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CT·8 修卡復興
《假面騎士EVE》 · 早瀬マサト · 1.3萬 字

門脅純一郎將雙臂緩緩交叉於面前,呈現出一副從未見過的異形面孔。
「——這便是我的另一副容姿。人們稱我爲『傑德』!我就是由修卡大要塞所製造的,最後的改造人!!」
這幅容姿下的純一郎渾身都覆蓋着如同鎧甲般堅硬的外骨骼,讓人聯想到生活在古生代的三葉蟲。另外,從他身上也能看到很多與蓋博古相似的要素,例如目光銳利的雙眼和從頭頂伸出的觸角。
想不到,時隔三十年之久,自己竟會以眼前這種形式與父親再會,純的牙齒咯咯打戰,顫抖着想要說些什麼。
純的臉色如同失血般蒼白。
然而,純那藏在睡衣裏的雙手卻早已緊握成拳,注意到這一點的純一郎露出了微笑,
「別擺出那種架勢嘛……我並不是爲了和你戰鬥纔來到這裏的。」
說着,純一郎就解除了變身。
「誒……?」
純內心的動搖還是壓過了與父親再會的欣喜,彷彿是爲了表示出這一點,整片竹林一齊發出響亮的沙沙聲。
背對着竹林對峙的兩人,長着幾乎可以說是一模一樣的臉。若是讓不明真相的人看見了,估計會覺得兩人要麼是雙胞胎要麼是兄弟吧。
「真的嗎……爸爸……?」
「純,你長得真的和爸爸很像啊。你妹妹祥子則長得像你媽媽……」
純的腦海中浮現出祥子現在的模樣。他想起來了,時隔三十年回到家中時,自己就把妹妹誤認成了母親。
「純……當得知你遭遇了交通事故後,我和你媽媽立刻就趕往了勝良醫院。然而,醫院裏卻到處都找不到你的身影。即使去護士站問,得到的答覆也是根本沒有學生被送進醫院。之後,一籌莫展的我們去了警察局。可警察也說沒有受理過這樣的事故。我便懷疑這件事故本身就是假的……但你從那天起,就再也沒回來……」
「——那個時候,我正在富士山的修卡大要塞裏……接受改造手術……」
純像是要甩掉這些討厭的記憶一般搖了搖頭。純一郎則用意味深長的眼神看着純,說道,
「自那天起,我身邊的一切就變了。因爲擔心你,我根本無法安心工作。於是我不得不從公司辭職。不,當初我其實很高興自己能有時間去找你。後來也不知找了多少天,應該找了有幾十天了吧。然而,我卻找不到你的任何行蹤。一段時間後,我開始沉溺在酒精中,你媽媽也因爲悲傷過度導致臥牀不起。祥子受不了這種陰沉的家庭氛圍,在大鬧一場後離家出走。那真的是一段暗無天日、宛如地獄般的日子……」
「爸爸……」
純想象着那副場景,心情久久不能平靜。
「什、什麼?十……十字軍?是指這輛機車嗎?後輪騎的話到底又會怎樣?」
聽到這話,純深吸一口氣,緊握的雙拳進一步發力。
「純……你也和我一同打造新的『修卡』吧!爲了奠定新修卡的基石,請將你的力量借給我吧!」
純一郎笑容滿面地緊緊握住純的手。
「嗡嗡」的鋸刃旋轉聲將貓怪人逼入絕境,二人之間的距離已經拉得很近了。
「你說什麼?雖然很遺憾,但到了那時……我必須排除所有成爲阻礙『修卡』復興之人。」
「不必多言。我也和你一樣,沉睡了三十年之久,雖然聽着像是不久前的事,但其實早已變得十分久遠了。經過這段長到令人發瘋的歲月後。你媽媽和祥子內心的傷痛肯定也在癒合……」
可貓怪人卻對純的話表現得很喫驚。
此刻,呆立在原地的純聽着父親的聲音,回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往事:和妹妹無緣無故地吵架導致被父親訓斥,又被母親安慰;坐父親的車去遠處的海邊趕海;過生日時家人給自己買的大蛋糕。當時,一家人都很幸福。純的身邊有堅強的父親、溫柔的母親和可愛的妹妹。然而現在,這些卻早已化作無法找回的遙遠記憶。這時,純忽然想起了年邁母親的臨終時刻。
