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9
《天使們的課外活動》 · 茅田砂胡 · 9854 字
「……我還是不敢相信。」
戴夫啜着熱巧克力,深深地嘆了口氣。
從那之後才過了十天,他卻顯得十分憔悴。
爲了保暖,他穿上了一件羽絨夾克,魁梧的身材似乎增加了一圈,可能是因爲沒有睡好。他的臉頰凹陷,眼圈明顯有黑眼圈。雖然被夾克遮住看不見,但身上的肌肉應該也減少了很多。只剩下皮膚和毛髮,就像一頭精瘦的熊。
莉和雪拉同情地看着戴夫,莉把自己買的肉包子分給他,雪拉也把自己的甜甜圈遞給了他。
「累的時候可以喫點甜的。」
「是啊,不喫怎麼保得住呢。都是戴夫請客的,我給你還點錢。」
三個人來到河邊的公園。
到處都有漂亮的長椅和亭子,還有賣食品和飲料的商店。
如果是在溫暖的季節,這裏會有很多戀人們和帶着孩子的人,但現在冬天快到了,人的身影稀稀拉拉。
結束星期五的課,莉和雪拉回到宿舍,發現戴夫留下了口信。
他聯繫了他們的手機,問能不能出去一下。走到這個公園,在小賣部買了熱飲和點心(正如莉所說,都是戴夫請客),三個人在通風的亭子裏佔了位置。
本來應該請客的中學生分給他喫的,戴夫也沒有反抗。
「對不起。其實我知道應該在更晚的時候請你喫飯……但這是不能讓別人聽到的事情。」
戴夫下意識地咬了咬對方遞過來的肉饅頭,再次說給自己聽。
「…無法相信。爲什麼會變成這樣。」
莉和雪拉同情地點點頭。
薺菜
「我理解你的心情。」
「那可不行,簡直是慘叫的地獄。」
莉驚訝地問,戴夫搖了搖頭。
莉含蓄地說。
奧列格沒有住在學生宿舍裏,因爲父母是資本家,所以在大學附近買了商品房住。
當然,他認爲不會有什麼結果。
「什麼?」
「這樣的話,這些話對我們說也不太好啊,這不是保密的嗎?」
他是奧列格母親的異母弟弟,奧列格似乎從小就很親近這位舅父。
「雖然不能說正確的人數——假設七人組隊!你就當作是一組人在監視一個過濾裝置,在這種情況下,除了這七個人之外,其他人是不允許接近過濾裝置的,但第八名技術人員卻登記爲『有接觸資格者』。」
戴夫疲憊地笑了。
「結果,那個房子裏——出現了一個不得了的東西。」
莉和雪拉誇張地顫抖起來。
這個經過修改的人工智能腦性能到底有多可怕,出現了最糟糕的結果。是否進行了迅速而全面的調查尚不清楚,也無法確定技術人員與其他管理者接觸頻率如何。
爲了不被同伴們發現,從家裏開始過濾!他悄悄地製作了能夠接觸過濾裝置的終端,在休息期間也觀察其狀態。
「檢查的——該怎麼說呢?我把嚴格程度提高了一倍,但還是一無所見。」
雖然內容沒有公開,但在交談過程中,凱爾納教授似乎差點暈倒。
奧列格的父親是個靠觸犯法律和不觸犯法律積累財富的資本家,他最引以爲豪的是成績優秀的兒子。因爲這個職業的關係,和地下社會的人也有聯繫。
「結果呢?」
得知這一事實後,大學當局立即決定傳喚奧列格,並下令監察委員會對其家進行搜查。戴夫認爲,由於事情具有因果關係,採取這種堅決態度也是無可奈何的。
據說博丁大學的總管理腦被調到了下屬的相當高的性能。不愧是優等生,那個「邪惡的爪牙」
聯邦警察當然也對這位父親進行了調查,但這位嗜子如命的父親根本不知道自己給兒子買的是什麼。
雪拉一臉複雜地問。
雖然這也是很了不起的違法行爲,但至少保羅並沒有將自制的終端用於犯罪,只是對自己的工作有所幫助而已。
「挖掘者,這樣的話……想成爲技術人員是不可能的。」
少年時代還沒有確定倫理觀,隨着時間、場合、經驗的變化會有很大變化。雖然班主任說不會放棄,但這已經是一種屈辱。
