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
《天使們的課外活動》 · 茅田砂胡 · 1.1萬 字
馮達姆宿舍是一座美麗的建築。
一進玄關,就是一片綠意盎然的公園廣場。其中還設置了穿過樹叢的小散步道,而廣場中央的大型噴水池發出涼爽的聲音。
這裏是宿舍學生休息的地方,現在也有學生坐在噴水池邊聊天,但很多人都沒見過,大概是因爲是其他宿舍的學生吧。
每個宿舍在休息日都允許外人進入,所以情況和平時大不相同。
廣場的盡頭有一羣人格外顯眼。
明明是遊戲室外部的人,卻像是擅自搬來了裏面遊戲室的簡易椅子,大家坐在一起談笑風生。
其中只有一個人是莉和雪拉熟悉的面孔,他就是現任宿舍長尼克·沃倫,維爾納爾學校高中部三年級學生。
其他的都是比尼克年長的大學生模樣的男生,每一張臉上都流露出自信和個性。
一看就知道是一羣優等生——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因爲如果品行不良或成績不佳,是絕對當不上宿舍長的。
原來是馮達姆宿舍長的五人一看到漢斯就親切地打招呼,而看到旁邊的莉和雪拉後,大家都瞪大了眼睛。
漢斯愉快地說。
「大家,讓你們久等了。現在終於可以介紹這兩個人了,維姬·瓦倫丁和雪拉·法羅德,他們都是愛克萊恩中學二年級的學生。」
「是啊,我本來想給你介紹的。」
莉和雪拉無視尼克苦笑着抱怨的樣子,朝前宿舍長團體笑了笑。
「你好。」
「之前打錯電話,沒能打個招呼,還請多多關照。」
無論是禮貌乾脆的寒暄,還是過於禮貌的寒暄,都讓五名前宿舍長嚇得魂不守舍。
首先是兩個人的美貌。
其次——重要的是,這兩個人是少年這一事實。
一名前宿舍長懷疑地問漢斯。
「是監察委員嗎?」
雖然是大學內的警察組織,但與真正的警察不同的是,擁有調查權,但不擁有逮捕權。
不像家長,兩人看起來像是學校的工作人員,但又不像是老師,他們環顧四周,走到前宿舍長羣前,笑着跟他們搭話。
莉故意瞪大眼睛,雪拉露出微笑卻什麼都沒說,漢斯也忍住了笑。
阿克塞爾一臉不解地反駁。
「收到這樣的回覆,兇手就會認爲自己和她在交往,也不是沒有道理的。正因爲如此,他纔會做出用自己房間的手機發送照片的大膽行動。」
漢斯慢慢地斷言道。
委員大概已經預測到了答案,雖然他們也理解了,但還是一副無法接受的表情。
儘管說話很謹慎,阿克塞爾還是明確提出,草率接受烏諾梅貝爾的觀點存在很大風險,委員們也表示贊同。
可能是覺得她『畏縮不前」吧,她露出了懷念低年級學生的獨特笑容。
又是一陣噓聲,前宿舍長中年齡最大的學生髮言了。
尼克似乎想炫耀這兩個人是在自己的保護之下,說得更簡單些,大概是想讓這些漂亮的後輩親近自己這個宿舍長,把自己當作前輩來尊敬吧。
「那不是。」
「……這不是偷拍嗎?」
「我是貝恩法學院的羅伊·裏肯鮑爾——不好意思,我不能說他天真爛漫。即使沒有危機處理能力,也要有個限度。」
一個看起來很認真的人壓着怒火說。
「真是個粗心大意的學生,說什麼『真噁心』之類的話。即使是『不要再這樣了』這樣的謾罵,跟蹤狂也會根據自己的情況做出解釋。」
只見阿克塞爾的臉立刻變得厭惡起來,他抬起頭反駁道。
「我只是覺得增長見識也很重要,所以才邀請你參加社團活動和志願者活動的。」
「照片是什麼時候發送的?」
「那麼,那個維姬呢?」
