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聯繫未來的墊腳石

1

歲月如風般飛逝。自我來到帝國後，每一天都過得比我想像的還要繁忙，一轉眼已經過了兩個月的時間。有時候會陪朋友們進行鍛鍊，有時候會遵照梵爾託涅皇女的命令行動。

即使颳風下雨也沒有休息時間，每天都很忙碌。

即使如此，我也沒有任何一瞬間感到辛苦。

『我正在爲梵爾託涅皇女效力』只要這樣想，根本感覺不到疲累。

我每天都過着以前從未體驗過的充實生活。

王國曆一二四一年六月。

由梵爾託涅皇女率領的特設新銳軍正順利擴大規模。

不分貴族與平民，以莉札蕾緹爲首的許多優秀平民都受到起用，加入了特設新銳軍。

佩託菈、安布羅斯、斯緹亞諾、米雅以及法迪等都是其中的代表人物。

當然，也有起用貴族。

弗萊格爾被選爲與王國的線民溝通的橋樑，除此之外也有許多貴族子女在軍事與內政方面都有着活躍的表現。特設新銳軍集合了我們精心挑選的人才，想必能獲得相當出色的戰果吧。

──儘管如此，我們的人數與帝國軍相比依然是壓倒性地少。

帝國軍的總數約兩百多萬人，相較之下，特設新銳軍的總數約莫三萬人。

特設新銳軍纔剛成立不久。預測今後將會成長爲更爲壯大的組織。

我將目光放在眼前的特設新銳軍，詢問站在旁邊的主人。

「殿下，特設新銳軍已經做好戰鬥準備。隨時都能動身，您覺得如何？」

現在，我們正位於利格爾侯爵領地的廣大平原，準備與利格爾侯爵的軍隊進行正面對決。

理由很簡單。是因爲法迪蒐集到了利格爾侯爵至今所犯罪行的證據，然後由梵爾託涅皇女將其向皇帝格羅德告發。於是，特設新銳軍戰鬥的舞臺便準備就緒了。

當時的景象還歷歷在目。

『這件事毫無事實根據，是故意栽贓我的！我沒有做過那種事！』

「是。我等特設新銳軍的佈陣以包圍敵軍爲主。由殿下親自指揮的主力部隊從中央慢慢推上前線，負責左翼的莉札蕾緹將軍以及負責右翼的我則是繞到後方包圍敵軍，予以殲滅……爲了確保不被拖入持久戰，莉札蕾緹將軍已經事先切斷了敵人的補給線。」

──不可以。怎麼可以在這種時候因爲想起他說的話而感到高興。我必須繃緊神經纔行。

「請交給我吧，搜索敵人可是我的拿手好戲。」

士兵們紛紛點頭，大家都露出嚴肅的表情再次開始行動。

「請包在我身上。我定會擊退那些反賊，將利格爾侯爵帶到殿下面前。」

我屈膝跪地，朝梵爾託涅皇女低頭。

既然他如此期待我的表現，我就絕對要拿出豐碩的戰果纔行。

各部隊紛紛開始行動，我也前去巡視負責斷開補給線的部隊。

更重要的是，我們這邊是由梵爾託涅皇女親自指揮，勝利幾乎無可動搖。

自我來到帝國之後的第一場戰鬥，就此拉開序幕。

當我第一次與梵爾託涅殿下見面時，他也對我有着高度的評價。

士氣高漲，感覺隨時都能出陣。

「謝謝你。我確實收到他的口信了。請代我向他問候一聲。」

──等這場戰鬥結束後，或許我應該邀他一起去喝一杯？

「好～知道了～那麼，斯緹亞諾，再來就靠你了！」

艾爾迪亞•格雷茲。他是將我引薦給梵爾託涅殿下的恩人。

『唉……梵爾託涅，去討伐利格爾侯爵吧。用妳的手親自收拾他。』

「殿下，請您下達指示。」

「聽好了，即使敵軍人多勢衆，也要保持冷靜應對。我們會經常分享情報，所以一旦某處負擔過大，一定會有增援趕到。推進前線固然重要，但各位也要記得，我們要儘可能減少戰死人數。」

