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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

《純白與黃金》 · 夏目純白 · 2.3萬 字

丑三鬼門會。辰和田事務所。

這是堂堂正正開在赤裏襖區域的黑道事務所之一。以支配者身分掌控這間事務所的辰和田晉,名列丑三鬼門會幹部,擔任懲罰委員長。他的部下大多擅於打鬥,與其他幹部相比,跟前流氓的關係也更密切。其中也包括將據點設置在綠織的死生。

門扉上刻着氣派的龍紋,門後卻只有樸實無華的混凝土建築物。辰和田在事務所的某個房間內,拿着一臺黑色電話的聽筒。

「把話講清楚,別拐彎抹角的。」

他穿着凌亂的西裝,靠在皮革椅子上,正在猶豫要不要點一根菸。視對話內容不同,他可能得抽根菸才聽得下去。

『……死生被抄了。』

「我就是在問你,到底是哪個傢伙乾的好事!」

『是一個率領流氓的女人乾的。』

「開玩笑也要有個限度!」

辰和田把聽筒狠狠砸向地板。

電話線被扯斷,聽筒也被彈飛,斷成了兩截。尚未點火的香菸被用力捏爛,掉落在桌上。

「死生被抄了……?」

(而且領頭的還是個女人?)

(開什麼玩笑……如果失去死生的話,情況就不一樣了。現在不是悠哉討論要如何摧毀地盤爭奪戰的時候了。)

「到底是誰……」

辰和田難掩焦躁,從懷裏掏出手槍,不斷用槍口敲擊桌子。

從走廊上傳來吵鬧的奔跑聲。

「呿……」辰和田咂了咂嘴,轉起手槍。

房間的門被猛然打開。

「老大──」

(我之前把《惡鬼鬥千》的試煉之巖打了個粉碎……就算我這麼說,她也不會相信吧。)

「哼,幹得不錯。」

「有個女人在率領流氓。快去調查清楚。」

(追根究柢,地盤爭奪戰到底是什麼?)

「我纔不是普通人,我是S級流氓!」

若是兇的話,就該輪到自己出馬了。

葵接受了蓮司的說法。

「非、非常抱歉……」

葵毆打岩石後,按着發紅的手蹲了下來。岩石本身完好無損。

「女人?」

「別在走廊上跑步。連小鬼都比你守規矩。」

但正因如此,纔會讓辰和田覺得不太對勁。

「原來如此。如果追求速度,就會犧牲《邪氣威》的操控能力。」

「必須巧妙地取得平衡呢。」

「啊,這麼說來,我有一份時子學姐規劃的修行菜單。」

「謝啦~蓮司。」

「應該有個女人才對。」

「好主意。我會爲妳加油的。」

黑淵大修行大會有了新的目標。

「先假設你說的話是常識……那問題果然是出在妳的拳頭太輕了吧?話說回來,安室蓮司,你打得出裂痕嗎?」

「那個人也是S級嗎?」

辰和田蹲下身體,檢查散落的文件。

(普通人要怎麼修行才能成爲S級啊……我好歹也是A級的說。)

蓮司補充了一句。

「修行……」

「有什麼事?」

「好的。」

「那當然!她的拳頭威力可是比朔良更強呢。」

「痛死了……」

「他叫做威風一真,是綠織的頭號流氓。」

(《邪氣威》的運用方式……雖然是我這個A級流氓完全無法理解的內容,但是將來,如果我能跟上這段超乎常識的對話……我是否就能看清當時看不清的那場戰鬥了呢?爲了將來着想,我還是先做些基礎訓練好了。)

(那個叫做《純白惡魔》的傢伙好像是流氓們的傳說。要是誕生出那種絕對的存在,貓丘區的流氓們想必會連成一氣。再這樣下去,他們肯定會成爲丑三鬼門會的心腹大患。我要在那之前先解決他們。)

前途吉凶難料。

「所以我要訓練自己,在不減速的情況下控制《邪氣威》。」

「有道理。」

「《可愛業火》赤城時子。她是我的師傅,也是朔良的姐姐。」

一晚過後,在黑淵那廣闊得莫名其妙的操場一角,插着一塊巨大的岩石。

「翠也趁這個機會來修行吧!同伴愈強愈好!」

「我真是笨蛋,居然用常識來思考……」

「威風一真……」

「這個嘛……啊哈哈。」

「目前還不清楚詳細的情況……」

「蛤?死生不是綠織的前流氓嗎?」

「喔,是那傢伙的同伴啊。那他也很有可能是怪物。你順便調查一下威風一真的情報。」

「……難道說,你真的打碎了?」

翠傻眼地說出感想。而蓮司則冷靜地分析道:

衝進房間的小弟被嚇到腿軟,當場跌坐在地。手上的一疊文件也飛了出去,散落得到處都是。門旁多了個冒煙的彈孔,室內瀰漫着硝煙味。

「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倒是想不到自己該進行什麼樣的修行。」

翠在心裏自言自語。

兩人以流氓般的粗獷動作用力握手。

「學姐說這跟幹架風格有關。我的動作太快了,所以來不及好好控制《邪氣威》。」

「哦哦,那就按照那份菜單來修行吧。」

「話雖如此,要是太專心操控《邪氣威》,就會反過來犧牲速度了吧?」

翠立刻吐槽。

這種過於平靜的情況在找查上也成爲話題。喜歡八卦的流氓們想要炒熱流氓圈的氣氛,便透過軟體自動產生新的傳聞。

(……得找個四下無人的地方。)

她的腦海裏浮現出金在壓黃基地被打飛時的光景。

(雖然不曉得那羣流氓小鬼爲何要擊潰死生……但如果他們會對流氓以外的人出手,那我就不能保持沉默了。在攻擊死生之後,他們接下來很可能會盯上黑道。)

「這傢伙的氛圍……好像在哪裏……」

槍聲打斷了小弟的話。

後來經過了一個星期。地盤爭奪戰一直處於風平浪靜的狀態。

「似乎是黑淵跟綠織的流氓聯手幹下的好事。」

「我欠缺的應該是運用《邪氣威》的技巧吧。翠妳怎麼看?」

他離開辦公桌,雙手插進口袋,用鞋尖翻動地上的紙張。

在辰和田翻看文件時,一張照片突然闖進他的視線。

「對了,葵學姐不是有師傅嗎?記得是叫做……時子小姐吧?」

最近在找查上備受關注的話題,就是黑淵大修行大會。

「是喔……那妳要不要模仿她曾經做過的修行?」

岩石前方是揮出拳頭的葵,以及站在她兩側的蓮司與翠。

「遵、遵命!」

「這傢伙是誰?」

「纔怪,根本沒道理好嗎!」

「蓮司來打的話,這塊岩石會變成一堆沙子喔!」

「我記得時子學姐有說過,如果要打出像她那樣沉重的一擊,光靠鍛鍊身體是不夠的,必須更熟練地運用《邪氣威》纔行。」

一個月後,兩校將在綠織碰頭,展開真正的鬥毆。

「《天下逆上》是霸亂賀碓曾經待過的流氓隊伍。」

「哎,差不多吧,嗯。沒有到沙子的程度啦。」

翠無言地轉身離去。

實際上,蓮司根本沒有做過任何修行。

「呃……原來《邪氣威》是腎上腺素嗎……」

聽到蓮司的問題,葵開心地回答:

葵像要壓上去似地,把雙手放在翠的肩膀上。

操場上響起乾癟的聲音。

辰和田的目光落在滿地的紙張上。

「會覺得痛的話,可能是因爲葵學姐沒有用《邪氣威》覆蓋拳頭。不是聽說腎上腺素能抑制痛覺嗎?應該是類似的原理。」

這是爲了這次的修行,特地從拳擊館《惡鬼鬥千》搬來的。

試煉之巖。

「威風一真是知名的流氓,曾是《天下逆上》的一員。他的外號是《雷鳴指揮官》,很擅長指揮泛用型流氓。」

「哪有可能啊。」

「因爲死生被抄了,我想先把已知的情報整理成報告書……」

「沒聽過。」

從目前的綜合戰力來看,是綠織佔優勢,但一真或許是判斷,這段時間足以讓黑淵成長到能跟綠織來場精彩的戰鬥,纔會刻意約在一個月後。這對黑淵來說是求之不得的提案。花井晴香率領的突擊行動,似乎讓兩校建立了一定程度的友好關係。

