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舊交的友誼與新交的朋友
《純白與黃金》 · 夏目純白 · 2萬 字
黑淵的流氓們站在油氈地板上,因空氣中的藥品臭味皺起眉頭。
油氈是一種天然材料,具有抗菌效果,也不會產生有害物質。因此,對於無法抵抗毒素的普通流氓來說,油氈是大受歡迎的地板材料。
大白天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侵入室內。一直開着的燈閃爍個不停。
躺在雙人牀上的,是原本就讀於壓黃高中的土塔創。
齊聚在狹小房間內的,除了黑淵頭號流氓赤城朔良、S級流氓鬼津葵,與她自稱陰沉阿宅的男友安室蓮司,還有前壓黃四天王風羽、金、隱形,以及櫻川翠。都是在之前的總體戰中生存到最後的菁英們。
──然而,因爲這些流氓都在做自己的事,所以沒有人發現創已經醒來了。
「怎麼回事……」
他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
(我到底睡了多久……)
創抬起上半身,映入眼簾的是陌生的空間。雙人牀的牀頭緊貼牆壁,左側雖然被病牀隔簾遮住,但從右側能看到室內的景象,讓創大致掌握了情況。
(這裏好像是保健室……壓黃的保健室已經不堪使用,所以我是在黑淵嗎?)
(對了,記得是一真來找我單挑。那個混帳,居然挑地盤爭奪戰的休戰期間找上門。後來……幹!這就是我躺在保健室的原因嗎!)
燈光突然被遮住,變成陰影。
有個光頭大漢縱身一跳,闖進他的視野。
「創!你終於醒來了!」
創覺得自己好久沒見到這個人了。對方沒有姓氏,是前壓黃四天王之一,也是創的兒時玩伴──金。
剛清醒的創當然不可能躲得開。
金着陸的同時,雙人牀猛烈搖晃,發出絕望的哀號。
「喂!笨──」
還來不及抱怨,創就喫了一記鎖頭功。
最大的願望化爲泡影,還失去了作爲壓黃領導者的驕傲。儘管如此,他也沒有失去身爲流氓的自尊心。
這是重獲新生的黑淵高中舉行的第一場正式集會。
「那不就是普通的幹架嗎?」
明明纔剛被人打成彈力球,創卻覺得身體驚人地輕盈。
「你有聽到我剛纔說的話吧?這會是一場硬仗。」
……但由於他是阿宅,所以也可能因此誇張美化了眼前的場景。
「我想跟你商量今後的方針。」
創把視線移向蓮司。是這個東北出身的怪物刺激了朔良吧。他現在居然悠哉地跟女朋友一起看漫畫雜誌。這樣還能有那麼離譜的實力,真是沒天理。
「創,你打輸了嗎?」
金離開後,換成隱形走到病牀旁。他依然穿着在壓黃時的那套破爛改造制服,而且好像比之前更破爛了。
「看也知道吧。我輸了。」
朔良突然大聲高喊。
「你願意聽嗎?」朔良驚訝地嘟囔道,接着詢問:
「不喝的話就能成爲S級喔。」
「那我不喝了。」
「好,你等我一下。」
「沒事。以頭號流氓來說,那是很明智的判斷。」
「是沒錯啦,但這對綠織有什麼好處?」
(原來這傢伙是這麼看我的。)
在葵的催促下,蓮司說了聲「要啊」,接着站起身來。
(但是,我將來一定會追上去。你就像個傻瓜一樣,盡情跟女朋友曬恩愛吧。)
「已經能下牀了嗎……」
「商量?看來我還沒睡醒啊。」
(哈啊……能當阿宅真是太好了。)
「幹嘛突然說出像老師會說的話啊……」
「你不去嗎?」
翠目瞪口呆地看着他的背影。
「模擬幹架?」
「有時間擔心我的話,還不如去關心那羣垃圾雜魚泛用型流氓。」
「抱歉,其實我們本來打算馬上去報仇的。但朔良阻止了我們……」
創將絕對不會吐露的真心話吞回肚子裏。
「別拿垃圾給我。」
(這是真正的復活。朔良,我會助你一臂之力。)
「結論不是出來了嗎?」
漫畫雜誌上翻開的那一頁,正好是戰鬥漫畫的友情場景。
(我就是想看這個啊。)
蓮司有自信自己比參加地盤爭奪戰的任何人,都更享受流氓之間的戰鬥。
「我說你啊,如果真的想變強,還是別喝碳酸飲料吧。每天的鍛鍊都白費了。」
「我就聽聽吧。你想商量什麼?」
創背對着她回答:
(你也是吧?)
這種不像流氓會有的想法,讓他不禁露出苦笑。
只有實際跟他打過才能明白,如果一直繞遠路,絕對追不上他。
「你沒有聽錯。」
蓮司所期待,能令宅宅大爲興奮的真實少年漫畫內容,即將邁向下一個階段。
「你變聰明瞭嘛。」
「你在說什麼啊?報仇跟整理髮型一樣,都是愈快愈好吧?」
他細細品味着這份幸福,離開了保健室。
創掀開棉被下牀,從金手中搶過茶水,一飲而盡。
「如果你也有相同想法那就太好了。來幫我吧。」
「我們預計在地盤爭奪戰的休戰期間,讓雙方的泛用型流氓互毆。」
「別瞧不起S級流氓了。土塔創,正式復活!」
「《天下逆上》裏面沒有弱者。不過,也是因爲我剛跟黑淵打完一架,如果是在萬全的狀態下,我纔不會輸給那傢伙。」
朔良這麼說着,把手搭在創的肩膀上。
「你終於回來了。」
「讓你久等啦。」
創纔剛起牀,腦袋還沒徹底清醒,冷不防嚇了一跳。
黑淵的體育館內聚集了超過三百名泛用型流氓。階級較高的流氓必然會受到幹部級的待遇,得以站在舞臺前方。階級爲D級的蓮司只能混入泛用型流氓的行列。這在某些人眼裏是相當滑稽的一幕。
「綠織的威風一真連單挑也很強嗎?真受不了耶。」
左側的隔簾被用力往下拉,軌道上的掛鉤也跟着彈飛出去。
「不要甜的。沒有的話喝水也行。」
「我好擔心你啊,喂!這不是很有精神嗎!」
流氓們紛紛離開保健室,最後只剩下安室蓮司與鬼津葵。蓮司咧嘴一笑。
「話說回來……創,你的身體不要緊吧?」
聽到這句話,創「哼」地笑了一聲。
「在壓黃勢力加入黑淵後,你認爲現在的我們能戰勝綠織嗎?」
「一真又不是會在乎好處的傢伙。這只是在幫他發泄想打架的情緒,順便比比看雙方的實力。我之後會去綠織跟他討論日期。」
「這對我們來說,是能掌握全體戰力的好機會。」