「真是太可憐了……不過,這種情況下登錄也會被註銷吧?」
「那是真實存在的人?」
這對戴夫來說簡直是晴天霹靂。
接下來,他拉攏了父親。
「確實如此,事實上,五年前他的登錄被註銷了的過濾器記錄仍然存在,但現在的過濾裝置上卻保留着保羅的登記信息,這是一個謎團。而且我通過調查得知,保羅是奧列格的舅父。」
「聽說是奧列格的父親弄來的。」
這種事是不能原諒的。
以下是奧列格的自述。
奧列格·阿達莫夫當時被監察委員會拘留,他的住宅和頂層都被禁止入內,幾名專業技術人員也進入了大樓,引起了騷亂。
「如果學生買不起,奧列格是怎麼得到的?」
「我就說不會錯的。」
保羅是單身,很疼愛侄子奧列格,他也是一個自我表現欲很強的人,經常會把自己製作的終端機的事告訴疼愛的侄子。
莉和雪拉不可思議地歪着頭,無言地催促着他繼續說下去。
「我簡直不敢相信,其他人也是。」
「好可怕啊…」
「可是,那個,是很貴的東西吧?」
戴夫強調說,一天內發生兩次不可思議的事故,原因很有可能是不正當接觸。自己一邊解釋,一邊也覺得凱爾納校長接受這種說法的概率很低。
技術人員總動員,開始徹底清洗總管腦和過濾裝置,但常規檢查沒有任何結果。
聯邦警察的調查顯示,這位親切的朋友與犯罪組織有很深的關係。
「哎呀,這孩子學習的熱情真是讓人佩服啊。太厲害了!我們大人要是不積極支持他就太對不起他了。雖然引進的時候有很多麻煩的規定,但別擔心,交給我吧,我們會安排好給你的。不過光靠這樣還不夠意義深遠啊,我覺得你兒子應該明白修改後的人工腦需要多次調整來提高性能,所以需要專用機器。如果可以的話,也準備一下吧。只是問題是那些東西實在太大佔地方了啊。這可真讓我頭疼——誒?頂層商品房可以準備嗎?太好了!那問題就解決了。嗯,在運輸和安裝方面全部交給我吧。不不不,請別送謝禮什麼的了。作爲回報,如果你兒子成爲一個能獨當一面管理官的話,請給他提供便利吧,我非常期待哦!」
從舅父的終端接觸到運行中的過濾裝置,避開其他技術人員的監視,成功地讓另一個背舅父的登錄潛入裝置中。
「現場的人似乎都這麼想,他們都說再多的檢查就白費了。但是,凱爾納校長沒有退讓。他指示說,這次的事故不能輕視,所以要進行最高難度的審查,比普通的檢查嚴格七倍。」
不久,保羅遭遇了事故,陷入了昏迷狀態。
戴夫可能是想通過對兩個人說話來整理自己的心情。
雖然缺乏倫理觀念,但奧列格是真正的天才。
「偏偏是奧列格!真是難以置信,信息工程學院的人也有同樣的想法吧?」
高一的奧列格自己也知道這一點。
事情的起因是九天前的早上,克拉森綜合學院院長突然造訪了博丁大學。綜合校長是聯邦大學行星的最高負責人,相當於一國的總統。
前一天,戴夫向信息工程系主任科普斯教授毫不隱瞞地報告了鬼屋和『SERPENT·5』的失控。
兒子說,爲了考上信息工學部,想利用『被改造過的人工腦』進行『預習』,所以希望他能拿到,他就信口胡說,四處打聽。
那時,奧列格還是高中一年級學生。
戴夫挺起胸膛斷言道。
「是很有先見之明呢,還是買期貨呢,雖然聽起來有點長久之計,但確實是很有效的投資。」
莉問。
「出現了什麼?是否是幽靈或類似的現象?」
「我想我之前已經跟你們說過了,是邪惡的爪牙,是被改造過的人工腦。」
「如果這個人讓我閉嘴,我不會對任何人說的。」
「聽說鬧得很厲害?」
「喂,戴夫。」
「這正是問題所在,虛構的第八個名字是保羅·恩斯特。查了一下,他五年前實際上是博丁大學過濾裝置的工程師。」
「只有信息工程學院的學生,這個專業很特殊,他們會暴露自己的失態。」