兩個職務如此之高的人來找自己,究竟有什麼事,阿克塞爾產生疑問也是理所當然的。
「六天前的星期天,時間是下午一點三十八分。」
「你說什麼?」
對於山姆的問題,語氣客氣的那位委員有點爲難地回答。
在包括漢斯在內的六名前宿舍長的注視下,尼克大發雷霆。
監察委員的表情越來越爲難了。
「這不是請求,是確認。」
「我覺得你根本不像個女孩子,因爲你太漂亮了,所以很難判斷你是男的還是女的。」
「請問是找我嗎?」
從他婉轉的話語中可以看出,不管拒絕了多少次,尼克還是提出了邀請。
「我們也在慎重地進行調查。不管怎麼說,她對你剛纔唸的那篇文章也回覆說『腳踝不細』,說『牀太小,那不行』。」
監察委員們大方地點了點頭。
相反,根據調查結果可以處分學生,擁有重要的權力。
這麼說的他也是個很有魅力的美男子,但看到兩人出示的身份證後,他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在重視學生人權和肖像權的聯邦大學,偷拍是非常違法的行爲,懲罰也非常嚴厲。根據時間和場合的不同,甚至會被勒令退學,這種程度的『重罪』。
其他的前宿舍長到此爲止都彬彬有禮地保持沉默,但現在都站了起來。
「對不起,我是博丁大學的戴夫·斯塔爾。」
「我是貝爾納普大學的塞巴斯蒂安·拉德克利夫——那樣就不是跟蹤狂,而是其本人同意的。」
「這張照片是梅貝爾的宿舍,是從你房間的手機裏找到的。」
「你知道梅貝爾·帕特森嗎?」
最初懷疑兩人性別的前宿舍長身材高大,是個運動健將,笑着跟兩人說話。
「從不久之前開始,梅貝爾的手機收到了一封毫無印象的通信文——雖然是所謂的情書,但卻是單方面且自以爲是的,儘管她完全不知道對方是誰,但自己和梅貝爾是『約定了將來的關係』的內容」。
語氣恭敬的委員點點頭表示同意。
阿塞克爾愕然地說。
「因此,梅貝爾並沒有覺得這張偷拍照片有什麼大不了的。但她的一位朋友無意間發現了這張照片,朋友很敏銳地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於是向我們揭發了這件事。老實說,我們也被嚇了一跳,沒想到梅貝爾竟然收到了這樣的照片。」
「不,我第一次聽說這個名字——你是坎貝爾的學生嗎?」
不僅是山姆,前宿舍長們也發出了嘆息聲,而阿克塞爾代表了他們的想法。
「可是,我拒絕了好幾次。一般情況下,談話應該到此結束。」
莉聳聳肩『嗯』了一聲。
舉手的是說『太美了』的前宿舍長。
「我不知道是什麼故事,就在這裏,這裏的人都是前宿舍長。」
「我已經習慣被人說像女孩子了,可被人說到這種地步,真讓人受傷啊——我又不是因爲喜歡才生下這張臉的。」
另一方面,雪拉默默微笑着。
莉發揮了他的搞怪功能,故意發牢騷。
「是個好宿舍長嗎?」
雪拉微笑着回答。
「你說得沒錯,你不相信吧,她連跟蹤狂這個概念都不知道。」
其他四個人也正要自我介紹時,兩個穿着西裝的大人走進了玄關。
兩位委員感嘆地點點頭。
「我來負責這些孩子。」
「那不知道也是理所當然的,我是法學專業的。坎貝爾大學有三萬名學生,不同的專業根本不可能見面。可能在學校食堂或什麼地方擦肩而過,但我對這個名字沒有印象。」
「雖然不是經常,但梅貝爾一直在回覆這封信。」
兩位監察委員立刻向阿克塞爾確認。
「沒錯,對方終於把她的偷拍照片發給我了。」
「這些孩子的性別真的是男性嗎?」
這又是『肯定不行』,當然,漢斯也什麼都沒說。
