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曾經繁榮的榮華
《純白與黃金》 · 夏目純白 · 2萬 字
自從惡鬼TV引發的事件後,己經過了一晚,朔良現在閒得發慌。
主動休學第一天。星期四早晨。
50cc改裝小綿羊的引擎聲響徹街道。
他橫躺在純白牀鋪上,腦袋完全清醒過來,呆呆望着白色的天花板。
儘管必須在下星期一之前奪回人質,但他現在受到三天的休學處分,而且地盤爭奪戰會在週末停戰。
換句話說,即使朔良在兩天後的星期六結束休學,也要等到期限最後一天的星期一才能重新參加地盤爭奪戰。
「要是那兩個人失敗的話……」
自己只能置身事外,讓他感到心急如焚。
《純白惡魔》率領著名爲《七里結界》的七名最強流氓。聽說他們每個人都有着與《純白惡魔》相似的傳說,但終究沒有人贏得了《純白惡魔》。《純白惡魔》實在太強了。
朔良開始反省自己。
(那我呢?我擁有那樣的部下嗎?)
手機沉默不語。沒有人關心休學中的他。
他還差得很遠。
會被那種小花招搞到休學的人,根本不可能觸及《純白惡魔》。
就連創也有風羽、金、隱形這些小弟。
「那三個人明明也是從小就認識我了……爲什麼會選擇創,而不是我呢?」
朔良和創同樣是《天下逆上》的六人之一。如果要當小弟,三人不一定要追隨創,也可以選擇朔良纔對。
「啊……可惡!用腦過度了。來煮飯吧。」
和住在貓丘區的大部分學生一樣,朔良也是一個人住。
他是喜歡從形式開始着手的人,從他爲自己的必殺技取了一個致敬《純白惡魔》的名字,就可見一斑。
「這是在酒館招募同伴的RPG嗎……」
「你是睡迷糊了吧!」
木乃伊轉身準備離去。
「如果你是真正的流氓,遲早會注意到的。我沒辦法解釋《寂光剎那的境界》。」
「要是沒有那通電話,我肯定會深信一切都是鬼津葵在搞鬼。」
「你有看到鬼津葵的動作嗎?」
「是什麼事呢?」
裏面當然是純白的白米。他絕對不能容忍雜炊飯。
「蓮司,我們到惡鬼TV的討論區招募流氓同伴吧!」
「我只看到他們兩個……」
「這樣啊……」
東北真的很不方便。
(既然如此,這個作戰就行不通……不對,沒有人望反而比較好?)
木乃伊離開後,房間裏只剩下竊笑不已的土塔創。他擺好表情,拍下自己那不怎麼受找查歡迎的臉,滿心歡喜。
「別給我省略過程。」
「沒用的傢伙。打電話給我的人,真的是那個邊緣人嗎?」
朔良是重度的《純白惡魔》信徒。
「我們衝進頂樓的時候,因爲他太不起眼了,所以不知道他在哪裏。可是在直升機墜落的同時,他也從天上掉下來了。」
朔良從冰箱裏拿出東北的蔬菜,放到砧板上開始切碎。
「這樣還敢自稱黑淵的《純白惡魔》,傻眼耶。」
「不知道他認不認識《純白惡魔》。終結的開端……不,應該不會吧。」
「的確是他。」
「我也要參加嗎?」
「遵命。」
◇
「當時,我照着播報員林先生的指示,和泛用型流氓們一起進入大樓。纔剛走出頂樓,要攻擊鬼津葵的時候……直升機就墜落了。」
蔚爲話題固然是好事,但目的只達成了一半。
(黑淵高中應該不會有人拿出槍械。難道是其他學校?不對……就算想要坐收漁翁之利,也沒有理由在那個時間點插手。我也從來沒聽說過黑淵有同盟。)
「什麼意思?」
「也罷,進行下一個作戰吧。」
創下達指示後,木乃伊離開房間。
「他們有其他同伴嗎?」
「如果是《純白惡魔》……會煮什麼樣的咖哩呢?」
「我一直很清醒!」
「啥?」
(他的速度確實很快,拳頭也很沉重,但真的有到那種程度嗎?)
蓮司在收集二次元資訊時,一直都是使用舊型電腦。那臺電腦的作業系統早已停止支援,卻是他這個御宅族的生命線。
「我雖然是木乃伊……但也是準頭號流氓。」
「的確吵得沸沸揚揚呢……」
「因爲……沒有人是赤城朔良的朋友。」
東北蔬菜果然蘊藏着其他蔬菜望塵莫及的力量。
「喔……」
他在被噪音淹沒的荒廢城市中,度過優雅的早晨時光。
「你去人質那裏,把赤城朔良的朋友帶過來。」
「東北沒有手機嗎?」
「我勉強看到子彈飛向直升機。一定是有狙擊手藏在附近!」
理所當然地,校內幾乎沒有學生,連老師也不在,所以課程改成了自習。
「原來如此,是這樣子啊。」
「把特別憎恨赤城朔良的傢伙帶過來。我要好好利用他。」
過了一會,他獨自回來了。
「從天上掉下來了。」
《先天不良》流咖哩完成了。稱得上最強蔬菜祭典的咖哩,有着與《純白惡魔》流燉菜不相上下的水準。
「哎呀~開玩笑啦。你沒看嗎?事情變得很有趣了喔。」
(那通挑釁電話果然是那個邊緣人打的嗎?)
「姑且問一下,那個邊緣人當時在做什麼?」
「你那身愚蠢的打扮是什麼鬼!? 」
不過這樣一來,就表示那個邊緣人擁有相當於S級的力量。
《先天不良》流的咖哩不會加水。這是無水咖哩,使用的是雞肉。
「我纔剛開始使用手機,還不太清楚找查以外的社羣。」
土塔創看到昨天的惡鬼TV事件登上找查的熱門話題,掛起一張苦瓜臉。
「意思就是,憑你的程度看不清他的動作。S級與A級之間有一道無法跨越的牆。你們還不能控制《邪氣威》對吧?」
「算了,快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
他將大量的東北番茄扔進鍋內,與微焦的蔬菜一起加熱。
朔良幻想着《純白惡魔》親手製作的咖哩,將倒滿油的平底鍋放到火上,充分加熱後,翻炒粉碎的蔬菜,在地獄中煎至變色。
冰箱內的食材也儘可能統一成東北產的。
50cc改裝小綿羊的引擎聲與炒菜的聲音形成絕妙的和聲。
「安室蓮司,那傢伙真的是來自東北嗎?」
「那傢伙一步也沒動。」
「狙擊手?」
「雖然把朔良那白癡逼到主動休學了,但葵卻還在外面活蹦亂跳。喂,當時在現場的人還沒來嗎!」
(雖然那傢伙從以前就是這樣……但也未免太沒人望了吧?)