她聽着士兵們震耳欲聾的歡呼聲，把視線轉向我。

「艾爾迪亞，我期待你有出色的表現。一定要活捉利格爾侯爵，讓他爲以前所做的壞事受到應有的報應。」

「斯緹亞諾，交給你了。」

特設新銳軍的成員將視線投向站在高處的我與梵爾託涅皇女。

除了鎧甲互相碰撞的聲音之外，沒有其他聲響。

米雅語氣輕佻，露出悠哉的表情率領其他騎龍兵行動。

由於她的態度太過隨和，讓人有些擔心，但她的實力是掛保證的。

「有什麼事嗎？」

「全體士兵，按照計劃堵住敵軍的退路。我們要萬分注意地保護補給線不被敵方奪走，同時透過游擊戰討伐敵將！」

我擺出比平常更加嚴肅的表情，努力讓自己保持冷靜。

「想要確實地拿下這場勝利呢……」

他撂下粗俗的話語後，立刻逃之夭夭，現場沒有人打算追趕他。

因此，騎龍兵的活躍度是掌握這場戰爭的關鍵。

把牽制敵方部隊的任務交給她應該沒問題。

「口信？」

──終於到了這一刻。特設新銳軍的首次出擊。而且這也是我首次展現實力的大場面。絕不允許失敗。

「嗯，沒什麼！」

2

「是，我爲您朗讀。致莉札蕾緹將軍──我非常榮幸能與妳並肩作戰。讓我們一起取得勝利吧……以上。」

我對傳令兵簡單致意。

內容並不緊急，但得知他如此鼓舞着我，實在是令我又驚又喜。這短短的幾句話就充分表達了他對我的期待。

我拚命地繃緊差點鬆懈下來的表情，飾演着一如往常正經的『莉札蕾緹』。儘管內心想要大大地表現出這份喜悅，但作爲一支軍隊的將領，不能表現出過於輕率的舉動。

傳令兵傳達了指示。

隨着她一聲令下，士兵們朝着空中舉起武器。

所以如果能趁這個機會除掉他，對我們將有許多益處。

士兵們齊聚在微風吹過的平原之上。

「是！」

「啊？等等……唉……爲什麼是我啊？喂，你們幾個快點動身，找出所有的敵人！」

『就我個人認爲，她非常適合擔任指揮官。』

想起艾爾迪亞閣下當時這樣說的情景。我的臉頰自然而然地露出了微笑。

事前安排已經做到最好。再來就只需要拿出成果。

──戰勝敵軍，這已經是必須事項！

他們靜靜地等待着進攻的那一刻。

『我、我……不承認這種東西！而且，我也不會承認像妳這樣的小丫頭成爲下一任皇帝候補！』

結果，特設新銳軍的第一戰，便是與利格爾侯爵旗下軍隊的決戰。

「艾爾迪亞，主力部隊已經開始行動了。我們這邊也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喔！！！」