「我也不太清楚。可是一般來說,既然我們打架時都不痛不癢了,又怎麼可能會因爲毆打岩石而覺得痛呢?」

「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劈開岩石或打出裂痕啦。」

照片中的男人看起來跟農業八竿子打不着。他穿着一塵不染的改造制服,皮膚白得像是沒曬過太陽。令人難以相信他是流氓。

操場上到處都是在進行訓練的泛用型流氓。翠穿過人羣,尋找能獨自訓練的場所。

「……我沒辦法繼續奉陪了。」

「如果是S級的話,至少要能打出點裂痕會比較好。」

據說黑淵與綠織將在不久後決一死戰,兩校都爲了那一天而展開修行。黑淵還把課業扔在一邊,以前所未有的規模進行修行。

雖然有人對他們拋下課業認真訓練的正經態度嗤之以鼻,但也有人將黑淵的修行視爲新的威脅。如八卦流氓們所料,製造出來的傳聞在流氓圈逐漸掀起熱潮。

然而,黑淵的情況其實並不樂觀。

已經過了一個星期,他們卻完全看不到修行的成果。

這一天,卷積雲爲了將天氣變成陰天,成羣結隊地在天上鬧事。

在黑淵的操場上,能看到泛用型流氓各自進行訓練。有人專心鍛鍊肌肉,有人對練切磋,有人互毆,有人曬日光浴,也有人單純在打架,但這些訓練似乎都沒什麼效果。在他們附近,有個彷彿背景音樂的天使美聲在爲他們打氣。

「加油~加油~!」

是花井晴香。

拜她之賜,流氓們充滿了幹勁。但遺憾的是,他們沒有得到任何成果。

朔良與創在操場邊看着這幅光景。

「喂,這該怎麼辦啊?」創詢問朔良。

創之所以問得這麼模糊,是因爲他自己也搞不懂這是什麼狀況,完全不知道該如何改善。

「這真的不太妙……我們這些S級流氓都不擅長指導別人。哪怕只有一個指導者也好,情況應該都會大不相同……」

「你辦不到嗎?」

「你覺得我辦得到?」

「辦不到。」

創馬上回答。

「那就別問。話說你也不會教人嗎?」

「要是我能提供正確的指導,前壓黃四天王早就升上S級了。」

「這倒也是……」

「怎麼了?」

朔良直接說出心中的疑問。

朔良剛問完,不明飛行物就突然抖了一下。

「這傢伙真是讓人火大。」

「打下來吧。」

「這裏可以免費入場。」

「現在開始舉行集會!通通給我到體育館集合!」

「別大吼大叫。這只是普通的全息影像。」

「結果你還是把它弄壞了。」

「也就是說,我們的戰力會徹底泄露給紫想。」

這一拳擁有無比強大的威力,撼動空氣,颳起一股暴風。小型不明飛行物被捲進風裏,無力地失去控制,像樹葉般飄落,在墜地前被朔良一把抓住。

紫羅蘭塔是聳立於貓丘區的五十層摩天大樓,也是紫想學園的校舍。作爲學校的功能自不必說,這裏還附有學生宿舍、研究機構、醫院等設施。這裏集結了高知識流氓的智慧,是肩負日本未來的貓丘區知名機構。

聽到創的回答,金的眼睛瞪得圓圓的。

兩人也將視線移向天空,只見一架小型不明飛行物正朝這裏飛來。

聽說就讀於紫想學園的流氓腦袋都很好,不過紫羅蘭塔的外觀看起來卻很蠢。笨蛋與天才只有一線之隔,科幻電影與B級片亦復如是。塔的外觀完全忽略了功能性,充滿流線型的曲線美。據說這是透過精密計算的黃金比例輪廓所設計出來的。

「我只是在確認它有多堅固。」

「這玩意兒不怎麼堅固嘛。」

「抱歉。但是現在……比起自尊心,我更想要力量。我能聽到泛用型流氓們內心的呼喊,他們也想要變強……」

大廳內設有服務檯,旁邊則有一道像是巨大剪票口的門。看來他們得想辦法穿過這道門,才能繼續前進。

無人機上裝着一個圓盤狀的東西。

即使如此,也已經足夠讓貓丘區的流氓歎爲觀止了。

黑淵的流氓們茫然地仰望着紫羅蘭塔。

「這什麼鬼啊!」

「也就是所謂的雪中送炭嗎……」

金似乎以爲要收門票。

「純白之右手──純白一閃!」

「紋壽啊……真是令人懷念的名字。」

『你們願意協助研究的話,隨時都可以來紫羅蘭塔找我。就算你不是朔良,如果有意願的話,也可以來參加研究。我們是善良的高知識流氓,所追求的始終只是研究資料。我們隨時歡迎各位蒞臨。那麼,祝我們有一段美好的緣分。』

隨着那個豆粒般大小的東西逐漸逼近,操場的騷動也變得更加激烈。

朔良用更強的力道抓住儲存媒體。

「多數決嗎……這也不像流氓會做的事……」

「喂,朔良。你的說話方式變得跟紋壽一樣了。」

升學到紫想學園的《天下逆上》一員。

小型不明飛行物,也就是俗稱的無人機。

紫羅蘭塔也是貓丘區內最大的急救責任醫院,因此除了紫想區域的流氓外,這裏也是區內所有流氓日常生活中經常被抬進去的地方。

「喂,別把東西弄壞了。」

「你們是白癡嗎?這裏肯定得花上好幾千萬啦。別大驚小怪,快走吧。」

「你怎麼想?」

「如果紋壽說的是真的,那對我們來說也有很大的好處。要修行的人並不是只有我們,所以用民主的方式來決定吧。」

他們穿過紫羅蘭塔的自動門,進入大廳。

『好久不見。』

走在最前方的朔良轉頭對四人說:

「哎,他們應該不會對頭號流氓說的話有意見吧。」

創露出苦澀的表情。

朔良把右拳收在腰間,握緊拳頭,將《邪氣威》集中於右手。他的拳頭逐漸變成白色。

「值得一試。」

『你現在想必有很多疑問,就讓我解釋一下吧。這臺是紫想學園所開發的全息影像儲存媒體,會在特定條件下自動播放影像。既然現在正在播放……就表示你擁有一定程度的《邪氣威》吧。』

「不知道要花多少錢,才蓋得出這棟建築物。」

風羽以爲大部分的建築物都只要幾百萬就能蓋好。

每個人都仰望着天空,陷入一陣恐慌。

全息影像消失了。

一行人穿過門,在紫羅蘭塔內不斷前進。

「SF(科幻電影)……」

櫃檯小姐流氓笑咪咪地向衆人問道。

「免費……?」

隱形來回打量着紫羅蘭塔與自己的破爛制服。

根據在黑淵體育館舉行的集會討論結果,黑淵大修行大會的場地將移至紫想學園的紫羅蘭塔。雖然不是沒有反對意見,但大修行大會至今都沒有明顯的成果,所以所有人都認爲需要做出一點改變。

「那這就是陷阱了,我們不用理會紋壽說的話。」

「對啊,聽說這裏幾乎沒有普通流氓喔。」

「創,你持反對意見嗎?」

「原來是挑戰書喔。」

在一陣短暫的喀噠喀噠聲後,從圓盤中浮現出真人大小的全息影像。

「請問各位有什麼事嗎?」

泛用型流氓們突然開始喧譁。

「這裏是高知識流氓的巢穴對吧?」

「打得到嗎?」

「蓮司,怎麼了嗎?」

「朔良,你打算怎麼處理?」

全息影像呈現出某個人的外貌。

蓮司用英文表達感想。

「可是……這裏幾乎沒有《邪氣威》的氣息。」

這就是創一臉苦澀的理由。

『我當然不會要你們做白工。你們可以使用紫想學園的校舍──紫羅蘭塔內的最新設備,繼續進行大修行大會。AI會分析出每個流氓所需的修行,並提供各式各樣的支援。我保證這比任何修行都更能讓你們快速成長。』

「你是從哪來的?」

那是個戴着眼鏡,身穿研究員白袍的高知識流氓。他擁有不遜於朔良的魁梧身材,單手拿着一本似乎能當成鈍器、已經打開的厚重書籍。

「他說會記錄我們的資料。」

朔良轉身面向泛用型流氓集團,深深吸了一大口氣。

「大概好幾百萬跑不掉吧。」

櫃檯小姐流氓指示的門,邊發出哀號邊打開了。

「他還是老樣子,淨說些令人聽不懂的話。」

朔良回答時的聲音,低沉得像一隻飢餓的野獸。

「是赤城朔良先生的找碴對吧。我瞭解了。請各位穿過那扇門,搭乘裏面的電梯至三十九樓。」

「好幾百萬……」風羽的回答讓隱形又喫了一驚。

走在朔良身後的,是從S級到A級的高階級流氓,超過兩百人的泛用型流氓緊跟在他們身後。有三分之一左右的泛用型流氓在修行中受到挫折,選擇退出地盤爭奪戰。即使如此,吸收了部分壓黃流氓的新黑淵依然人多勢衆。

