聲耳語道,然後便急匆匆地跑回自己丈夫身邊。

解除了緊張狀態的純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純來到家附近的公園等待着,不一會兒,妹妹就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這副模樣,和純記憶中妹妹的模樣相差甚遠。妹妹曾加入過田徑部,是短跑能手。如今的她,正拖動着看上去就很沉重的身體,艱難地跑向純。她的手裏還握着一張便箋和一條繃帶。

妹妹遞來的便箋上,潦草地寫着現在母親所在的醫院地址。

「謝謝。我去看看咱媽。但你這繃帶是?」

純注視着妹妹的臉。果然,這副表情只會讓純聯想到母親。在刻滿生活痕跡的臉上,純很難找到妹妹曾經的影子。

「畢竟你脖子受傷了不是嗎?」

祥子如此答道。純笑了笑,將手放在脖頸上。

對了。這是出自湯米口中的改造手術所留下的傷痕。這道傷痕並不疼。但純沒有反抗,而是任由祥子給自己的脖頸纏上繃帶。純覺得,在這種情況下,還是這樣做比較好。

「那麼,我之後也去醫院一趟……」

祥子說着,麻利地包好了繃帶,接着便像是要躲開他人視線般,頭也不回地離去了。

純在這時意識到。自己早已變成了一個不速之客。如今的他,已經無家可歸了。

一時間,純實在捨不得離開這裏。

——城北大學附屬醫院。

憑藉着妹妹的便箋,純找到了醫院。他在前臺報了母親的名字,並詢問了母親的病情。令純感到驚訝的是,母親竟然患上了精神障礙。雖然平日裏很安分,但有時會突然表現得很狂躁,因此母親被單獨隔離了起來。聽到前臺護士的回答,純一時語塞。不難推斷,母親的這些症狀都是因爲他。想到這兒,純感到心如刀絞。

純甚至想就這樣逃離醫院,不去見母親。然而,如今的純也沒有其他地方可去。純只好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朝護士指給他的病房走去。

夏日的午後。刺眼的陽光從完全敞開的窗口傳入房內,隨之而來的還有夏蟬讚頌生命的歌聲。

「……媽媽……」

「媽媽!」

蓋博古恢復原本的模樣,回到了病房。

「你究竟做了什麼!? 」

純無法按耐這股突然爆發的感情,

他沒能幫上母親任何忙。

從蜘蛛怪人側腹伸出的利爪刺穿了蓋博古的腹部。殷紅的鮮血從傷口噴湧而出。然而,因悲憤而顫抖的蓋博古卻毫不在意自己的傷勢。

嚓!!

「哇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噼裏噼裏噼裏噼裏……!!

純感覺自己像是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

那是從母親的手腕、手肘、脖頸上伸出的,幾毫米粗的細線。在夏日陽光的照射下,純能看到這些絲線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我還想問你呢!!……你爲何要殺那個人……爲何要殺湯米!? 」

「……您……您認出我了?」

聽到這句話,純的身體彷彿凝固了一般,動彈不得地呆在原地。

蜘蛛怪人的聲音中滿是深切的悲傷。

愧疚之情化作淚水,順着純的臉頰滑落下來。純沒有抹去眼淚,而是開始解起了纏在母親四肢上的蛛絲。正當純要解開母親脖頸上的蛛絲時,卻感到背後有人的氣息。

祥子猛地回過頭,用憎恨的眼神瞪着純。但純無法回答她的問題。怪物出現,母親被殺什麼的根本說不出口。而最糟糕的是,那個怪物和自己是同類。

他什麼也做不到。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5)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5張插圖