勾肩搭背的兩人始終沒有對上視線,嘴角卻下意識地上揚。陽光穿過走廊的窗戶,照射在兩人身上。
他走出保健室,與朔良並肩而立。
「一真再怎麼說也是一國之王,你真的認爲他會搞那種小手段?」
朔良的語氣比他的表情更沉悶。
「呵,煩死了。根本不用找我商量,你就已經有頭號流氓的風範了嘛。」
「這話真刺耳。」
「嗯,聽起來還不錯。你要是被當成人質的話,我會去嘲笑你的。」
「居然說睡到現在的傢伙很有精神……你腦袋也太樂觀了吧。」
出現的是一臉悶悶不樂的朔良。在他身後的則是與他一起戰鬥的同伴,他們放着傷患不管,自顧自地做着自己的事。前壓黃四天王的翠也混在裏面。
「經過總體戰後,大家都已經筋疲力盡了。更何況,即使做好充足的準備,現在的我們也不一定打得贏綠織。」
「偶爾喝應該沒關係吧。」
朔良的聲音從隔簾另一側傳來。
「你纔是頭號流氓,別三兩下就來尋求我的意見。」
「嘿嘿,很好喝喔。」
「哎呀,抱歉。你的聲音好沙啞,要喝點什麼嗎?」
朔良壓低聲音問道。
曾經是同伴的人走上不同道路,歷經多次熱血戰鬥後,再次以同伴身分迴歸。這是最強的強勁友情。對於喜歡少年漫畫的蓮司而言,能在現實目睹這種場景,讓他興奮得無以復加。
金馬上放開了創。
語畢,兩人同時大笑起來。就連這種無聊的對話,也讓創感到非常懷念。與惡鬼TV那些前流氓之間的交易,似乎造成了比想像中更沉重的負擔。
「哼,那就好。那麼,所有人到體育館集合!」
曾經立下的誓言獲得了全新的意義。
「關於這件事……」
「你不喝可樂嗎?」
風羽站在隱形旁邊。他的語氣慵懶,今天也頂着一頭亂糟糟的髮型。
「你騙誰啊。」
「那是指我們目前的戰力吧?如果提高平均水準的話呢?」
────我們將會稱霸天下。
「雖然很不甘心,但你比我更擅長帶領團隊。」
(因爲我曾經夢想過與你一起欣賞頂點的風景。)
「有你這句話就夠了。雖然我拒絕了一真的挑戰書,不過我們後來決定舉行模擬幹架。」
「我要開全校集會。考慮到今後的戰鬥,我們必須進行修行。包括壓黃的流氓在內,全校流氓都已經在體育館集合,一直在等你醒來呢。」
隱形遞出一罐打開的可樂。創接過來一看,發現裏面空空如也。倒過來搖了搖,才勉強有一滴可樂落入口中。
「我只是明白了,想要變強的話,就不能繼續浪費時間。」
(或許輸了也不錯。)
「我們已經站在同一陣線了,哪有什麼幫不幫的。雖然很不爽,但我也會作爲黑淵的一員奮鬥。」
舞臺上散落着被流氓們剪破、撕碎的布幕,朔良站在講臺上,充滿威嚴地環視壯觀的流氓集團。他任由身體因興奮而發抖,從丹田發出大炮般的宏亮嗓音。
這一天,黑淵的頭號流氓赤城朔良如此宣告。
「頭號流氓赤城朔良在此宣佈!黑淵大修行大會開幕了!」
○
綠織農業高中。
這所學校的校地大多是農地。以相同間距整齊排列的旱田與水田,並不是照普通的方式等距排列,而是基於流氓特有的隨興與執着開墾而成。
爲了收納農業機械以及舉行集會,這裏興建了超乎必要的組合屋。其中還存在着頭號流氓御用的特製組合屋。
豪華組合屋。
一直以來,綠織的人都是如此稱呼這間奇特的建築物。
有一條農業道路從校地外筆直延伸到豪華組合屋。只要沿着那條路走,無論如何都會抵達這間壯麗輝煌的小屋。
這間會隨着頭號流氓的興趣嗜好而千變萬化的小屋,從去年起換上了略帶西洋城堡風格的容貌。
「呿……這裏的外觀還是那麼俗氣。」
赤城朔良一看到城堡就咒罵了一聲。
或許是注意到朔良的身影,正在幹活的泛用型流氓們慌張地開始行動。
換作是一般的泛用型流氓,早就已經在瞪着朔良了,但他們不一樣。
他們毫不猶豫地奔跑,彷彿完美地各司其職的軍人般,一轉眼就在農業道路兩側兩兩相對。他們完全沒有碰到彼此,整齊流暢地排好隊伍。
一張紅地毯以豪華組合屋的大門爲起點,在農業道路上滾動鋪開。高級布料分毫不差地停在朔良面前。
「蛤?這是在歡迎我嗎?」
「你誤會了。」
聲音的主人從豪華組合屋內現身。
「沒想到你真的來了,朔良。」
「有是有,不過那個人的想法跟愚民們不太一樣,也因此不是個能對等的對象。」
室內構造充分發揮了組合屋天花板挑高的優勢。
「那還真是有意思。」
「沒錯,這就是打架的醍醐味。所以我想打的不是模擬,而是真正的幹架。」
「不行嗎?我們好久沒一起喝茶了。」
「你在說什麼啊?地盤爭奪戰還長得很,馬上分出勝負也太無聊了。」
「……呿,開什麼玩笑。」
像是事先安排好的一樣,一真每踏出一步,兩側的泛用型流氓便會單膝跪地。
朔良正打算反駁,卻想起連創也會爲了三個兒時玩伴,而在私底下偷偷行動。
「沒問題。」
兩人沿着房內牆壁旁的階梯再次回到一樓。穿過設有中島式廚房、浴室、豪華廁所的私人空間,拉開玻璃門走出戶外後,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過於寬敞的咖啡廳風格陽臺,桌椅隨興地散落在周圍。
「這不是我的興趣,而是他們缺乏創意的點子。」
「好像很燙啊。」
朔良終於放棄掙扎,決定參加茶會。
「這是因爲以前有人告訴我,裝模作樣是頭號流氓的工作。」
「我們學校也有那種傢伙。」
「看了就知道了吧?」
「……他是個阿宅嗎?」
「我可是S級喔。」
「我會幫你準備純白的奶茶。」
進入豪華組合屋後,清爽的香草芬芳撲鼻而來。
「那是我的興趣。」
「我可沒有其他《天下逆上》的成員那麼嚴重。」
爬上階梯後,出現一扇讓人聯想到王室的厚重房門。門的另一邊是一間掛着玻璃吊燈的寬敞西式房間。明亮的燈光在大理石地板上反射,令人感到煩躁。
「要喝紅茶的話,我只接受奶茶喔。」
「怎麼可能。讓我們邊喝茶邊開會吧。」
「沒錯。」
(C級……不對,幾乎都是B級,甚至還有抵達A級的傢伙。也就是說,一真能讓他們提升一、兩個階級嗎?)