「喂,創……我們身上可沒錢啊。」

雖然紫想學園有超過一千名學生,是貓丘區學生最多的高中,但高知識流氓們爲了完成自己的使命,有很多人不參加地盤爭奪戰。他們畢業後的志向,大多是升學至國內最頂尖的高知識流氓大學,但也有不少人會重複留級,待在紫羅蘭塔內繼續研究。

「我哪知道。反正那傢伙自己也不懂吧。」

「……無人機?」

這一瞬間,朔良不小心捏碎了儲存媒體。

「實在性是什麼意思?」

創用力揍了全息影像一拳。但全息影像沒有受到任何影響,只是搖晃一下便恢復原狀。

「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泛用型流氓們本來都在注視着兩人,順便偷懶,現在卻同時嚇得肩膀一抖。他們馬上重振氣勢,陸陸續續前往體育館。

雖然不是生活中常見的東西,但在飛行物的輪廓變得清晰可見後,它終於勾起了創的記憶。那是惡鬼TV也經常使用的玩意兒。

『我深信這份儲存媒體會送到朔良手上。不過,就算你不是朔良也別擔心。你會拿到它也算是一樹之蔭,讓我們欣然接受這奇妙的緣分吧。這正是不依靠電話,刻意派遣無人機聯絡的價值之所在。』

『我聽說黑淵在舉辦大修行大會。這也算是某種奇妙的緣分吧。其實我正在研究流氓的實在性,希望收集更多資料,尤其是流氓變強時的成長紀錄。說到這裏你們應該都明白了,但還是讓我說吧。你們願意協助我們的研究嗎?』

碎片從朔良的指間紛紛落下。

創不假思索地說道。

他既是被認可爲《天下逆上》首領的男人,也是個保守派,信奉由日本最初的流氓所著作的《J之書》。在國中生流氓時期,他不認同橫行於貓丘區的泛用型流氓們有違流氓風格的言行舉止。由於這種偏激的思想,讓他被冠上了《叛逆思考》的外號。S級流氓,傲岸紋壽出現在兩人面前。

蓮司邊走邊東張西望。即使被葵搭話,他的表情依然顯得困惑。

「我叫赤城朔良。之前收到了傲岸紋壽的挑戰書,所以上門來找碴。我們已經在電話裏談過了。」

「幹嘛特別強調我?難道你打算接受?」

「啊……真的耶。是因爲他們都在高樓層,所以我們才察覺不到嗎?」

「是這樣嗎……」

搭乘電梯前往三十九樓的途中,蓮司還是沒有感受到《邪氣威》。他偶爾會在通過樓層的瞬間有所感應,但那股氣息在電梯前往下一層時就消失了。

一行人抵達了三十九樓。

電梯門一開,蓮司就感受到一股相當於S級流氓的《邪氣威》,也因此確信塔內有某種干擾系統,必須待在同一樓層才能感知《邪氣威》。不愧是高知識流氓的巢穴,馬上就展現出流氓的智慧。

就連泛用型流氓們也感受到這裏的異樣氛圍,紛紛提高警覺。

在電梯大廳正中央,有一位身穿研究員白袍的高知識流氓在等候他們。他手上拿着一本看起來很重的書。

「好久不見了,紋壽。」

「很高興看到你這麼有精神,朔良。」

黑淵的流氓絡繹不絕地湧入電梯大廳,將紋壽團團包圍。但身材魁梧得不像高知識流氓的紋壽依然神色自若。

「首先,我要感謝你們願意協助我們的研究。能收集到這麼多人的資料,真是意外之喜。」

「別誤會了。我們對你的研究根本沒興趣,是爲了變強纔來的。」

「只要瞭解流氓的實在性,就能將自己提升至更高的境界。」

「……蛤?」

「流氓究竟是什麼。爲何上天要在人之上創造流氓。你不想知道答案嗎?」

「繼續研究下去,那個叫做上天的傢伙就會告訴你答案嗎?」

「我認爲答案就在人作爲流氓成長的過程之中。」

「這個研究狂。」

創罵了一聲。

「你還是老樣子,頭腦很聰明,就是少了幾根筋。喂,朔良。雖然我當初覺得這是陷阱,但這傢伙果然沒辦法搞小花招。」

「我又不是因爲好奇才問的,只是因爲黑淵的流氓都很討厭不公平的事。」

「嗯,那你們跟我來吧。」

這猶豫的動作沒有逃過朔良的眼睛。

茂的體型偏瘦,幾乎沒有肌肉,還有一頭彷彿與世無爭的柔順頭髮。再加上白袍與一副要價不菲的眼鏡,讓他看起來就像個典型的高知識流氓。不曉得他是刻意抑制自己的《邪氣威》,還是本來就很弱,但那過於微弱的《邪氣威》反而讓他可疑到了極點。以紫想學園的技術力來看,就算有隱藏《邪氣威》的機械也不足爲奇。

「強者總是會讓人熱血沸騰呢。我們一定要超越那傢伙纔行。」

「這話可不能聽聽就算了。不過,我可以當作你們暫時信任我了嗎?」

「該不會什麼成果都沒有?既然需要收集資料,就表示你有一定程度的依據吧?」

「你是……御影茂?」

「怎麼可能贏得了……」

「啊啊,抱歉。」

「這樣不公平吧。能在最先進的環境下修行,的確是很難得的機會。但我們提供資料,把戰力都泄露給你們了,你至少該分享一下目前的研究成果吧?」

泛用型流氓們齊聲吶喊。

看到每個人都戴上護腕後,紋壽開口說道。

「可是他看起來很弱耶。」

「別廢話了,快點帶路吧。」

站在衆人前方的,是黑淵的頭號流氓赤城朔良和紫想學園的傲岸紋壽。

朔良現在有必要取回身爲頭號流氓的尊嚴。

「若是這樣的話,人類不可能天生就給自己加上限制器。爲何會存在流氓這種能徹底激發人類潛力的手段?這個問題跟上天爲何要在人之上創造流氓是一樣的。」

葵拚命自圓其說,感覺有點可愛。

「不,我有成果。但你們可能會無法理解,或是產生誤會。」

「紋壽,接我一拳。」

「啊,我就不用了。」

「你的意思是,只要明白流氓的生活方式,無論是誰都能成爲S級嗎?」

「你又變強了呢,朔良。」

「好冷淡喔。」

朔良一揮出充滿《邪氣威》的拳頭,紋壽就刻意用自己的拳頭與之互撞。在兩人的右拳交鋒的瞬間,大廳內捲起了暴風,將周圍的泛用型流氓一個不剩地吹飛出去。

泛用型流氓們朝朔良投以懷疑的視線。這也難怪,畢竟黑淵本來就已經處於向紫想請求指導的立場,此時又出現了這麼強大的敵人,他們當然會感到氣餒。

在場的流氓們開始騷動起來。

葵眯起眼睛看着蓮司。

朔良攔住了紋壽。

「原來如此,你是在研究那些傢伙發揮潛力的方法嗎?」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是似曾相識的聲音。

「朔良,結果你還是很在意嗎?」

「我跟那傢伙是在比較特殊的情況下認識的……葵學姐,妳最好不要輕易相信他喔。」

「在AI完成分析之前,你們先找人一對一單挑,之後各自按照AI的規劃進行訓練。訓練地點會顯示在應用程式中,要記得確認。就這樣,完畢。」

「就是說啊。事情愈來愈有趣了。」

「不愧是《天下逆上》的成員……」

蓮司不經意地看向茂的手腕,忽然發現他並沒有戴着護腕。

「就算是假設也沒關係,說吧。」

「所謂的流氓,既是一種價值觀,也是一種生活方式。普通人會自行在腦內加上限制器,讓大腦無法徹底運轉。但是,透過限制生活方式,最佳化大腦的運作,就能解除限制器。換句話說,流氓或運動員的生活方式是一種暗示,也是用來解除限制器的開關。流氓所抵達的終點,我們稱爲《寂光剎那的境界》。」