「非常遺憾!不,幾乎正確,只是在過濾裝置上多了一個技術人員的登記。」
「其他學生也知道這件事嗎?」
我去探望了陷入昏迷狀態的舅父。
如果舅父去世,他的登記將被從過濾裝置中刪除。然而,現在並不是最佳時機!保羅·恩斯特的接觸密鑰發揮了有效作用。奧列格自小對人工腦產生濃厚興趣。儘管他非常喜歡舅父,但他希望未來能成爲製造人工腦的設計師或負責改寫人工腦的管理官。
這和出於好奇心購買毒品是兩碼事。
「你真敏銳,一點都沒錯。」
但是,奧列格的家不止這一間。
即使是最細微的泄漏也無法避免,如果說是自己所爲也毫無意義,而且還可以確定一點的是,重大事件是保密不了的,轉眼之間就會傳播開來。在這個狹小的世界裏,每個人都成爲了信息管理專家。
他的家是單身者用的小房間,這裏什麼也沒有。
戴夫一口吞下甜甜圈,呻吟了一聲。
倫理考試不僅面向大學生,也有面向初高中生的簡易版。奧列格在中學時代考過幾次,但結果都不理想。
奧列格立刻趕到舅父家。
就像字面意思一樣,這是『令人眼珠迸裂』的高價物品,大學生根本不可能擁有。
「當然有。不過,就算告訴你們,也不會泄露出去,也就是說不會泄密。我是這麼確信的,不是嗎?」
這次的事件不可能僅僅因爲鮑丁大學的問題而解決,這個星球上的警察也加入了調查,甚至連聯邦警察也出面了。
放假期間,過濾裝置是什麼樣的狀態,有什麼樣的接觸,按規定是『放假後』在『現場』進行檢查,但保羅認爲這個時間很可惜。
「鮑丁大學重新審查奧列格的倫理觀念了嗎?」
原本是因爲保羅非常熱心工作,由於過濾裝置的監視和調整任務繁重,技術人員必須每週休息三天以上。
莉和雪拉微笑了。
結果,保羅死後,保羅·恩斯特的正規接觸權被抹去,但奧列格製作並祕密潛入的『保羅·恩斯特的接觸資格』仍然留在鮑丁大學的過濾裝置裏,繼續睡下去了。
「好大規模啊。」
因爲一般認爲,總管理腦受到過濾裝置的保護,絕對不能對過濾裝置動手腳。但是,聽了戴夫的說明後,凱爾納校長立刻決定徹底調查鮑丁大學的總管理腦和過濾裝置的不正當接觸。
普通高中生做不到的事他做到了。
關於人工腦的知識和成績已經有自信不輸給大學生了,但是『倫理觀念』這種莫名其妙的東西卻封鎖了自己的將來。
「而且你們都是薩利讚的朋友吧,就算我不說話,他也會聽到些什麼,那就詳細說出來比較好。」
身爲資本家的父親以不同的名義買下了同一棟商品房的頂層,租給了兒子。
「那麼,沒有異常嗎?」
因爲改造過的人工腦不可能在一般人面前上市。其理由之一就是價格。
這也是理所當然的,正常世界的人是不可能弄到『被改變的人工腦』的。
另一方面,據說來訪的克拉森綜合校長也是一臉苦惱的嚴肅表情。
「確實,審查所需的時間和精力相差甚遠。最爲重要的是,需要有解體管理腦的覺悟,因此審查並非易事。十年前的博丁,在廢棄之前進行了總管理腦最後一次的引進新系統審查。雖然下一次將在現行總管理腦壽命屆滿十年後進行最高難度的審查,但我們仍然按照校長指示採取了行動。」
雖然是突然來訪,但身爲博丁大學校長的阿瓦克爾納教授急忙前來迎接也是理所當然的。據說在那裏舉行了校長之間的一對一會談。
「五年前的登記還在嗎?」
「哪裏哪裏,根據規定,技術人員和管理人員在退休時必須進行註銷登記,以避免引發混亂。然而,保羅並非因退休而去世——他是在一次事故中不幸離世的。儘管如此,他年紀還很輕,只有三十多歲。」
雪拉問。
一位親切的朋友對奧列格的父親說。
第二天,克拉森校長回去後,戴夫通過考普斯教授被凱爾納校長叫去,重新說明昨天的事情。
過濾器!