「什麼意思?」
「您所言極是,即使是曾經擔任過宿舍長的學生,也不應因這種低級的行爲而斷送自己的前途。然而,這次的情況卻有些特殊。」
語氣粗魯的那位委員解釋道。
「沒錯,我是文學部一年級的。」
「我不清楚梅貝爾·帕特森是個啥樣的孩子,但收到這麼噁心的信,真不明白爲啥有人會這麼解釋。今天的衣服顯得腳踝緊實又好看,你想把臉埋在她柔軟的肌膚裏睡覺嗎?別鬧了,這簡直就是低俗的色情刊物。換作普通女生,收到這種信肯定嚇得夠嗆,就算性格再強的女生也會覺得噁心。」
一名委員給他看了照片,他似乎完全沒有印象,但看到照片後,他的表情卻陰沉了下來。
「坎貝爾的湯森和宿舍二十一號房應該是你的單間,這張照片就是那個房間的固定手機發出來的。」
面對面帶溫柔微笑、說話清晰的低年級生,尼克苦笑着向前輩們訴苦。
回答的是另一位前宿舍長。
「嗯……」
「那我有不在場證明。」
「梅貝爾真是天真爛漫的女生,她從不懷疑別人對她好意的真實性。看來,她似乎是覺得自己交了一個連長相名字都不知道的筆友。」
兩位委員依然帶着微妙的表情搖了搖頭。
「這將是一項非常高超的技術,但要掩蓋通信文附帶的信息並非不可能。也可以僞裝成是從其他時間、其他地點發送的信息。因此,我想調查一下你房間裏的手機。現在,你就和湯森一起去宿舍吧。」
兩位委員故意隔了一會兒說。
阿克塞爾嚴肅地問道。
「是的——他是一個很有責任感、很會照顧人的人。對低年級學生也很照顧,不過美中不足的是他有些過分保護學生。」
兩名監察委員用動作示意阿克塞爾到稍微遠一點的地方去,但阿克塞爾拒絕了。
「前宿舍長的聚會在這裏嗎?坎貝爾大學的阿克塞爾·列儂在嗎?」
「你這麼說我一點都不高興。」
「這不是一個惡劣的跟蹤狂嗎?」
「我是霍普金斯大學的山姆·希爾頓——你是說阿克塞爾用自己房間的手機發送了偷拍女學生的照片嗎?太荒唐了,你認爲他會這麼做嗎?」
那位委員在自己的手機上顯示出有問題的通信文,遞給了阿克塞爾。
「你覺得尼克怎麼樣?」
因爲是優秀的學生,所以值得信賴。
「這樣一來,就不是故意找茬了。這分明是犯罪行爲,你應該能理解我們這麼快就着手解決事態的做法吧?」
因爲她很達觀,認爲不把自己當成少女才奇怪,所以被人弄錯也不覺得痛苦。看到她的樣子,其他前宿舍長都覺得她『很老實』。
「這孩子誰的話都不聽。」
聯邦大學有各種保護學生的規定和機制,監察委員會與大學行政委員會並列,主要負責解決學生之間發生的問題。
「對了,既不是謾罵也不是抱怨。梅貝爾好像是考慮到了收到信後必須回信,就回信說『謝謝你今天的來信』之類的。」
雪拉比莉更瞭解自己。
「這個女學生,你真的認識嗎?」
「那是當然的,這是嚴重損害大學名譽的行爲。如果兇手是坎貝爾的學生,那絕對不能原諒。所以,你知道是誰幹的嗎?」
大家鬨堂大笑。
這次,前宿舍長們同時發出了抗議的聲音。莉和雪拉都瞪大了眼睛,另一位前宿舍長也舉起了手。雖然個子不高,但態度乾淨利落的他在陳述意見時,儘量避免感情用事。
「別看她長得挺可愛,性格可是很固執的,平日就聽維姬的。」
兩人瞥了一眼中學生莉和雪拉,尼克立刻說道。
比如(雖然很少)被同學惹出不快,或者因爲吵架而影響學習的民事色彩較強的訴訟,負責處理的是大學行政委員會,在宿舍裏丟失私人物品其次,如果發生被施暴等事件性較強的問題,則由監察委員會出面,並擁有爲此的調查權。
另一位委員抱歉地說。
