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

那天晚上，莉和雪拉從意外的地方得到了關於圖魯克行星的信息。

上一任的宿舍長被懷疑涉及不光彩的事件，但這種指責似乎是毫無根據的，在馮達姆宿舍的學生之間已經傳播開來。當然，這個問題還牽扯到在問題發生時有學生去拜訪阿克塞爾房間的情況。那位學生感到非常奇怪，因爲事態已經發展到足以斷定他就是真兇了。因此，可以說是謠言在利用謠言來否定自身。

「那個人不是兇手，他否認罪行。」

兩人和好友一起喫晚飯，那位朋友似乎也覺得傳聞的真實性，用懷疑的語氣說道。

「嘴上說不是很簡單吧？」

「因爲宗教戒律，那個人不能說謊，他是圖魯克行星上的僧侶。」

「我不知道那顆星星在哪裏。「

詹姆斯·麥克斯韋接着說，臉上露出非常驚訝的表情，忍不住停下手中的飯食。

「聯邦大學裏有圖魯克的人？」

他和莉、雪拉同歲，正在維爾納爾學校學習駕駛課程。正如其名，這裏是爲了培養宇宙生活者而進行授課的地方，詹姆斯的目標是將來成爲一名船員。

他和莉、雪拉不同，對宇宙很瞭解，這是理所當然的。

莉覺得剛剛好，便問道。

「圖魯克行星是一顆什麼樣的星球？」

「一般人可能不知道，這是很厲害的地方。我也是聽爸爸說的，幾乎跟失落的星球差不多。」

詹姆斯的父親丹·麥克斯韋是著名的船員，他的活動據點主要在邊境宙域。雪拉說。

「失落的星球，是很久以前漫無目的地出發前往宇宙的人們可能曾到達的星球。」

「是啊，是指不知道是否真實存在的行星，尤其是適合居住的行星。」

因爲是自己的專業領域，詹姆斯簡潔地解釋了失落星球的定義。

「圖魯克行星不一樣，它是歷史最悠久的星球之一，在共和宇宙標準歷之前就被發現了。」

現在的共和宇宙標準歷是992年，實際上已經有一千多年的歷史了。

能不能那麼順利是很可疑的。

詹姆斯笑着向莉抱怨，但很快又回到了話題上。

「這是個謎，在正式的記錄上完全沒有留下。說不定有在這種時候打開的隱藏條件，在地下社會的海盜之間流傳着。」

「那是不可能的，請不要這樣。」

「萊傑爲什麼能去留學，真是不可思議。我不能去對方，對方卻能來我這裏嗎？」

「我們知道圖魯克行星的座標、適合居住的行星，還有人住在那裏。只是，聯邦成立的時候，我們沒辦法去嗎？」

「可是，那是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打開的『門』吧。咦，爲什麼以前的海盜船能跳起來呢？」

「但是，並沒有那麼順利。根據最近的調查，卡特拉斯星系中沒有其他的『門』。也就是說，數百年間逃到圖魯克行星上的海盜幾乎都是永久居住在星球上的門。」

「確實如此——當時和原來的居民之間發生了什麼，因爲圖魯克人不願意說，所以不知道。」

明明是這麼引人注目的人，卻讓人感覺不到他的氣息，一下子就移動過來了。

莉笑着指出。

也難怪當時的人不再關注圖魯克行星。

「那麼，圖魯克行星上的居民怨恨它，對聯邦和中央政府懷有敵意嗎？」

「襲擊？」

驚呆了的是金銀黑色的天使們。

（你是說我？1;

他右膝跪地，一動不動。

「真是不可思議，那個調查團被圖魯克人打得一塌糊塗，成了俘虜，但調查船是當時最新式的船，乘務員應該也做好了規定的防備。當時的圖魯克應該沒有現代化武器，調查團爲什麼會輸……」

「兩百年？」

在那個時代，人類前往宇宙是名副其實的拼命三郎。

「來了？」

路的威脅讓淺黑色的臉僵住了。

「我不知道你是哪裏的誰，這樣就沒法說話了，你能坐在椅子上嗎？」

「小型驅動機關華麗登場」

「怎麼了？」

「跪在地上。」

「他們認爲調查船是海盜、是侵略者，聯邦方面是在那裏聽圖魯克的人說了才知道的。數百年來一直封閉着無法通行的『門』突然打開了——說是『門』，也不過是十年二十年纔開一次的頻率，數百年間有幾十艘兇惡的海盜從那裏經過。就像圖魯克行星一樣，對於圖魯克人來說，宇宙飛船似乎只是帶來麻煩災難的累人之物，當他們發現宇宙飛船降落時，就會說『又來了！做好迎擊的準備』。」