「現在，我們將開始與利格爾侯爵率領的賊軍戰鬥！將那些讓帝國的名譽蒙羞的愚蠢之徒一個不留地全數消滅！特設新銳軍，出陣！」

梵爾託涅皇女宣告要與王國展開戰爭時，他勢必會是個礙事的存在。

「唉……」

利格爾侯爵否定自己與罪行有關，但由於梵爾託涅皇女事先給了法迪魔道具，成功將利格爾侯爵從事地下事業的證據作爲影像留存下來。

我點了點頭，敦促士兵繼續說下去。

「哈哈……我會盡可能努力的。」

正當我想着『去向下一個隊伍下達指示吧』而跨上騎龍的時候，又有一名傳令兵跑向我。從他喘不過氣來的樣子來看，這件事似乎相當緊急。

我指揮的左翼部隊隊主要的任務，是輔助主力部隊發揮其真正的實力。爲了不讓敵人有太多奮戰的機會，職責着重於擾亂戰場。

聽到她的發言，利格爾侯爵頓時顯得很不愉快。

『遵命，我一定會完成這項任務。』

皇帝格羅德只是看着他極度醜陋的身影，隨後冷靜地說道：

我們需要徹底擊潰敵人，讓她的威望更加穩固。

「是的，是口信！」

兩軍的人數是五五開。但我們士兵的水準遠遠勝出許多。

而且，他也是梵爾託涅殿下的專屬騎士。

「由米雅領導的騎龍兵隊已經從空中找出了埋伏在附近的敵軍。我們遭到偷襲的可能性已經趨近於零，除非有特殊情況，我們的有利局面將無可動搖。」

「米雅，搜索敵人的工作交給地面的士兵處理，妳的隊伍去佔領市區上空的位置。」

「那麼，口信的內容是？」

『看了這個，你依然不肯認罪嗎？請老實地承認你的罪行吧。』

「莉札蕾緹將軍，我收到了來自艾爾迪亞閣下的口信。」

我要鼓起幹勁，作爲梵爾託涅皇女的專屬騎士勇猛地表現一番。

──現在的我是否表現得像平常一樣呢？

在與王國爆發戰爭之前，首先要消除帝國內部的腐敗因子。而利格爾侯爵無疑就是帝國的惡瘤。

然後，負責搜索敵人的是由斯緹亞諾領導的步兵隊。雖然他們並沒有那麼適合應付潛伏在森林中的敵人，但只要能吸引敵人的注意就足夠了。

帶着這樣的想法，我重新提振精神，與騎龍一同飛向天空。

……他的壞習慣是講話偶爾有點隨便，但是對於戰鬥比誰都更有熱忱。擅長搜索敵人這件事恐怕是謊話，不過他一定會確實完成交代給他的任務。

「莉、莉札蕾緹將軍？」

僅僅取得勝利沒有意義。

聽到這件事後，周圍瀰漫着令人窒息的空氣，士兵們頓時繃緊表情。

「既然如此，我就等待你的好消息囉。」

「莉札蕾緹將軍！主力部隊已發出進軍的通知。」

「艾爾迪亞，軍隊的編制如何？」

3

這纔是這場戰役最重要的目標。

「這樣啊……」

利格爾侯爵逃回了自己的領地，表現出抗戰到底的意志。

「這樣啊，謝謝你的報告。」

「嗯，我們重裝兵隊也已經準備就緒。」

指揮魔導兵隊的，是從容站在部隊前方的佩託菈。而安布羅斯率領的，則是負責將敵人逼入市區深處，以銅牆鐵壁的守備爲武器的重裝兵隊。

──準備已經就緒。

「差不多該開始了。」

我掃視士兵們一圈。

每一隊都已經做好了戰鬥的準備。他們正觀察着時機，當主力部隊與敵軍開始衝突的瞬間便立刻開始進軍。

「兩位，指揮就拜託你們了。」

我這樣呼喊後，佩託菈與安布羅斯同時點了點頭。身穿特設新銳軍制服的他們兩人，已經不再是士官學校的學生。

而是立於戰場之上，獨當一面的士兵。

「交給我吧，我會焚燒掉所有通道，照你的吩咐完全阻斷他們的退路。我要讓對手好好領教魔法的恐怖之處！」

「我們重裝兵隊也會成爲守護的中樞。絕不會讓後方部隊受到任何損傷。所以艾爾迪亞，你不用擔心受傷，放心戰鬥吧！」

──真是可靠。

「嗯，只要有你們兩人在，我就能全力戰鬥。」

「當然啦！」

「交給我們吧！」

兩位出色的朋友願意與我一同戰鬥。

如果這裏被敵軍壓制，我就沒臉見梵爾託涅皇女了。

我指揮的右翼部隊兵力，比主力部隊和左翼部隊的兵力來得較少。

爲了避免對方直接發動總攻擊，我採取的戰法是必須在觀察敵人動向的同時找出他們的弱點。