純的手掌中釋放出激烈電流。燒焦了睡衣的袖子,冒出陣陣黑煙。眼見純逐漸變爲蓋博古的身姿。純一郎露出了苦悶的表情,說道,
拳頭像是碰到了什麼機關。伴隨着啓動音,面板突然亮起。緊接着,機械合成的電子音響起。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裏,我注意到了一件事。就是當時在勝良醫院護士站發生的對話。我問『因爲交通事故而被送進來的門脅純情況如何』,護士長則回覆我說『交通事故?我們這裏沒有這種學生被送進來哦』。我記得我當時明明只說了名字,沒說過你是學生一類的信息。那家醫院肯定在隱瞞着什麼。如此確信的我便僞裝成探望者,悄悄潛入病房樓。我發現,某一處走廊的盡頭牆壁就像機關一樣出現了翻轉,出現了長長的樓梯。我順着樓梯往下走,結果……」
環顧四周,只見目露挑逗的貓怪人正在蓋博古身後朝他招手示意。
「哦哦,終於想通了嗎?」
「不管原因爲何,你都已經沒有容身之所了。來和爸爸一起走吧。純……來爲『修卡』復興貢獻力量吧。」
蓋博古眉頭緊皺,狠狠捶了下位於正中央的控制面板。
「唔……」
父親摘下皮革手套,伸出手來想要和純握手。
貓怪人說着,伸出血紅的長舌舔了舔嘴脣。
純接過父親的話茬說道。純之前也爲拯救瀧二郎和立花藤兵衛潛入進那裏過。牆壁上那副張開雙翼的大鷲浮雕至今都讓純印象深刻。
嗡……。
下定決心的蓋博古重重地點了點頭。他一邊擰動油門,一邊讓機車前輪高高抬起。突然間,前輪旋轉了九十度,方向與地面平行。緊接着,輪胎中伸出鋸刃,並開始伴隨着輪胎的轉動高速旋轉起來,變成了一個簡易的電鋸。鋸刃發出嗡嗡的聲響,以驚人氣勢將前方林立的竹子盡數劈倒。
「什麼啊那是?沒聽說他還有這種道具啊!」
「……指使那個女人……讓我的手腳沾上血和泥……離間我和同伴們,都是爲了讓我來成爲爸爸你的助力嗎……?」
噼裏噼裏噼裏噼裏……。
蓋博古和貓怪人之間的距離開始逐漸拉近。
傑德伸出雙手掐住蓋博古的脖頸。
然而,傑德那極其堅硬的外骨骼卻毫髮無損地反彈了蓋博古的拳頭。
純說着便垂下了頭。可純一郎在聽了純的話後卻如此反問道。
純用悲哀的目光看向父親。
「誒?那我腳上沾的污泥到底是?」
蓋博古則借勢翻轉身體,朝着傑德衝去。
純一郎說着,也化作了被稱作傑德的異形之姿。
「唔!? 」
「——那是……那是被母親……被母親的血染紅的!!」
蓋博古急忙看向傑德墜落的竹林,可傑德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誒?可是,爸爸。我們都已經被修卡改造成非人生物了啊!」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那種脆弱的肉體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我等可是被『修卡』選中的精英。統治愚蠢的人類、將人類從毀滅之路引導至正確之路,便是這般優秀的我等之使命!」
「閃開,一邊去!」

「……在那裏發現了『修卡』的改造實驗室對吧?」
傑德露出嫌惡的表情,雙手力道微微放鬆。
純沉默不語。
「是這樣嗎?我都不知道。真是可憐啊。不過,我早已和你媽媽生活在不同的世界了。這副模樣的我,又怎麼可能出現在你媽媽面前呢?」

貓怪人臉上浮現出焦急的神色。
純說着,雙肩止不住地顫抖。
就在這時,一道身影像是要庇護傑德一般攔在蓋博古面前。是貓怪人。
「靠這輛機車的話,速度上就和那傢伙持平了。」
「所以爸爸你拋棄了媽媽,和這個女人……」
搞不懂狀況的純徹底混亂了。
摩托車上搭載的人工智能(AI)重複着同樣的話。
「好、好厲害。……是叫『十字軍』吧。這輛機車,居然還隱藏着這種機能……」
然而,不管蓋博古如何拼命地擰動油門,都無法輕易追上貓怪人。
「………」