牀鋪與棉被當然也是純白的。爲了保持襯衫的純白,具有漂白效果的柔軟精是不可或缺的。柔軟精是貓丘區流氓的必備物品。當然也不會懈怠於每天燙衣服。
「你看,這就是惡鬼TV的討論區。」
目前還難以斷定。
教室裏只有蓮司和葵兩個人。
「不就是他擊落了直升機嗎?」
電鍋發出怪聲,表示飯已經煮好了。
這些蔬菜的力量比蓮司從老家收到的蔬菜遜色不少,但和貓丘區的超市販賣的蔬菜相比仍是天差地別。
「反正都休學了,來煮咖哩當早餐吧。」
「我要開動了。」
「好的,我馬上回來。」
由於是獨自生活,他經常自言自語。
「喂,你搞屁啊?」
距離休學結束,還有三天。
「那個邊緣人只是掉下來了而已。」
◇
創的臉色頓時沉下。
走進廚房後,只見廚房用具到餐具一律都是白色。
「不,等一下。在下個作戰開始之前,幫我做一件事。」
「是木乃伊。」
「對啊。」
因爲無法收看想看的動畫,害他只能花錢訂閱串流平臺。
創放棄說明了。
如果相信自己的直覺,那麼他的實力會相當於怪物級別。
在公園交手時,創的確有種贏不了的預感。那纔是那個邊緣人的真正實力嗎?
「我馬上回來。」
「木乃伊就快去安息吧。」
朔良笑容滿面地合掌說道:
「……好喫。」
與此同時,蓮司和葵正一如往常地前往學校。
一臉慌張的A級流氓進入房內。他身上纏滿繃帶成了木乃伊。
上面充滿了「流氓纔不是人類,是怪物」之類的留言。還出現「必須用法律來約束流氓」的意見,不容忽視。
「貓丘區是現代的貧民窟」。
葵難過地看着這則留言。
「沒問題的,葵學姐。人們總有一天也會理解我們。」
「爲了實現那樣的未來,我必須努力。」
「我也會幫助妳的。首先要戰勝壓黃,這樣就會有更多同伴了。」
「是啊,還得增加好流氓的數量纔行呢。」
「奪回人質的期限是什麼時候?」
「應該是星期一吧?所以要加快腳步了。」
「星期一……」
蓮司打開地盤爭奪戰的地圖。
經過昨天與前天的連戰,黑淵一步步併吞壓黃的陣地。壓黃剩下的陣地,只有廢棄大樓林立的沒落街區。這表示土塔創和黑淵學生們就在這裏的某個地方。
「只要從地圖裏挑選出能容納大量學生的建築物,然後徹底調查一遍……」
「就能把學生們搶回來了。」
「好,既然方針已經確定了,我們就趕緊出發吧,葵學姐!」
蓮司和葵一腳踩上窗框。
正當他們要往下跳時。
────轟隆隆隆隆隆隆……
身長腿短的轎車發出改裝消音器的噪音,響徹整個校園。
兇惡的低矮車高,是前流氓的特徵。
「你背叛了黑淵嗎?」
即使是S級流氓,被擊中好幾發的話,也可能會有危險。
「你叫什麼名字?」
「爭取時間……?」
「語氣也太假了,妳其實可以輕鬆應付吧?」
在混混們落地之前,匕首就刺入了地面。
「妳、妳啊,在擔心別人之前先擔心自己吧!妳可是揍了黑道耶!」
不明所以的頭巾仔發出驚呼。
『你應該很快就會收到通知了。』
「這樣啊。我記住你了。」
「去死吧!」
頭巾仔急忙遠離蓮司。
「葵學姐,妳沒事吧?」
彷彿遭遇龍捲風般,三名混混被捲上天空。
葵大聲叫道。
「說什麼蠢話!他們可是黑道,要是來尋仇的話該怎麼辦!」
重重摔落在地的混混們哀號了一下子,便逃進身長腿短的黑亮轎車裏面。一發現贏不了就溜得這麼快,真不愧是混混。
蓮司轉頭看着頭巾仔。
男人直勾勾地瞪着蓮司。
是蓮司。
「黑道?怎麼這麼突然。」
三名混混掏出了閃閃發亮的匕首。
現場只剩下插在地上的匕首。
蓮司決定跟上葵的腳步。
爲了一窺混混的實力,他一直等待着出手的時機,但是……
「還以爲他只是在擺架子,居然是真的嗎?」
混混按着臉頰站起身來。
「啊……原來是嗨咖A到C啊。」
神速的一擊。鬼津葵活用速度的拳頭埋進了那名混混的側臉。
卯飼留下這句話後,便坐進後座。在車門關閉的瞬間,轎車立刻揚長而去。
他們發現人影后,便氣勢洶洶地走向對方。而在最糟糕的時機出現在那裏的倒楣鬼,是幾個似曾相識的泛用型流氓。
有別於混混,他的站姿充滿威嚴。一身高級西裝搭配整齊的油頭。從外表就給人一種精明幹練的印象。
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像是老大的頭巾仔有些緊張。
「喂,你剛纔是在跟創講電話嗎?」
「就是那些想要勒索你的活潑學弟。」
「……少得意忘形了。」
突然颳起了一陣暴風。
「當然會啊。」
男人停下腳步。
「嗯?」
混混猛烈飛了出去。
這個問題讓卯飼善吉回過頭來,銳利的目光直盯着蓮司。
「……啥?」
話音剛落,葵便蹬了一下窗框,跳下校舍。
通話到此中斷了。
他只說了這句話,便準備轉身回到車裏。
「就算是這樣……」
「看來得讓妳嚐點苦頭纔行。」
『幹嘛?』
「啊哈哈,被你發現啦。只是在想說你會不會來救我。」
「你難道真的是黑道嗎?」
「可惡,我怎麼會遇到這種事!」
正當頭巾仔握緊拳頭、葵和匕首即將交鋒的瞬間。
「你們是黑淵的流氓嗎?」
『你說什麼?竟敢多管閒事……好吧,反正爭取到不少時間了。』
「蓮司,剛纔那樣真的太危險了。我也沒想到會出現正牌的黑道。」
混混們同時朝着葵一擁而上。
『……啥?你明明被攻擊了,怎麼還有力氣打電話給我?』
混混揪住頭巾仔的領口,毫不遲疑地往他的臉頰揍了一拳。
「是邊緣人和鬼津葵突然出現,打倒了那些混混。」
「呃……雖然你說得好像很了不起……但其實你看。」
「咕啊!不、不是我……打倒那傢伙的人是──」
「喂,給我等一下!」
「這也沒辦法,因爲同伴的危機就是我的危機。」
「得快點去救他們!」
有着老大風範的C級流氓頭巾仔,講話方式很特別、髮型像蔥一樣的D級流氓青蔥頭,還有同樣是D級流氓,但沉默寡言又不起眼的樸素男。
黑亮的轎車誇張地開啓電動門,有三個泛用性頗高、貌似混混的人從車上走下來。
沒想到是這三個人被混混給纏上了。
她降落在校園中,風馳電掣地奔向校門。
「呿,居然拿匕首。」
「你還站得起來啊?真不愧是流氓出身的混混。」
「本來是這麼打算的,但我改變主意了。發生了太多意料之外的事情……總之,我帶你們去他的藏身處,跟我來吧。」
葵上前逼問頭巾仔。
那臺車散發着黑亮的光澤,大搖大擺地停在校門前。
頭巾仔拿出手機,快速地操作起來,接着拿到耳邊。電話很快就接通了。
此時響起了車門開啓的聲音。一個男人走出車內。
「你還問我幹嘛,土塔學長!我們被黑道攻擊了!」
(果然沒什麼大不了的嘛,這點程度不可能傷得了葵學姐。)
「我猜應該是混混吧……算是黑道的手下。」
「我好像在哪裏看過那幾個嗨咖……」
「他們有危險了!」
「呃……是的。」
「你問了別人的名字,卻不報上自己的名字嗎?」
「如果真的是黑道……說不定會帶着槍。」
「哼,看在你的膽量上,我就回答你吧。我是丑三鬼門會的卯飼善吉。」
「沒錯,就是他啦!那傢伙……竟敢騙我們。」
「蓮司,謝謝你。啊~剛纔好危險喔~」
「也有人這麼稱呼我們。」
「葵學姐,那個是什麼?」