青蔥頭的青蔥垂了下來,頭巾仔兩眼發直,頭巾歪向一邊。

「人類沒有辦法完全發揮大腦的潛力。但我們已經發現能讓大腦百分百運轉,甚至超越極限,進入超頻狀態的人類。也就是流氓或運動員等,在各種領域被稱爲專家或高手的人類。」

「因爲你看起來明明是最弱的,實際上卻是最強的……啊,我不是在說你的外表很遜喔。該怎麼講……對了!我的意思是你看起來不像流氓啦。」

這是黑淵重振士氣的瞬間。在黑淵之中,也有能跟怪物分庭抗禮的流氓。有朔良當頭號流氓就沒問題。只要跟隨這個人就能連戰連勝。大廳內瀰漫着這樣的氛圍。

「你們放心吧,黑淵有我在呢。」

朔良察覺到團隊士氣正在下降,心中暗呼不妙。

「蓮司,你又在偷笑了。」

「關於這點,我已經有假設了。」

「《J之書》上如此寫道──『上天不會創造人上人,而是在人之上創造流氓』。在這本書中,有一章是在說明人類與流氓的差異。我們的研究主題,就是要用科學的方式解釋這一章的內容。」

朔良一臉無奈地贊同創的話。

「……什麼?真的有這種方法嗎?」

在他與壓黃爭鬥時,茂應該一直都在監視他。如果茂的目的是收集流氓的資料,那一切就說得通了。

朔良握緊了拳頭。他的右手因爲血液停滯而染成白色。

「咦?」

「雖然聽不懂你在說什麼……但是聽好了,紋壽。我現在就來證明什麼是正確的。」

當所有人都屏息注視着兩人時,只有蓮司勾起了嘴角。

坐在地上的泛用型流氓之中,有人開口問道:

「像我這種雜魚,戴了也是白費功夫吧?這一條護腕可不便宜呢。」

「你們幾個,想變得更強嗎!」

「唔……這終究還停留在假設的階段,你們不介意的話,我就說吧。」

「既然能變強,那當然是正確的啊。」

「純白之右手──純白一閃!」

雖然不知道有多少人理解紋壽的說明,但流氓們光是聽到「解除限制器」這種好像能輕鬆變強的方法,就興奮到雙眼發亮。

「……深有同感。」

朔良轉向泛用型流氓集團,用力吸了口氣。

「《天下逆上》的首領……根本是怪物嘛……」

「你又在說無聊的笑話了。想戴的時候再告訴我吧,再見。」

「我、我們將來……也得跟這種傢伙爲敵嗎……?」

「你纔是。明明一直宅在這裏,還是這麼強啊,紋壽。」

紋壽打開了手上的書。

「蓮司,他是你的熟人嗎?跟平常比起來,你現在給人的感覺有點可怕。」

「反正你總是在說些奇怪的話,現在還有什麼好在意的。」

拿着護腕的助手來到蓮司面前。

「真拿你沒辦法。」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你不戴護腕嗎?」

「那樣的人往往都很強。」

「我已經聽不懂了。」

三十九樓是跟紋壽志同道合的高知識流氓們盤據的樓層。寬敞的研究室有四分之一的空間像監控室一樣塞滿電腦,剩下的廣闊空間則佈置成室內運動場,供流氓們自由活動。

(他就是《天下逆上》的首領嗎?平常狀態的《邪氣威》就已經打磨到這種程度了,認真起來時應該會變得更強吧。雖然很可惜,黑淵暫時沒有跟紫想開打的計劃,但先在這裏修行後再來打也不錯。《天下逆上》成員之間的衝突,肯定會變得更加精彩。)

「好了,大家都拿到了吧?」

「所以我才說你們可能會誤會。《J之書》內詳細記載着流氓的生活方式,但我不確定是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爲S級,也難以推測這種生活方式對人類而言是否正確。」

「話先說在前頭,在這裏收集的資料只會留存在我的研究計劃之中,不會分享到整個學園內。三十九樓的相關人員並未參加地盤爭奪戰,所以你們的戰力也不會泄露出去。至於研究成果……」

(這麼說來,他好像有邀請我來紫羅蘭塔。)

紋壽正想打開手上的書,卻又作罷了。

「等一下。」

「這個護腕是用來記錄你們的個人資料。AI會一直分析這些資料,並隨時提供量身打造的訓練計劃,或是合適的幹架風格。這套系統有連結到找查,你們想確認相關訊息時,只要打開應用程式就行了。」

紋壽釋放出沉重厚實的《邪氣威》,讓狠狠瞪着他的泛用型流氓們頓失氣勢。隨着紋壽逐漸靠近,泛用型流氓開始着急地後退。最後,他們終於跌坐在地,讓出一條路。

「你還記得我啊,真是榮幸。很高興看到你來玩。」

黑淵的流氓們從助手手中拿到用於收集資料的護腕。包括傲岸紋壽在內,聽說三十九樓的高知識流氓們幾乎所有人都戴着這個護腕。

「你們先收下助手分發的護腕。」

「黑淵最強的人,就是我。」

「這話從蓮司嘴裏說出來,感覺好好笑喔。」

即使被密不透風的泛用型流氓人牆所包圍,紋壽仍然不以爲意,朝着想去的方向筆直前進。

「不用你說我也知道。暢敘衷腸就先到此爲止吧。來,往這邊走。」

黑淵的流氓聚集在室內運動場,開始進行集會。

蓮司直到現在纔想起來。

「那我也一樣,我這種雜魚戴了也沒有意義。」

「那個人果然也很強……」

「證明?」

朔良邊壓抑內心的動搖邊問道。

茂轉身離去。

泛用型流氓們以吶喊代替回答。

「原來如此,氣勢不錯呢。」

「這樣就夠了吧?我們已經大致瞭解你的研究了,很有意思。看來在這裏修行的確能變強。」

「我本來就不打算懷疑你們的決心。言歸正傳,你們先各自尋找實力相近的人單挑吧。」

「經過修行後,我們就能贏過綠織嗎?」

「綠織的泛用型流氓們,是透過一真的領袖氣質來解除大腦的限制器。一真的指導能力的確很優秀,但還是比不上紫想的最新設備。」

「也就是說?」

「你們一定能夠戰勝綠織。」

從這天起,黑淵在紫想學園展開修行。

紫羅蘭塔的設備非常完善,連住宿設施也一應具全。黑淵的流氓們能以協助研究的名義免費使用各項設施,所以甚至不需要離開紫羅蘭塔。

泛用型流氓們分成好幾個組別,各別進行了強化體力、提升技巧、增加肌肉、增強《邪氣威》、建立戰鬥風格等等,各種嚴酷的修行。

不過短短三天的時間,幾乎所有流氓都已經筋疲力盡,靠着愛怒流(偶像)聲優的聲援才勉強撐了下來。由於能強化自己的緊急親衛隊,所以花井晴香對這次修行特別有幹勁。

第九十八修練室。蓮司正在觀摩葵的修行,但是……

「呼喵……」

葵頭昏眼花地往後倒下。

「呃,葵學姐,妳不要緊吧?」

「課題太多了……」

「傲岸學長說過,AI只會給予能夠克服的考驗。」

「給我十分鐘……」

葵失去了意識。

「蓮司,我們去喫飯吧!」

「你跟他關係很好嗎?」

「沒有,是他一直在纏着我。」

「真的嗎?我倒是覺得流氓愈少愈好。」

(太好了……他是那種眼見爲憑的人。)

「因爲我們每天都在研究要怎麼讓它更靈活啊。」

「其實幾乎沒有人會做這麼嚴苛的修行喔。」

「比如說,創雖然敗給了朔良,但在不同情況下,結果說不定會完全相反。而其他成員也有可能打贏朔良,結果輸給創。是這個意思嗎?」

(我愈來愈期待看到《天下逆上》之間的戰鬥了。)

「紫想學園的學生都在做這種修行嗎……真厲害啊……」

AI巧妙避開葵的攻擊,並回以強烈的反擊。

房間角落擺放着訓練用的流氓人偶。

「完全聽不懂。」

「所以它是AI時子學姐嗎!? 」

「啊,沒有啦,可能是我比較奇怪。」

茂和紋壽擦身而過,離開了房間。

「我將赤城時子的資料製作成AI,安裝到這個人偶裏面。雖然她不會說話,也沒有感情,但在外貌、表情、幹架風格等方面,幾乎能重現某一時期的赤城時子。」

「啊~御影茂提過的那本書嗎?沒聽過。」

「與其做這種事,我覺得看動畫更能讓人變強。」

「總有一天,我要去親眼確認看看。」

「就連東北人也是這樣看待流氓的嗎……」

葵受到了彷彿被人痛打眼角般的衝擊。

「葵學姐!? 」

(反過來說,要是認真戰鬥,就肯定會被記錄下來嗎……萬一不小心拿出全力,我就會被認爲是《純白惡魔》了。)