「你要喫點心嗎?」
紅茶加入牛奶後變成了奶茶。茶會就此開始。
「放心吧。愚民之中並沒有女流氓。」
一真睜圓了雙眼。
「你這是五十步笑百步。」
「別那麼急。我身邊只有一羣愚民,偶爾也想有個對等的交談對象。」
「這到底是什麼情況?我明明是來討論日期的。」
「答錯了,正確答案是一百度。飲料就是要愈燙愈好。」
「但你並非《純白惡魔》。你還記得吧?我的領袖氣質能暫時增強愚民的力量。」
「今天天氣很好,我們到陽臺去吧。跟我來。」
一真笑咪咪地說道。
「模擬幹架的日期,訂在下星期一放學後如何?」
「即使只是泛用型流氓,只要聚集夠多的人,也會變得相當強大。」
「你在挑釁我嗎?」
「真可惜,我有準備高級品的說。」
「你覺得我會做那種拐彎抹角的事嗎?」
這裏是歷代綠織頭號流氓的私人房間。
一真打了個響指。緊接着,一股《邪氣威》將豪華組合屋團團包圍。
(……我也無法斷言自己完全沒有祕密。)
朔良說出心中的疑問。
「……不打打看怎麼知道。」
他拉開椅子坐下後,一真便往茶杯裏倒紅茶。白茫茫的水蒸氣從杯子裏冒了出來。
「你還是回去當指揮官好了。」
朔良啜飲了一口無限接近純白的奶茶。
一真轉了個身,開始在紅地毯上行走。
一真也像在呼應他一樣,喝了口紅茶。充分享受茶的香氣後,他心滿意足地閉上雙眼。
「……你還是老樣子,搞不懂你在想什麼。」
朔良才正要踏上紅布跟上去,愚民們就已經把地毯捲起來收走了。看來這是一真專用的地毯。
「如何?」
「朔良,你知道最適合泡紅茶的溫度是幾度嗎?」
「這條紅地毯是愚民們爲了我而擅自準備的。雖然我根本不想要這種東西,但不管我說幾次,他們都不肯放棄。」
「不是你叫我來的嗎?一真。」
愚民。
「天曉得呢。我連他是強是弱都搞不清楚。」
「那樣的話,在找查上面討論不就好了嗎?你都大老遠過來了,就讓我招待一下嘛。」
(我早就知道雙方的泛用型流氓之間有實力落差,沒想到會這麼懸殊。)
一真張開雙手,示意朔良看看室內。
「那我就更不明白你想進行模擬幹架的理由了。你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這杯紅茶也是用綠織的茶葉泡出來的。」
「不了。」
無論朔良怎麼看,都搞不懂一真的目的何在。
「隨便找個喜歡的地方坐吧。我去泡紅茶。」
「你怎麼知道?」
「我們開始茶會吧。」
「……什麼意思?」
綠織農業高中頭號流氓,威風一真。
「蛤?」
這個高級空間佔了組合屋一半的坪數。
「連那座城堡也是嗎?」
房間角落有一張附有天蓬的牀,應該是一真在用的吧。堆疊在大辦公桌上的文件是一真學業與工作的軌跡。坐鎮在房間中央的,是打掃得一塵不染的乾淨桌子。六張椅子擺在桌旁,每個座位上都放着一個茶杯。桌上還準備了各式點心,隨時都能舉行茶會。
「別開玩笑了。我只是來討論模擬幹架的日期而已。」
「誰管你啊。反正你的興趣還是一樣古怪。」
他一踏上紅地毯,晴空萬里下便響起了轟隆雷鳴。這是他在瞬間釋放出爆發性《邪氣威》所引起的異常現象。
「……你的目的就是和我喝茶?」
綠織放棄第一年的地盤爭奪戰,選擇專心修行,果然沒有白費功夫。
由於這個緣故,他在《天下逆上》時期被冠上了《雷鳴指揮官》的外號。
「這裏沒有其他S級流氓嗎?」
「所以是怎樣?模擬幹架只是叫我過來的藉口?」
「居然能讓你說到這種地步。我遲早會跟那個流氓交手吧。」
從窗戶望出去,還能將綠織的廣大農地與運動場盡收眼底。
這就是經過《雷鳴指揮官》徹底鍛鍊的泛用型流氓集團。
內部裝潢彷彿混合了西洋城堡與洋房。從兩側牆壁延伸出來的對稱階梯,畫出漂亮的弧度,在相當於二樓的高度會合。
「別這麼說。等你進去參觀後,一定會改變想法的。」
「既然有這樣的戰力,你應該沒有理由進行模擬幹架吧?」
「這我有聽過。記得是九十五度吧……?」
「你該不會是打算下毒吧?」
「呵,說得沒錯。」
「的確,綠織缺乏A級跟S級流氓。但勝負的關鍵終究還是人數。假如這麼多人可以齊心協力、並肩作戰,你覺得會有多強呢?」
或許就如一真所說,在難以捉摸方面,每個成員都是半斤八兩吧。
所有愚民都跪在地上,這表示朔良與一真已經接近到足以互毆的距離。
「這是……」
「有夠讓人不爽的……」
「哼,挺老神在在的嘛。綠織的泛用型流氓或許比較強,但我們黑淵可是有好幾個A級跟S級流氓喔。」
「地點在黑淵的操場。」

「也可以使用綠織的空運動場喔。」
「你覺得我會對你設陷阱嗎?」
「先不論創,你應該是不會耍那種花招的。」
「那就決定了。」
朔良一口氣喝光杯中剩下的奶茶。
喀鏘一聲放下杯子後,朔良起身離座。
緊接着──
他朝着包圍豪華組合屋的泛用型流氓,一口氣釋放出自己強大的《邪氣威》。
這是典型而單純的威嚇。佈滿四周的《邪氣威》輕而易舉地消散了。
「哼,這杯奶茶還滿好喝的。」
「你要走了嗎?」
「事情已經辦完了。我們學校也正在修行,不能浪費任何時間。」
「好冷淡。我隨時歡迎你來喔。」
「我下次來的時候,應該就是要跟你認真打一場了吧。」
「……是嗎。那還真是令人期待。」
一真說這句話時,臉上流露出一絲寂寞。
他從組合屋門口目送朔良離去。朔良走在農業道路上,背影充滿決心,就像即將與人幹架的流氓。
「綠織將會贏得勝利。但是……最強的仍然是《天下逆上》。」
孤獨的王凝視着舊友的背影,遙想着本可能存在的未來。
○
低沉的嗓音微微擾動了房內的寂靜氛圍。失去一隻眼睛的男子散發着異於常人的氣息,坐在上座主持會議。
對於過去在東北被譽爲最強的傳說流氓《純白惡魔》,現在就算跟比自己弱的對手交手,也得不到任何經驗值。換句話說,如果地盤爭奪戰陷入停滯,《純白惡魔》就會閒得發慌。
朔良也因此利用這時期舉辦黑淵大修行大會。
室內重歸寂靜後,獨眼男低聲說:
「啊~大叔要當我的玩伴嗎?原來這就是好玩的遊戲?」
「咚」地一聲,手槍掉落在木桌上。
「要我們毀掉流氓臭小鬼的遊戲?」
「我警告過你了吧?」
「那麼就交給你了。有人有其他意見嗎?」
「……那到底是什麼怪物?」
「是我們要應付的敵人,也是惡鬼TV之所以是重要生意的理由之一。惡鬼TV的輿論操作就像一道防波堤,可以減少流氓對我們的威脅。」
「要與那些流氓小鬼爲敵嗎?如果可以馴服他們,豈不就能稱霸天下了?」
「老實說,我真的小看流氓了。」
「蛤?流氓?」
「怎麼可能……」
「你會死喔。」
「你們想毀掉地盤爭奪戰?我看是不可能的,畢竟每所高中都有《天下逆上》的成員。反正你們好好加油吧。也有人就是喜歡別人搗亂嘛。」
其他人似乎也沒有意見,房內鴉雀無聲。
龍紋口罩男只是一笑置之。
沒有人扶起倒下的拉門,會議繼續進行下去。
只要機會來臨,聚集在此的人都會毫不猶豫展現自己的殘忍。
爲期一年的地盤爭奪戰還很漫長。在黑淵與壓黃的鬥毆結束後,或許是判斷比賽告一個段落,各校在短時間內都按兵不動。
「白癡,我不信任的是你啊。」
模擬幹架的日期敲定後,過了約一個星期。