「安室蓮司。」
「你們還好嗎!? 」
「通知又是──」
「把林幹掉的流氓在哪裏?快點招來。應該不是你們吧?」
「難不成……是你打飛了那三個混混?」
「他們只是虛有其表,其實跟泛用型流氓沒什麼差別。」
「即使當了黑道的小弟,隨身攜帶匕首,也不代表他們變強了。你只是自己嚇自己吧?」
「我倒是覺得正經的黑道不會對流氓出手……」
「你看!我就說吧!」
一名混混以威脅的語氣逼問三人組,另外兩名混混也站在他背後。儘管人數相當,但區區C級與D級流氓感覺根本打不起來。
青蔥頭和樸素男縮起身子,拿頭巾仔當誘餌,一步步後退。
「正經的黑道是什麼鬼啊!可惡……不是說朔良會來嗎!」
「是我啦啊啊啊啊啊!」
蓮司邊看着頭巾仔綁緊頭巾的模樣,邊默默思考。
這很有可能是陷阱,但他可以到時再看着辦。反正不管這幾個傢伙要做什麼,蓮司都不覺得自己會輸。他決定跟在三個笨蛋的後面。
◇
這塊區域和地圖上看到的一樣,大樓櫛比鱗次地並列着。
然而,這些大樓幾乎都是空無一物的廢墟。在泡沫經濟時期曾經繁榮的榮華,也因爲貓丘區淪爲幹架城市而成了空殼。儘管有過前流氓在此工作的時期,但近年來,從流氓畢業的前流氓們多半傾向於離開貓丘區另謀出路。
蓮司和葵被帶到廢棄飯店的最高層。
從房間裏面確實傳出了相當於S級的《邪氣威》。
這是一間在泡沫經濟時期經過精心裝潢,與貓丘區毫不相襯且過於奢華的套房。
在那裏等着他們的是──
「居然真的來了。」
壓黃的頭號流氓,土塔創。
「人我們帶來了!」
頭巾仔拋下這句話,三人組便用力關上房門離開了。
「嘿,原來不是陷阱啊。」
「他們再怎麼說也是我們的同伴啊。」
蓮司以感嘆的口吻說道。葵則一臉得意地附和。
「你以爲是陷阱嗎?」
創的臉上浮現出驕傲自大的笑容。
「頭巾仔說他改變主意的時候,我還以爲是你們事先套好的呢。」
「觀察力不錯嘛。」
「這樣的話,看來你的作戰泡湯了。你不該一個人在這裏等我們吧?」
「我們又還沒確定要休學!」
乍看之下,除了青蔥頭的髮型以外沒有奇怪的地方,但背景中有一個器材。
「也就是說,我離《純白惡魔》還差得很遠嗎?」
「什麼意思?朔良那時不是馬上就被要求休學了嗎?」
「是因爲我對局外人林動手的那件事……畢竟我的確打倒了那傢伙,既然有人檢舉,官方就必須進行審議。這樣一來,我在審議會結束之前都不能參加地盤爭奪戰,如果沒有成功免除處罰,還必須主動休學……」
『頭巾仔!我看到你的精采表現了。不愧是將來要成爲黑淵準頭號流氓的人,那篇找查推文應該是有什麼意圖吧?你是在演戲對吧?』
朔良想到了一個可能性。那個害他主動休學的前流氓臉孔浮現在腦中。
(不對,還不能確定他們真的倒戈了。)
「怎麼可以那麼悠哉……」
房內有他硬找過來,要陪他一起在晚上挑釁朔良的三笨蛋,頭巾仔、青蔥頭、樸素男。不過創連他們的名字都忘記了。
「那是什麼……?」
「你有什麼作戰計劃嗎?」
不久前還是他手下的泛用型流氓,在動態上發了一篇附上自拍照的推文。
土塔創回到了暫時居住的祕密基地房間。
朔良把純白的棉被拉到蓋住頭部。
蓮司懷疑起自己的眼睛。
那是來自找查的通知。
「唔……」
窗外夜幕低垂。
房門關上的乾硬聲音在室內迴響。
離開的是三位學弟。黑淵今年缺乏主要戰力,朔良本來對他們寄予厚望,希望他們能變強到準頭號流氓的程度。
馬上就收到了回覆。
『敬啓者──』
三人組漲紅了臉。
「……是那裏啊。」
朔良鑽回被窩。
這句話讓蓮司豎起了耳朵。
「該怎麼辦啊,蓮司!」
正當朔良要把他們連同自己的懦弱一起趕跑時……他打消了念頭。
這是在流氓世界中很常見的倒戈行爲。
他爬出被窩,拿起手機。
樸素男傳來了空白訊息。
他一下定決心,便感到如釋重負。
「算有吧。但不先度過審議會這難關就沒有意義了……總之只能靜觀其變了。」
不管過了多久,他都無法對抗湧上的睡意。
有支手機在地板上彈了一下。是葵一怒之下將手機砸到地板上。
『呀哈!我們捨棄了赤城朔良和黑淵高中,從今天開始成爲壓黃的流氓啦!各位壓黃流氓們,請多指教!』
◇
(不對!)
「那當然,這裏可是豪華套房。冰箱裏還存放了一個星期的食物,在貓丘區沒有比這裏更舒適的地方。原本是我拿惡鬼TV的經費來使用的房間。」
朔良掀開棉被起身。
如果那羣墮落的前流氓連祕密基地都幫忙準備好了,那攝影器材會出現在照片中也很合理。在壓黃區域中,會有那種器材的地方……
相對於着急的葵,蓮司的態度顯得很冷靜。不僅如此,他甚至露出一抹微笑。
「該不會……」
「算了,雖然發生了一些小插曲,但這樣一來,鬼津葵和赤城朔良都無法行動,我們壓黃已經勝利在望了。你們做得很好。」
他曾經在某個地方看過這東西。
必須向本人確認纔行。
同一時間,赤城朔良正在瀏覽找查,而他體內蘊藏的《邪氣威》卻不斷減弱。
「已經跟確定沒兩樣了。好好品嚐最後的晚餐吧。如果這裏的東西不夠,我還有安排客房服務流氓。」
「三腳架……?」
朔良很快就改變了想法。
「如果審議會願意做出符合流氓觀念的判斷,我們應該不會受到重罰。」
頭巾仔高興到甩起頭巾。
「喂,朔良那傢伙沒有回覆耶。」
通知中記載着這次的審議內容。
朔良注意到自己的《邪氣威》在動搖。他重複深呼吸,擺出上相的惡鬼般表情後,終於感受到原本的《邪氣威》開始在體內循環。
「既然已經確定會舉行審議會了,還是享受豪華套房纔是上策。」
他打開找查,決定傳訊息給頭巾仔。
傢俱和裝飾品有着王宮般的高貴設計,活生生就像是從北歐蒐購而來一樣。在一捆捆鈔票的毆打下,以白色與金色爲基調的內部裝潢、內嵌超大電視的牆壁、中島式廚房等兼具時髦與實用的設計融合爲一。
「靠!我到底在消沉個屁啊。這段休學期間,我一直努力鍛鍊。要打倒創的話,光靠我一個人就夠了!」
蓮司說出疑問後,創露出令人不快的笑容。
『已偵測到您有可能妨礙地盤爭奪戰進行。在決定如何處置之前,請勿參加地盤爭奪戰,且戰鬥結果將不會影響比賽。』
「懲罰也是有等級之分的。朔良是在網路上引發騷動,會對比賽造成嚴重的影響,所以官方馬上就決定了處置方式。不過你們的情況就比較微妙,要交由審議會討論。」
「換句話說,現在在這裏打倒創也沒有意義嗎?」
「結果還是變成這樣啊……」
「既然中了圈套,那也沒辦法。不過比賽還沒結束呢。」
「看來邊緣人比較聰明呢!好好期待審議會吧!」
重看了一次三人組上傳的照片。
「這可不好說,你們應該馬上就會收到通知了。」
「不、不是,那是演技啦。我從以前就覺得土塔學長比赤城朔良更偉大,今後也會一直追隨你的!」
『想不到你會落魄成這樣呢~難道你看不懂我們發的文嗎~?笑死人了,我要去跟土塔學長報告~』
「我居然輸給了C級和D級的流氓……《純白惡魔》,你在這種時候會怎麼做呢?不對,《純白惡魔》根本就不會陷入這種窘境吧。該死……教教我怎麼變強吧……」
(他們可能只是爲了欺騙土塔創,纔會假裝投靠壓黃吧?)