修練室內突然響起鬧鐘的鈴聲。這是在告知要進行下一項訓練了。

「基本上是隨處可見的鄉下啦。只是流氓多了一點。」

「我記得你是東北出身的吧。東北是什麼樣的地方?我一直很想去那裏看看,可惜總是沒有機會。」

葵又倒了下去。

葵用腹肌的力量一躍而起。

蓮司鞠了個躬。

蓮司眨了眨隱藏在瀏海後的眼睛。

「這個差異或許就是關鍵。」

「不不不,我就免了。」

紋壽搖了搖頭。

她回過頭來,揚起嘴角,露出一抹飽含最強自信的微笑。

「這樣已經算是完美重現了吧?」蓮司問道。

這種人偶不僅能用來單方面痛毆,還能安裝AI,成爲可以對打的虛擬流氓,是非常優秀的道具。在紋壽的操作下,其中一個人偶站了起來。

「怎麼可能。我的意思是限制器的解除方式因人而異,只要能滿足必要的條件,無論生活方式是流氓還是阿宅,甚至是阿宅流氓都沒關係。我想對你來說,阿宅的生活方式就是解除限制器的關鍵。」

「就是這樣。我沒有關於阿宅的資料,所以非常希望你能參加修行。」

儘管葵在千鈞一髮之際成功防禦,但AI時子的攻擊非常沉重,葵承受不住,被打飛到牆上。她整個人埋進第九十八修練室充滿彈性的牆壁裏,變成了具有緩衝效果的壁畫。

「不,你別再來找我了……」

「哎呀,不好了,我也有工作要做。下次再聊吧。」

「咦……」

「好、好強……」

「不,《天下逆上》的每個成員都是最強的。在不同情況下都各有強項,這就是《天下逆上》。換言之,《天下逆上》是擅於掌握天時、地利、人和之人的集團。」

因爲是直接住在紫羅蘭塔,所以葵從早到晚都在拚命修行。雖然AI有提供充分的休息時間,但修行的過程還是異常艱辛。

「對了,傲岸學長你爲什麼不參加地盤爭奪戰?你在《天下逆上》裏面應該是最強的吧?聽說你好像是他們的首領。」

「與本人相比還是難免有些差距,但妳最好別以爲能輕易取勝。鬼津葵,妳的打擊威力還有待提升。」

那並不是因爲感動於超越科學的智慧,而是因爲出現的全息影像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很遺憾,繼續修行吧。」

「妳就試着跟它交手吧。它的性能已經足夠作爲參考了。」

「就是這樣。」

葵一蹬地,猛然跳到AI時子眼前。

「請務必創造出第二、甚至第三個《天下逆上》。」

蓮司回頭一看,只見御影茂站在後方,臉上貼着不自然的笑容。

「鬼津葵,之前說的那個東西已經做好了。」

「東京好猛……」

「既然你這麼說,那應該就是這樣了吧。」

「那可不是什麼好地方。雖然有一些已開發的地區,但其他地方都被流氓搞成廢墟了。」

「葵、葵學姐!? 妳還好……原來是睡着了。」

「那是當然的。」

修練室的門突然打開,紋壽走了進來。

「很遺憾,並非如此。我之前也跟你們說過限制器的事。這個AI無法重現流氓所擁有的潛力。以實力來說,頂多只有赤城時子本人的七成左右。不過,這個估算是建立在她平常就會全力打架的前提下。」

「是喔,AI這東西還滿靈活的嘛。」

「傲岸學長,你該不會也是阿宅吧?」

以假想敵來說過於崇高的威嚴,覆蓋高挑身材的鮮紅特攻服,還有那威風凜凜的背影。她的背後寫着幾個大字──鬼怒愛落。

蓮司重新提高警覺。

蓮司驚訝到合不攏嘴,臉頰微微泛紅。這世上不可能存在討厭這種技術的阿宅。

「用不着你說!」

「這樣啊。他應該只是想請你協助他的研究而已。」

「原來如此……所以說,即使這個方法適合我,也不見得適合其他人嗎?」

(在這個人的指導下,黑淵的嗨咖們遲早會成爲真正的流氓吧。這樣一來,我又可以即時欣賞高水準的打架場景了。)

「呃……這不是我能決定的……傲岸學長。」

「AI時子學姐……!它很強嗎?」

《純白與黃金》2 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插圖(1)
《純白與黃金》 · 2 · 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 · 第1張插圖

「是嗎?東北是J氏的故鄉,當地人應該都很推崇流氓的生活方式吧。你們都是將J氏視爲什麼樣的存在崇拜呢?」

「喔喔,真令人感興趣。」

既然紋壽會進來這個房間,就表示他是來找葵而不是蓮司。紋壽從白袍內取出遙控器按了幾下。

在蓮司大喊的同時,葵被打飛了出去。

「嗯。」

在葵正要使出踢擊時,似乎是對《邪氣威》產生反應,AI時子根據預測進行迴避動作,擺出反擊的架式。

「時子、學姐……」

它透過全息影像,在一瞬間改變外貌。

(……他沮喪得太明顯了吧!? )

「只是來找你聊天的。順帶一提,我們在鬼津葵的訓練菜單中,結合了《可愛業火》的訓練菜單。」

「這是出自《孟子》的成語。所謂天時,是上天賜予的幸運。地利是地形上的優勢。人和則是指人心的和諧。唯有具備這三項條件,才能稱得上『最強』。J氏也有在《J之書》中提到這點。」

「竟有此事……?這樣啊……」

「……你沒聽過嗎?他是《J之書》的作者,也是日本最初的流氓。」

「那你以前住的地方呢?」

「嘰呀──!」

「有什麼事嗎?」

「因爲家人工作的關係,我老家附近的治安還算可以。雖然訊號不好,至少連得上網路。至於以前讀的學校,是在那種超有東北風格的荒廢區域。」

「崇拜……說起來,J氏是誰啊?」

「的確有這種可能性。」

「嗯,我儘量。」

要是《純白惡魔》的身分曝光就麻煩了。

「原來如此,沒有拿出全力的話,你們就無法取得資料嗎?」

「如妳所見,它的打擊威力在妳之上。妳最好認爲它能做到赤城時子所能做到的任何行動。」

「哇啊──!」

嵌在牆上的葵輕快地跳了下來。

「感覺幹勁湧上來了。我的下一個訓練內容,就是跟AI時子學姐單挑對吧?」

「沒錯。AI時子只有在第九十八修練室才能運作。妳可要善加運用。」

「好耶──!謝謝你啦,紋壽!」

「用不着道謝。好好努力吧。」

紋壽離開了修練室。

葵現在前所未有地專注。蓮司心想不能打擾她,便強忍着想旁觀的心情,跟着離開房間。

「加油,葵學姐。」

太陽下山後,流氓們闖入紫羅蘭塔的餐廳,爲了滿足深不見底的食慾,大啖自助式的晚餐。只要是居住在紫羅蘭塔的流氓,都可以便宜享用這間餐廳的料理。黑淵的流氓們因爲協助研究的緣故,所以獲得了免費餐券。這就是所謂無微不至的款待。

大喫一頓後,他們各自返回紫羅蘭塔內像飯店一樣的住宿設施,用保證一夜好眠的最新型牀鋪恢復體力。如果沒有紫想學園的幫忙,根本不可能實現這麼舒適的修行環境。

三十九樓。紋壽的研究室。

朔良、紋壽、創三人正在舉杯暢飲。杯子內裝的是紫羅蘭塔開發的能量飲料。這是睡前小酌。

「最先進的科學真是不得了。抱歉,讓你費這麼多心。」

朔良說完後,紋壽露出與年齡相符的笑容回答:

「別這麼說,我們都什麼交情了。而且站在紫想學園的角度,我也很感謝你們願意協助研究。」

「那你就直接聯絡我們啊。」

創喝了口能量飲料。

「就跟我在全息影像中說的一樣,無論是誰收到邀請都沒關係。話說創,你修行的情況如何?」

如果要老實說的話,不好也不壞。創本來就深信自己的右拳已經登峯造極。剩下的問題就是如何將必殺技打到對手身上。他在紫羅蘭塔的訓練內容,主要是提升敏捷性,以及將《邪氣威》抑制到極限以便偷襲。即使會被人批評卑鄙,但在對手察覺前先下手纔是最強的。