「因爲要先扣下扳機,讓撞針引爆底火,底火再點燃推動子彈的火藥,最後才終於能擊發子彈啊。只要手裏握着槍,直到敵人斷氣爲止都不能大意。這不是殺手該有的基本常識嗎?」
雖然發生了幾次泛用型流氓間的小打小鬧,但那只是家常便飯,各校的頭號流氓們都轉趨低調。
「好慢喔,到底要讓我等多久啊?」
他的眼神慵懶,沒有與任何人對上視線,全身散發出毫無幹勁的《邪氣威》,把手撐在桌上托腮。或許是因爲這種態度,他明明已經是高二生了,卻給人一種年幼的印象。天下逆上的一員──《絕望遊戲》霸亂賀碓就出現在那裏。
「……你說得對。」
子彈擦過臉頰,劃破他自豪的口罩,讓他急忙按住快將掀起的口罩。
「我纔不會失敗。我會拿出比手槍更猛的東西。」
「蛤!? 家家酒!? 區區流氓小鬼跩個屁啊!」
一聽到這句話,龍紋口罩男就不屑地哼笑一聲。
獨眼男提出警告。
七人的目光都集中到聲音的來源。
「時間那麼多的話,流氓什麼都做得到。例如,拿東西抵住剛扣下扳機的手槍,改變槍口方向。」
「你還是閉嘴吧。」
「別瞧不起人了,臭小鬼──!!」
龍紋口罩男渾身顫慄。因爲他射出的子彈並沒有飛向賀碓,反而是朝自己飛來。
本來空着的下座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個人。別說腳步聲,他甚至沒有發出拉開拉門的聲音。
昏暗的房間裏響起了槍聲。硝煙的氣味混雜在逐漸消散的回聲之中。
「你不該在沒有製造破綻的情況下,拿普通的手槍對着流氓。」
「一個沒弄好可是會死的喔。而且萬一失敗,也不是你一個人犧牲就能了事。」
「喂……這傢伙真的有用嗎?不就是個囂張的小屁孩嗎?」
「看來必須由幹部展開行動呢。我會全力以赴,毀掉那個什麼地盤爭奪戰。」
「快說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這次機會是龍紋口罩男自告奮勇爭來的。如果他們提出異議,事情很可能會變得無法溝通解決。
賀碓拉開椅子,站了起來。
「真要說起來,堂堂黑道居然要拜託流氓收拾爛攤子,你們這些大人都不覺得丟臉嗎?」
這個房間一片昏暗,彷彿籠罩在陰鬱的氣氛之中。
「惡鬼TV遭人擊潰,連復仇時也輸給了流氓小鬼。講笑話也行,有沒有人想發言?」
「先別操之過急。事情沒有那麼簡單。」
「該閉嘴的是你。我要親自確認這小鬼到底有沒有用。」
「沒聽到……?啊,你是說黑道想拜託流氓幫忙擦屁股的事嗎?」
「時間差……?」
地盤爭奪戰的勢力圖幾乎沒有變化,就這樣迎來了週末。
龍紋口罩男低聲驚呼,賀碓則是嘆了口氣。
「老爹對生意泡湯的事很失望。」
在找查上成爲話題的,頂多只有黑淵與綠織將在下週一舉行的模擬幹架。流氓圈安靜得像是忘記改造排氣管的50cc小綿羊。
「這種人?你又懂我什麼了?我可不打算被你們利用。如果是無聊的事情,不管能得到什麼,我都不會去做。」
獨眼男閉着眼睛,仔細反芻這段話。
托腮坐着的賀碓移動上半身,讓衆人看他身後的椅背。兩對狐狸裝飾之中,有一隻狐狸不見了。
「那又怎樣!那個時間差根本不到一秒!你究竟做了什麼──」
「沒聽我說完就掏槍的人可是你。」
「冷靜點。霸亂賀碓就是這種人。只要好好對待他,就能派上用場。」
「這小鬼是誰……」
「好吧,那我就開門見山地說了。老爹命令我們毀掉地盤爭奪戰。」
靜謐的昏暗房間內沒有響起反駁的聲音。
龍紋口罩男站起來,舉起手槍對準賀碓。
「惡鬼TV不只是收入來源,更是關乎我們未來的重要生意。你應該明白反抗老爹意味着什麼吧?」
藉着行燈的火光,勉強可以看清房間全貌。其中三面紙拉門都被關上。長方形房間中央有一張長方形木桌,一羣怎麼看都絕非善類的人圍着木桌而坐。他們坐在高背椅上,椅背兩端坐着兩對狐狸裝飾。
「所以,你們找我到底有什麼事?算了,已經沒事了吧?我要走囉?」
龍紋口罩男咋舌以對,所幸沒有發生更嚴重的衝突。
椅子共有八張。除了下座外的七個座位都坐着人。
一片沉默之中,有人「呵」地笑了一聲。
儘管他明目張膽地挑釁,房內依然是一片死寂,沒有絲毫動靜。
幹部們低垂着頭,在朦朧的行燈火光下,表情顯得模糊不清。
「我是聽說這裏有好玩的遊戲纔來的,結果這是怎樣?連消遣都算不上。讓我看人玩黑道家家酒,要我如何是好啊?」
「老爹很失望?那不過是我們的生意之一,賺錢的方法還多着呢。」
「進來,霸亂賀碓。」
「我再說最後一次,這是老爹的命令。不過,那確實是小孩子的遊戲。如果有人想到輕鬆搞定的方法,我洗耳恭聽。沒有的話,我有一個提案。」
「什麼……」
「這我看也知道。既然如此,你應該事先說明清楚。」
「沒聽到嗎?你是耳聾了還是不會講話?給我喫子彈吧。」
○
「這點我也一樣……我們不能再溫溫吞吞了。」
「手槍的威力很強,會讓使用者感到安心,以爲只要有它就能一擊必殺了。但在扣下扳機到射出子彈之間,其實存在着時間差。」
沒有人阻止準備打道回府的賀碓。拉門被他踹了一腳,「啪噠」一聲往前倒下。賀碓踩在硬生生開闢的通道上,大搖大擺地回去了。
聽不出這是不是笑話。發言男子的臉上戴着印有龍紋的黑色口罩。
「我說過了吧?我不喜歡拐彎抹角。」
「我找了一個流氓過來。」
「你說什麼……」
鮮血般的紅髮與惡鬼般的容貌是傳說流氓的代名詞,但如今都被封印在漆黑的邊緣人髮型之下。從《純白惡魔》改名爲《終結的開端》,隱姓埋名的中二病阿宅──他正是傳說流氓的本尊•安室蓮司。
「這周也來到秋葉原了……!」
這是他每週的樂趣。
今天是星期天。
發生了兩個出乎蓮司預料的活動。
「在小晴香的簽名會開始前……『藍爆』居然要辦街頭演唱會!」
「藍色爆裂」──通稱「藍爆」。
那是一個樂團的名稱,在花井晴香飾演女主角的某部動畫中,他們負責演唱主題曲。
在秋葉原車站前舉行的街頭突擊演唱會,儘管直到最後一刻才公佈消息,展現出的盛況卻彷彿聚集在廢棄倉庫的流氓般熱鬧。
「唔哇~有這麼多人啊。」
蓮司也懷着御宅族的矜持,擠進了阿宅羣之中。
在人潮的另一端,藍爆已經開始準備演唱。
擅自搭建的舞臺比阿宅們所站的地面要高上一兩階。
主唱緊握麥克風,戴着訂製的耳機,閉上眼睛打起節拍。每個人都迫不及待地等着他做好準備。
節拍戛然而止。主唱睜開雙眼,高聲大喊:
「你們幾個,要上了喔!第一首是──《傳說Beginning》!」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阿宅們的熱情響徹了整個秋葉原。
「噢噢噢噢噢噢!? 」
蓮司也不例外,在人羣中使出喫奶的力氣放聲吶喊。
「你就看着吧,那也是表演的一環。」
「這、這是……」
實際上真的很不得了。突如其來的發展猛烈刺激着蓮司的腦袋。熱血的阿宅思維不僅浮現於腦海,更化爲言語傾瀉而出。
蓮司難以壓抑滿腔的激情,不由得漲紅了臉,徹底解放出自己阿宅的一面。
「不會,你讓我長見識了。」
「阿……阿宅氣場……!? 」
「報上名來吧,暗之眷屬!」
(修行……!我居然也有必須修行的一天嗎?)