蓮司和葵拿出了手機。
「臭小子!你該不會跟官方告狀了吧!」
「咦?主動休學?」
「黑道找上門的時候真的嚇死我了。」
比任何人都要更加強大。這既是流氓的原點,也是《先天不良》的尊嚴。
「就是這樣。真是遺憾啊!審議會將在星期六舉行。那邊那臺熒幕會全程轉播,你們就盡情享受這間豪華套房,直到休學結束爲止吧。」
反正他和三人組之間沒什麼回憶,忘掉那些傢伙就好了。做好決裂的覺悟後,他的腦海中卻不合時宜地浮現出三人拍下的找查自拍照。
「好吧,那我們就乖乖借用這裏。」
那種可能性趨近於零,不過赤城朔良現在的思考能力也是趨近於零。
他急忙打開找查。
如創所預告的,兩支手機響起了通知聲。
(果然只能把右手磨練到極致嗎?)
這間房間過於寬敞,擺滿了用不到的東西。
「他現在肯定是躲在棉被裏哭啦~」
◇
「這麼說來,那通電話是怎麼回事?該不會是你的真心話吧?」
他在訊息中加入惡鬼的表情。
『你在說什麼鬼話?連被手下拋棄了都沒發現嗎?』
連青蔥頭也跟着落井下石。
這個器材以碰巧入鏡來說,未免太不自然了。
今晚似乎會是漫漫長夜。
「有客房服務?」
「蓮司!? 」
就算是每天熱衷於尋找找查照景點的流氓,也鮮少有人會攜帶三腳架。他也不記得這三人是那麼罕見的流氓。
土塔創哈哈大笑,昂首闊步地走出了房門。
「接下來只需要等待時間流逝就行了。」
黑淵的戰力全都無力反抗了。直升機被擊落時,創確實嚇出一身冷汗,但爲了穩穩地拿下勝利,他已經做好萬全的準備。
爲了勝利不擇手段。
這就是土塔創的幹架風格。
「喂,創。」
金邊摸着自己的光頭邊走進房間。
「關於晚餐────這些傢伙是誰?」
他還沒聽說黑淵三人組倒戈的事情,反射性地瞪視他們,三個泛用型流氓明顯嚇了一跳。
「我、我們已經是壓黃的流氓了!」
「對、對啊~我們徹底背叛黑淵了~」
頭巾仔馬上出聲喊道。青蔥頭也隨之附和。
「背叛?原來是一羣不配當流氓的傢伙,我可以宰了他們嗎?」
「噫噫噫噫噫噫!」
「住手吧,金。他們還有利用價值。」
創出聲制止後,金鬆開了即將握緊的拳頭。
「我沒辦法像你這麼果斷。會出賣同伴的流氓不可能是好東西。」
「別管他們了。你不是來談晚餐的事嗎?今天喫外送?」
「不是。風羽打算下廚,所以叫我來問你想喫什麼。」
「啥?惡鬼TV都提供地盤爭奪戰的經費了,愛喫什麼就點什麼嘛。來喫披薩吧,你不是很喜歡嗎?」
「唉……你這樣可不行。等經費用完後,我們又不可能繼續奢侈下去。要是習慣這種日子,就難以在貓丘區生活了。」
「我去鍛鍊了。」
「只是有點累了。」
「不、不好意思!」
「客房服務。」
窗外已經完全暗下來了。從豪華套房望出去,能看到一排排僅存骨架的昏暗廢棄大樓,形成令人毛骨悚然的夜景。但室內卻是一片豪華絢爛的光景。
「沒錯沒錯。人窮志短,有錢人會更有錢。他太小看蓮司了。」
「請、請饒了我吧!」
「你不喫嗎?」
「是哪一棟廢棄飯店?」
「若要說創犯了什麼錯,就是幫我們安排了客房服務流氓吧。」
「啥?哪裏好了。」
創把入口附近的椅子拉過來坐下。
「我問你,你真的認爲這種做法可以稱霸天下嗎?」
「我要去工作了。」
「以前呢?」
頭巾仔看着兩人的互動,戰戰兢兢地問道:
「蓮司,你現在很閒吧?要怎麼打發時間?對打練習?還是看流氓電影?」
「你再不適可而止,就沒有晚餐喫了。」
「目前應該贏不了吧。」
「爲什麼?」
「哎,怎樣都好。你不告訴那三個人你和林的交易嗎?」
這裏的確是很不尋常的街道,但對創來說毫無意義。
「如果以綠織或青火爲對手,或許行得通。但你贏得了紫想和赤裏襖嗎?」
「啥?妳不是贊成我的做法嗎?」
「我不曉得發生過什麼事,對過去的事情沒有興趣。在意的話就自己查吧。」
創並不想打這種溫和的架。朔良應該也有同樣的想法。
「那你就別問我啊!」
「真是的,麻煩死了……」
「什麼意思?」
「不是,所以我纔會來問你希望在咖哩裏面加什麼啊。」
客房服務流氓離開後,換上睡衣的葵坐在牀上高興地說道。
「街道被完整保留下來,人卻都消失了。真的會有這種事嗎?」
「只要攻下黑淵,戰況應該就會暫時平靜下來。很少會有高中從一開始就全力衝刺。」
「哪有那種東西。」
「原來如此……只要先打敗朔良學長,就能把他拉入自己的陣營了嘛。咦?這點對朔良學長來說也是一樣的……?」
「在睡覺嗎?」
「目前……」
「不只飯店,也有很多辦公大樓。」
「你也是《天下逆上》的成員,所以應該明白吧?紫想和赤裏襖的那兩人是特別的存在。」
「說是這麼說,但你好像很執着於黑淵……」
「咦?所以他們被掃蕩了嗎?」
「抱歉,只要再忍耐一下就好了。」
「要洗澡的時候記得先說一下喔。」
「沒有啦,只是回想起來,我們從來沒有跟朔良學長一起喫飯,或是一起洗澡……」
「地點已經分享給妳了,自己確認。」
「你是這種人喔?」
「喂,給我接起來啊。那是妳的工作。」
「你也太誇張了,別對普通的客房服務抱太多期待。」
「妳又不認識他們,少在那邊胡說八道。」
「我也沒有興趣,只是閒聊罷了。」
就算是在睡覺,這個姿勢也不太好。
創推開稍微敞開的房門。
「你們……感情真好呢。」
蓮司已經將作戰計劃透露給葵。只要平安度過審議會,他們就能隨時展開行動。順利的話,他們很有可能抵達創的所在之處。