「還算可以吧,但我做的修行短時間是看不出成果的。」

「我倒想問你,我該怎麼做才能讓你答應呢?」

「原來東京也有黑市啊。」

「只是個簡單的差事。不好意思,想麻煩你幫我去拿無人機。之前那臺被人破壞了。」

「哼,是嗎?你第一次遇到我們時說的話,我可還記得一清二楚。」

「喔……那還真是可靠。」

「對不起,讓你久等了!」

「啊,葵學姐。」

「別開玩笑了,你們兩個現在就已經比我強了吧。」

『我也要去!你在哪裏?』

紋壽頻頻眨着眼睛。

創在一旁努力憋笑。

「那我現在就出發。」

蓮司打開找查,發現地圖上的赤裏襖區域只被粗略地塗上顏色。

紋壽明知會被拒絕,卻還是帶着微笑回答。

「說什麼蠢話。這只是流氓的好奇心而已。」

「我不記得有說過令人印象深刻的話。」

「只是這點小事的話,就交給我吧。晚上去比較好嗎?」

「他很強吧?」

「……除了這個以外。」

「我要幫人跑腿……」

「你說的話跟那個邊緣人真像。」

蓮司茫然地想着這些事情。突然,塔內的電梯抵達大廳,發出彷彿高級微波爐的電子音。沉重的電梯門一打開,葵就飛奔而出。

「不,你現在依然是《天下逆上》的首領。我們可是按實力排的。」

朔良開口問道。

『我馬上就到!』

「跟我剛纔說的一樣,我已經不想打架了。」

「這個嘛……如果你能準備由花井晴香飾演女主角的《遲來勇者的傳奇》,從舊版到重製版的全角色限定公仔,我就考慮一下。」

《純白與黃金》2 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插圖(2)
《純白與黃金》 · 2 · 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 · 第2張插圖

雖然地圖上畫着進入赤裏襖區域後的路線,但蓮司根本不知道該怎麼前往赤裏襖區域。

「……我沒印象了。可能是因爲當時在我眼裏,除了《天下逆上》的成員外,其他人都不是真正的流氓吧。」

「想幫忙的話,就讓我收集你的資料吧。」

「我們目前不缺人手,所以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別太在意,好好享受在紫羅蘭塔的生活吧。」

「很強。他的實力或許足以匹敵《天下逆上》……可是你就這樣把一無所知的傢伙丟進赤裏襖區域,未免太狠了吧。」

「啊,打擾你們了嗎?」

蓮司與葵會合後,一起離開了紫羅蘭塔。

蓮司緊握着地圖,離開了房間。

「那真是幫大忙了。」

「那也沒關係,在研究的盡頭明白自己的無知,也是一種智慧。」

房門突然打開了。

「我的初衷沒有改變。我一直以來都很想了解流氓。我只是感受到了打架的極限,纔會轉而踏上研究之道。」

「千萬要小心。」

時間已經過了晚上九點。三人往空杯裏倒入新的飲料,繼續他們的睡前小酌。

電話掛斷了。

「……抱歉啊。」

「我最近才切身體會到,自己的不足之處太多了。紋壽,我馬上就會超越你,還會把你遠遠拋在後頭。」

紋壽瞄了朔良一眼,後者的表情變得有些尷尬。

『赤裏襖!? 你去那裏做什麼!? 』

創拿着杯子笑出聲來。朔良也跟着笑說:

「恐怕是因爲找查的開發者也進不去赤裏襖區域吧。那裏就是如此危險的地方。」

撥通電話後,鈴聲只響了一次,葵就接了起來。

「妳要來嗎?我在紫羅蘭塔的大廳……」

「葵學姐,抱歉這麼晚還打給妳。我想問一下,妳知道怎麼去赤裏襖區域嗎?」

蓮司纔剛穿過紫羅蘭塔的大門,就發現自己犯下了致命的失誤。

「我從以前就一直在說,最適合當首領的人是你,朔良。」

他說完後,將地圖遞給蓮司。

「也是,畢竟人類生來就無法抵擋好奇心。沒什麼事情比猛禽露出利爪的瞬間更令人好奇了。」

「你說:『我想知道那些冒牌流氓橫行於貓丘區的理由』。」

是安室蓮司。

「這樣啊。那朔良呢?」

「好了,我們去找碴約會吧。」

「是什麼原因讓你產生這麼大的變化?」

「我畫張地圖給你。」

「嗯,很可惜。你應該有報名地盤爭奪戰吧,不打算參加嗎?」

「無論跟他們交手幾次,我都得不到答案,反而只會加深心裏的疑惑。到底爲什麼會有流氓這種存在呢?」

「那你剛纔阻止他不就好了?」

「不用畫啦,教我地圖程式怎麼用就好。」

「我也跟朔良持相同意見。不必擔心那個邊緣人,他很強的。曾經跟他打過的我們可以掛保證。」

『蓮司?』

「哈哈哈!這傢伙居然忘了!」

「說不定根本沒有原因。」

「確實呢……最好避免在白天去那裏。」

「真的耶……」

「問問葵學姐吧。」

「……當我沒問。」

「其實也沒什麼事啦。只是因爲我既沒參加修行,也沒有其他事情要做,所以想問問看有沒有需要幫忙的事。一直喫白食白喝也不太好意思。」

「瞭解。有什麼問題再打電話給你。」

「呃,嗯?好、好啊……我們走吧。」

「雖然我不是你,不過我也很好奇那傢伙在碰到意外時會怎麼做。」

「要去找赤裏襖區域的黑市商人。」

「朔良,你其實還滿適合當研究者的吧?」

「沒問題嗎?」

「咦?真的要跑腿?」

「我從不認爲自己是最強的……你覺得很可惜嗎?」

「原來如此。我要去哪裏拿呢?」

「跑腿……啊,我想到了。如果你有空的話,可以拜託你一件事嗎?」

「是嗎?我什麼忙都能幫喔,要跑腿也沒問題……呃,這裏應該什麼都不缺吧。」

「沒,我們只是在喝飲料。你找紋壽有事嗎?」

在最先進的科學設備環繞下,紋壽拿出紙跟鉛筆,畫下精確度超高的指引地圖。

「無謂的謙虛就免了吧。不過……沒想到最強的你會成爲高知識流氓。」

朔良問道。

「對吧?」

「只有赤裏襖區域纔有。跟對方報上我的名字就行了。」

這是一段讓人時代感錯亂的對話。

闖進來的人,是用瀏海遮住半張臉的邊緣人。可能是剛洗完澡吧,那頭黑髮的角質層比平常光滑了兩成。

葵飛也似地穿過大門。

(記得當初就是葵學姐告訴我,赤裏襖是貓丘區最危險的高中。反正我們不是要闖進高中找碴,應該沒什麼問題……)

「你看一下找查,應該只有赤裏襖區域缺少詳細地圖纔對。」

赤裏襖。

這裏被稱爲「只存在於地圖上的區域」。當人們要繪製地圖時,赤裏襖區域往往會是第一個被註記爲「特別危險」的地方。

以前曾經有個電視節目想要進去一探究竟。

他們想用赤裏襖的居民來博取觀衆的眼球,便決定進行現場直播。

結果,那場直播變成了歷史性的播放意外。

採訪小組剛踏入赤裏襖的瞬間,記者就失去蹤影,攝影機掉落在地,其他工作人員也無聲無息地消失。十個成年人連一聲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徹底人間蒸發了。

攝影機被人撿起,畫面中出現一個戴着惡鬼面具的人。

「人不犯我,我不犯人。」

畫面戛然而止。

若將人們和平生活的世界稱爲「表」,那潛藏於社會中的黑暗世界就應該稱之爲「裏」。不怕犯罪的黑道與反社會的前流氓集團橫行於裏世界。表世界的人們儘管察覺了裏世界的存在,卻依舊視而不見,獨善己身。

正因如此,人們無從知曉。

有個集團無法生活於表世界,卻也無法容於裏世界,遭到黑暗所驅逐。

赤裏襖這個地方,是國家爲他們而準備的土地,暗示「我們會安排你們的棲身之處,所以請你們什麼都別做」。國家無視當地居民的意願,硬是將那個集團塞進赤裏襖。

雖然不知道這場交涉是否成功,但至少現在還有人謠傳他們住在赤裏襖。人們只能在地圖上知道這塊土地的存在。

赤裏襖區域不存在大衆交通工具這一概念。從鄰近的紫想區域能輕鬆徒步抵達,但從黑淵過去的話,恐怕會走到腳軟。

穿過杳無人煙、雜草叢生的道路後,兩人終於感受到人的氣息。一排排房屋緊密相連,形成了一個小鎮。根據地圖的指示,黑市似乎就在這附近。

戰前留下的舊式建築一字排開,彷彿在俯視未經鋪設的道路。在暖色系燈光照耀下,小鎮的街景同時散發着沉穩與詭譎的氛圍。

(簡直就像是電影的片場……)