「你試着按住隱隱作痛的手,聚精會神凝視我吧。你應該能看到我身上滿溢而出的阿宅氣場。」
「這就是阿宅氣場……嗎?糟糕,我分不出來……」
在觀衆的聲援下,龍志邊唱歌邊以足技擺平演唱會踢館流氓。在這過程中,他的歌聲始終穩定。光聽聲音的話,肯定沒有人想得到主唱正在遭受流氓襲擊。
「第一,千萬不要靠近貓丘區。第二,要是看到青火綜合藝術高中的學生,就馬上逃跑。」
蓮司像一般人一樣感到驚慌,但別說藍爆的主唱,連觀衆也對這三個不速之客視若無睹。
這一瞬間,觀衆們不約而同地大聲喝采。
即將起跑的蓮司在最後一刻停下腳步,但並不是因爲巧的制止。
看到巧一副覺得自己有些冒失的表情,蓮司露出苦笑。
儘管演唱會尚未結束,但這一天,世上沒有比花井晴香更重要的事物。
「忠告?」
「藍爆佔據秋葉原車站前路口後,演唱的第一首曲子居然是《傳說Beginning》!? 真是棒呆了!而且由花井晴香飾演女主角的超人氣重製動畫《遲來勇者的傳奇》接下來就要舉行同樣由花井晴香獻唱的片尾曲《勇者的歸來》CD購買者專屬簽名會了,你們現在竟然一上來就唱同作品片頭曲,有這麼寵粉的嗎啊啊啊啊啊!」
「不會不會,我很感興趣。你可以再說得更詳細一點嗎?」
蓮司佩服地嘆了口氣。他在東北時,從沒看過有人在演唱會上打架。
「是嗎?對了,既然你說自己剛搬來東京,那我順便給你一個忠告。」
「怎麼──」
「誰還管得了那麼多!? 那可是小晴香的簽名會耶!? 犧牲一兩隻手也在所不惜!」
龍志以長音展露搖滾風格的美聲,同時揚起麥克風的電源線。蜿蜒的電源線牢牢捆住演唱會踢館流氓飛來的拳頭。龍志一使力,失去平衡的流氓們就全都被拉了過去。
「啊,糟糕。小晴香的簽名會要開始了!」
簽名會會場位於御宅族商店所在的大樓屋頂。
「對啊。我纔剛搬來東京不久。」
「我、我的名字是安室蓮司!」
「真的很熱血呢。」
「絕對邪感是什麼東西……」
「青火綜合藝術高中是龍志就讀的學校吧?」
持有資格券的天選阿宅們擠滿了會場。蓮司與巧也興奮不已地等待着花井晴香登場。
「理解。你身爲藍爆粉絲,當然會好奇我田龍志的另一面。想要窺探深淵是暗之眷屬的天性。」
剛纔一直專心演唱的主唱,露出得意洋洋的流氓表情。
從車站方向吹來的風中,夾雜着藍爆的演唱會聲音。
「咦?你的手沒事嗎?」
「那是一種能力,可以準確分辨不同流氓身上的《邪氣威》。換句話說,他只要憑《邪氣威》就能判斷出對方是誰。」
蓮司也氣勢十足地回答。
「雖然很亂來,但很有說服力……咦?巧你也要參加簽名會嗎?」
假如這是《邪氣威》,那才連巧應該是相當強悍的流氓吧。
蓮司將力量注入雙腳。
「演唱會踢館流氓……原來還有這種流氓啊,東京真厲害。」
「因爲青火是便服學校。」
在歌曲結束瞬間,突然響起機車的引擎聲。
「無須沮喪。畢竟這本來是要經過修行纔看得見的!」
(的確有氣在流動。而且是這附近的阿宅望塵莫及的巨大氣場……呃,這跟我平常看習慣的《邪氣威》有什麼不同嗎?)
「這點程度可無法阻止我的靈魂!進入下一首吧!」
「…………」

「呵,我猜也是。其實在藍爆的演唱會中,經常會出現演唱會踢館流氓喔。」
「哎呀,這麼巧!總之我們快走吧,暗之眷屬•蓮司•安室!」
(難道他看穿了我的《邪氣威》?)
「你說什麼!? 我得走了!」
巧陷入沉默。
「雖然大衆眼中,我田龍志是知名的藍爆主唱,但他在東京的某個地區,也是以《爆發音源》外號廣爲人知的流氓。他不但是青火綜合藝術高中的頭號流氓候補,聽說還擁有絕對音感與絕對邪感。」
周圍的空氣爲之震動,柏油路如波浪起伏,車站外觀出現裂痕,連排班計程車的輪胎也接連爆裂。
「你這傢伙很懂嘛啊啊啊啊!」
兩位暗之眷屬離開了演唱會會場。
「咦?難道沒辦法辨別嗎?」
「藍爆的主唱叫做我田龍志,外號《爆發音源》。他是《天下逆上》的成員之一,也是就讀於青火綜合藝術高中的S級流氓。」
「哇喔……」
以遍體鱗傷的演唱會踢館流氓爲祭品,秋葉原的氣氛變得更加熱烈。
「呃啊啊啊啊!手!我的手在隱隱作痛!唔哇啊啊啊!」
「那我要怎麼辨別青火的學生?」
「啊,暗之眷屬應該不知道什麼是《邪氣威》吧?」
「暗之眷屬•蓮司•安室。你是第一次來看藍爆的演唱會嗎?」
蓮司的《邪氣威》辨別能力也算不錯,但假如《天下逆上》的六人齊聚一堂,他應該就分不出感受到的是誰的《邪氣威》了。即使拿實力相當的《邪氣威》來比較,也會因爲沒有差異而猜不出誰是誰。
「啊,抱歉。就算跟暗之眷屬講流氓的事情,你也聽不懂吧?」
「很熱血對吧?」
「沒錯。那所高中目前正處於內亂。依照傳統,會一直持續到青火藝術亂鬥祭結束爲止。那三個演唱會踢館流氓也是青火的流氓。他們都在拚命尋找競爭對手的可趁之機。你如果不想被波及,就不要靠近他們。」
「在演唱會上找碴!? 」
就在這時。
他說出令人雀躍不已的詞。
從路口的阿宅羣之中,忽然跳出三個拿着麥克風的流氓。他們的視線筆直射向藍爆的主唱,被瞪的一方卻完全不在乎,繼續唱着歌。
三個演唱會踢館流氓們拿阿宅羣當跳板,闖到舞臺上,並紛紛丟下麥克風,掄起拳頭衝向主唱。
站在蓮司身旁的,是一個留着動漫風尖銳銀髮的少年。他有着少年漫畫主角般的銳利眼神,身高約一六五公分,微微抬頭看着蓮司。他把雙手插進垮褲口袋,站姿平穩,看起來就像古典的流氓一樣。
藍爆並不是普通的樂團。對蓮司來說,他們是最強的動漫樂團。
巧似乎只把蓮司當成普通的御宅族。
演唱會踢館流氓發出像在抗議的聲音。
(太讚了太讚了太讚了……居然能免費欣賞人氣樂團的現場演唱會,這也太屌了吧!)