最後一句話意味深長。

「敵意雖然言過其實，但確實不是善意的。對圖魯克人來說，中央政府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政府，數百年來一直放任無法無天的海盜逃跑。聯邦就是聯邦，海盜那麼多，說明現在這個星球上的居民都是罪犯的後代，肯定是個民生程度很低的星球。」

雖然也想了解僧侶的情況，但是詹姆斯對文化和宗教不太瞭解。

「因爲那是一顆與中央文化分離了幾百年的星球，所以適用特定文化保護法之類的法律，到現在也禁止普通人出國。只有聯邦官員、研究人員等擁有特殊資格和許可的人才能入境，爸爸也說他去過。」

「在邊境工作的船長，爲什麼會特地跑到十七光年的附近？」

星期六，莉和雪拉提前抵達薩夫諾斯克，並在食堂與路會合。當莉和雪拉簡要地向他介紹了加速器上的疑點以及兇手可能將目標鎖定在來自特殊星球圖魯克的萊傑時，對方本人恰好步入餐廳並表達了關注之情。

莉和雪拉慌忙搭話，路也驚訝地問蹲在地上的人。

莉想，那就問問他本人吧。

莉莉對別的事情很在意。

雪拉也露出疑問的表情。

「爲什麼這麼粗魯？」

詹姆斯苦笑着說。

「這個一看就知道了。」

詹姆斯顯得有些得意。

因爲在旁邊，其他學生直到萊傑真的走到旁邊才注意到。一注意到他就慌忙把聲音嚥了下去（因爲看見別人就尖叫太不禮貌了），目不轉睛地目送他走過。

其臉上寫着，就算想把話說得有趣點，莉也糊弄不過去。

「如果你怎麼也站不起來，我就在這裏下跪，直到你坐在椅子上。」

通過連接特定宙點和宙點的『門』導航，人類花了很長時間一點點進入宇宙，共和宇宙聯邦在標準歷738年成立。

詹姆斯認真地點了點頭。

雪拉驚訝地說。

如果允許的話，路真想敲一敲這顆白白的腦袋，認真地問一句。

嗯，那種東西已經不能稱之爲『門』了。

詹姆斯一個人歪着頭。

金銀天使不禁瞪大了眼睛。

「距離中央座標約十七光年，卡特拉斯星系。」

他立刻就回答了——圖魯克僧侶深深地低下頭，潔白的頭髮抵在地板上，繼續說道。

莉確認似的說道。

「我也是，當時的海盜經常想跳那種東西。」

「好啊。」

「和距離沒有關係——我爸爸說過，中央和邊疆的差異是當地獨特的文化和民族意識的差異造成的，人所堅信的絕對常識很容易隨着時代和形勢而變化。」

兩人再次睜開眼睛。

「現在離得很近了——根據船的性能，可以當天來回。不過，爸爸小時候的航天圖上並沒有圖魯克行星，那是一顆被世人遺忘的行星。可是，距今三十年前……」

「別說好話，船長。」

那個時候，後來被稱爲引力波引擎的裝置的原型剛剛被開發出來，還沒有能夠安全跳躍的車站。

詹姆斯點點頭。

「喂。」

「土魯克行星到底在哪裏？」

「這也算短的了，最長的記錄是關了兩百年。」

「當然，按照現在的常識是這樣的。這畢竟是杜一生驅動機關開發成功，與圖魯克行星恢復邦交的時候的事了——大約二十年前，圖魯克也漸漸有了城市，現在好像有了漂亮的宇宙港和城市，進步真大。」