「……根本沒必要再牽掛一個已死的女人了。」
父親的夙願讓純倒吸一口涼氣,說不出一句話來。
「然後,爸爸也像我一樣,被改造成這般模樣了嗎……」
「……不、不可能!」
「好,我知道了。」
見到這一幕,純的心中頓時產生了糾葛。父親認真的想法,讓純的內心劇烈動搖。然而,破壞純的家族的,正是父親想要復興的『修卡』。純露出苦惱的表情,但片刻後,他微微搖了搖頭,緩緩伸出右手。
傑德看着纏在蓋博古脖頸上的黑紅色繃帶問道。
「這攻擊算什麼……連蚊子叮都比這強啊!」
周圍茂密的竹子阻礙了蓋博古的前進道路。既要避開路上(course)那些郁郁青青的孟宗竹,還要追逐貓怪人着實困難。二人之間的距離逐漸拉開。
「前方靠近竹林,存在障礙物。需要排除。搭乘者請將『十字軍』的行駛改爲後輪騎。」
「純……你在說什麼呢?『修卡』明明給予了我們如此美妙的身體……」
「你難道不覺得媽媽很可憐嗎……」
「混賬!」
蓋博古散發出的熱氣化作氣旋,竹林開始極大幅度地瘋狂搖晃。
「沒錯,你知道得很清楚嘛。被修卡捉住後,我就被帶去了富士山的大要塞……」
「……如果,我說……不呢……?」
純一郎哼了一聲,說道,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然而貓怪人卻對蓋博古張牙舞爪,同時發出「哈—」的威嚇聲。趁蓋博古退縮之際,貓怪人動作輕盈地越過蓋博古頭頂,逃入蓋博古身後的竹林。
狂風將傑德披着的斗篷吹得大幅飄揚。趁着那件飄飛的斗篷遮住傑德的臉,蓋博古飛身上前。同時朝着傑德的胸膛打出一發強猛拳擊。
純頓感愕然。
「忘了你媽媽吧。」
「庫……你啊,是要成爲……爸爸我的敵人嗎!既然如此……既然如此的話,那就沒辦法了!!」
「啊啦,人家可不知道你說的泥是什麼。畢竟要離間你和你的同伴,光靠血就夠了。」
父親身邊那隻像是情婦的貓怪人扭動着性感的嬌軀,臉上浮現出妖豔的笑容。
貓怪人的腳速之快已達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蓋博古覺得這樣下去對自己很不利,便朝着心愛的機車跑去。
純一郎冷冷地說道。
「……爸爸,媽媽她已經死了,是被『修卡』的怪人殺死的。她被想要殺我的蜘蛛怪人當作人偶操縱,然後被殺死了。」
然而純卻以一副悲壯的表情說道。
蓋博古說着,正要甩開傑德的手時,傑德的手臂卻被繃帶纏住。
「嗯?這破布是什麼玩意兒?」
「怎麼了?純,怎麼突然沉默了?來,讓我聽聽你的答覆吧。」
「怎、怎麼會……」
「怎麼會……」
純的話讓純一郎的臉陰沉了下來。
「純……回到『修卡』吧。和我一起走吧……」
「前方靠近竹林,存在障礙物。需要排除。搭乘者請將『十字軍』的行駛改爲後輪騎。」


傑德給蓋博古來了一記掃堂腿,接着便騎在蓋博古身上給予他迎頭痛擊。
【注:孟宗竹,又名毛竹、楠竹,廣佈我國南方地區,名字來源自《二十四孝》中「哭竹生筍」這一故事的主人公孟宗】
抓住這一瞬間,蓋博古一腳踢中傑德腹部。傑德被踢得高高飛起,落入竹林之中。
接連被切斷的孟宗竹搖晃着枝葉倒向貓怪人。
沙沙沙……。
貓怪人被倒下的竹子絆住了腳,面朝前跌倒了。
「嗚哇!」
跌倒後的貓怪人待在原地不再奔逃。或許是受傷了,她捂着腹部蹲了下來。
從十字軍上下來的蓋博古擋在了貓怪人面前。爲了不讓貓怪人有任何機會逃跑,蓋博古張開了雙臂。
「切!」
貓怪人一臉忌憚地咂舌道。
「但也沒辦法啊。畢竟我得救那個人嘛。」
就在這時,貓怪人的耳朵忽然動了一下。她聽到了一個從遠處逼近此地的聲音。
「那是……?」
透過竹林,隱約能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那是假面騎士的身影,對方正騎在一輛疑似是旋風號的機車上。