「哎呀,這根本不是孩子學習用具的價格,應該相當於一艘近海型宇宙飛船的價值,愚蠢的父母真是令人擔憂。然而,還有一個更加令人擔心的故事。奧列格的父親正在尋找改裝過的人工智能大腦,一位『熟悉但陌生』的個體對他非常感興趣,並答應提供幫助,以較低價格將原件轉讓給他。」
但是,要想成爲設計者或管理者,必須在倫理考試和適應性測試中取得『A』以上的成績。
即使父親不知道,奧列格也清楚這個事實。他意識到自己欠了那個人一個人情,並且明白將來必須還回這筆巨大的人情。因此,他將自己所有的才華都投入到“邪惡的爪牙”身上,並利用舅父提供的接觸鑰匙讓其進入過濾裝置,完全掌握了博丁的總管腦。
莉佩服地說。
「這是五年前就開始的周密計劃嗎……」
「是的,我之前已經向你們表達過,總管腦不可能存在任何不正當操作。實際上,在一般情況下這是不可能的。因此,只有在集齊了令人難以置信的偶然事件、得天獨厚的條件和意外發現的天賦纔有可能出現這種情況。儘管有人認爲我太過於天真,但這完全超出了我的預料。」
明梨一臉驚訝地指出來。
「如果博丁大學不授予萊傑感謝狀,而奧列格以信息工程學院第一名的成績畢業,那麼博丁大學就會堂堂正正地把擁有最高頭腦的邪惡管理官送出社會了。」
戴夫臉色鐵青,抱着頭。
「當然也應該給你們寫感謝狀……」
「……我也有同感,想想都覺得毛骨悚然。」
「就算拜託我,我也不需要。」
「我就知道你會說。」
戴夫第一次微微一笑。
他嚥下已經涼了的熱巧克力,感慨地說。
「這兩年,奧列格的表現非常出色。如果被薩利贊看穿,他一定很着急吧。」
奧列格並沒有留下證據。
大學的信譽度極高,無論萊傑說什麼,都被忽視。儘管意識到這一點,但仍感覺有些不舒服。
戴夫看着莉說。
「沒想到就像你說的那樣,被指出有不爲人知的壞事的學生,爲了保住自己的地位,會盡全力除掉指出的人。」
「就算那樣,也不會有跟蹤狂。」
莉驚訝地說。
世上確實有人特別喜歡洋娃娃。
「你是爲了證實這個推測才向阿達莫夫確認的吧?」
「你說我瞧不起你?」
「對既沒有意志也沒有自我的人嗎?」
「對他本人來說,也許是幸福的人生。」
「雖然沒有表現出那樣的樣子,但塞西莉亞對奧列格來說似乎很有自信,他不能原諒她被人瞧不起。」
「不,這個……」
戴夫嘆了口氣說。
萊傑評價其是女人的混合體,莉說其不過是個洋娃娃,至於雪拉,則斷言其連真正的女人都達不到。
「不是確認,是提問。」
「他或許試圖塑造出理想中的女性,並自認爲已經取得成功。他以爲自己創造了完美無缺的女性形象,感到滿足,但卻有一種被否定的情緒。」
莉笑了笑。
莉和雪拉都瞪大了眼睛。
「什麼是推測?」
這種認識沒有錯。
雪拉也嘆了口氣。
銀色的眼睛又不可思議地眨着。
「哦,你說得好難啊——有什麼不同嗎?」
「什麼樣的問題?」
「我們做了什麼?」
這位委員曾在前幾天暗示萊傑是跟蹤狂,並勸其退學,但現在正竭力掌握正確的事態。
戴夫平靜地說。
「奧列格會去監獄嗎?」
監察委員輕輕嘆了口氣,改變了提問。
「這種事不能對學生們說,所以會祕密處理吧。奧列格是真正的天才。遺憾的是他沒有倫理觀念。」
雖然雪拉並沒有明確地意識到這一點,但他一邊試探着自己的內心,一邊結結巴巴地解釋。
「概率?」
「那個洋娃娃?」
「恐怕一輩子都要在法律機關的監護下,從事修改後的人工腦的分析和技術對策的工作。」
「當我問學生們是否有可能作弊時,他們都哈哈大笑說那根本不可能,作弊行不通。但是在現實中,一個品德並不高尚的阿達莫夫卻得到了高分,這就只能說明發布的記錄本身就是錯誤的。」
「彼得說想測試一下你們的運動能力值。這次我們把鬼屋改造成可以正常活動的樣子,你一定要來玩。」