純離失去意識僅差一步之遙。可就在這時,處於瀕死狀態的純那灰暗的雙眼中,閃過一根古怪的物體。

蓋博古衝向蜘蛛怪人,兩人糾纏在一起飛出了窗外。

「媽媽?……不要!——不要死!!我們好不容易纔見面。所以我們以後也要永遠……永遠在一起……」

蓋博古曾是一個被夥伴們視爲無能的改造人,而他所覺醒的力量……便是操縱風·雨·雷電等「自然現象」的能力。

「爲什麼?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

戰鬥結束後,蓋博古沉浸在虛無感中,他凝視着幾乎已經化作灰燼的蜘蛛怪人的殘骸。沒有對勝利的陶醉。蓋博古只是呆立在原地。

純感覺自己腦中關於妹妹的回憶,已經崩塌殆盡了。

母親爲了保護兒子,隻身擋在了兇器前。

「可、可惡……」

然而,那並不是純的血。

純頭髮倒豎,嘴巴一直裂到耳根,眼瞳染上了赤紅之色。眉毛變爲「觸角」,「第三隻眼」從眉心露出。純的肉體,果然也被「修卡」改造了。

然而,純的懇求沒能實現,母親的眼眸漸漸失去了光彩,原本撫摸着愛子的手,也無力地垂了下來。

「媽媽的死都是因爲我……」

純走進病房,對一個無力地坐在病牀上的老婦人說道。她的身材在純的眼中顯得很瘦小,簡直就像一隻小猴。戴在臉上的那個應該是老花鏡吧。純記憶中的母親是不戴眼鏡的。眼前這位真的是自己的母親嗎?純真的懷疑自己是不是看錯了,然而,雖然說不出具體是哪裏像。但她的臉上還是能依稀看出母親的影子。

蓋博古額前伸出的兩根觸角劇烈抖動着。他在收集漂浮於空氣中的微小靜電離子,將其轉化爲巨大的能量。

純悲愴地哭喊着。而這股劇烈波動的感情,將純的外表變成了異形之姿。

母親微微點頭。

妹妹推開哥哥,奔向牀邊。然而不管她怎麼呼喊,母親都沒有再睜開眼睛。

「媽,媽媽!」

這是一位年邁母親盼望了三十年之久的擁抱。母親的眼中湧出大滴大滴的淚珠。然而,欣喜的時光沒能持續多久。短暫的重逢和永久的離別,同時降臨在母子二人的頭上。

是媽媽!

就在這時,母親慢慢將手伸到純的脖頸上。

飆飛而出的羽毛飄舞在病房中。在這堆白色羽毛中,純看到了一抹紅影,頓時驚詫萬分。

如同怒雷轟頂般的電擊吞噬了蜘蛛怪人。按電壓計算,這可是超過一百萬伏特的一擊。

從純的脖頸上垂下的繃帶,被母親的鮮血染得赤紅……。

蜘蛛怪人發出短暫的慘叫,渾身焦黑地墜落在地。

「媽媽……媽媽……」

【注:「絡新婦」是日本神話或相關虛構作品中最常見的蜘蛛角色設計原型,因爲現實中的絡新婦(雌性個體)往往體色鮮豔,背甲上甚至有酷似人臉的紋路,長相的確恐怖,但毒性很弱,不會主動攻擊人,它們的毒牙甚至無法刺穿人的皮膚】

「你、你是誰!? 」

蜘蛛怪人從喉嚨裏發出陣陣嘲笑聲。

——是絲線。

純痛苦地從喉嚨中擠出嘶啞的聲音。他的身體此刻已經陷入懸空狀態。同時,純感到意識正在逐漸離自己遠去。

「媽媽!!」

「你竟敢,竟敢把媽媽給!」

純使出渾身力氣,拼命拉動那些延伸到敞開的病房窗口外的絲線。隨後,一個渾身呈鮮黃色的異形怪人從窗外跳入屋內,與此同時,純脖頸上的壓迫感消失了。

爲了躲避敵人的攻擊,純趕緊抓起枕頭抵擋,羽毛從被劃破的枕頭中四散飆飛。而蜘蛛怪人的鉤爪也深深地刺入了枕頭。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6)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6張插圖

——要是我能早點回來就好了……。

是啊。祥子說的沒錯。要是自己沒有回來,母親肯定就不會死。

純把倒在地上的母親遺體小心地放回牀上。母親的身體很輕,這讓純更感哀傷。母親的表情很安詳,似乎是靜靜地睡去了,看着母親的遺體,一種難以忍受的強烈感情,不經意間充斥着純的胸膛。

「我絕不會饒恕你!!」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7)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7張插圖