「請把手機也交出來,當然不是強制的,但爲了洗刷這個不光彩的嫌疑,也爲了早日查出兇手。」
房間裏的固定手機被調查,手機被交給監察委員,這明顯觸犯了學生的隱私,但這已經侵犯了其他女學生的人權。
拼命拒絕是不明智的,阿克塞爾老老實實地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如果這樣可以洗脫你的懷疑,那你就去調查一下吧。不過,我不認識梅貝爾·帕特森。我沒有聽到她的名字,也沒有看到她的臉——雖然是照片,但今天是第一次。」
想到這裏,阿克塞爾問委員。
「你不是已經把我的照片給梅貝爾看了嗎?她說了什麼?」
「這個我不能在這裏回答。」
委員們用身體動作示意先同行,阿克塞爾回頭對同伴們果斷地說。
「對不起,我先走了。」
阿克塞爾在兩位委員的陪同下走出玄關,剩下的人一片譁然。
「聽說阿克塞爾是偷拍的?」
「而且還是跟蹤狂?不可能。」
「是不是有人想讓阿克塞爾掉進陷阱裏?」
考慮到普通的住宿生,雖然他壓低了聲音,但還是能一目瞭然地感覺到那不是什麼好事。
在這樣的情況下,漢斯悄悄地對莉說。
「維姬,你能證明他的清白嗎?」
莉一臉驚訝地回答。
「別胡說八道了,前宿舍長。爲什麼要跟我說呢?這是監察委員會的工作,我不過是個隨處可見的普通中學生。」
「你這麼說也太沒有說服力了。」
「話說回來,她爲什麼要特意回信說自己沒有經驗,是在期待嗎?」
「那麼,最近有哪個學生出入過你的房間?」
莉冷靜地指出。
「真是個不拘小節的人啊。」
漢斯想要說服莉,卻突然被什麼吸引了注意力,視線轉移了過去。
來莉的房間玩,一起聽着他們說話的雪拉也關切地發表了感想。
那個學生是宗教學院的一年級學生,同住湯森宿舍,和阿克塞爾平日很熟,當天是爲了拿書才進的房間。
「有。」
「梅貝爾是個有點奇怪的孩子,她是不是覺得自己必須回答別人問的問題?對她來說,肯定是『沒有經驗是真的』這樣的感覺。
「這種時候,男人應該負責任吧。」
漢斯隔着屏幕盯着莉的臉說。
「阿克塞爾不是偷拍的人,更別說跟蹤狂了。毫無疑問,這是冤枉的,但有所謂的謠言。如果晚一天解決,就會對阿克塞爾不利。」
學生宿舍均爲單人間,內設浴室和固定終端機,且在調整寢室之前,這些終端機均爲個人專用設備。每位學生均有自己獨特的密碼,只有本人能通過輸入口令來操作終端機。其他學生未經允許,不得擅自使用他人的固定終端機。
被這麼一問,漢斯苦笑了一下,沒有再反對。三個人粗略地看了看梅貝爾和跟蹤狂的對話,早早發出聲音的是年長的漢斯,他皺着眉頭說。
這個學生回答說『知道』。
「你知道阿克塞爾嗎?」
「我並不想說出去,但這對女性來說是很微妙的問題,也是隱私的個人信息。」
那個學生回答說。
「難道是發現了偷拍的照片,向監察委員會投訴了……」
「沒關係,我已經得到他本人的許可了。」
「我不在,書就放在桌子上,你自己拿去吧。」
「不是這個問題吧?」
「我不認識那個叫梅貝爾·帕特森的女學生,我沒有偷拍她,我不記得用阿克塞爾的手機發過那種東西。」
漢斯、莉和雪拉同時嘆了口氣,漢斯代表了三個人的心情。
阿克塞爾的不在場證明很快就得到了確認,因爲星期天他和戀人見面了。
「真的是一點點嗎?」
「我想她應該沒注意到,她在高中之前都是在故鄉行星上的女校上學。說好聽點是鐵打的千金大小姐,說難聽點就是不諳世事。」
「維姬。」
「我也指出了這一點,她好像覺得很可怕。」