「……請問，我是不是弄錯了？我是路法斯敏·拉維，這裏的學生。」

「雖然您是人形，但您是一片黑暗，像我這樣的人是不允許俯視的。」

「聯邦反而鼓勵這樣做。因爲如果越來越多的人習慣了中央的文化和氛圍，回到圖魯克，那麼圖魯克人的意識也會改變。」

「我是受聯邦的委託帶調查團去的，因爲父親對邊境很熟悉。」

萊傑非常有禮貌，淡淡地說着話，卻怎麼也說不通。金銀天使屏住呼吸看着這一幕，黑色天使果然厲害。

「當時的成員國還不到20個。然而，圖魯克行星並沒有列入第一個成員國。因爲『門』處於封閉狀態。」這是『門』導航的最大難點。

「準確地說，是在聯邦成立的很久以前。通向圖爾庫的『門』就一點也不穩定，一關一開。『門』經常關倒沒關係，只要能開到同樣程度就行了。然而，去往土魯庫的『門』一旦關閉，就很難再打開。關了十年，好久沒打開了，又馬上關上，下次打開是二十年後，這樣的事情很常見。」

「小驅動機關改變了宇宙旅行的常識，已經和門無關了——圖魯克行星變成了想去就能去的星球。」

「對於海盜而言，這是他們最後的手段。因爲那些逃到那裏的人都是被捕後將面臨死刑或終身監禁的團伙成員。跳過這扇門，就會進入幸運行星圖魯克。如果還有人居住在那裏就好了，即使沒有人也確實適合居住，相比於死刑來說更加優越。如果運氣好，能找到以前的設施補充燃料——因爲那是還沒有永久內燃機的時代，就能尋找其他的『門』，順利的話就能逃到新天地。我想他應該是這麼想的吧。」

「那是適合我的星星。」

「你的說法好像並不是這樣？」

「俯視黑暗是失禮的，所以就在這裏聽您說。」

莉立刻注意到他，舉起了手。

「這麼說，那個人是地方出身的？」

穿着原色衣服的人若無其事地避開女學生，走近三人桌，迅速彎下身子。因爲動作太過自然，莉以爲又掉了什麼東西，但萊傑還是以右拳抵住左胸的姿勢單膝跪地，低下了頭。

「…您在做什麼呢？」

莉佩服地點了點頭。

莉和雪拉相視一笑。

「即便如此，跳一次的話，最少也要被流放十年，連能回到中央的保證都沒有的『門』，我怕得不敢跳。」

兩人嘆了口氣。

「那不是很近嗎？」

「那就太危險了，根本跳不動。」

三個人坐在餐廳盡頭靠窗的座位上。

他雙膝併攏跪坐，雙手撐在地板上，只抬起頭，凝視着萊傑低聲說道。

「那就不好了。」

聽到這個無言的問題，兩人慢慢地點了點頭，路慌忙站起來，蹲在來子面前。

「可是，這……」

「首先，去圖魯克行星的『門』對圖格特爾克來說是唯一的『門』，其一直關閉着，就意味着圖魯克和其他行星沒有任何接觸。經過幾個世紀的流逝，圖魯克失去了恆星間通信器的功能，無法確定是因爲故障還是被廢棄。也許由於長時間未使用，這臺機器已經遺忘了操作方法。由於與其他星球沒有進行任何交流，聯邦和其他星球都遺忘了圖魯克的存在。這就解釋了我所指的等同於失落星球的概念——接下來進入正題。三十年前，隨着『門』的誕生，人們可以在與『門』無關的情況下進行跳躍，聯邦想起了圖魯克行星。儘管已有人類居住的記錄，但這些發生在幾百年前，因此需要確認現狀。然而，即使通過恆星間通信呼叫也未能獲得回應。爲了驗證城市是否存在，調查船決定進入卡特拉斯星系，並使用普通通信方式進行呼叫。然而，在軌道上探測地表時也無法確定城市的存在與否。調查船一邊思考着人類可能不再喜歡居住在這裏，一邊降落在一個破舊的宇宙港口，並突然遭到隱藏其中的圖魯克人襲擊。

「這是我的臺詞，快站起來。」

「根據正式記錄，最後一次飛越圖魯克行星是在標準曆法364年，之後就再也沒有飛越過。久違的『門』打開了，這實在是太好了。於是，他們召集船和人急忙跳躍——可在做這些的時候，閘門又要關閉了。」

「別扯別人的臺詞。」

「由於該星球忘記了恆星間通信器的使用方法，因此整個行星的機械化幾乎沒有得到發展。城市和地方的環境存在差異，在任何一個星球上都是如此，尤其在圖魯克這個星球上，居民對機械化不太積極，明明不方便卻仍然固守過去的生活方式。我認爲大多數人都知道宇宙飛船的存在，但實際見過它們的人應該只佔少數。」