「啊!」
既然是這樣的天才,與其把他關在監獄裏,還不如給他一個合適的環境,讓他勤勤懇懇地工作。
「所以,你是怎麼知道的?」
「可是——那是人偶啊?」
「那坎貝爾大學也要鬧翻了……」
戴夫饒有興致地探出身子,他好像恢復了很多。
「請問,你分辨高尚的人和不高尚的人的概率是多少?」
「僅此而已。」
「似乎是,奧列格無意中聽到了那三個人的對話,從中得知了梅貝爾的姓名,並推斷出他與薩利贊有關係,於是決定利用她。然而,奧列格沒有預料到梅貝爾是一個天真爛漫的孩子,並未向監察委員會提出申訴。」
「對了,薩利贊沒有給自己的固定手機設置暗號,這樣一來,誰都可以從他的房間發送照片。」
「是的,比如,一年內會出錯多少?」
他只是默默地瞪着萊傑,這種沉默和表情就足夠了。
戴夫皺着眉頭點點頭。
「對不起,請回答我的問題——你是怎麼跟阿達莫夫確認的?」
戴夫和兩個中學生緊緊握手,這時,他好像想起什麼似的說道。
「這種奇怪的規則不可能有效。」
萊傑想了一會兒,慎重地回答。
天快黑了,真的冷了,三個人說完站了起來。
「可以去,但是下次再挑戰的話,我們會一個接一個掉入陷阱的。」
「在信息工程學方面,奧列格是個天才,但他對其他領域一無所知且缺乏常識。儘管他聽說過行星和僧侶的戒律,卻未能理解其含義。」
「如果還有其他原因的話,那就是當薩利贊來到我們大學時,有一位認識他的人告訴我說,他曾試圖對一個女生下手,但被薩利贊打斷了。」
「他問——你重寫了嗎?」
由於雙方的意見不合,監察委員雖然感到焦躁,但還是催促他繼續說下去。
「所以機械蛇只盯上了雪拉?」
莉和雪拉都長長地嘆了一口氣。
監察委員面容肅穆,因這位與衆不同留學生所犯下的重罪令人震驚。
「……就這些嗎?」
「奧列格好像愛上了自己創造的塞西莉亞。」
「那傢伙腦子真笨,一天發生兩次那樣的事故,肯定會有人懷疑的。」
「他可能是個天才,但在最基本的方面腦子很笨——你不知道這太勉強了嗎?」
莉疲憊地垂下肩膀。
「可是,爲什麼要殺我們?」
淘氣的莉調皮地回答,戴夫也開心地笑着,向兩人揮了揮手就回去了。
「博丁的總管腦和康貝爾的總管腦本來是對等的關係……」
「以前曾見過……對馬產生了深厚情感的人。嚴格來說,也許不能稱之爲愛情,但確實是全神貫注、目不轉睛地凝視着馬匹,而馬匹也有自己的意願。儘管其會獨立思考並採取行動,但那個人偶僅僅是一種製作出來的存在。」
但是,對雪拉來說那不是愛情。
戴夫苦笑着淡淡地說。
儘管未公開,博丁大學發生的事件已成爲動搖聯邦大學根基之重要事件。
「爲什麼?」
「你還說什麼?」
不過是玩物之心。
「你們不是一眼就看穿她是個洋娃娃嗎?」
因此,我無法接受奧列格愛上自己的人偶的感情。
監察委員會諮詢室是一個明亮的陽光透過窗戶射進來,色調柔和,給人以舒適的感覺的空間。爲了不讓回答問題的人感到心理壓力
這是一種關懷。
「不,連聯邦警察都對他的改造技術佩服不已,甚至不遜色於超一流的罪犯。」
「請原諒我……」
三個人都沉默了。
雪拉也微笑了。
莉突然壓低了聲音。
「從某種意義上說,我如願以償了。」
性命被盯上的事過去並不少見,也早已習慣,但這是性命被盯上的理由中最突出的可悲和無聊。
「事實上,斯塔爾本人是個開朗、表裏如一的人。但斯塔爾和其他學生稱讚的阿達莫夫卻不同,他的人格與高尚完全相反。」
「沒錯,奧列格知道阿克塞爾和薩利贊之間有書籍往來,就利用了這一點,確實讓薩利贊產生了懷疑。」
「然後他就等得不耐煩了,把偷拍的照片發了過去。可是,爲什麼要用加速器的固定終端呢?」
「聽了別人的說明後,我判斷那個考試是這樣的——爲了在自己的業務上不摻雜私慾,貫徹公平,全心全意努力工作的高潔的人。」