蓮司漫步在街道上,興致盎然地東張西望。

「奇怪?都沒人耶。」

「我很少來赤裏襖區域……這個地方還是跟以前一樣奇怪。」

「我們也是黑淵的流氓喔。老婆婆,妳已經老眼昏花啦。」

話音剛落,葵就已經敲響了民宅的門。

「回去吧。我不知道是誰慫恿你來的,但這裏不是你這種垃圾雜魚邊緣人該來的地方。」

這張地圖非常簡潔易懂。

不久後,她終於理解眼前的景象。

三隻看門狗在蓮司面前緊急煞車。

看來這裏的確有住人。某人踩着吱嘎作響的地板逐漸靠近。

「我可不會因爲你是邊緣人就放你一馬!」

「呃、咦!? 那個人早就知道會變成這樣嗎!? 我沒聽他說過啊!」

「蓮司,該怎麼辦?」

「乖孩子……可以讓我們過去吧?」

這個邊緣人只瞪了一眼,就馴服了久經訓練的三隻S級流氓犬。換句話說,看門狗還沒打就輸了。

葵環視着附近的房屋,皺起眉頭說道。

蓮司的《邪氣威》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他配合柴犬們的視線高度蹲下身子,瀏海如簾子般隨之垂下。蓮司勾起嘴角,伸手摸了摸牠們的身體。

這番話讓葵有些不爽,她讓蓮司退到一旁,走到老婆婆面前。

「老婆婆,請妳先冷靜一下。」

訓練有素的看門狗們朝着蓮司坐下,開始搖起尾巴。

葵邊道別邊撫摸狗狗的頭,結果馬上把手抽回來,喊了一聲:「毛好硬!」

「嗯……雖然我本來就不覺得黑市會在能輕易抵達的地方……但要是弄錯就尷尬了。」

「過來~好乖好乖。」

對習慣東北流浪狗的蓮司來說,柴犬的黑色體毛雖然堅硬如針,倒也沒有硬到無法撫摸。

屋內傳來衣物摩擦聲。

老婆婆猛然拉開半開的拉門。

她還搞不清楚現狀,但事實就擺在眼前。

無論怎麼看,地圖的路線都會穿過一戶普通民宅。

從門後探出頭的,是個衣衫襤褸的老婆婆。

「這年頭的年輕流氓都不懂禮貌了!」

「我們趕快拿完東西就回去吧。」

「咦……」

蓮司護在葵身旁,卸下邊緣人的僞裝。

木製拉門發出裂開似的「啪嚓」聲,終於完全拉開了。

喀啦──門發出輕微的聲響,被拉開了四分之一。

蓮司將前往黑市的指引地圖交給葵。

蓮司以惡鬼般的容貌往下看,看門狗們活力十足地「汪」了一聲。

蓮司大受打擊。

蓮司停下撫摸柴犬的手,抬頭看着老婆婆。

「啊,對了!是紫想學園的傲岸學長介紹我們來這裏……」

「哦~是狗狗耶。雖然很可愛……但想攻擊葵學姐的話,我絕對不會手下留情。」

「再見囉,小狗狗們~」

屋內的人站在拉門後,影子落在門上,形成人形的影子。

「咦?可以嗎?」

正因爲這些看門狗受過良好訓練,纔會順從於比自己更強大的《邪氣威》。

葵倒抽一口涼氣……隨即放下心來。

蓮司再次確認後,也不禁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在這裏轉彎?」

「不,我不是。」

(這小鬼究竟是什麼來頭……?)

(只是稍微嚇嚇牠們?我可沒把牠們訓練得那麼軟弱。這小鬼是貨真價實的怪物。雖然很不甘心,但難怪紫想的傲岸會派他過來。)

從稍微開啓的拉門縫隙中,能感受到一絲微弱的氣息,似乎有人在屋內低調生活。但那些氣息既詭異又缺乏真實感,不像在睡覺的樣子。

「等、等等!」

葵愣愣地張着嘴。

老婆婆的嘴巴不斷開開合合。

他們穿過玄關,打開了深處的門。

至今爲止,只有一個不速之客成功突破看門狗。

「老婆婆,這下妳明白了吧?蓮司是很強的!」

「如果不放行的話,下次來的就是《天下逆上》的小鬼了吧?我一點也不想看到他的臉,所以你們快過去吧。黑市就在深處那扇門的後面。」

「蓮司,黑市果然就在前面!我們強行突破吧!」

「東北果然不一樣。」

「看門狗!? 」葵喫了一驚。

「那當然。看就知道了吧?」

「哇啊,毫不猶豫。」

兩人進入屋內,發現沒有鋪設地板的玄關一路延伸到深處。

家家戶戶燈火通明,街上卻空無一人。

「我去過東北的黑市。那裏雖然更黑暗,不過規模也比較大。」

與眼前的道路互相對照後,按照地圖的指示,他們應該在這裏轉入小巷。

「葵學姐,妳是第一次來黑市嗎?」

「呃……這是怎麼回事?」

蓮司向來不害怕任何流氓,但這氣氛實在太過於毛骨悚然,讓他不禁額頭冒汗,「咕嘟」一聲吞了吞口水。這不像是有強者要現身,更像是有令人不舒服的傢伙要出現的感覺。

「這小鬼……到底是……」

「只是鄉下而已啦。」

「你是流氓嗎?」

「我偏要說,老婆婆妳纔是雜魚!因爲妳看不出蓮司的實力!」

「總之先問問看吧。」

(要是冒出像妖怪一樣的傢伙,就算是我也會嚇到吧……)

「紫想的傲岸!? 既然你們是《天下逆上》那小鬼的部下,我就更不能讓你們過去了!」

突然湧現的強大《邪氣威》。

「不不不,我只是稍微嚇嚇牠們而已啦。」

「這裏就是黑市……」

聽到蓮司的回答,老婆婆露出一臉詫異的表情。

牠們的表情失去了野性,變得跟寵物犬一樣。

面色陰沉的商人們在路旁擺攤,客人一臉好奇地物色商品。跟外面的道路相比,這個地方確實多了點活力。

「哼,快過去吧。」

「是嗎?那我們就打擾了。」

本以爲只是邊緣人的小鬼,突然變成了超乎想像的強大流氓,讓老婆婆大受衝擊。

「很好。」

「蛤?你們是學弟妹?即使如此,我也不能再容忍妳大放厥詞!」

「OK~來,給妳。」

蓮司硬是擠進兩人之間。老婆婆一副隨時要動手的樣子。

「妳說什麼?我可是出身自貓丘區名列前茅的流氓學校黑淵喔。你們或許不曉得,雖然黑淵現在被稱爲昔日強豪,但那裏以前可是赫赫有名的高中。我能住在赤裏襖,還能在這裏看門,就是因爲我年輕時也是超越S級的SSS級最強流氓。」

「是嗎?那妳以前一定是個很弱的流氓。」

「有事嗎?」

事情只發生在一瞬間。

「贊成。蓮司,地圖借我看一下。」

「我、我們想去黑市……」

「老婆婆,妳是前流氓嗎?」

蓮司拚命安撫對方。

「辦得到就試試看啊!這裏的看門狗可是S級流氓犬!」

「噫──」

「蓮司你以前來過?」

門後是與外面的景色別無二致的街道,四周被民宅的牆壁包圍得密不透風。看來想要進出這裏,就非得穿過民宅纔行。

彷彿要偷襲她似地,三隻柴犬從屋內飛竄而出。牠們有一身黑毛,而且受過訓練,動作非常敏捷。惡鬼般的容貌具備着S級的威嚴。

蓮司看着地圖。

他們要找的商人位於黑市中間。對方似乎是買賣武器的地下軍火商,狹窄的攤販上陳列着各式各樣的手槍。

「你好,我們是來幫紫想的傲岸先生拿東西的。」

蓮司打聲招呼後,身材細瘦、臉色頗差的男老闆搔了搔一頭亂髮。

「啊~是要拿無人機對吧?抱歉,我進的貨都賣完了。」

「咦?應該有事先下訂吧?他跟我說只要來取貨就好了。」

「出了一點差錯……」

「差錯……是因爲只有進一兩架嗎?」

「不是,我本來準備了三十架,但是全部被人買走了。」

「一下子就賣出了三十架……?」

「你看這個。」

老闆指着自己的臉,上面有一道很明顯的傷口,似乎是最近才受傷的。

「傷口?」

「被人打出來的。面對那些傢伙的威脅,我不賣也不行啊。」

「是誰下的手?」

葵的貓眼變得銳利起來。

「我不能透露是哪一組的。」

「組?是黑道嗎?」

聽到葵的問題,老闆沉默地點了點頭。

「拜託別問了。我不想被他們盯上。」

(把速度減慢到最低限度──一口氣打下來!)