「十七光年？」

「這種說法對圖魯克人很失禮吧」

庫特系統真的是厲害。

對於成年人來說，二十年前的時間有時就等於『不久前』，但對於十四歲的詹姆斯來說，那是自己出生之前的遙遠遙遠的事情。

阿善利和雪拉啞然。那張臉一直盯着路，在兩人的視線下路睜大了眼睛。

「我明白了——在遠離故鄉的這片土地上，我之所以沒有遇到您，想必是受到了黑暗的指引吧。」

「可是，稻草人也沒有。」

兩個人跪在地板上，互相凝視着，既緊張又傻氣，其他學生都在注視着他們。

金銀天使焦急地說『不妙』。

機智的是雪拉——他從行莉中拿出一個小袋子，迅速把裏面的東西放在地板上。

手工藝用的裝飾釦、金屬片、大大小小的裝飾球等細小的東西散落在地上，雪拉故意叫了一聲，站了起來。

「不行！手滑了。」

「哇，不好了，我來幫你。」

莉也馬上反應了過來——他蹲在地上，僵硬地撿着散落一地的裝飾物

路小聲對皮膚黝黑的人說。

「快站起來，大家都在看這邊。」

「不行，我不能俯視這麼大的黑暗……」

「好了，站起來吧。再這樣下去，那片黑暗會在萊傑你面前下跪的，那不是更糟糕嗎？」

這招奏效了。

萊傑屏住呼吸，像往常一樣動作生硬地站起來。總之，他在椅子上坐下，並重新行了一禮。

同樣落座的路罕見地一臉沮喪地抱着頭。

「……能原諒我嗎？在圖魯克行星上，向初次見面的人下跪是禮貌嗎？」

「真是太好了，我不跟您說話，因爲您並不是人。」

被這麼一問，路陷入了沉默。這是不爭的事實，但像這樣面對面地說還是第一次。

「不是人。」

說着，坐在不是那個人旁邊的淺黑色皮膚的人用平靜的聲音說話，既沒有緊張的樣子，也沒有害怕的樣子。

看見路在食堂和其他學生說話的樣子，判斷他應該是這裏的學生，從那以後，他每週都來這個食堂拜祭，聽了路的話，他似乎更加失望了。

莉也說。

「確實，誠如是——沒有。」

「我從沒想過……需要拒絕，失禮了。」

「是圖魯克的神。」

「今後我會盡量不靠近你，還請多多包涵……」

「我不能成爲你一次都沒去過的星星的神——拜託你，能不能同意這一點？」

「可是，爲什麼這個人是你的神呢？」

「那個球很重要嗎？」

「不好意思，我跟在後面，看到您在這裏之後，我再次向您行禮。」

「這就是你神的教誨？」

路也再三懇求。

「對我們來說，這是難得的教誨。」

「知道我是什麼而不逃避的人，是非常珍貴的。到目前爲止，這樣的人屈指可數——真的，一隻手都不夠用了。」

「我叫萊傑·斯托克·薩利贊。」

「那可不行。」

萊傑再次饒有興趣地凝視着被這句話說服的莉，摸了摸脖子上掛着的金屬球，微笑着。

「和親密的朋友說話時，我會用更隨意的語氣。但你和路的情況跟其他人太不一樣，而且這也很明顯。」

圖魯克僧侶的生活非常艱難——雖然必須遵守的戒律有兩百多條，但在留學生活中不可能全部遵守。

「更難辦了。」

「你爲什麼這麼想？」

莉瞪大了眼睛問。

「我無所謂，因爲我對誰都用同樣的語氣說話，實際上……」

萊傑望着雪拉，感慨地說。

萊傑沉默了。

這個不經意的請求，似乎把圖魯克的僧侶推入了困惑的深淵。雷子一臉奇怪地僵住了，尷尬地低下了頭。

乍一看，那毫無表情的淺黑色皮膚下一定相當糾結，但他還是仰天長嘆，從正面看着路。

這次萊傑的臉以非常奇妙的方式僵住了。

莉和路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每個人都是寶石一樣的人——路確信，這個古怪的僧侶（雖然內容也相當古怪）恐怕就是其中之一，所以才熱心地拜託他。