「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是怎麼知道博丁大學的奧列格·阿達莫夫在僞造道德考試成績的?」
「他這兩年一直在裝成另一個人,完全不像他真實性格的那種、與謊言成績相符合的、公正無私的角色。我們都沒察覺到,所以我覺得他掩飾得很好,但是內心卻越來越感到不對勁而膨脹起來。就算沒有這次的事情,還有四年才畢業,怎麼也保不住了。」
兩人的意見都是極爲中肯的健康的,遺憾的是對方並不中肯。
「說了也會被駁倒。」
奧列格到底想要得到什麼,又想成爲什麼呢……莉問。
「弄錯了?」
這種臆想佔據了上風。
「難道說——湯森和宿舍的對話被奧列格知道了?」
就像「狩獵」萊傑的女子一樣。
戴夫一臉難以啓齒的表情。
「聽說是因爲塞西莉亞被人侮辱了。」
雪拉在莉的旁邊附和道——兩人未察覺奧列格的不當行爲,僅僅進行了幾句對話,並無理由遭受如此強烈的怨恨。
「什麼都沒有。」
「你是說跟梅貝爾有關的那三個人嗎?」
「奧列格是情報管理專業的,他認爲這種『鬆散』的終端確實難以定罪,我也同樣持有相同觀點。房間沒有上鎖,密碼固定的手機也沒有設置密碼,在這種條件下,除了薩利贊以外的人絕對不可能使用這個手機,我如何能夠主張呢?」
「阿達莫夫是怎麼回答這個問題的?」
萊傑正在接受監察委員的審訊。
「你應該不是有特異能力的人,留學前參加的考試就得出了這樣的結果。那麼,判斷一個人是不是高尚的人,就全憑你的主觀判斷了。」
萊傑想了一會兒。
桌子上裝飾着花瓶,也許是爲了讓人放鬆吧,其中是插在裝滿水的花瓶裏的鮮花。
萊傑從花瓶裏抽出花,右手拿着,左手拿着花瓶。
向委員舉起右手說。
「這看起來像什麼?」
「……是花。」
「那這個呢?」
監察委員提醒舉着左手的萊傑。
「薩利贊,請回答我的問題。」
「在那之前,請回答我的問題,這看起來像什麼?」
「花瓶。」
「那麼,請問,你每年把花誤認爲花瓶的概率是多少?」
監察委員沉默了很長時間。
他嘆了口氣,終於開口了。
「……百分之零。」
萊傑把花放回花瓶裏。
「我的回答也是一樣的——花瓶是花瓶,花是花。兩者不可能弄錯。同樣的理由,也不可能把人格低俗的人說成是高潔的人。」
「薩利贊,既然你這麼說,爲什麼不告訴任何人你對奧列格·阿達莫夫的人格感到懷疑呢?」
「離開故鄉的時候,老師對我說。」
「硬要說的話,確實如此。」
「爲了什麼?」
“你的老師在留學時也是薩利沙——他和你一樣用銳利的眼睛看穿了真相,但遺憾的是,沒有人相信他的話。”
“很抱歉,我們只是邊走邊聊,在剛纔的房間裏,我們的對話可能會被泄露。”
「我確實對把這種不道德的人當作希望之星的學生感到同情,但那是他們和他們大學的問題,作爲局外人的我不能插嘴——這是判斷不恰當嗎?」
“我聽老師說過。”
因爲,對於大學總管理腦被非法操作等重大疑惑,一天也不能置之不理。
從萊傑那裏聽說了奧列格作弊的事的莉馬上告訴了路,路強行聯繫了正在喫晚飯的綜合校長。
對於克拉森校長來說,這無疑是晴天霹靂。
“那麼,剛纔的問題的回答,今後也請您這樣做。如果今後你還覺得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請一定告訴那些少年——告訴你值得信賴的朋友,我相信這是最好的辦法。”
“我知道。”
萊傑淡淡地說。
“不用了,走着就能回來。”
萊傑說。
爲了表示對長者的敬意,綜合校長也雙手合十,輕輕低下了頭。
“打擾了。”
“我不認識天使。”
克拉森校長大喫一驚,他改變了計劃,第二天早上去拜訪了凱爾納校長。
“這兩個人——是值得信賴的人嗎?”