「那是2號騎士……!一文字先生來追我了嗎?」
蓋博古驚呼道。
貓怪人趁着蓋博古的注意力被轉移時,迅速伸手撥開竹子,以脫兔之勢奔逃而出。
「真是諷刺啊。我居然被修卡的天敵……假面騎士給救了呢……」
貓怪人嘟囔着,長長地鬆了一口氣。
「不行……要是現在和一文字先生遇上的話,就又要打起來了……」
蓋博古認爲,在如今的狀況下與2號騎士=一文字隼人面對面並非上策,於是他立刻蹲下身子。
嘩嘩、嘩嘩、嘩嘩……
感知到敵人的存在後,2號騎士的觸角閃爍着紅光。
明白自己死期將至的一文字隼人閉上了雙眼。
2號騎士的話讓蓋博古渾身僵硬。
「你說什麼!也就是說,純是下一任修卡首領!!可惡!那傢伙果然……」
「啥!你在說啥呢?你說俺變成純閣下?俺怎麼可能會幹那種事兒啊?」
「——我。有件無論如何也想知道的事。」
「果然還是逃掉了嗎?那麼,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誒—?咋了這是?這又不是在玩做鬼臉遊戲!」
鞭子的轉速猛然提升。
正好打完電話的立花藤兵衛轉過頭來對瀧說,
「誒?」
2號騎士踩踏草叢的聲音逐漸朝着蓋博古的方向靠近。蓋博古屏息凝神,藏身於竹林之中。
「你說什麼?」
「現在重點可不是這個。出大事了。晶少爺他……他失蹤了!」

與此同時,在本鄉邸——。
2號騎士說着,伸出右腳對準傑德的頭部。然而,傑德瞬間就看穿了2號騎士的招式。導致2號騎士的踢擊只能險險掠過對手頭部。
上次在巨蛋頂部戰鬥時,因爲瀧和變色龍怪人的介入才讓事情沒有鬧大,這次的爭鬥恐怕難以避免了。反正估計橫豎都是死。蓋博古=門脅純決定從竹林裏站起身來。
「只是掠過就有這般威力嗎……。不愧是假面騎士啊。可惡……今天這場就算打了個平局吧……」
悄悄離開竹林後,蓋博古環顧四周,可貓怪人卻早已逃得無影無蹤。純只好解除了變身。
【注:這裏是一文字隼人的內心獨白】
「不是俺乾的!」
「瀧閣下,饒了俺吧!俺之前不都只是在你面前才變成過純閣下的嗎?」
2號騎士痛苦地喘息着,詢問傑德。
接着,伴隨着竹林沙沙沙的搖曳聲,傑德現身了。2號騎士的超級觸角天線所捕捉到的並不是純,而是純的父親。
「螃蟹!? 是那種螃蟹嗎?」
二人一個勁兒地互相瞪着對方的雙眼。這一次,瀧卻率先蚌埠住了。
「只是,你還能逃多久呢?」
傑德話音未落,假面騎士2號就當場失去了意識。
變色龍怪人說着,就像鬧彆扭般把自己裹在被窩裏。
「什麼啊……是立花先生啊。」
「什麼?就這事啊……好吧,這點小事告訴你也無妨。在修卡首領身亡的當下,我打算讓純作爲替代者,登上首領寶座。對於指揮系統早已癱瘓的我等『修卡』來說,必須要有一個新的領袖來統領組織!」
2號騎士看穿橫向揮來的鞭勢,朝空中一躍而起。
「不……不是啦,是瀧閣下的眼神太哈人了……」
「假面騎士……還真是意外地沒用啊。你的實力就這點程度嗎?聽說『修卡』可是在假面騎士手下喫了不少苦頭啊。」
傑德舉起銳利的鉤爪,對準2號騎士的心臟就要揮下。
「好—。那麼,我再正式問一遍……。這真的不是你乾的嗎?」
「太過分了!真的惱火……煩死了,俺要睡回籠覺去了。」
「好了,這樣就沒問題了。」
「喂,這次的事,不會全都是你乾的吧!」
「真……真的嗎?那看着我的眼睛。」
傑德說着,露出無畏的笑容,同時摘下身後的斗篷揮舞起來。緊接着,斗篷扭動着化作了一根鞭子。
「哼……拿了根挺有意思的玩意兒出來啊。」
變色龍怪人睜開惺忪睡眼說道,
然而,2號騎士卻瞪向了與蓋博古的所處方向相反的竹林。
鞭子揮舞得呼呼作響,2號騎士一邊瞅準空隙鑽過一邊如此說道。
「什麼早上!都已經過了中午了!昨天,似乎有個長得和純一模一樣的傢伙出現,你是不是又變成純的模樣,去搞出什麼事來了?