「……氣場?」
「啊哈哈……嗯,就是這樣。」
巧的決心充滿了流氓風格。
「我要宰了你,臭小子!」
蓮司纔剛喊完,旁邊就傳來更大聲的叫喊。
蓮司遵照指示,專心注視着巧。
「暗之眷屬•蓮司•安室!我叫做才連巧。你散發着很不錯的氣場呢。」
龍志則朝着他們驚愕的表情來了記迴旋踢。
(他給了兩個忠告……)
「不好了,得快點救他!」
「可是,他們好像沒有穿制服……」
就這樣,藍爆表演完第一首歌《傳說Beginning》,演唱會踢館流氓們則是在龍志面前倒地不起。
不過,若是在S級流氓不多的黑淵校舍,蓮司就比較能分辨出是誰的《邪氣威》了。
○
意想不到的回應嚇得蓮司魂飛魄散。
歌曲進入副歌部分,在會場氣氛急速升溫時,藍爆成員也釋放出強烈的《邪氣威》。
「沒錯。就是在普通的暗之眷屬身上難得一見的阿宅氣場。」
千錘百煉的聲帶、強韌的橫膈膜,再加上S級《邪氣威》的補強。這是唯有滿足這些條件的藍爆,才能做到的壓倒性演出。
聲音源自於幾棟建築物遠的大樓頂樓。
那裏有名戴着閃亮鏡面安全帽的機車車手。在他身後,一名少女站立在機車後座上,頭上罩着染成夢幻粉紅色的安全帽。
「來啦啊啊啊啊啊啊啊!」
在阿宅們的歡呼聲中,帶有金屬質感的黑色機車開始全力加速。
機車從大樓頂樓起跳,移動至隔壁大樓,經過助跑後再次跳躍。如此重複幾次,逐漸縮短與衆人的距離,最後飛越會場上空。
「嘿!」
少女從後座跳了下來,機車則速度不減,就這樣疾駛而去。
夢幻粉紅色的安全帽反射着陽光,被猛力丟擲出去。少女背對着強烈陽光飛來,威風凜凜地降臨於會場內搭建的舞臺上。
「爲你的心做個了斷!天上天下唯我獨愛!我是愛怒流(偶像)聲優,花井晴香!」
她做出劃過脖子的手勢,再對眼前的粉絲伸出大拇指,朝地獄落下。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這一瞬間,會場爆發出一陣歡呼。
「好可愛──!!」
「愛死手流(我愛妳)──!!」
「我們一起下地獄吧──!!」
聽到阿宅們激進的吶喊,花井晴香也豎起中指,揮手挑釁。
每當她輕輕一跳,綁着短刀二刀流(披肩雙馬尾)的桃色頭髮就會隨之搖曳。
她每週會去健身房三次,努力維持容易受到過度期待的偶像身材,也因此擁有比外表看起來更強悍的肌肉與核心肌羣。若不是這樣,要完成機車特技表演根本是天方夜譚。
她對自己的努力隻字不提,一個勁地將笑容灑向整個會場。
「各位~我最喜歡你們了──!!」
「機車纔沒有那種特殊效果!妳的腦袋到底是什麼構造啊!沒有機車的時候明明只是個膽小鬼!」
「氣氣氣氣……別想用甜言蜜語哄我!我要辭職了!」
「巧!? 簽名會都還沒開始耶!」
蓮司馬上就說出喪氣話,而巧則閉上雙眼,露出如願以償的微笑。
「那個……我們先冷靜下來,好好談談吧?」
會場響起一陣笑聲,蓮司與巧慚愧地縮起身子。

(啊,還是有生面孔嘛。唔呵呵,就讓他拜倒在我的石榴裙下,成爲親衛隊的一員吧。)
簽名會正式開始。
「那麼,簽名會要開始囉。請大家排好隊伍~」
晴香臉上掛着愛怒流(偶像)的表情,心裏暗自竊笑。
兩人與御宅族商店和活動的工作人員打聲招呼後,被送到後門。趁着經紀人與工作人員在臨別寒暄的空檔,晴香溜出門外。
「呀啊!」
「晴香小姐……」
晴香在經紀人的帶領下走出休息室。
「這都是多虧了經紀人啊。謝謝妳,妳的特技表演真的太完美了~」
(綁架?他們是綁匪嗎?不過……嗯,沒問題的。畢竟他們也是人類,我只要露出最燦爛的笑容,他們應該會注意到我的魅力,立刻成爲我的粉絲……)
暴風輕易地將蒙面人們的手槍捲上天空。
「妳還搞不清楚狀況嗎?給我上車,臭女人!」
會場衆人陶醉似地融爲一體。看到這副光景,晴香在心中鬆了口氣。
「噫……」
「呃、咦咦咦咦!? 」
晴香勉強擠出笑容。
「請不要擅自離開!而且從正門出去的話,會被守株待兔的阿宅襲擊的!」
「給、給我停下來!你們不在乎她的安危了嗎!小心我宰了她!」
「那我先走了~」
「親衛隊!你們來救我了嗎!? 」
○
「讓妳久等了,晴香小姐。」
「辛苦妳了~」
晴香閉上一隻眼睛,朝隊伍最後排狠狠一瞪。這是在愛怒流(偶像)聲優業界被稱爲「拋媚眼」的必殺技。
晴香還在不知所措時,其中一個蒙面人靠近過來,用手槍抵着她的下巴。
「呀!」
──尖叫。在這御宅族的聖地,那並非普通的尖叫。
「看來是趕上了呢。」
經紀人從大樓內飛奔而來。
「好啦好啦,別這麼說嘛。」
用陰沉瀏海遮住臉的阿宅,以及一頭尖銳銀髮的小個子阿宅。
儘管每個人的實力都不如流氓,但他們聚集時的氣勢,卻比任何族羣都要更加強大。
經紀人短促地尖叫一聲,在子彈的衝擊下飛進大樓內。
「哦哇啊啊啊啊!小晴香對我拋媚眼了!? 」
那就是在御宅族親衛隊之中,夾雜着如假包換的流氓。
她左右手各拿起一支簽名筆,擺出雙手交叉的姿勢。接着用力一握,讓筆蓋噴飛而出,露出沾滿墨水的筆尖。
「妳在說什麼啊~?機車可是附有安全帽的安全交通工具喔。只要騎上機車,不管要去火山、海底、空中、東京灣還是津輕海峽都沒問題!」
「我再也不想做那種事了!」
秋葉原的街道上,地鳴聲轟隆作響。
然而,兩人散發的氣質並不像是普通的御宅族。
愛怒流(偶像)與御宅族即將爆發衝突。
(他們的動作能這麼俐落,也是拜我的魅力之賜呢。御宅族果然是最棒的。今後我也要繼續壯大我的親衛隊。)
「嗯~?是來接我的嗎?」
拿着手槍的蒙面人差點失去平衡。
因爲完成了一份工作,所以晴香現在心情大好。
小巷裏颳起了兩股暴風。
「這話我可不能聽聽就算了!」
他們正是被花井晴香的魅力迷得神魂顛倒的御宅族戰士──親衛隊。
只見御宅族們成羣結隊,從每條小巷裏蜂湧而出。
大樓間響起槍聲。
阿宅們的心跳數翻了一倍。
(呵呵呵……今天的我依然是魅力無法擋!)