「我們行動時要確保不被敵人察覺這邊的人數較少。要是大部分敵軍都朝這邊進攻，或許會產生更多犧牲。」

「別在意，繼續前進。敵將的首級就在眼前。」

「對，我不希望在重裝兵隊抵達之前就被敵方奪回去。儘可能設置一個較大的陣地。如果防衛起來有難度就縮小範圍，建立更深、更堅固的陣地。」

敵軍開始瓦解，前進到市區的路線也很順利。我側眼看了堆積如山的血紅屍體，舉劍向着在前方等待的敵兵。

「將敵人通通擊倒！」

我帶領着少數的騎兵隊衝向前方。

慌亂的蹄鐵聲迅速響起。地面猶如小規模的地震那般震動。

──爲何會這樣？

「聽好囉？絕對不要停下啊。直接衝過去。要隨時移動並揮舞武器！只要按照訓練的方式去做，我們就有可能迅速佔領陣地。」

「…………所有人，攻擊！」

「別開玩笑了，要是他們闖過這裏，我們就完了……咕哈……！」

「敵人數量減少了，我們應該能奪取市區的入口了呢！」

──主力部隊果然佔有優勢。即使梵爾託涅皇女不參與戰鬥，也絲毫沒有被敵方壓制的跡象。

不久，敵人的勢頭也逐漸減弱，就在我們幾乎完全控制了這片區域時──

騎兵隊一邊掃倒敵兵，一邊開出一條路。

「安布羅斯，我會用騎兵隊奪取那個通道。到時會隨便掃蕩一下，殘餘的敵兵就交給你囉！」

「是啊。」

「讓我軍的名聲響徹整個世界吧！」

我們只是肆意摧毀敵方崩壞的陣線。

「艾爾迪亞閣下，我們已經控制到通道的盡頭。需要立即設置陣地嗎？」

「我們必須在這場戰鬥中取得勝利。這是我們特設新銳軍的首次出擊，一定要拿出華麗的成果！」

「艾爾迪亞！主力部隊開始攻擊了！」

「唔喔喔喔喔喔喔……！」

敵兵遭到火球攻擊而燃燒，接連倒下。

「喂，他們已經進來了啊！快擋回去！」

我下達了指示後，騎兵隊開始默默地佈置陣地。

儘管我們強行採取突擊，但對方似乎難以招架。

現場響起了激烈的戰鬥聲。

儘管有無數箭矢朝我們飛來，但這種隨便的攻擊是打不中我們的。

「是！」

士兵們將武器舉向高空，爲魔導兵隊的活躍歡喜。

她簡直像魔鬼一樣……不對，真要說起來，我也沒什麼兩樣。這把持續揮舞的黑色直劍，上面沾滿了無數敵人的鮮血。

「不……這裏就交給魔導兵隊吧。」

「艾爾迪亞，我讓你久等了嗎？」

「瞭解。」

「好，交給我吧。」

「是！」

「那邊的狀況也讓我逐一確認。要是有危險就立刻叫我。」

這樣一來，右翼部隊完全鎮壓了市區的一部分。

「敵襲！」

隨着佩託菈的指示，多個火球被投向市區。

我不知道該如何收起這焦躁的心情。

「快、快逃！」

我再次傳達在這個短期間內灌輸他們的戰法。

「前進──！」

4

我向騎兵隊發出了信號，只留下最低限度的人數搜索敵人，其他人則是做好突擊的準備。

那邊也順利地執行着任務。他們成功斷絕了敵方的補給線，並封鎖了所有的逃亡路線。

騎在馬上的騎兵隊員紛紛點頭，他們手持着劍、長槍以及斧頭等各式武器。

這場攻防戰，可說是完全一面倒的戰鬥。

騎兵隊來回移動，縱橫馳騁，一一擊敗試圖奪回通道的敵兵。

敵兵試圖迎擊我們，在市區入口附近嚴陣以待。

──事到如今已經太遲了。想要阻止騎馬衝鋒的騎兵隊並非易事。

直到敵軍潰散回來之前，想必還會花上一段時間。

遇見敵人只要討伐便是，不需要任何同情。

「是啊……」

沒有任何憐憫。我接二連三地砍下敵兵的首級，不斷前進。

「佩託菈。我需要妳的魔法！」

佩託菈的魔導兵隊也進一步推上前線，開始攻擊市區的更深處。

「好，右翼部隊也開始進軍！」

在這場戰鬥當中重要的關鍵，就是佩託菈的魔導兵隊能發揮多大的存在感。

利格爾侯爵的軍隊，即將敗北。

我看着皇女的軍隊包圍四周，一直處於發呆狀態。

──想要守住那個入口呢。

「成功了！」

「要派騎兵隊突襲嗎？」

由於利格爾侯爵的軍隊準備不足，他們的騎龍兵數量顯然少上許多。

萬一敵軍的攻勢真的變得激烈，我應該還是能想辦法逼退敵軍……但還是希望能夠儘量減少我方的犧牲。只靠我一個人，能保護的人員還是有限的。