就在這時,宅邸玄關處的大門被猛地推開。
電流聲在竹林裏迴響。鞭子像盯上獵物的蛇一般纏住2號騎士的右腳。
傑德泰然自若地改變了鞭勢。下一秒,鞭子就像有了生命一般襲向2號。
想不到,2號騎士那掠過傑德頭部的踢擊,居然破壞了傑德的外骨骼。
然而當瀧下了樓後,卻看到門口站着的是從小學生的放學路上巡邏回來的立花藤兵衛。他剛一回來,就拿起聽筒給某處打去了電話。
傑德俯視着倒在地上的2號問道。
「純正是我的……不,是我等重要的同伴……。——好了,你已經知道得夠多了。該揹負着那些被你打倒的衆多怪人的怨恨下地獄了。死吧!假面騎士2號!!」
變色龍怪人做了個長長的深呼吸後,說道,
「雖然我也有去過學校找,但到處都找不到晶少爺的身影……所以,我剛纔又給和晶少爺關係最要好的同班同學打電話確認,對方說……晶少爺去追螃蟹了。」
「呼喵,呼喵。瀧閣下,到底怎麼了?俺有低血壓。早上就讓俺好好睡吧。」
「藏起來也沒用……你是逃不過我的超級觸角天線的。我已經將躲着的你感知得一清二楚了。就在那邊!!」
2號騎士的身體不停地痙攣着。
「沒錯。好像是晶少爺在放學路上發現了一隻小螃蟹。於是就去追它,追着追着就跟那隻螃蟹離開了……」
「哼。總算現身了……『修卡』的改造人!」
聽到瀧的話,變色龍怪人顯得一副無所畏懼的樣子,巨大的眼球骨碌一轉,回瞪着瀧。
事實確實如此,2號騎士的身體此刻完全動彈不得。
「——之後就拜託了,本鄉猛……」
然而,變色龍怪人卻忽然移開了視線。
瀧伸出兩根指頭彎了彎,問道。
「不、不對。我想知道的不是這個……。——是關於純的。純……蓋博古他對你們來說,究竟是什麼?」
2號騎士瞪着傑德說道。
「呵呵呵……假面騎士2號……一文字隼人嗎?與我等修卡成員乃是不共戴天之敵!我一直都想和你交手一次呢……」
「動……動不了了……」
「哦?說曹操曹操到啊……是那傢伙。一文字隼人回來了吧?」
【注:原文的「睨めっこ」就是一種兩個人互相做鬼臉,誰先笑了誰就輸的遊戲】
趁此機會,蓋博古推着機車悄悄離開了竹林。
2號騎士難以置信地抬起頭來。發現傑德正一臉痛苦地捂着自己的頭部。傑德的臉上遍佈裂紋。
「——如何啊?我鞭子的滋味……」
看着痛苦到呻吟出聲的2號騎士,傑德開口道,
「哈哈哈哈哈……」
面對一邊說着古怪的關西腔一邊在被窩裏蜷縮成一團的變色龍怪人,瀧吼道,
「電磁鞭嗎?但打不中的話也是白搭。」
「可惡……」
瀧二郎叫醒正在牀上睡懶覺的變色龍怪人,質問道。
「哼,不想死在連名字都不知道的敵人手上嗎?那就告訴你吧……我的名字是傑德。這可是修卡首領親賜的名字。」
噼裏噼裏噼裏噼裏……。
「不是,你的臉長得也太怪了吧……」
一文字隼人隱藏在假面之下的臉上冒出了冷汗。
「從上往下看,你這鞭子的動作真夠單調啊!」
然而,不管等了多久,鉤爪都沒有揮下。
「啊!果然是你!!」
「真的不是你乾的?」
「哼……一味逃避的確不符合我的性格啊!」
面對2號騎士的調侃,傑德揮下了鞭子。雖然2號騎士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開了這道攻擊,但他的身後卻響起了巨大的爆破聲。竹子被燒焦,發出噼裏啪啦的聲音倒在地上。
「那是自然。這條鞭子可是能停止改造人身體機能的。」
「可、可惡……看來今天……是平手啊。」
「什麼玩意兒?這種城市裏會有螃蟹嗎?是誰養的螃蟹逃出來了吧?不對,如果晶單純只是因爲這個耽擱了放學倒還好……」
「我本來一直都作爲看護兒童安全的守衛在放學路上站崗,可不管怎麼等,都沒見晶少爺經過。明明其他同年級的學生們都已經過這裏了……」
敵人其實是純那位長相和他別無二致的父親這點,瀧並不知情,因此他依舊用懷疑的目光盯着變色龍怪人。
「哎呀,抱歉抱歉。但隼人去追純後就一直沒回來,這我到底該如何好啊?」
「你說啥!!」
純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樣子。直接從本鄉邸跑出來的純還是光着腳穿睡衣的狀態。