「我這個外人想請教一下,這裏爲什麼會變成一大片廢墟?」
經過電梯大廳前方的休息室時,創看到翠在房間內,停下了腳步。寬敞的休息室內沒有開燈,翠就坐在房間正中央的椅子上,仰望着天花板。
「客房服務真方便耶。」
他們現在無能爲力。葵終於接受現狀,決定盡情享受這間窮奢極侈的豪華套房。
「好啊,我去。」
「就是因爲有價值,纔會成爲傳說吧。」
「現在是敵人。」
「我要先攻下其他高中,把其他學校的流氓納入旗下,然後再去對付紫想和赤裏襖。」
「反正我遲早都得擊垮他。」
翠蹙起眉頭,慢條斯理地拿起手機確認畫面,然後按下拒絕接聽,把手機丟回桌上。
「哈哈哈哈!」得到預料中的答案後,金高聲笑道:
「因爲你們從小就只會煮咖哩啊……幹嘛還問我想喫什麼……」
「對了,隱形問你要不要在喫飯前鍛鍊身體。他人在健身房。」
「如果我沒忘記的話。」
創深深地戴上風帽,離開房間。
(只要打倒他,他就會成爲同伴嗎……)
「因爲,難得穿上可愛的睡衣……妳應該也不想流汗吧?」
葵的雙眼閃閃發亮。
「垃圾食物哪裏奢侈了?」
「阿宅的思考方式!」
聲音來自翠放在眼前桌子上的手機。
翠接起從飯店打來的客房服務電話。
「那是因爲我沒有其他選擇。」
「好啦好啦,真囉嗦。既然如此,至少讓翠去煮吧。」
「加花枝。」
「這前提就很奇怪了。」
「那是徒具形式的關係。你有什麼意見嗎?」
「好啦好啦。不過這附近的廢棄飯店物未免太多了吧?」
金心滿意足地離開了房間。
「應該是和黑道有關吧。聽說黑道曾經在這裏經營不法事業。」
「葵學姐有着流氓的思考方式呢……這時候當然要看深夜動畫啦!」
「妳覺得這樣沒辦法稱霸天下嗎?」
「結果就成了這副模樣。」
「貴死人了好嗎!看一下價格啊,白癡!」
翠緩緩起身,拿起手機。
◇
「啥?」
「別誤會。等稱霸貓丘區之後,就輪到惡鬼TV了。我可不打算一直任人擺佈。」
「你果然很瞭解他啊。這就是所謂的莫逆之交嗎?」
「嗯,抱歉。我終究是外人。可是我不懂,取代《純白惡魔》是那麼有價值的事情嗎?」
「被利用的人只有我一個就夠了。」
休息室內響起了鈴聲。
鈴聲再次響起。
「誰打來的?」
「四天王的其中三人,從《天下逆上》時期就是你的小弟對吧?」
「朔良從以前就是那副德性。喫飯時喜歡安靜,洗澡時絕對會拿毛巾遮住前面。明明人高馬大的,內在卻意外地纖細。」
「那兩個人就交給妳負責,不要讓他們外出。」
「我對以前的事沒有興趣。所以我也不在乎你們以前隸屬哪個陣營。」
順帶一提,蓮司也穿着睡衣。
這兩套馬卡龍色系的睡衣是壓黃的女流氓所挑選的。
「這身衣服真的好可愛。會不會太可愛了啊……?」
葵不安地捻起睡衣的下襬。
雖然跟貓咪女僕裝比起來,終究比不上後者。但即使如此,穿着睡衣的女朋友依然是所有宅男永遠的夢想。
「沒問題,可愛得恰到好處。」
「是嗎?蓮司你也很可愛喔。」
「謝、謝謝……」
(……我該高興嗎?)
「差不多該來煮晚飯了吧。」
「嗯。」
葵從牀上跳下來,走向廚房。打開冰箱後,只見裏頭擺滿了東北的蔬菜。
「有這麼多食材,要做什麼料理都沒問題呢……傷腦筋。」
「機會難得,我們一起下廚吧?」
「那種講法,感覺好像情侶喔。」
「不是好像,我們真的在交往啊。」
「說、說得也是。好,我要爲蓮司做出美味的料理……」
「我來負責切菜。」
身穿睡衣的邊緣人與金髮流氓在廚房並肩而立。
◇
到了星期六。
『管他是阿宅還是邊緣人,都是輸給這種雜魚的傢伙不好。』
他站到了熒幕前面。
審議員們目瞪口呆地仰望着站在熒幕前方的蓮司。
「……你明明只是個阿宅,卻不想在打架時被人攪局?」
「嗯,退賽處分太過頭了。」
聽到審議員的責難,葵嘆了口氣。
『有什麼不妥的嗎?』
「所以妳就擊落直升機,把無關的普通人打成彈力球嗎?」
「沒錯。」
流氓出身的審議員做出謎一般的反應。
「我可沒聽說會傳喚證人。人家早上特地來接我耶!」
蓮司慌慌張張地進入法庭。鏡頭一照到他,聊天室的氣氛瞬間嗨到今天的最高點。衆人爆笑不已,紛紛吐槽「這不是邊緣人嗎!」
「從前提就錯了吧?播報員林不是普通人而是前流氓,惡鬼TV的偏頗報導更是壓黃的家傳寶刀。我們只不過是破壞了武器而已。」
法庭再次陷入騷動,找查的聊天室也開始有人瘋狂洗留言。
審議員們看也不看熒幕上的彈幕,嚴肅地開始討論。
「我的確是用自己的做法堂堂正正戰鬥啊!」
葵倒抽一口氣,陷入沉默。她沒有自信能夠清楚解釋過去的因緣。就算說出一切,恐怕也會被當成藉口。
「不,你們做得太過火了,這點依然沒有改變。」
「我的名字是安室蓮司。如各位所見,是個陰沉的阿宅。」
「武器……的確,逼敵人休學是壓黃的典型手段……」
『審議會現在開始。』
「喂,創,這是怎麼回事!」
類似的留言不斷湧入聊天室。
「感謝各位前流氓齊聚於此。本次審議的目的不爲別的,正是爲了在壓黃髮生的事件。本校校友創立的惡鬼TV,因爲鬼津葵和安室蓮司等黑淵流氓而受到重創。這是不配當流氓的行爲。」
聊天室的刷新速度逐漸慢了下來。因爲開始有愈來愈多人懷疑:「這該不會只是普通的打架吧?」。
笑到差點喘不過氣的審議員好不容易把氧氣送入肺部,並且向蓮司詢問:
(可惡,到底是怎麼找到他們的?)