突然間,病房內血花四濺。雪白的牆壁被飛濺的血花染上了點點殷紅。

「什麼?」

查房護士估計以爲兩人是祖孫倆。於是悄悄地離開了病房。

母親在痛苦的喘息中呼喚着兒子的名字。她伸出顫抖的手,溫柔地撫摸着純的臉頰。

沒錯,純和枕頭一樣,躲不過「修卡」改造人的攻擊。蜘蛛怪人那貫穿枕頭的鉤爪,應該刺中了純吧。

聽到純的質問,蜘蛛怪人長着獠牙的口中傳出尖利的聲音。

從母親嘴裏傳出的,是一個純完全不熟悉的女聲。

祥子的雙眸飽含淚水。這和純過去記憶中那個愛哭鬼妹妹一模一樣。那時的祥子總是跟在純的屁股後頭,一刻都不願離開他。每當這時,覺得自己妹妹很可愛的哥哥,就會過去摟住妹妹的肩膀。

蜘蛛怪人赤紅的眼眸中,憎恨的怒火正熊熊燃燒。看這眼神,對方肯定是聽不進純的任何辯解了。

蜘蛛怪人朝着純揮下銳利的鉤爪。

悔恨不已的純再也無法忍受,他上前抱住了年邁的母親。

「咳咳……是你操縱了媽媽吧。你對媽媽……你對媽媽做了什麼?」

母親的手臂力大無比。那根本不是老年女性所能擁有的力量。純的脖頸被強大的力量抓住,並不斷勒緊。

「……是回到『修卡』,還是死在這裏……」

「媽……媽媽?爲,爲何……」

祥子扭頭對純說道。

祥子趴在牀邊,泣不成聲。

「你、你在做什麼!」

「那個人對我來說,可是非常……非常重要的人啊!!」

純走出醫院,在綠意盎然的銀杏樹並排林立的步道上緩慢前行。

純留下祥子一人在病房,輕輕撿起學生服離開。他實在是待不下去了。

祥子手中的紙袋掉在地上。純看見,那個紙袋裏裝着學生服。這是純在學生時代相當喜愛的東西。

「小猴」緩緩轉頭看向純。她臉上不帶任何感慨的表情。似乎並沒有認出純。

那是一個擁有蜘蛛外貌的異形怪人。黑黃的色彩點綴着她猙獰的身軀,怪人的側腹部上除了手腳外,還長着四條小型的刺狀手臂。不過,怪人的身材曲線高挑,顯得很妖豔。這個從窗口進來的怪人,是一位外形酷似「絡新婦」的女怪人。蜘蛛怪人能憑藉着強韌的絲線,將人像提線木偶一樣自由操縱,也就是擁有所謂的傀儡師能力。

「……哥哥你——要是不回來就好了!」

妹妹·祥子的身影出現在純身後。在剛進入病房的妹妹眼裏看來,純解開那些透明蛛絲的模樣,就和掐住母親的脖頸一樣吧。「殺人犯!」這一字眼從祥子嘴裏脫口而出。

「媽,媽媽一直相信……你一定會回家的……」

而在從四樓墜落至地面的短短時間內,兩人就分出了勝負。

「純…純……」

「呀!」

「什、什…麼……?」

「蓋博古你也變身了啊。但不成熟的你,能打倒我嗎?」

純用力抱緊母親。面對現在的母親,除了抱緊她,純什麼也做不了。

沒錯,的確是純殺了湯米。但他絕不是想殺湯米。那不過是純在被遇襲時的恐懼所驅使的,無意識的防衛反應下,對螳螂怪人實施了攻擊而已。

「唔噢噢噢噢噢……!!」

純嘶吼着。這是無需言表的悲愴哭號——。

突然,並排林立的銀杏樹像是在回應這道聲音一般,葉片從綠色接連變爲黃色。很明顯,這是蓋博古的自然操縱之力在起作用。其證據就是,銀杏樹的顏色並沒有停留在黃色,而是又染上了深紅色,很快就如同被漩渦捲起一般飛散在空中。

這抹紅色,彷彿是純內心的寫照。

一名躲在樹蔭下的男子撿起了落在自己腳邊的銀杏葉。

那人正是FBI特命搜查官瀧二郎。他追查到了從純口中得知的地址,並一直躲在暗處觀察情況。

瀧捏起銀杏葉打量着,喃喃自語道。

「……如此……如此悲傷的顏色……我還是……頭一次見……」

《假面騎士EVE》1 誕生篇 ACT·1 遺骸插圖(8)
《假面騎士EVE》 · 1 誕生篇 · ACT·1 遺骸 · 第8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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