「什麼!? 」
「阿宅!? 搞什麼鬼!? 」
「我絕對要辭職!」
一羣蒙面的人從車內魚貫而出。
下個瞬間──廂型車的滑門被猛然拉開。
御宅族們如潮水般緩緩湧進小巷,以同人展入場隊伍十倍的密度築起人牆,逐步包圍廂型車。
「唔喔,怎、怎麼回事……」
「不要……」
經紀人宛若枯槁地說道。
「經紀人!? 」
「妳要是敢呼救,我就開槍。」
每個蒙面人都握着手槍。
而是衆人的天使•愛怒流(偶像)聲優花井晴香以天籟之音發出的尖叫。
她是新來的女經紀人,上個月纔剛跟一名中年的男經紀人交接業務。她已經開始習慣這份工作,卻依然跟不上晴香動不動就把她喚來喚去的衝勁。
晴香用雙手筆走龍蛇地寫下簽名,遞給每個阿宅,再經過一段中規中矩的聊天環節後,活動就此畫下句點。
「很高興看到大家來參加今天的簽名會。謝謝你們~!」
不久後,經紀人邊嘆氣邊進入房間。
「嗯?做哪種事?」
在阿宅羣的最後一排,有個用陰沉瀏海遮住臉的宅男在揮手。
「糟、糟了……我、我可能撐不到最後……」
「晴香小姐!」
「沒問題的~無論是什麼樣的阿宅,只要感受到我的魅力,就絕對不敢碰我一根寒毛。」
「之後就……拜託你了……」
「纔怪,那怎麼看都是在看我!」
附近的蒙面人立刻有所反應,將槍口對準經紀人。
身爲前流氓的蒙面人並沒有注意到一件事。
晴香一個人迅速回到休息室,毫不留戀地整理行李。
(御宅族真是太棒了。只要我好好努力,就能得到相對應的愛。雖然親衛隊的人數愈來愈多……但好像還不足以稱霸天下。我還以爲憑我的魅力,一下子就能召集大量親衛隊……結果幾乎都是熟面孔。必須要求經紀人安排更多工作纔行。)
晴香一聲令下,阿宅們就像軍隊般迅速排好隊伍。明明只是羣普通人,卻展現出不輸給泛用型流氓的動作。看到瞬間排好的隊伍,晴香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剛纔是在看我!少自以爲是了,暗之眷屬•蓮司•安室!」
「這什麼邏輯……不對,問題不在那裏!我們從後門離開吧。」
這次響起了真正的尖叫聲。
「機車特技表演啊!那根本不是經紀人的工作吧!? 繼續做那種事的話,不管有幾條命都不夠用!而且還亂丟安全帽!」
晴朗明亮的天空下,那聲音帶着無與倫比的力量,響徹四方。
大樓前方停着一輛黑色廂型車。
「如果不想步上她的後塵,就乖乖跟我們走。」
「小晴香~!」
晴香以軟綿綿的笑容迎向經紀人。
「請不要吵架喔~」
從小巷子抬頭仰望,天空萬里無雲,就跟工作結束後一樣,令人神清氣爽。
晴香的表情頓時明亮了起來。
(他們該不會是……流氓?原來我的魅力對流氓也管用嗎!? )
勉爲其難的假笑一轉眼就變成魅力滿點的愛怒流(偶像)笑容。
「爲你的心做個了斷!親衛隊,幹掉他們!」
「交給我吧,小晴香!蓮司,你快點帶小晴香去安全的地方!」
「OK~你可以一個人對付前流氓嗎?」
「別小看我,我可是現役的流氓。」
「那還真是可靠啊。」
陰沉阿宅突然轉身面向晴香。他的名字是安室蓮司。晴香當然不知道他是傳說中的流氓。
「晴香小姐,失禮了!」
「咦?」
晴香還來不及做出更多反應,就被蓮司抱了起來。他並不是用公主抱或背在背後的方式,而是彷彿在工地工作的流氓般,把晴香當成沙包扛在肩上。
「你也太隨便了吧!? 」
蒙面人們從懷裏掏出新手槍,立刻朝兩人開槍。
蓮司扛着晴香,邊預測彈道邊閃避飛來的子彈。
他趁勢溜進大樓之間的空隙。之所以會選擇牆壁距離相近的大樓空隙,是有理由的。蓮司輪流蹬踏兩側的外牆,往高處移動。
「噫噫噫噫!? 你、你在做什麼啊啊啊!? 」
「我要護送妳去安全的地方!」
「用更安全的方式護送我啊啊啊啊啊啊!」
「這就是最安全的方式!」
看到兩人不斷提升高度,蒙面人放棄追擊,把火力集中在地面的戰鬥。
「……流、氓?」
降落到地面後,晴香淚眼汪汪地癱坐在地。
一名蒙面人被巧一拳打飛。
(原來她是勉強自己去做機車特技表演的嗎?聲優也很辛苦呢。雖然很想陪在她身邊……但我得去支援巧纔行。)
「那我就當村民A吧。」
(純白────)
巧走來走去,摘下了每顆彈力球的面罩。
「原來如此。裏面有你的熟人嗎?」
「我要跳了!」
「別把人說得像妖怪一樣……」
「怎麼了?已經結束了嗎?」
「咦咦!? 」
「沒關係,反正我不想引人注目。」
「那麼,遊戲也差不多該結束了。」
銀髮小鬼臉上浮現不懷好意的笑容。
「我要搞清楚他們是哪來的前流氓。」
「好,就這麼辦。」
蓮司只是想開個玩笑,巧的臉色卻凝重了起來。
蓮司邊說邊放下晴香。
蓮司回來後,巧瞥了他一眼,隨即咧嘴笑道:
「蛤?那是我的獵物。」
「你們幾個別玩了!給我好好瞄準!」
────喀嚓。
兩人爆發出《邪氣威》,銳利的視線射向蒙面人老大。
「開火──────────────!」
「那小子……還自稱什麼陰沉阿宅。根本是陰沉阿宅流氓纔對吧。」
巧洋洋得意地說道。
(即使如此,明明眼前有這麼多拿着手槍的人,他們居然一點也不緊張,還在那邊閒聊打屁。我絕對要宰了他們!)
實際上,晴香只有騎上機車時,纔會變得無所畏懼。蓮司抱着天大的誤會,跳進大樓之間的空隙。
「唔啊啊!」

「我們還是走樓梯吧?好不好?只要請人家打開頂樓的鎖……」
「他們只是部分成員而已。把他們交給警察應該就沒問題了,不過必須小心事後報復。聽說他們跟黑道混混有瓜葛,不曉得對方會做出什麼事。」
「雖然我本來就不覺得你是普通的暗之眷屬……蓮司,你是流氓嗎?」
(這傢伙根本不是什麼邊緣人。)
(無論是多強悍的流氓,如果閃避的方向有子彈的話,也只有被擊中的份。我要再來一次齊射,封死他們的退路。這樣就結束了。)
仔細一看,周圍躺着好幾顆彈力球。
(雖然其中一人看上去就是流氓,但另一個人……開什麼玩笑,那不是邊緣人嗎!)