葵「咚」地跌坐在地。

蓮司不甘心地接受了。

蓮司嘆了口氣。他不小心說溜嘴了。

剩下兩人連忙想要扣下扳機,卻發現葵壓低了重心,在最後一刻停下手指。因爲一旦開槍,得花一段時間才能開第二槍。兩人不完全是雜魚,也不是笨蛋。他們的槍口追着用力跨步的葵,窺伺着給予致命一擊的瞬間。

「操……!」

「那就沒辦法了,我會轉告傲岸學長的。」

「蓮司,可以交給我處理嗎?」

另外兩人也按着被打的地方,慢慢後退。

「要想像時子學姐的一擊──」她的目標從手槍移向敵人。

看似黑道的三人逐漸靠近。

葵徹底大意了。她降低太多速度,把足以打飛敵人的力量集中在拳頭上,導致下半身必須以相應的力量站穩地面,來不及銜接下一個動作。

「竟敢對我們出手……我絕對會讓你們後悔的!」

「黑道究竟要用三十架無人機做什麼呢?」

槍口對準了葵的眉心。男人臉上浮現出勝券在握的笑容。

「抱歉啦。下次來的時候,我會算你們便宜點。」

這樣的風險與S級流氓的戰鬥很相稱。

「說得也是……難不成,黑道的據點就在貓丘區?」

「但我覺得妳有進步了。」

男人們從懷裏掏出手槍,三個槍口同時對準了葵。

傳來低沉的威脅聲。

男人放開了手中的卑鄙武器。雖然沒能打飛他的意識,但有打飛手槍還算及格。

「被他們纏上就傷腦筋了,我們回黑市吧。」

如果貓丘區只有一組黑道,就不可能發生搶地盤之類的火拼。

(把他們一拳打飛出去!)

「是因爲黑道很難在一般商店消費吧?」

「原來是他們啊……」

「可是他們應該能去貓丘區以外的黑市買纔對。」

葵眯起眼睛盯着蓮司,讓他有些不知所措。

畢竟對方是黑道,要是兩人逃進黑市,也很有可能給別人添麻煩。光是想像牽連到旁人時可能造成的損害,蓮司就覺得頭痛,所以他決定舉手投降。葵也跟着舉起雙手。

「哈啊!」

「報上名來。」

「果然是這樣……我也不覺得自己有好好控制《邪氣威》。明天起要繼續跟AI時子學姐對練了。」

──鏘喀。

「──嘎啊!」

追求速度就會降低威力,提升威力則會減慢速度。最重要的是取得平衡。

子彈穿透地面,揚起一片沙塵。蓮司在一瞬間按住男人手上的槍,將槍口轉向地面。

「安室蓮司。」

「果然是這小子!」

「去死吧。」

「這是真心話嗎?」

男人們你一言我一語地鼓譟起來。

蓮司反射性地注視對方。

(我輸了,徹底輸了,一切都結束了……)

(行得通。)

「嗯……是黑道。」

「那也用不着在貓丘區買……」

「不是爲了跟人火拼嗎?剛纔那個商人也是這麼說的。」

「果然逃不掉啊。」

黑道男拋下手槍,與蓮司拉開距離。

「唔……」

「而且還不是普通的無人機,是能用在火拼的高規格型號。所以那個……距離下次進貨還要一段時間……」

「好了,到此爲止。」

葵咧嘴一笑。

「我也不太清楚,不過聽說這裏有一組黑道。你還記得嗎?就是我們之前遇到的那羣人。」

她用手臂打飛了眼前的一支手槍。

帶着全身重量的一擊,命中了男人的腹部。

「這也沒辦法啊。對方拿着手槍,而且再怎麼說也是前流氓。」

蓮司跟葵進入跟來時相反方向的民宅,裏頭有個中年男性躺在和室呼呼大睡。就算跟他說聲「打擾了」也沒有回應,兩人便不再多說什麼,從正門走了出去。

「是可以啦……沒問題嗎?」

「老實說……不太明顯。」

在賭上性命的戰鬥中,她終於體會到自己的弱小。這是非克服不可的弱點。

「安室蓮司……好像在哪聽過這名字……」

蓮司停下腳步。

赤裏襖的小鎮上,響起了槍聲。

「黑道爲什麼要買三十架無人機……」

「葵學姐。」

蓮司提出疑問後,葵眨了眨眼。

「你們少在那邊嘰嘰喳喳的!」

與黑市不同,外面的街道果然還是空蕩蕩的。

(那麼……黑道買高規格無人機,到底是打算用在什麼地方?)

就在蓮司拿出手機,打算先跟紋壽報告的時候。

對手再怎麼說也是前流氓,按照葵以往追求速度的風格,很可能無法一擊打落手槍。但她如果沒有同時打落三支手槍,就會讓對方有機會開槍。

(這就是我的課題嗎?)

「丑三鬼門會……?」

「貓丘區有黑道嗎?」

街道上出現了三個人影。

正好可以拿他們測試還在練習的新幹架風格。

葵猝不及防地伸手一揮。

「……蓮司?」

「可是……啊啊,我居然輸給那種跟小混混沒兩樣的傢伙!咕呶呶呶……看來我的修行還不夠。」

「喂,你們兩個。」

但是,葵並不打算給他們那樣的機會。

這是前流氓逃跑時的經典臺詞。男人們不顧疼痛,如脫兔般拔腿開溜。

剩下一人──那個男人站在被打飛的敵人背後,雙手緊握着手槍。

「搞什麼鬼……這些傢伙太強了吧!」

(啊……)

葵欺近其中一人,沉下身體。

蓮司從海馬迴裏挖出記憶,將零散的碎片拼在一起後,終於回想起「卯飼」這個名字。

兩人很懊惱自己連跑個腿都做不到,但沒有的東西就是沒有,再待下去也沒用。他們馬上決定離開黑市。

「如果不希望看到這女人的頭變成番茄,就乖乖跟我們走。」

「卯飼先生提過的那傢伙……!」

「喂,這小子不就是……」

「OK~」

「什麼──」

商人爽朗地笑着道歉。那討喜的表情一點也不適合黑市的氛圍,讓蓮司跟葵頓時目瞪口呆。

正當蓮司跟葵要折返時。

蓮司立刻回答。自己的姓名根本不重要。只要他先自報姓名,葵或許就不用說出名字,所以最重要的是立刻回答。

蓮司沒有慌張,當然葵也一樣。手槍確實是個威脅,但手持武器的男人並非高手。即使如此,萬一葵露出破綻的話,身上難免會被開好幾個洞。

「當然沒問題。」

從身上的《邪氣威》來判斷,三人肯定不是普通人。他們身上穿着跟赤裏襖區域的氛圍完全相反的高級服裝,在暖色燈光下顯得格外突兀。看他們的走路方式、保持警惕的眼神、一手伸進懷裏的動作,蓮司得出結論──他們絕非善類。

「呃……」

「可惡……我失敗了。」

葵緩緩釋放出《邪氣威》。

「這麼說來,妳後來有贏過AI時子學姐嗎?」

「一次也沒有!輸得體無完膚!」

「總之有目標是一件好事。繼續加油吧。」

「嗯!謝啦,蓮司!」葵露出心滿意足的笑容,爽快地回答。

(她的一舉一動都好可愛……)

蓮司移開視線,爲了掩飾害羞而拿出手機。

「好了,先打個電話吧。」

「啊!忘記問他們爲什麼要大量購買無人機了!」

「對耶,我也忘了。」

電話接通了。

『是安室蓮司嗎?你順利抵達黑市了?』

紋壽是故意不說黑市有守門人,纔會用這種口吻詢問。

「拜你之賜,我費了不少功夫。」

『這樣啊,那真是太好了。正所謂苦盡甘來,這樣的困難也會幫助你成長。』

「其實我遇到了其他困難。」

『你不是到黑市了嗎?』

「是啊……但是無人機都被黑道買走了。」

『什麼?黑道?』

「現在要怎麼辦?」

『買不到也沒辦法,你先回來吧。』

「不……妳最好還是先睡一覺喔。休息也是很重要的。」

蓮司掛斷電話。

(回去後再衝一次澡,看完深夜動畫就睡覺吧。)

「回去後繼續修行!」

「要我去區外找找看嗎?」

『不了,沒關係。我會再重新下訂。』

「呣……」

「好,我們回去吧,葵學姐。」

葵拍了拍屁股,站起身來。

「瞭解。」

碰了釘子的葵陷入消沉,像被要求暫時不能喫飯的貓一樣縮起身體。

蓮司打了個呵欠,確認手機上的時間,發現快要換日了。

貓眼閃爍着耀眼的光芒。

《純白與黃金》2 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插圖(3)
《純白與黃金》 · 2 · 第三章 熟悉純熟修練的修行 · 第3張插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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