「主動休學已經是既定事項了,我們該討論的是休學時間吧?」
「啥?」
『這種弱雞怎麼可能跟人打架啦!』
『審議的內容,是關於黑淵高中的鬼津葵與安室蓮司攻擊惡鬼TV播報員一事。因爲收到檢舉,我想在此請各位進行審議。那麼,請自由討論。』
葵移動至旁聽席,雙眼直瞪着創的側臉,表情憤怒到像是隨時會撲上去開打。創則是因爲作戰順利而無動於衷。
「聽他這麼一說,退賽似乎也是妥當的處分……」
熒幕上緩緩流過恢復冷靜的留言。
「我贊成。」
「不……沒什麼。」
「啊,對了對了。我們黑淵當時正在和壓黃的流氓交戰,惡鬼TV的直升機卻突然出現了。他們故意不拍攝自己陣營的流氓,一直針對我們學校的頭號流氓,害他在網路上被公幹。我也差點中招,纔會攻擊他們。」
「仔細想想,這次事件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判個三天左右的主動休學就好了吧?」
「對啊,我擊落了那架直升機。」
「等、等一下,應該連休學都不需要吧?」
創不由自主地望向熒幕。
『邊緣人說他把直升機打下來了!』
聊天室的大多數留言都是「找藉口」等批評葵的意見。他們或許有着將第一眼看到的東西當成父母的習性。
「他們是新聞媒體,當然是爲了報導而來的啊。」
「在打架時搗亂的傢伙纔是錯的……正是如此。」
「我不是說了嗎?我叫安室蓮司,是個陰沉的阿宅。」
「哈哈哈!活該啦!」
『那麼,鬼津葵──』
『當時發生了什麼事?』
「我們應該要保持冷靜。」
『發生什麼事了!』
「開什麼玩笑……住飯店是很舒服啦……」
『鬼津葵,請描述事情的經過。』
「沒錯沒錯!」幾百則扇風點火的留言流過熒幕。
「我能理解制作公司有他們的苦衷,也很尊敬廣告的創作者。可是舉例來說,有個你們已經看了很多遍的廣告,它卻一而再再而三地重播,而且持續好幾分鐘,你們會有什麼感想?會想讓它停播吧?我做的就是這種事情。」
「嘻嘻……你、你的階級是多少……?」
「別鬼吼鬼叫。既然有人來接妳,那不就好了嗎?」
「……你到底想表達什麼?」
審議員的對話讓創暗自竊笑。
流氓出身的審議員個個露出了兇狠的表情。
審議員們向葵投以懷疑的目光。
(不管是對他們,還是對找查的流氓們來說,兩個黑淵流氓的退賽根本無關緊要。像S級流氓被審議會逐出比賽這麼有趣的事情,肯定有很多人想參與。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
這句話讓葵瞪大雙眼。
從語氣中能感受到《邪氣威》。
「說起來,惡鬼TV爲什麼要來貓丘區?」
「等一下,惡鬼TV都沒有錯嗎?」
是合成語音。大概是虛擬人物發出來的吧。
「無論有沒有錯,都不會改變惡鬼TV的員工被痛打一頓的事實吧?」
『關於事件的詳細內容,請直接詢問證人。那麼,首先是證人A,壓黃高中的頭號流氓,土塔創。他既是檢舉人也是證人。』
「飯店住起來應該很舒服吧?」
在鬼津葵進入法庭的同時,創移動至旁聽席。葵一進門,表情就充滿了怒氣。
『既然是他們自己要在流氓的戰鬥中橫插一腳,那還有什麼好說的。』
『說得不錯嘛。』
這裏是貓丘區唯一的法院,也是進行流氓審判的場所。在某個模仿法庭的房間內,審議會即將開始。
過了一會,笑聲平息之後,合成語音繼續主持議論:
『肅靜。接下來傳喚證人C。黑淵高中流氓,安室蓮司。』
「就算你這麼問……我也只能重申是我把直升機打下來呀。如果是要問我動機的話……在電視上看動畫的時候,都會有廣告插進來對吧?我也是搬來東京後纔開始收看電視直播才感受到,那些廣告真的好煩喔。」
「謝謝你回想起來了。」
審議會的審理過程會透過找查的直播功能,以渣畫質進行現場直播。
「既然毆打了普通人,就必須判處主動休學。」
虛擬人物從熒幕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正在觀看直播的流氓們的彈幕留言。此外,他們的留言會成爲寶貴的意見,將在審議會後經過仔細審查,反映在審議結果中。
退賽處分這個字眼讓找查網友爲之興奮,在法庭掀起一陣騷動。
「是你打垮了惡鬼TV?」
創走進法庭。
語畢,審議員們鬨堂大笑。前所未聞的事態讓聊天室創下本世紀最高的同時留言數紀錄。
『沒想到是阿宅點醒了我們。』
葵洋洋得意地笑道。
『這傢伙真好笑!』
法官席上空無一人,掛在牆上的熒幕中顯示着一個虛擬人物。流氓出身的審議員們就坐在C字型的桌子旁。
「呃,不是……你哪位?」
「你說鬼津葵!? 我明明已經把他們藏起來────」
審議員們噗哧一笑,但那並不是在嘲笑蓮司,反而是自嘲的笑聲。幾乎所有人都瞭然於心地仰望着天花板。
「或許可以起到殺雞儆猴的效果。」
「就說不是這樣了!都是因爲林那傢伙曾經盯上時子學姐,現在又想攻擊我,所以,那個……」
「該死……對不起,蓮司……」
「創……有種就堂堂正正跟我打啊!」
「D級啊?」
「不好意思,我遲到了。」
「他們將無辜的播報員從直升機上拉下來,狠狠打到他無力反抗。聽說惡鬼TV到現在都還不確定何時才能復播。如果他們一犯再犯,不僅會影響地盤爭奪戰,更會害流氓的評價一落千丈!爲了停止他們的暴行,我想請各位給予這兩人退賽處分!」
「他們的行爲確實很卑鄙。」
全場再次爆笑不已。法庭內充滿了笑聲,根本沒辦法進行議論。
『接下來傳喚證人B。黑淵高中流氓,鬼津葵。』
『不對的是惡鬼TV。』
形勢逆轉了。
蓮司的陳述改變了審議會的風向。
「喂、喂!給我等一下!」
創急忙要求暫停,但已經太遲了。
『旁聽席不得發言。』
「……操!」
似乎是覺得他的插嘴很好笑,聊天室又熱鬧了起來。
『喪家犬的哀號。』
『別爲了打輸的傢伙開審議會啦。』
『根本不需要爲了那種人休學。』
可以視爲大勢已定了。
『那麼,我會整理各位提出的意見,決定審議結果,並且在明天另行通知。今天非常感謝各位的協助。』
隔天,星期日的日落時分。
兩人正在優雅地享受豪華套房時,手機收到了來自找查的通知。
『審議結果:免罰。』
◇
於是迎來了決戰的星期一。
今天之內非得打倒創不可,但蓮司從一大早就很冷靜。
「葵學姐,妳想喫什麼嗎?甜食可以嗎?」