騎兵隊中的一名士兵這樣告訴我。於是，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突擊！」

「不，時機剛好。騎兵隊將佈置陣地的工作移交給重裝兵，整理隊形，接着我們要衝進市區內部！」

無防備地遭到砍倒的敵兵，在恐懼中結束了他們的生命。

「那麼，我們魔導兵隊就必須發揮強大的火力纔行了呢！」

由於利格爾侯爵匆忙返回自己的領地固守，未能聚集足夠的兵力。他也沒有讓大半市民疏散，只求自保。所以他不可能擊退我們的軍隊。

考慮到魔力耗盡的可能性，我準備了較多的魔力恢復藥。

因爲我們已經掌握了制空權，可以單方面地不斷攻擊他們。

「繼續攻擊，不要給敵人喘息的機會！」

我也將視線轉向由莉札蕾緹指揮的左翼部隊。

「安布羅斯，你們繼續保護魔導兵隊並推進前線。我會先往前攪亂內部。」

安布羅斯的大聲呼喊在整個右翼部隊中響起。

「已經沒救了。這裏已經守不住了！」

他是足以勝任守備隊長的男人，把這個地方交給他，想必也不成問題。

因此，我希望他們兩人指揮的部隊能發揮水準，力戰到底。

安布羅斯率領的重裝兵隊抵達了。

既然他們固守在狹窄的一塊區域採取守勢，最有效的手段就是用魔法一網打盡。

在這段期間，魔導兵隊依然從遠方持續向市區轟炸火球。照這情況來看，敵人似乎無法派出額外的戰力對抗我們。他們光是應付魔法引起的火災就已經疲於奔命。

「艾爾迪亞卿，敵方數量並沒有那麼多。」

我一心一意揮舞着劍，切肉斷骨。看着敵兵那由恐懼而變得扭曲的臉，靜靜地屠殺他們。儘管我方是以小規模的騎兵隊殺入敵陣，但或許是訓練程度的差異……絲毫沒有陷入苦戰。

「結束之後，立刻朝下一個地點發動攻勢！」

「堅持住。不要允許敵人入侵！」

「艾爾迪亞閣下，突擊隊形已經就緒，隨時可以攻擊！」

還可以看到騎龍兵隊發起了多次突襲。

「別怕！讓他們見識我們的志氣！」

「是！」

騎兵隊就這樣穿越平原，直奔被火焰包圍的敵兵。

隨着我一聲令下，安布羅斯率領的重裝兵隊開始朝市區前進。儘管他們的進軍速度很慢，但不需要趕時間。

「敵軍也來到這邊了！」

5

「騎兵隊，突擊……！」

聽到佩託菈的聲音，我深吸了一口氣。

爲了封鎖退路，佩託菈的魔導兵隊也開始詠唱魔法。我率領的騎兵隊在周邊散開開始移動，以確保能支援更大的範圍。

我是甘格•馮•利格爾。作爲利格爾侯爵家的當家，在帝國內擁有很高的話語權。我從平民身上榨取了大量的金錢，地下事業也上了軌道，可說是一帆風順。

……然而，卻突然發生了這種事。

「利格爾侯爵！皇女的軍隊已開始進軍，交戰恐怕難以避免。」

──該死的，那個臭丫頭。竟然敢陷害我！我絕不原諒她！

「立刻迎擊！膽敢反抗我的，全都殺無赦！」

「是……！」

我看着慌張離開的士兵，同時重重地坐在沙發上。

算了，好吧……幸運的是，這個市區的道路錯綜複雜。敵軍要到達這個地方，應該還需要一些時間。我就讓士兵們對抗正面的敵人，一旦形勢不妙，就把他們當作誘餌，從沒有敵人的相反方向逃走就行了。

──喀喀，我可不會那麼輕易就被幹掉。膚淺的小丫頭即使絞盡腦汁，也終究只是個孩子。我會讓她切身體會到尊敬長輩的重要性。

「妳走着瞧吧，小丫頭。等我徹底摧毀妳的軍隊後，會讓妳體會到比死還要痛苦的事情。呵呵，仔細想想，那個皇女是個標緻的美女，如果強暴她，不知她會有什麼表情……」

──我會讓妳後悔惹怒了我！

「利格爾侯爵，不得了了！」

正當我沉浸在妄想時，一名士兵匆忙跑來大喊。

「這次又怎麼了！我正在思考很多事情啊。」

「但、但是……有件事我必須馬上報告。」

──真是的，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剛纔可是還在幻想那個驕傲的皇女墮落的畫面啊。