「穿着這身行頭的話哪兒都去不了啊……。沒辦法,趁一文字先生還在這裏時回本鄉邸看看吧。瀧先生的話或許還會信任我……」
純跨上十字軍,急速趕往本鄉邸。
拂面的清風很是愜意。一擰動油門,討厭的事情似乎全都被甩到了身後。忽然,十字軍的AI向純告知了異狀的發生。
「前方200米左右有異常情況。無數生命體反應將道路堵塞。」
「什麼?」
純看到前方出現了一大片紅色物體。急忙剎住了車。那東西就像一條蠕動的赤紅毛毯。純仔細觀察,發現是無數大約三釐米寬的紅螯相手蟹,它們密密麻麻地擠作一團蠢動着。見到這副異樣的光景,純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注:紅螯相手蟹是一種體表呈紅色的小型螃蟹,常穴居於近海淡水河流的泥岸上,或在近岸的沼澤中,會爬樹】
究竟得有多少隻螃蟹聚集在一起才能造成這種情況啊!純剛冒出這個想法,紅螯相手蟹們就一齊朝純吹出了泡泡。這些泡泡像肥皂泡一樣在空中飄舞,並開始緩緩圍繞着純漂浮。
沐浴在陽光中的泡泡顯得光彩照人。
純擺好架勢警惕,一隻泡泡在他耳邊啪嗒一聲破裂。一聲「晶正在……」傳入了純的耳中。另一個泡泡也破裂後,純聽到了「我們手上……」這句話。隨着泡泡接連破裂,斷斷續續的句子連成了一段話。這羣紅螯相手蟹是爲了給純報信而來。
啪嗒「晶正在……」
啪嗒「我們手上……」
啪嗒「想要我們……」
啪嗒「把他還回來的話……」
啪嗒「就獨自……」
啪嗒「來新榮碼頭……」
啪嗒「要是你敢不來……」
啪嗒「晶就……」
啪嗒「死定了……」
所有泡泡破裂開來後,前方蠕動的「赤紅毛毯」已經不見了。
地面突然劇烈搖晃起來,鋪好的道路開始龜裂,一道巨大的口子猛然裂開。從裏面出現的……是一隻大到超乎想象的巨螯。
牆壁被撞了個大洞,裏面響起了巨大的聲音。想要搞清楚發生了什麼事的純窺探着倉庫,發現裏面有一隻巨大的甘式巨螯蟹正在發狂。螃蟹怪人已死,失去了控制的巨蟹開始暴走。在它面前,集裝箱就像紙糊的一般,被撕碎後散落在周圍。
「變身!!」
回應螃蟹怪人的呼聲,巨大的甘式巨螯蟹從大地的裂縫中接連爬出。數量足有十幾只。
「總算失去意識了嗎?」
「救命啊——!」
蓋博古邊說邊像在竹林裏時那樣將前輪高高抬起,擺出後輪騎的架勢。前輪伸出的刀刃化作電鋸,將甘式巨螯蟹的步足切斷。在蓋博古巧妙的駕駛操作下,失去步足的甘式巨螯蟹們接連倒在地上。

緊接着,一隻高度超過十米的甘式巨螯蟹從龜裂開來的裂縫中現身。剛纔的巨螯就是這隻巨蟹的肢體。
純又把紅螯相手蟹的話重複了一遍。
害怕的晶喊道,
就在這時,純感到自己的腳邊傳來微弱震動。
「可惡,『修卡』那幫傢伙!到底在哪裏?」
從十字軍上下來的門脅純大聲喊道。然而卻只能聽到波濤拍岸和海鷗鳴叫的聲音。

「可、可惡的混帳~!」
「誒?你說純……難道是指純哥哥嗎?純哥哥他怎麼樣了?你到底想怎麼處置我?」
「這幫傢伙可是受我腦波控制行動的。上吧!給我將蓋博古抹殺!」
「啊,晶君!!」
那是一隻全身被赤紅甲殼覆蓋的螃蟹怪人。右手裝備着巨螯的模樣讓人聯想到招潮蟹。螃蟹怪人一邊從口中咕嘟咕嘟地吐着泡泡,一邊說道,
貓怪人邊說邊當着晶的面舔了舔嘴脣。
新榮碼頭的倉庫房樑上吊着一名少年。那正是被繩子捆綁着的進藤晶。
「你再怎麼喊也沒用哦。畢竟這座倉庫都好多年沒人使用了。抱歉哈,小弟弟。雖然人家也不喜歡這麼做,但人家那位重要之人無論如何都想讓純變成他的同伴,不管用什麼手段。」
純質問道。
純猛地撲上去抱住巨蟹的蟹足,然而,渾身都被疲勞感纏繞的純被巨蟹輕鬆甩到了水泥牆上。
「啊嘞?難道姐姐你,肚子裏有小寶寶嗎?」
「爲什麼晶君會被……可惡。『修卡』那幫傢伙!晶君!等我!!」
晶淚眼汪汪地說道。
螃蟹怪人表情從容,但很快,他臉上的焦急之色便愈來愈濃。那副以硬度爲傲的甲殼已經發出了嘎吱嘎吱的聲響。
這悲鳴很是耳熟,是晶的聲音。純循聲找到了源頭——一座已經廢棄了的倉庫。被海風吹拂過的鐵柱上,佈滿了紅褐色的鐵鏽。
甘式巨螯蟹舉起自己的巨螯。但純卻毫不畏懼。