「你果然也不是人啊。」

「萊傑不喜歡路花嗎？」

「所以，忘掉那個神吧。他是路法斯敏·拉維，我的同伴。」

「一切照舊，照舊」。

「那是師傅給你的嗎？」

「沒辦法。」

他急忙補充道。

「路法確實不尋常，但我不想讓別人知道。如果以萊傑的態度讓別人發現我『明白了』，那就麻煩了。」

「就這樣吧——我聽艾迪說了，你和我是同歲吧。那樣的話，今後就禁止跪地和敬語，這一點你要約定好。」

莉似乎理解地說。

「同一個地面上竟然還有月球……」

大多數人都不會注意到的『同伴』這個詞，萊傑卻沒有聽漏。那正確的意思是『取得平衡』，所以他佩服地看着莉。

「的確如此。」

把這麼重要的護身符弄丟了，難怪他恨不得要在地上翻出四條路來找。

路笑着說。

「一看就知道了。」

「所以請不要用敬語。沒有人說過不愉快，只是感到困擾而已。」

「……」

自己既不是神，也不是值得膜拜的人。

「求求你，不要把我和這些人放在一起。」

毫無疑問，這是一個巨大的考驗。他用略帶怨恨的眼神看着雪拉，雪拉慌忙搖了搖頭。

這不是故意的。

一個半月前，萊傑照例週末去薩夫諾斯克大學鍛鍊。

因此，萊傑在留學時，得到了只要遵守主要的五戒律就不視爲破戒的豁免。

「巨大黑暗到底是什麼？」

「我的態度並沒有讓您感到不快，請您原諒。」

「那是當然了，沒有人會一一向神明回絕，問現在可以拜嗎？」

雪拉又問。

「能不能先把『巨大黑暗』戒掉？我是路，你呢？」

「一開始我以爲是看錯了，但不可能錯，因爲只有這個人周圍的氣氛明顯不同。既然看到了，就不能走過去。」

「我剛纔也說了，這一點一看就知道了。」

只是，小心翼翼地垂下眼睛，似乎是爲了避免從正面看路的臉。明明是漂亮的銀色眼眸，卻有些遺憾，路問道。

「主要的五戒律中有兩條是避免與女性接觸和不說謊，對吧？後面三條呢？」

這是嚴厲的教導。

「我不知道，我只知道這個人是一位巨大黑暗。」

三個人都無言以對。

「您說不行嗎……」

即使在人羣中發現了不是人的東西，也只能接受『啊，好像有什麼不一樣的東西』。

刻着複雜圖案的球就是最好的證明，據說是他尊敬的師傅親自賜給他的。

「如果不討厭的話，我覺得與其在遠處膜拜，不如在近處交談來得開心。」

「這是理所當然的，討厭神……」

「不可以接觸女性身體、不可以說謊、不可以偷竊、不可以對老師有祕密，並且不可以懈怠修行。」

莉插話道。

「……」

「是師父讓我見了你。」

「圖魯克的宗教很有趣，裏面沒有『禁止殺人』這個詞。」

「我也不否認我的搭檔和萊傑所說的巨大黑暗是相同性質的存在，我想實際上應該是這樣的。不過，關鍵是，路法並不是圖魯克的神。」

「至少先拒絕他一句，然後再拜拜好嗎？」

「的確如此。」

這也是一種修行吧。」

「是的。」

「一切都是存在的，存在的嗎？原來如此。」

「確實，當不可能斷的繩子突然斷了的時候，我還以爲是什麼事，但老師說過，萬事萬物都有其意義，的確如此。看到你的時候，我第一次想到，爲什麼照亮黑暗的太陽會出現在大地上……」

「這一點我無話可說，雖然我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人，但我的父母都是人類，這一點是毋庸置疑的。這個身體和構成人類的物質是同樣的東西，但路法不一樣。」