也就是說,僅憑不在場證明是無法證明阿克塞爾的清白的,但監察委員剛開始調查,就發現了令人意外的事實。
法比恩疲憊地說着,漢斯以仍無法擺脫疑惑的語氣向法比恩訴苦。
「我無法否定。」
阿克塞爾也記得這事,而宗教學院的學生則斷然否認與此次事件有關。
「你操作過阿克塞爾的固定終端嗎?」
這位表情非常緊張的女學生是法比恩·丹寧。
因爲擔心自己面不改色地偷窺陌生女學生的私生活,所以兩人都不是理所當然的初二學生。
「啊,是嗎?所以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就在阿克塞爾與委員一起離開宿舍的當天晚上,漢斯聯繫到馮達宿舍裏莉的房間,告訴了她這些事情。
對法比恩來說是比他高一年級的前輩,漢斯在畫面的另一邊探出了身子。
「維姬,老實說,你雖然是比我小五歲的初中二年級學生,但我認爲你看人的眼光遠遠高於我,說不定你比專業監察委員還高呢。」
如果這是事實,停留的時間還不到三十秒。
「聽說了,我剛纔也在說這件事。」
「法比,你對梅貝爾·帕特森這個女學生有什麼瞭解嗎?」
「他是兩屆前愛克萊恩的學生會長,和你們一起畢業的。」
莉沮喪地垂下了肩膀。
「其實不是可以給中學生看的東西,沒關係吧?」
於是就問他爲什麼知道,他說是因爲當時喝醉了酒,聽說了其固定手機的密碼是戀人的名字。
但是,戀人的證詞很弱。就像委員所說的那樣,將從移動終端發送的照片信息僞裝成從固定終端發送的外行人(雖然對於外行人來說難度太高,被認爲是不可能的)也不是不可能。
漢斯以驚人的魄力,打斷了莉的話。
監察委員接着問。
「『你的夜晚好像很激烈』、『關於那方面的事?因爲沒有經驗,所以不知道』。這在別的意義上都不適合給我們看,更別說是給外人看了。」
漢斯根本沒聽莉的話,前輩有這樣的嫌疑,漢斯真的很生氣,也很擔心。
金銀天使的一角深深地嘆了口氣——莉知道,雖然交往時間不長,但只要漢斯說出來,他就不會讓步。
「就算你這麼說……」
「你別跟我說,我一開始說『你今天也很漂亮』的時候,就拿着手機跑到監察委員會了。」
當被問到暗號有沒有告訴過誰時,阿克塞爾斷然否認,這種東西不可能隨隨便便地告訴別人。
莉照着讀了一遍。
「你知道阿克塞爾的固定終端密碼嗎?」
「真的不是給中學生看的東西……」
漢斯疲憊地搖着頭。
「有通信,來自法比恩。她也是坎貝爾的學生,也許知道些什麼——請等一下。」
「你不覺得內容很奇怪嗎?」
「所以啊,爲什麼要選我呢?那是監察委員的工作……」
「當然知道,我們是朋友。雖然不同系,但住在一起。」
被他用堅定的眼神斬釘鐵地斷言,莉罕見地感到真的困惑。
「你能見見那個學生嗎?」
「那孩子好像把手機裏的一系列通信文當成了面向學生的服務,不是有一種面向獨居老人的機器聊天服務嗎?他好像以爲和那個差不多。」
法比恩一臉痛苦。
到上學期爲止她都是愛克萊恩高中部的三年級學生,也就是莉和雪拉在學校裏的學姐。
「謝謝你給了我這麼高的評價……」
阿克塞爾對那位朋友說。
「維姬,聽說阿克塞爾了嗎?」
「說實話,我很感激你能告訴我這件事。梅貝爾·帕特森是個什麼樣的孩子?她真的沒有發現被跟蹤狂騷擾嗎?」
偷拍照片發送出去的那個時間,碰巧有個男生造訪了阿克塞爾的房間。
「我覺得是監察委員不好,在這種地方說那種話……」
「是針對年輕女性做的稍微猥褻吧?」
莉的表情變得微妙起來,雪拉也曖昧地笑着說。