「老實說,我開始緊張了……肚子好像容不下任何東西……」
那裏就是土塔創當成大本營的地方。
祕密基地底層傳來巨響,震撼了整棟大樓。
從窗戶往下看,只見女流氓正走在大街上。
朔良的《邪氣威》隱約感應到創的《邪氣威》位於大樓高層,但不靠近的話就無法掌握正確的位置。
他打起精神,快步衝上階梯。
「太好了,妳好像打起精神了。」
「我還以爲S級有多了不起,原來這麼普通喔。」
突如其來的衝擊打斷了A級流氓的報告。
「我現在正好在看地圖。是哪所學校?」
土塔創在祕密基地內練習惡鬼般的表情。
在他邊看着地盤爭奪戰的勢力圖邊擺出惡鬼般的表情時,一個A級流氓突然衝進房間。
『呿,等着瞧吧。我會挑個最棒的布丁。』
朔良位於爆風之中,一步也沒動。
不久後,女流氓拿着兩個布丁來了。那是要價兩百日圓以上的高級布丁。
抵達二樓後,朔良依然無法準確感應土塔創的《邪氣威》,只知道對方一直待在同一個地方,完全沒有要移動的跡象。
泛用型流氓的集團雪崩似地湧來,卻如同蟲子般被一掃而空。他們都是C級以下的雜魚,沒有人傷得了朔良。
「土塔學長!有敵人來襲!」
「那麼……既然是決戰之日,爲了提振士氣,我們就來奢侈一下吧?」
準頭號流氓也飛走了。
惡鬼TV舊總公司。
「是你們說想要什麼都可以,所以我纔會點餐啊。」
「對手是────」
壓黃的女流氓接起電話。
他跨過泛用型流氓的屍體,與支配大廳的A級準頭號流氓對峙。
然後飛得不見蹤影。
朔良飛身滾進三樓,怒視着浮現在沙塵中的人影。
黑淵高中最後的堡壘,徒步闖進了壓黃的祕密基地。
「通過第一關了。她說會拿布丁過來。」
「說不定是我剛剛只是低血壓呢。」
朔良決定老實地走逃生梯。
男子的這副模樣讓朔良感到非常懷念。
幾乎是土塔創的私人財產。
有個男人踏入了這棟大樓的大廳。
總公司遷移之後,他們曾經考慮在舊公司大樓設立分公司。然而,爲了在表面上主張自己是與貓丘區的壓黃高中及流氓毫無瓜葛的電視臺,他們隱瞞了自己的過去。
「聽你胡扯。是因爲和創待在一起,你就沒辦法成爲頭號流氓吧?」
◇
他馬上選擇搭乘電梯。
蓮司拿起房內的電話,打給客房服務。
電梯發出震撼耳膜的轟鳴聲,猛然炸開。
「居然一個人大搖大擺地闖進來。通通給我上啊,泛用型流氓!」
「應該沒有人會討厭吧?」
「好,那就點高級布丁吧!」
緊接着,伴隨一聲巨響,通往四樓的階梯崩塌了。
「啊,時間差不多了。朔良已經復學,我們也行動吧。」
朔良在三樓感應到特別強大的《邪氣威》。是他進入大樓以來遇到的最強敵人。
「滾。」
(那就如他所願,去把他揍扁吧。)
儘管生活所需的物品在這裏一應具全,他還是很懷念純白的牀鋪。
如果一切都有按照計劃進行,他本來能讓鬼津葵和那個邊緣人主動休學的……但他也不認爲所有事情都會一帆風順。反正就算沒有休學,他們應該也難以找到這個祕密基地。
蓮司放下聽筒。
他是朔良從小就認識的幾名流氓之一,也能說是童年玩伴,更是創的小弟。朔良和創在國中時期同爲《天下逆上》的六人之一,實力在伯仲之間,但三人卻都成爲了創的手下。
他把頭伸進電梯,往上一瞧,發現電梯井內裝設了大量的炸彈。
他們選擇的人並不是朔良,而是創。
女流氓怒氣衝衝地離開房間。
一頭被強風吹過似的髮型。無精打采的乾澀雙眼。
赤城朔良。
泛用型流氓齊聲吶喊。
來者是壓黃高中二年級的A級流氓。
他朝正門灌了一拳代替打招呼,然後從容不迫地在荒廢的大廳昂首闊步。
葵幸福到表情都融化了。她用舌頭舔掉沾在嘴角的布丁。
『你是在小看我嗎?』
「我要兩個布丁。高級的那種。」
「好主意耶。具體來說要點什麼呢?」
沉默片刻後,傳來了不耐煩的聲音。
『算了,無所謂。倒是你們,不在今天之內打倒創的話,黑淵就要消失囉?』
只要能順利度過今天,他就能久違地回家了。
「哎呀,差點忘了。那就開始作戰吧!」
「不要那麼生氣嘛。要喫布丁嗎?」
「在這裏攔住他啊啊啊啊!」
「喔~」
「這話真令人難過。我會選擇黑淵,只是爲了和你們打架而已啊。」
「你才吵。」
電梯似乎暫時停止運行,但無所謂。朔良強行撬開電梯門。
惡鬼TV曾經立足於貓丘區,但隨着公司規模擴大,便將總公司移到了區外。這是因爲他們判斷,若要掌握貓丘區,最好將壓黃的勢力延伸到區外。
「還是喫點東西比較好喔。反正不管怎樣,我們都得叫客房服務。」
『幹嘛?』
「布丁!」
「嗨,叛徒。」
「陷阱嗎?」
「我知道,不過凡事都有先後順序。如果妳不願意拿布丁過來,那我就點其他東西。」
如果用自己的身體承受所有爆炸,恐怕會受到不小的傷害。
風羽唾棄似地說道。
如今這裏變成了緊急時供壓黃流氓使用的大樓。
狹窄的逃生梯內擠滿了泛用型流氓。
蓮司最近發現,葵雖然是女流氓,卻意外有着軟弱的一面。他覺得這樣很可愛,但絕對不能說出口。
隨後,爆炸了。
「嗯~好喫~」
「風羽。」
翠傻眼地說道:
純白之右手──純白一閃!
「你們根本不是我的對手,去把創帶過來。」
「吵死啦啊啊啊啊啊啊!」
「給我停下來!」
「手感還滿不錯的。」
「太好了!我喜歡布丁~」
女流氓還沒離開,兩人就開始品嚐布丁了。
泛用型流氓四處紛飛。
「別耍我!」
「別說蠢話了。我至少比創更強。」
「當時確實如此。你不過是比較早熟,而創的潛力遠遠在你之上。」
這番話或許是事實。
「就算是這樣,你們終究只是創的小弟。沒有足以加入《天下逆上》的實力。我是S級,而你是A級。」
「流氓的實力不是由階級決定的。你也察覺到了吧?」
朔良的腦中掠過了那個邊緣人的存在。
「既然你都說到這個地步了,我就認真陪你玩吧。」
「你這傢伙……究竟要瞧不起人到什麼程度才滿意!」
風羽怒氣沖天地蹬地奔來。
筆直單調的動作和以前一模一樣。
(瞧不起人嗎……或許從以前一起玩的時候,我們就開始漸行漸遠了。升上國中,認識《天下逆上》的成員後,我和這羣童年玩伴在一起的時間自然就減少了。創肯定也有保留和風羽、金、隱形相處的時間。無論變得多強,都絕對不會拋下同伴不管。這就是創。)
「我……和創不一樣。」
在朔良選擇黑淵而不是壓黃時,沒有人願意追隨他。
風羽、金、隱形之所以選擇壓黃,並不是因爲對那所高中有什麼感情。
而是因爲創選擇了壓黃。
如果是創的話,能在這種情況下找出正確的答案嗎?