“我知道了,斯托克·薩利贊,我叫安東·克拉森。”
但是,由於僞造的證據,萊傑差點被趕出學校,諷刺地證明了自己『胡亂猜』的主觀意識是正確的。
綜合校長露出戲謔的笑容。
「綜合校長!」
「那麼,怎麼做才合適呢?」
“像金色和銀色的天使一樣?”
“真不愧是您啊——那麼,至少請允許我送你到玄關吧。”
“不,沒那麼嚴肅——你的老師曾經是我的學生。”
“有什麼祕密嗎?”
“我代表聯邦大學行星向您道歉,同時也衷心感謝您,您拯救了聯邦大學——拯救了在這顆行星上學習的所有學生。我不能公開您的功績,還請您多多體諒,多多原諒。”
“克拉森教授是一位優秀的教育家,師父說過。”
萊傑再次向克拉森校長雙手合十,獨自走出大樓。
綜合校長邊走邊看個子高高的萊傑。
綜合校長把祕書留在原地,兩人一起走到大樓入口,平時走路快的萊傑配合着校長的腳步慢慢地走着。
“我完全消除了對你的懷疑——請你回去吧,我開車送你回去。”
“你把這次的事告訴誰了?”
“像太陽和月亮一樣的兩個人。
看到淺黑色的臉上綻放出笑容,克拉森綜合校長高興地笑了。
“……是這樣啊。”
“他可能沒有告訴你,但當時也發生了同樣的事情。”
萊傑瞪大眼睛點了點頭。
萊傑也靜靜地站了起來。
萊傑也含蓄地指出了這一點。
確認周圍沒有人後,綜合校長說道。
“您的意思是?”
監察委員很傷腦筋,埋怨他說了那麼多廢話,但又因爲這是無可爭辯的事實,所以對他的老師也無話可說。
「……那個,爲了讓大家相信,我覺得很沒出息,但是監察委員用一副欲哭無淚的懇求我,你能幫我努力一下嗎?」
「在圖魯克,薩利讚的僧侶說『那個人的內心有什麼不好的東西』。這樣說的話,大家都會避開和那個人親密交往,只停留在無關緊要的聊天上。因爲大家都知道,既然薩利贊用了這麼強硬的語言,那就說明越深入瞭解他越危險。但是如果我在畫報中公開說出來,就會被認爲是單純誹謗中傷而受到指責。沒有人相信薩利讚的話,也沒人相信我。俗話說得好,『萬一真有這種情況呢』。所以,我只是按照他教導我的去做而已。」
說着說着就來到了玄關。
門開了,進來的出人意料的人把監察委員嚇了一跳,立刻站了起來。
雖然他本人認爲自己表現得很自然,但他超然的態度讓監察委員有些畏縮。
“是的,我重要的朋友。”
在文明國家,確鑿的證據就是一切。
「我確信阿達莫夫改動了成績,但就像你說的,在中央這只是個人看法。我覺得即使追問他,如果他撒謊說『沒做過』,大家也會相信他的謊言,然後停止調查。明知道沒有人會相信我的話,控告他也沒有意義。」
“哦,這是……”
“我跟中學的朋友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