「維姬,這樣的話,我最終會被追究責任的……」
「如果是我們的話就沒問題了——不過,如果法比恩覺得給中學生看那種東西有道德上的牴觸,那就說給漢斯看了。然後,漢斯就不小心給我們看了。」
「我也覺得那個人是清白的,但是,在現場不太好吧?」
法比恩搖了搖頭,臉頰漲得通紅。
畫面切換到待機狀態,但馬上又恢復了。
「有好幾個,但無論在哪裏,宿舍都特別注重這個方面。因此,大部分學生在出門時都不會鎖門。只要把不想被別人看到的東西收進桌子抽屜裏並鎖好,就不用擔心了,朋友們可以隨時過來串門。」
「那個人應該不是——如果真的是兇手,不會說『我知道暗號』之類的話。」
那個學生沒見過阿克塞爾的戀人,但知道羅薩娜這個名字,因爲阿克塞爾說了很多話。
「關係到馮達姆宿舍的名譽!」
漢斯在旁邊豎着的屏幕上問道。
「這種情況下應該是涉世未深吧。」
雪拉也點了點頭。
監察委員會首先向阿克塞爾確認了這一點。
「阿克塞爾也這麼說,他不是會做那種事的人。不過,我也很懷疑。」
莉敏銳地察覺到法比恩臉上表露出深深的苦惱的理由。
作爲共和宇宙最高的教育機關,從中學生開始就爲離開父母身邊的學生準備了宿舍。
監察委員會當然向那個學生詳細詢問了情況。
委員會一片譁然,但並沒有發生什麼事。
「看看?我有複製的。」
蒂拉·伯恩聯邦大學行星正如其名,是專屬於學校的行星。
這時,通信畫面分成縱向兩部分,在漢斯的臉旁邊出現了女學生的臉。
「是我啊,沒想到會被懷疑是阿克塞爾!」
當他被問到週日下午去阿克塞爾房間時做了什麼,他說在屋裏拿了桌上的書,並在確認收到了,留下紙條就走了。
法比恩從畫面深處看着莉和雪拉,苦笑了一下。
這是兩人事先商量好的。
「應該是吧,因爲當時的狀況是誰都能把照片發送出去。」
那是一個月前的事了,在阿克塞爾住的時候,他去拜訪他的房間,因爲有什麼需要調查的事情,在徵得他本人的同意後,當場使用了。
「我也很想說出來——被對方詳細指出當天的穿着,哪個宿舍爲了防盜,出入口都有監控攝像頭吧。
「我在那裏看到了,所以我能準確地說出來。」
「好像是。」
漢斯抱頭呻吟,雪拉深深嘆息。
莉瞪大眼睛反問道。
「你真的以爲這是公共機關的通信嗎?」
「是啊,我想你們應該不會介意。」
『聯邦大學的學生性生活真會照顧人啊。」
「因爲大部分孩子都是一個人住,所以爲了排遣寂寞,這種服務是必要的吧。雖然談不上有什麼特別的興趣,但他好像是這麼想的。」
漢斯一臉痛苦地說。
「那是當然的,他是真正的跟蹤狂,不可能有什麼癖好。我非常理解阿克塞爾的心情。梅貝爾·帕特森真的是受害者嗎?」
漢斯的疑問和大多數人的意見一樣,但莉認真地搖了搖頭。
「我覺得梅貝爾沒有說謊,他真的沒有感覺到被跟蹤狂騷擾。」
「你爲什麼這麼想?」
「從這個來看,梅貝爾自己沒有發出任何通信文,回信的時候也會問『你是誰』、『你現在在做什麼等等』,都沒有詢問對方的身份和行動。」
雪拉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
「是啊,因爲我沒有把對方當成人。」
「是這樣的。我認爲這是機器自動發送的文章,所以只是隨便回覆而已。」
但是,有問題的偷拍照片是梅貝爾在街上的咖啡店時拍攝的。遲鈍的梅貝爾看到這個也產生了疑問。
宿舍的監控攝像頭不可能拍下這樣的照片。
馬莉也拼命地鼓勵法比恩。
「這不是明擺着的冤案嗎?」