莉無視垂頭喪氣的搭檔繼續說。

萊傑喃喃自語着，向路鞠了三次躬。

路想讓她不要這麼斷言，於是更加頭疼，雪拉也喫驚地問。

順便一提，路完全沒有注意到，所以兩人之間肯定有相當大的距離，但對萊傑來說這已經足夠了。

「……」

莉饒有興趣地點了點頭。

原本萊傑沒看地圖走路，也不知道這裏是薩夫諾斯克大學。

例如，有一種頓坐戒律，說的是東西必須是化鉢的，或者是捐贈的——而這在飲食方面已經受挫了。

「的確如此。」

「爲什麼裏面沒有『禁止殺人』？」

「……艾迪，請不要接受這一點。」

誰都知道他剛要說「誠如是」。

「這麼說，萊傑真的是來這裏拜見路法的嗎？」

萊傑垂着眼睛對路說。

「知道了嗎……」

因爲是休息日，大門對一般人開放，從打開的門看到美麗的景色，被吸引而入內，在享受散步的途中，看見了在裏面散步的人。

「我知道不能強迫你，但我希望你做我的朋友，而不是你的神，這樣不行嗎？」

有人用敬語搭話，就用敬語回應。萊傑完全沒有注意到路的小小抗議，只是彬彬有禮地說。

面對困惑不已的萊傑，莉問。

雪拉慌忙想把話題拉回原處。

萊傑規規矩矩地念了一遍。

聽了莉的問題，萊傑沉默了一下。

雖然從對方泰然自若的表情中無法窺知一二，但論直覺的敏銳性，莉也毫不遜色。

「的確，這不是我的本意。」

「對中央的人說的話會不會被誤解？」

「那我也說些不能對別人說的話吧——我成長的地方是個嚴厲的地方，如果有人懷有敵意侵入的話，當然要用武力趕走，有時甚至要流血。我到現在還不覺得那有什麼不對。」

「不過，如果我把這種事迂迴地告訴朋友，他們就會認爲我是容忍暴力的危險人物。實際上，事實確實如此，所以我也無法否認。」

「那不是。」

萊傑語氣強硬地說。

「你真的很適合當圖魯克的僧侶——這點很容易被誤解，圖魯克神的教義絕不是不抵抗爲好，當然也不是暴力爲好。」

「我知道。」

這句話聽起來似乎很簡單，但很少有中學二年級的少年能把這句話融入自己的真實感受。塗滿姿勢刺青的淺黑色臉上浮現出微笑。

「圖魯克的人民生來忍耐力強，不喜歡暴力。但是，也有無論願不願意都必須拿起武器戰鬥的時候。」

「我的敵人一般都是從國境來的。」

「圖魯克的災難總是來自天空。」

你是說那些通過『達特之門』逃走的海盜嗎？」

「恐怕是的。」

萊傑點點頭。

「我雖然沒有直接遭遇災難的經驗，但我們的祖先爲了保護同胞，與災難果敢地戰鬥，頑強地後退。其中，聽說僧侶爲了保護民衆率先戰鬥過。」

確實是不能對迂閣說的話。圖爾庫的僧侶明確表示如果有必要的話會殺人，所以很容易引起誤會，但魯烏認真地點了點頭。

「好啊，這麼說，比默默看着弱者被蹂躪的不抵抗主義要好得多。」

「可能是被誰恨了。」

「我知道了，換個問題吧。」

「我得努力客觀地看待自己。」

「有什麼線索嗎？」

萊傑看到阿克塞爾帶回宿舍的書，產生了興趣。

當我提出讀完後借給他時，他說了前面的說明後，我覺得這也是沒辦法的事，一度坦率地放棄了，但阿克塞爾繼續說道。

「可以正常出租嗎？」

另外，圖書館的書原則上是禁止轉借的，但兩人住在同一個宿舍。

因爲這也體現了大學的品格。

他認爲，與其讓阿克塞爾先把沉重的紙質書還到圖書館，再讓萊傑去借，不如在宿舍裏接過來，既省事又不會損壞書，萊傑也覺得很有道理。

「列儂還兼任學生會主席，正因爲如此，才獲准帶出館外。」

雪拉忍不住插嘴道。

坎貝爾大學圖書館尤其擅長二手書，據說收藏了很多現在很難買到的珍藏本。

「可以去圖書館確認一下。」

身爲僧侶的他認爲應該遠離這種感情，所以平時就儘量不去接觸。

「宿舍長在這種地方有好處嗎？」

如果是數據信息化的書，現在也很容易得到，但是萊傑借的這本書，據說是作者在裝訂前的原稿上親自寫的接近原本的書。