不管朔良怎麼思考,都想不出用拳頭互擊以外的解決方法。
「我還要變得多強,才能做到以拳交心呢?」
「接招吧!我的攻擊迅如疾風!」
「疾風嗎……我接受你的挑戰。純白之右手──純白一閃!」
「也對,現在只有一個四天王被幹掉而已。」
「現在還不遲,要不要回來黑淵?頭巾仔。」
之後時光飛逝,朔良和創加入了《天下逆上》的行列,風羽、金、隱形成爲了創的小弟。即使在他們升上高中、分道揚鑣,風羽的拳頭依然沒能劃破空氣。
「背叛者對你來說一點也不重要吧?」
太過平淡的結局。
創邊鼓掌邊走到頭巾仔身旁。
從黑淵高中抓來的學生與老師們被綁在觀衆席上。他們是人質。只要他們還在創的手裏,壓黃就能穩佔上風。
「人質對你來說不就只是雜魚嗎?事到如今纔想裝好人?」
還是小鬼頭的他們經常造訪拳擊館《惡鬼鬥千》。當然,他們身無分文,但沒有營業執照的前流氓老闆接納了他們,當作提供遊戲場。
某一天,創的拳頭劃破了空氣。
「邪魔歪道……」
「來得太晚了吧?剩下的時間不多囉。」
「來了。」
「你不是說在見到你之前,我就會輸得一敗塗地嗎?」
在設有觀衆席的攝影棚內,土塔創正嚴陣以待。
隨後出現的是黑淵的頭號流氓赤城朔良。創以遊刃有餘的笑容迎接他。
「你說什麼……」
「不……抱歉。可是該怎麼辦?他遲早會過來的。」
創察覺到一股《邪氣威》正在迅速逼近。
「風切聲真是酷斃了。」
下一秒,攝影棚牆壁隨着爆炸聲一起被轟飛了出去。
◇
朔良的腹肌被刨出一道傷口,開始化爲彈力球。
創故意放慢動作,緩緩接近朔良。
這一瞬間,創確信自己勝券在握。

「別看我這樣,我可是很期待你們的。少擅自給我搞背叛。」
「我想想,首先就從這位頭巾仔同學的手指開始吧?」
「那又怎樣!來吧,單挑啊!看看你的拳頭能不能碰到我吧!」
「看到這些人質以後,你還說得出同樣的臺詞嗎?你的拳頭還沒碰到我呢。」
創已經準備好對抗朔良的手段了。
雖然朔良不想承認,但真的很帥。
「啥?怎麼突然改變心意了?先不說拳擊,如果是普通的單挑,你是沒有勝算的。」
「呃啊啊啊!」
────風切聲很酷對吧?
「已經太遲了!黑淵即將消失!你的傲慢也到今天爲止了!」
「我不是好人,也不是壞人。是流氓,是黑淵的支配者。」
創掛起了陰險的笑容。
「我期盼的只有稱霸天下。爲了實現這個目標,我不惜使出任何卑鄙手段。」
「喂,風羽是爲了你……」
「我們的勝利條件並不是打倒朔良。只要逃到今天下午五點,就是我贏了。又不是在實力上有壓倒性優勢,我壓根不打算跟他正面戰鬥。」
創勾起惡魔般的笑容,舔了舔嘴脣。
「開什麼玩笑!」
朔良毫不猶豫地否定創的話。
「朔良學長,你果然不適合當流氓啊~」
在他們被誘入這棟大樓的那一刻,勝負就已經決定了。
「總有一天,我的拳頭也能劃破空氣嗎?」朔良也曾如此問過風羽。
「你也知道吧,我的拳頭堪比職業拳擊手,威力甚至足以貫穿岩石。被打到的話想必會出大事吧。」
朔良將視線移向觀衆席,看到被綁起來的學生與老師們後,不禁嘖了一聲。
「朔良,不如我們現在就來單挑吧?」
人質由四天王中最強的隱形負責監視。這代表他們做好了隨時降下制裁的準備。朔良已經無路可逃了。
「來試試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吧。」
「我們既不是你的所有物也不是你的小弟!如果是《純白惡魔》的話,我們也會乖乖服從……但你又不是那個傳說,憑什麼擺架子啊!」
「你就是這一點令人厭煩。」
「……我不承認你這種人是流氓。」
頭巾仔看到朔良那副丟臉的模樣,臉頰抽動了起來。
「去你的!那樣的話,我到底是爲了什麼……」
其他人明明想要快點追上他,實力差距卻不斷擴大。
流氓們熱衷於拳擊的光景出乎意料地硬派。儘管他們年紀還小,內心卻大受震撼。
這就是S級與A級的差距。
他們五人都開始認真練習拳擊。但不知爲何,尤其是在拳擊方面,明顯只有創擁有出類拔萃的天分。
每當他擊出直拳,就會發出風切聲。這是證明他更上一層樓的聲音。在朔良因爲不甘心而呼吸困難時,風羽興高采烈地說:
除此之外,不管鬼津葵是否會來都沒有問題。
「就是這樣。而且還有你在。」
創對隱形的報告無動於衷。
頭巾仔的額頭上冒出的冷汗浸溼了頭巾。
彼此的拳頭互相碰撞。
儘管朔良是強悍的流氓,捱了創的攻擊也不可能平安無事。
「沉浸在感傷中,是無法讓人生變得幸福的。快擺好架式。」
「規則?」
「黑淵的頭號流氓真是個老好人。如果你連人質都沒辦法捨棄,還憑什麼妄想成爲《純白惡魔》啊?」
地板上響起了骨頭碎裂的聲音。風羽高速翻滾,化爲彈力球,狠狠撞上了牆壁。
那是剛升上小學時的童年回憶。朔良想都沒想過自己將來會加入《天下逆上》,過着充滿流氓的生活。
朔良俯視着一動也不動的風羽。
他好不容易站穩了腳步。
「每當你閃過我的攻擊,我就會折斷一個人質的手指。」
「風切聲很酷對吧?」
這就是創的最強作戰。
倒臥在地的風羽,微微動了一下手指。
曾經是朔良手下的三人組,從攝影棚的器材陰影處現身。他們是創爲了徹底打擊創的精神而準備的最後一張王牌。
「咦?土塔學長,你在說什麼……」
彷彿區區強風與暴風雨正面衝突的一瞬間。風羽加上助跑的一拳,被朔良的粗壯手臂釋放出的一擊所吞沒,整個人彈飛出去。
「每當你打中我,我就會痛毆一個人質。」
「那傢伙在成爲我的小弟時,應該早有覺悟了。難道你不是嗎?」
他將體內的《邪氣威》集中於右手,積蓄充足的《邪氣威》之後,狠狠朝朔良的腹部放出銳利的一擊!
「這也沒辦法,畢竟對手是朔良。」
「我纔不是頭巾仔!是幡大那!」(注:日文中「幡大那」音近「頭巾仔」。)
「以後如果有任何意見也儘管說吧。我會用我的實力平息你們所有的不滿。」
「頭巾仔,你說得真不錯。」
S級的攻擊能夠突破S級的防禦。
「我的勝率應該很低吧。所以要訂下能讓我勝利的規則。」
當時的風羽毫無疑問是五人之中最弱的,而他現在的拳頭依然不怎麼強,但他颳起的拳風,卻吹進朔良的胸口,在他的心裏呼嘯作響。
「創,風羽好像被幹掉了。」
「這就是你所期盼的戰鬥嗎!」
風羽是四天王中最弱的一人。無論怎麼粉飾,都不會改變這個事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