「我怎麼會在這種地方?還有,螃蟹怪人到底跑哪裏去了?」
冷清的倉庫內,擺放着好幾個被扔掉的集裝箱。這裏已經是座許久都沒人使用的廢棄倉庫了。
「這是……?」
「晶正在我們手上。想要我們把他還回來的話,就獨自來新榮碼頭。要是你敢不來,晶就死定了……」
「『修卡』之復興時時刻刻都在進行着。看吧,修卡科學團隊的生物技術……。即使是如此巨大的螃蟹也能夠製造出來。」
然而,十字軍前輪下那隻在瀝青路上被壓成肉泥的紅螯相手蟹,表明這根本不是夢。
「……餌食?難道你……要喫掉我嗎?」
晶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面對誤會了的晶,貓怪人說道,
「沒可能……失去意識後力量反而更強?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什……什麼……?」

不知從哪裏持續傳來了尖叫聲。純搖了搖還處在朦朧狀態的腦袋,急忙趕去聲音響起的方向。
緊接着,失去意識的蓋博古突然用手臂緊緊勒住螃蟹怪人的身軀。
「晶君,你到底在哪裏?應我一聲啊!」
純完全沒有被螃蟹怪人拖入海中之後的記憶。只感到顯著的疲勞感籠罩全身。估計是就這樣倒下並睡着了吧。然而,就在純如此想着的同時,「呀啊—!!」一聲悲鳴將純拉回了現實。
當門脅純恢復意識甦醒過來時,已經躺在防浪堤上了。
有人在巨大的甘式巨螯蟹頭頂上如此喊道。
簡直就像做夢一樣。
螃蟹怪人那副宛如平家蟹甲殼的臉露出扭曲笑容。
被高高吊起的晶一臉不安地俯視着貓怪人。
螃蟹怪人從巨蟹背上一躍而下,抓住蓋博古。正處於後輪騎狀態的十字軍頓時失去平衡,擦着火花側翻在地。而被螃蟹怪人抓住的蓋博古則順勢滾入了海中。
純如此喊道,變身爲蓋博古擺出戰鬥架勢。
二人沉入了深海中。螃蟹怪人是打算把蓋博古給拖進海底。隨着他們越沉越深,水中也變得越來越暗。蓋博古口中吐出大串氣泡,朝着發光的海面游去。
「——地震嗎?」
「距離目標地點,還剩300米。」
「只要你答應回到『修卡』的話,我就立刻把他還給你。好了,給出答覆吧,蓋博古!」
這麼想着,螃蟹怪人那鉗制住蓋博古的巨螯便放鬆了下來。
蓋博古一邊躲避攻擊,一邊乘上了十字軍。
帽子和書包滾落在晶的腳下。他是在放學路上被修卡綁架的。
「呵呵呵……開玩笑的。人類什麼的人家纔不想喫呢。雖然不久之前,人家的同伴中也有會喫人的糟糕傢伙就是了。」
蓋博古想要用電擊來招呼敵人,於是像往常一樣抖動起觸角,但卻什麼都沒有發生。這一技能是要吸收大量漂浮在空氣中的微小靜電離子,再將其化作高壓電流攻向敵人,在海中完全無法使用。
「不行了……上、上不來氣了……」
純說着便擰動油門,氣勢洶洶地趕往新榮碼頭。
這是螃蟹怪人死前的最後遺言。
「誒~我實在太瘦了,不好喫的啊。而且上完廁所也不洗手,喫我的話你肯定要鬧肚子的。」
【鱷魚怪人:已死,勿cue】
【注:平家蟹,也叫關公蟹,最鮮明的特徵就是背甲上的紋路形似人面,日本民間傳言,這些螃蟹都是1185年檀之浦一戰中戰死的平家武士化身而成,因此得名平家蟹】
「是你抓走了晶君嗎?……晶君在哪裏?」
像是爲了回應他的聲音一般,貓怪人悄無聲息地從集裝箱的陰影處現身了。
晶總算是鬆了一口氣。就在這時,晶注意到貓怪人腹脹如鼓。
「……選擇與『修卡』爲敵的話,你以爲你能活下去嗎?和我們一起。來建立一個全新的『修卡』吧。這也是傑德的強烈夙願。我們只有在『修卡』方可生存。來吧,回到『修卡』吧。」
十字軍的AI爲門脅純指引了前往新榮碼頭的最短路線。碼頭周邊沒有停泊的船隻,一股冷清寂靜的氣氛瀰漫開來。
「呵呵呵。那也不錯呢。畢竟,人家現在的身體必須要攝入大量營養。就將你從頭開始喫起吧。」
蓋博古的呼吸開始變得困難,意識也朦朧不清了起來。看着忽然脫力的蓋博古,螃蟹怪人心想,
貓怪人一邊露出溫柔的微笑,一邊滿懷愛意地撫摸着自己的腹部。這副慈愛的表情讓晶想到了自己的母親。
【注:這裏貓怪人口中的「誘餌」和「餌食」分別對應「囮」和「餌」這兩個詞,後者也可以引申爲食物的意思】