重新和圖書館商量，取得正式許可，雖然是變通的方法，但借的是加速器，還的是萊傑。

「其只存在於聯邦中央圖書館，但坎貝爾大學圖書館的藏書也很不錯，

沒有才能、沒有財富的人羨慕擁有財富的人，這倒還可以理解，因爲雪拉遇到的人，幾乎都已經擁有了太多的東西，卻還想要更多。

莉佩服地說。

金銀黑天使驚訝地說。

「我會馬上習慣的。」

雪拉驚訝地問。

「宿舍的人知道轉租的事嗎？」

「說到怨恨，我想起的是與帕特森小姐相遇的那個夜晚。反過來怨恨也很嚴重……」

萊傑罕見地露出苦澀的表情。

路單刀直入地問，淡淡地說話的萊傑懂不懂。

於是詢問了一下，意外地得到了閱覽許可。

「太可怕了！」

莉笑着說。

有問題的書是二百年前發行的哲學書。

「如果有人恨你或和你結婚，你會注意到那個人嗎？」

「還沒有。」

「地方行星的證書也可以嗎？」

「聽說有問題的那一天會去借書。」

「當然，會變得很優秀的。」

「我們當中，雪拉對這方面是最瞭解的。」

「那是不可能的。」

「列儂說他週六之前會看完——他說他週日有約會，書就放在房間裏，讓我拿去。」

剛纔的那個也想繼續說『我進去了』，三個人出於禮貌地放棄了吐槽，當事人卻苦笑着對路宇辯解。

「那就拜託你了。監察委員會後來說什麼了嗎？」

有原版的精美複製品。」

「這樣的事情會成爲嫉妒的對象嗎……」

「如果對方直接向我發泄負面情緒，那就另當別論了，如果不是，我也沒有自信去發現。嫉妒本來就是嫉妒……嫉妒是一種害怕失去自己擁有的東西的情緒。以我所缺乏的知識，只能想到男女之間的情愛糾纏，嫉妒同期的人比自己先出人頭地之類的事情。本來，我就沒有威脅人的能力。」

雪拉的臉有點紅，但莉的話一語中的。雪拉見過很多人因爲無聊的理由而嫉妒、嫉妒別人，她一次也沒能理解。

雪拉躊躇了一下，繼續說。

路說。

這句話似乎超出了萊傑的理解範疇，他又瞪大了眼睛，嘆了口氣。

這個問題似乎出乎意料。似乎是個很難回答的問題，萊傑微微瞪大了眼睛，沉思了一會兒。

「沒有的事。你成績很優秀，這就足以成爲別人嫉妒你的理由了。」

「是啊，理想和現實是不一樣的。」

「有什麼線索嗎？」

「你應該沒問題吧？我不是說過你有教師資格證嗎？確實，如果你有資格證的話，應該就能拿到貸款許可了。」

三個人都覺得有點不妥，看來萊傑也說了同樣的話。

漢斯曾說『大家照照鏡子，說出那句話』，而這是必然的。

突然換了話題，萊傑絲毫不爲所動。

「嫉妒呢？」

「這本書原本是列儂從圖書館借來的。」

「那就請教授了。」

「你有教師資格證，能借到一般學生借不到的書，這就足夠了。就拿這次借人的事來說，如果是內心扭曲的人，說不定就會怨恨爲什麼只有你受到特別待遇。而且，最重要的是……」

「在我看來，你很有魅力，即使你努力避免和女人發生關係，女人也很有可能對你着迷。到了那個時候，如果有暗戀那個女人的男人，你就會成爲那個男人怨恨的對象。」

「不，一般情況下，學生是不會接觸這些舊書的。他們一般都是在閱覽館內閱覽信息化的書籍，但列儂在高中時代曾擔任過宿舍長，據說是爲了表彰他的功績，才特別批准閱覽。」

萊傑慢慢地看着雪拉。

「你是借我的？」

每個大學的圖書館都致力於擴充藏書。

「怨恨會使人心變得貧乏。」

「難道是親筆原稿？」

萊傑照做了，週日晚上讀完了書，週一一大早就把書還給了圖書館。

提議轉借的是阿克塞爾。

「和阿克塞爾關係很好的同學們都知道，但這次事件發生後，有幾個同學問我原來還有這本書，所以應該有很多同學都不知道。」

「請不要這樣。」

「真傷腦筋……我只是想盡量不引人注目地專心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