「不是的,通信文是用一次性手機發送的。監察委員會調查後發現,已經廢棄了,連主人都不知道。」
莉抱着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法比說得沒錯。」
他只是單純地問了一句。
「沒有,我只是覺得很不可思議。還有,我能判斷寫這篇文章的人對我懷有愛慕之心嗎?」
漢斯也用力地點了點頭。
「我想委員會也會找我們問話的——不過,我是梅貝爾的朋友,所以可能會提供對她有利的證詞;漢斯也是比舍宿舍的學弟,所以提供支持阿克塞爾的證詞也是理所當然的。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要一個公平的人來證明阿克塞爾和梅貝爾的反應。」
「我不知道的是,爲什麼要用梅貝爾?她說她不知道阿克塞爾,但我覺得他們之間有什麼共同點。」
「我認爲阿克塞爾是中了圈套,梅貝爾只不過是被人利用了而已。」
「還有愛克萊恩學校的名譽。」
雪拉和漢斯很感興趣,但莉還在躊躇。
「因爲你們是合適的人選——像你們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梅貝爾和阿克塞爾一定會很高興,對監察委員會來說,你們也是值得感謝的證人。」
「只是失落嗎?有沒有受傷或害怕?」
「事到如今,我才意識到自己居然給罪犯寫了回信,真是失落啊。」
通信畫面的另一頭,兩位前輩不容分說地探出身子。
畫面的另一邊,漢斯點了點頭。比起差勁的大人更靠得住,作爲年長者,我多少有些懊惱,所以不說,但這是毋庸置疑的真心話。
「肯定是要打官司了……」
「讓阿克塞爾去見梅貝爾?」
「這些通信文的數量很多,都是通過阿克塞爾的固定終端發送的嗎?」
「這不是一般人會做的事嗎?因爲我相信你有這樣的能力。」
雪拉也一樣,深深搖頭。
「我敢說,損害名譽也很有問題吧,大學方面應該要求了鉅額的賠償金。我指責了她,她好像也很着急。」
在入學時,學生們就會被徹底指導如何使用攝影器材。一般來說,在室內和同伴一起拍攝不會受到處罰,但在允許拍攝區域以外的地方,以他人看得見的形式拿着攝影器材,就會成爲處罰對象。
好不容易站起來的漢斯問道。
這次是莉問的。
「法比,我一定要確認一下。」
「我想委員會也會找我們問話的——不過,我是梅貝爾的朋友,所以可能會提供對她有利的證詞;漢斯也是比舍宿舍的學弟,所以提供支持阿克塞爾的證詞也是理所當然的。無論如何,我們都需要一個公平的人來證明阿克塞爾和梅貝爾的反應。」
聽不懂意思的莉用視線問道,法比恩笑着繼續說。
這是意料之外的提議——金銀天使驚訝地瞪大了眼睛,阿克塞爾和漢斯發出了險惡的聲音。
雪拉同情地看着莉,怎麼想都沒有拒絕的權利。
「我希望她不要問得那麼認真——如果可以把跟蹤狂的執着表現爲戀慕之心的話,你猜那孩子會說什麼?」
聽不懂意思的莉用視線問道,法比恩笑着繼續說。
「必須儘快解決,這關係到阿克塞爾的人生和馮達姆宿舍的名譽。」
「那麼,讓兩人見面的目的是什麼?」
「我知道了——那樣的話,我也陪你。」
第一,偷拍是違法行爲,聯邦大學的在籍學生連中學生都知道。
「這一點我也完全贊同——兩人以前在哪裏見過面,即使他們本人沒有注意到,也算是認識的。」
「我說過好幾次了,爲什麼是我?」
在室外攝影的絕對條件是那裏是攝影許可區域,即使是背景無關的人也不能進入。如果情節惡劣,甚至有可能退學。