【注:甘式巨螯蟹是一種肢體極長的大型螃蟹,最大的個體展開蟹足可達3.6米,也是世界上現存體型最大的節肢動物】
「這種時候就要像那時一樣……」
巨螯一齊襲向蓋博古。
「是誘餌……小弟弟你啊,可是用來引誘門脅純前來的重要誘餌啊……也就是餌食。」
「有……有人在嗎~!」
「原來姐姐你不喫人啊。太好了~」
純迷茫之際,不知從何處響起了一道聲音。
倉庫中央,被繩索吊在空中的晶大幅搖晃着。
就連變身也不知何時解除了。
「哼……變成那副姿態,就是說你要與『修卡』對抗到底了啊。有趣。那麼,出來吧……我的奴僕們!」
「你這傢伙,怎麼會……你不是失去意識了嗎?但我的體表可是覆蓋着硬度極佳的鋼鐵外骨骼。可不是單憑你這點力量就能破壞的。」
「到海里對我更有利。看你怎麼在水中放開手腳戰鬥!」
「嗚!」
重重撞在倉庫牆壁上的純呻吟道。
十字軍在時很容易就能切斷的蟹足,現在的純卻拿它毫無辦法。
「純哥哥!!沒事吧?」
然而,晶現在的情況也不容他擔憂別人。
巨蟹揮動着巨螯襲向了晶。已經容不得半點猶豫了。
門脅純壓下一切厭惡感,在晶的面前喊出了「變身」。然而,純的身體卻沒有發生任何變化。
「不行!變不了!!到底是怎麼回事!? 」
大幅張開的巨螯對準晶的脖頸,劃破空氣直直伸來。
「純哥哥!救命啊!!」
在晶的呼喊下,純飛奔到晶的身邊。然而,在體型巨大的敵人面前,人間體狀態的純根本無能爲力。
「呀啊——!!」
晶的悲鳴響徹廢棄倉庫,下一秒,「咔!」的一聲在倉庫內迴盪,聲音實在令人厭惡。
赤紅的鮮血從蟹螯上啪嗒啪嗒地滴落而下。
純不忍直視,只有血液滴落在地的聲音傳入耳中。他沒能趕上去救晶。
「啊啊啊啊啊啊啊……!」
爲自己的無用感到悔恨的門脅純捶打着地面。
「……純……哥哥……」
聽到晶細微的聲音,純猛地抬起頭來。而映入眼簾的光景,和純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像是爲了保護吊在空中的晶一般,貓怪人以自己的身體擋在了巨螯前。
「謝……謝謝……」
然而就在這時,巨蟹突然爆出一聲巨響,並當場倒下。蟹螯掠過純的鼻尖。
何等頑強的生命力。但嬰兒的身姿顯得極其微小,看起來就是個脆弱的存在。
被巨大蟹螯夾住的貓怪人口中淌出一道血跡。
「爸、爸爸!!」
飄揚的滾滾沙塵中,浮現出一道黑影。
在晶的詢問下,貓怪人緩緩開口道。
就在這時,貓怪人那被夾成兩段的屍體忽然開始蠢蠢欲動。
傑德的臉上遍佈與2號騎士戰鬥時留下的裂痕,而且比之前裂得更加厲害。
「姐姐……你爲什麼要……」
純從血泊中抱起嬰兒,毫不在意自己的衣服被弄髒。然而此刻沒人知道,這個嬰兒之後將會成爲一個巨大的災難……。
「純哥哥!!」
然而晶的喊叫純屬徒勞,貓怪人的上半身和下半身已經被切成了兩段。伴隨着咔嚓一聲,兩大朵赤紅的鮮花在地面上綻放開來。
難道被切成兩段的貓怪人還能存活嗎?不,不是的。
純坦率地低頭致謝。
「啊啊……姐姐……」
純沒法點頭同意,也沒法搖頭拒絕。
晶的慘叫響徹倉庫。
「不必道謝。比起這個,純,回到『修卡』來吧。我身邊只剩下你了。……拜託了。」
那正是由純的父親,門脅純一郎變身而成的傑德。是傑德從後方幹掉了巨蟹。
「不、不要,姐姐!不要死!!你說過……你說過你要當媽媽了對吧?那就不要死啊!」
「——人家也馬上要當母親了。所以……沒法……對孩子……見死……不救啊……」
巨蟹一邊吐着泡泡,一邊從眼窩裏伸出巨大的複眼尋找更多獵物。甘式巨螯蟹轉向門脅純,邁動着六根蟹足爬來。那把鮮血淋漓、令人厭惡的巨螯朝純逼近。但不能變身的純根本無力與之抵抗。巨螯大幅張開,惡狠狠地伸向了純。
純眯着眼仔細觀望。隨着煙塵徐徐散去,那道黑影也變得清晰起來。
令三人喫驚的是,一個巴掌大的小嬰兒從屍體中爬了出來。
晶驚呼出聲,這一突發情況讓在場的三人都無法掩飾內心的驚詫。
「呵呵呵……還真是千鈞一髮啊。純……」
「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