約十顆蒙面彈力球躺在秋葉原的小巷裏。從戰場的牆壁傳來獻給勝利者的如雷掌聲和御宅舞。蓮司露出苦笑,巧則自豪地揮手回應。
被留在頂樓的晴香不敢相信蓮司的行動,像蜘蛛一般爬到頂樓邊緣,緊緊抓着欄杆,邊調整呼吸邊俯瞰槍聲大作的地面。
(怎麼射都射不中……)
「如你所見,我只是個會在假日白天來秋葉原的陰沉阿宅。」
(爲什麼就是打不到那兩個高中生小鬼?)
過沒多久,蓮司就從頂樓上現身。
「啊,我這就帶她回來。」
「怪物……有怪物……」
槍聲再次響起,蓮司邊說話邊靈活躲過飛來的子彈。
「子、子彈打光了……?」
「遊戲……?」
他連續踩蹬外牆,轉眼間就消失在大樓頂樓。
「那麼,我就必須讓村民傳頌我的英雄事蹟了。」
「讓你久等了。膽敢觸碰我們的女神,我們會讓你付出代價的。」
這裏是由御宅族人牆所形成的天然戰場。他們在像要用來擺攤的大揹包內,塞滿無數引以爲傲的同人誌,宛如防暴盾牌般放在身前,擋下飛來的流彈。人牆沒有絲毫空隙,那羣蒙面人已經無路可逃了。
「沒什麼大不了的啦。」
「……真麻煩啊。這些傢伙都來自一個名爲『死生』的前流氓強盜團。」
「在這裏等一下喔。」
「機車纔是最安全的啦!要帶我去高處的話,至少讓我騎機車啊啊啊啊!」
「咦?你要把我扔在這種地方嗎!? 」
巧走向了彈力球。
當紅超人氣愛怒流(偶像)聲優的悅耳尖叫,迴盪在秋葉原的街道上。
老大深深吸了口氣,然後再次大喊:
「那個碰了小晴香的傢伙,由我來打倒。」
(我們可是拿着手槍來綁架的耶!? 只要綁架人氣聲優,就能跟關係人士和世上的阿宅勒索一大筆錢。這不是比搶銀行更輕鬆更好賺的勾當嗎!結果別說贖金了,我們連她的包包都沒搶到啊!)
「晴香小姐,請牢牢抓緊我。」
話音剛落,蓮司就跑進大樓之間。
「調查?」
「真是令人匪夷所思的傢伙。」
「哈哈,我們不是怪物,只是普通的流氓啦!」
突然一陣狂風肆虐。
「那就先搶先贏吧。其他人隨意處置。」
「你還真清楚呢。」
「喂喂,別自願扮演路人。你這樣還算是暗之眷屬嗎?」
「路過的陰沉阿宅怎麼可能輕易躲過子彈啦!」
「抱歉了!」
「我可是被選中的勇者兼英雄,超強的喔。」
兩人在槍林彈雨的戰場中聊個不停。
這副模樣讓蓮司感到心如刀割。
晴香發出抗議的尖叫聲,卻被蓮司當成耳邊風。
「這、這兩個傢伙到底是……」
蓮司無視晴香的制止,朝大樓之間的空隙縱身一躍。
不久後,扛着晴香的蓮司便抵達了頂樓。
「別跳啊!」
(這副惡鬼般的容貌,該不會……不可能……可是,這傢伙……這傢伙是……)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啊!」
「巧你不也躲開了嗎?」
「我馬上就回來。」
「你看起來狀況不錯呢。」
「他又蹬着牆壁下去了……到底是怎樣啦……夢?啊,對,一定是夢……」
有好幾把手槍發出空虛無力的聲響。
「強盜團嗎?」
蒙面人的老大隻能煩躁地看着這一幕。
「蓮司,小晴香現在在哪裏?」
(難道說……僅僅兩個流氓,就解決了那些蒙面人?)
「接下來,在條子來之前調查一下吧。」
晴香被放下來後,雙腳顫抖不已,連站都站不起來,只能癱坐在頂樓的地板上。
「邊緣人不可能躲得過子彈。難道是因爲我們準頭太差了……?」
「看招!」
陰沉阿宅的眼睛藏在瀏海下,看不出他在想什麼。
(這是怎樣……未免太強了吧……?)
(光是兩個人就這麼厲害了,如果我能組織一支流氓親衛隊……)
「唔呵呵呵。」
「晴、晴香小姐?妳笑得好奇怪……」
「喂,蓮司!你怎麼可以對小晴香說這種話!」
「啊,也是。對不起。」
「沒關係、沒關係。」
(既然流氓也會被我的魅力所吸引,那我只要集結更多流氓,就能打造出最強的部隊。如此一來,我肯定會變得無所不能!)
(比如說……我可以主動報復那些想要綁架愛怒流(偶像)聲優的不肖之徒。)
(這些彈力球八成只是組織的一分子吧。竟敢做出這種蠢事……我一定要親手收拾他們!)
「呵嘻嘻嘻……」
(流氓們,就讓我稍微利用一下你們吧。)
「晴、晴香小姐!? 妳沒問題吧!? 」
「蓮司!有問題的是你的腦袋啦!」
從小巷外傳來了警車的鳴笛聲。
緊接着,機車的咆哮聲插入其中。
在場所有人都抬頭仰望天空。
那東西飛越御宅族人牆,遮蔽刺眼的陽光,投下影子。
以爆裂般氣勢飛進來的,是一輛閃閃發光的漆黑機車。
機車一降落,就在柏油路上發出尖銳的摩擦聲,拉出長長的胎痕,最後終於停了下來。
「蛤?」
高密度的御宅族人牆全都看傻了眼。不過這也難怪,就連蓮司跟巧也是一臉目瞪口呆。
晴香跳上機車後座。
「喔喔!? 可以嗎?」
「暗之眷屬•蓮司•安室。」
機車發出轟隆聲響,開始向前行駛。
────唔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噢!
「包括機車特技表演在內,很多事情一旦被條子發現就麻煩了!」
「我只是有個想去的地方,所以想請假而已啦!」
經紀人毫不留情地打斷晴香的撒嬌聲。
「說得也是!」
蓮司與巧終於回過神來。
「告訴我你的聯絡方式吧。下次再一起玩。」
「請多指教,巧。」
車手掀起護目鏡,大聲喊道:
就這樣,蓮司交到了第一個宅友。
「我什麼都還沒說耶!」
「經紀人~我有件事想跟妳商量一下~」
這段帥氣的機車特技表演讓阿宅們心動不已,甚至想拍成海報裝飾在牆上。
「經紀人!? 原來妳還活着嗎!? 」
「咦……妳想請假?那我倒是很歡迎,願聞其詳。」
「爲什麼要逃呢?我可是被害人耶。」
「哎呀,別這麼說嘛。」
兩人拿出手機,交換聯絡方式。
「真不愧是我的經紀人!還有騎車技術也是!」
「請不要擅自把我當成死人!身爲愛怒流(偶像)聲優的經紀人,防彈背心是必備的!」
「OK。請多指教,蓮司。」
「當然可以,我們都是暗之眷屬啊。不過,假如你墮落成那種卑鄙的前流氓,我就會跟你絕交喔。」
「不行!」
阿宅們因爲「祕密」這個詞而心潮澎湃,晴香在衆人的吶喊聲中揚長而去。
警車的鳴笛聲已經來到人牆外了。
「各位親衛隊~今天在這裏發生的事,是我跟你們的祕密喔~!」
「晴香小姐,我們快逃吧!」
「晴香小姐跟我撒嬌時,肯定沒什麼好事!」
「那是兩碼子事!等事情告一段落後,我就要辭職了!」
「糟糕……條子來了!先逃再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