「我說過好幾次了,爲什麼是我?」
「真的是被父母好好養大的人啊——再說,她以前也沒遇到過危險吧。因爲沒有經歷過真正意義上的恐懼,所以不知道。」
「你能注意到真是太好了——如果梅貝爾真的畢業了,在她的故鄉吹噓『聯邦大學還提供這種面向學生的特殊服務』。一想到這些,我就毛骨悚然。」
「在你看來,我對梅貝爾很執着——不,不用那麼執着。另外,她真的沒有一個男生想要親近嗎?」
「就是這樣,所以我要去確認。」
「我覺得立刻報警是正確的判斷。」
正因爲有這樣嚴格的規定,被稱爲金銀天使的兩人的照片纔不會對外公開。所以,梅貝爾把照片拿給法比恩看,
「我理解你的心情,但這種調查不應該由監察委員會來做嗎?」
「謝謝,真的……我覺得很沒出息,但是遇到自己不知道的常識會很累的。我問他有沒有其他的照片,他說這是第一次。我把通信文拿給她看,讓她受了傷……我一直以爲『眼睛髒了』是文學性的表現,現在才真真切切地感到這是真的。」
「因爲你們是合適的人選——像你們這麼漂亮的女孩子,梅貝爾和阿克塞爾一定會很高興,對監察委員會來說,你們也是值得感謝的證人。」
「當然,實際上,監察委員會懷疑梅貝爾是在自導自演。我讓梅貝爾去見阿克塞爾時,他們贊成也是因爲這個原因,他們想知道兩人見面時的反應。」
正如法比恩所說,漢斯的心理準備毫無作用——呆若木雞,只能說呆若木雞。
「監察委員會應該也注意到了。」
「沒什麼頭緒,總之是個奇怪的孩子,認識梅貝爾的男孩子都一致認爲『雖然很可愛,但不適合當女朋友』。」
「辛苦了……」
「我覺得……這些準備都是徒勞的。『如果這個人這麼喜歡我,爲什麼不直接和我見面,提出交往的要求呢』。如果我這麼說的話,她怕是認真的。」
「現在的她是什麼樣子?」
「你覺得這是怎麼拍的?」
「這麼說,只有偷拍的照片是從阿克塞爾的固定終端發送過來的嗎?」
「我完全贊成你的意見。」
「你們都還只是中學生,委員會的大人會說『這樣就可以輕鬆應付了,就算做僞證,只要是這樣的孩子的謊言就能識破』,這種話雖然說得不好聽,但很有可能發生。」
法比恩露出苦澀的微笑。
「總覺得……是個亂來的孩子。」
「是的,所以我跟漢斯商量了一下。維姬、雪拉,我也拜託你們了,明天我要帶梅貝爾去湯森宿舍——你願意陪我嗎?」
「我心裏明白。」
「那是當然的,這關係到大學的名譽。」
雖然不敢問答案,但漢斯鼓起勇氣說。
這是很有可能的事情。
漢斯一臉痛苦地低吟着,莉一臉無言以對地撓着鼻翼,雪拉對疲勞感明顯的法比恩非常同情地低下了頭。
三個人一齊驚呼起來。
「沒關係,我已經跟監察委員確認過了,不會被攔下來的。」
法比恩也表示同意。
莉抱着頭,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今天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聽了漢斯的話,莉和雪拉都不由得縮了縮脖子,面面相覷。
「但是,很不可思議。兇手的腦子裏肯定是自己和梅貝爾在交往吧?連那樣的偷拍都拍下來了,應該就在梅貝爾附近,可是男人的影子完全沒有。」
「……我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告訴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