雖說心情變差了，但我還是決定聽聽士兵的報告。

「……唉，說來聽聽。」

「那個……其實很難以啓齒。」

「利格爾侯爵，我們的軍隊正受到對方壓制。我方的騎龍兵早早就被集中攻擊，全數遭到消滅。空中已完全被對方所掌握。再這樣下去，敵軍逼近這裏也只是時間的問題。」

「……記得要繃緊神經啊。」

魔導兵的支援射擊帶給敵方莫大的損害，情勢確實對我們這邊有利。

既然都攻進這裏了，敵軍的強者會現身也很正常。雖然我始終在保持警戒，但一旦遇上敵人，內心還是相當緊張。

「咕…………」

──如果是我多慮了，自然再好不過。

「遵命。」

「…………」

明明必須立刻逃走，卻因爲遭到敵方包圍而無法隨便行動。

「──唔！」

「是……！」

都這個節骨眼了，纔沒有時間在意那些小事。

──呵呵，愚蠢的皇女。妳肯定不知道我的領內存在着一個怪物吧。

「咕啊啊……！」

「艾爾迪亞閣下，周邊一帶的敵兵已經掃蕩完畢。重裝兵隊以及魔導兵隊也不斷擴大鎮壓區域，戰況一帆風順！」

這件事情實在令我懷疑自己的耳朵。

「…………啊？你剛纔說了什麼？」

「別窮追不捨。接下來要謹慎地前進。」

「還沒確認！」

──如果不讓她受到一點痛苦，我的心情是不會舒坦的！

最後贏的人是我！

我們騎兵隊已經幾乎深入到都市的中心位置。

「……能麻煩你幫我帶個口信給殿下以及莉札蕾緹將軍嗎？」

──其他士兵也紛紛察覺到戰場上有個不對勁的感覺。

考慮到敵方沒有繼續增援，應該是加重了其他地方的負擔。

「要繼續追擊嗎？」

「敵人呢？」

「請問有什麼吩咐？」

「應該只是沒辦法繼續派人過來吧？」

「確認到多數敵兵……看樣子，他們似乎是把戰力集中在這個場所。」

──剛纔的殺氣與壓迫感究竟是什麼……

真是讓人窒息。

「真奇怪呢……」

「把他從牢裏放出來。告訴他只要立下功績，我會撤銷他所有的刑罰！現在立刻過去！」

「不過話又說回來，感覺敵兵在慢慢減少呢……」

「你……我現在可沒有時間聽你開玩笑喔。」

「呵呵，哈哈哈哈！連同皇女一起趕盡殺絕！」

「是，當然沒問題。」

「艾爾迪亞閣下，那個……恐怕是敵將。」

「現在幾乎只剩下被孤立的兵士會單獨殺過來呢。」

右翼這邊的敵人幾乎已經遭到殲滅。

「去叫諾特。讓他立刻出擊。」

6

「告訴重裝兵隊與魔導兵隊，與左翼部隊會合。如果我們自己人被敵方切斷的話就不妙了。」

「敵襲，位置是中央噴水廣場！」

敵方戰力應該還留有不少兵力。

有種不快的氛圍竄過我的背脊，稍稍感到了寒意。

唯獨腕力是一等一的移動怪物。那傢伙只會靠着本能大鬧，對手那邊真的有人能阻止他嗎？

「───什麼！？」

雖說我們掃蕩了周邊地區，但沒有士兵過來收復這個場所，這點實在教人在意。

「呃，艾爾迪亞閣下？」

諾特被我以走私藥物的罪狀幽禁在地牢。

只要派那傢伙去前線，就會在這場戰況掀起一陣波瀾。普通士兵肯定會被那個男人趕盡殺絕。即使對方強者雲集，也應該無法平安了事。

如果敵方加強對主力部隊的攻勢，在某種程度上應該還是可以遊刃有餘地應付，但若是敵方的攻勢過於偏向左翼，莉札蕾緹就會有危險。

──難道奇襲部隊真的已經全滅了嗎？

「告訴她們，『如果看到與衆不同的敵人，請千萬小心』。」

「……要撤退嗎？不對……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爭取到時間。」

戰場的氣氛原本就很沉重，但現在有遠勝於那種感覺，猶如胸口被刺的尖銳壓迫感。

「喂，你。」

「明明我方的主力部隊還在戰鬥……難道他們不再向右翼這邊分派戰力了嗎？」

「是不是那些士兵看錯了？」

──奇襲部隊全滅？

允許我們往前進軍一段距離，爲的就是把戰鬥帶到對他們有利的場所嗎？

「……唔，爲什麼！」

「了、瞭解！」

「諾、諾特閣下嗎！？但是……那位大人……」

──不，等等。仔細想想，我不是還有一張王牌嗎？

爲了打破這片放鬆的氣氛，我以冰冷的視線望向士兵們。

「別賣關子！不要浪費我的時間！」

另外，也確認到了剛纔打飛騎兵的那名敵將。

戰況仍然順利進行。但不安的感覺也持續增加。

其中一人這樣喃喃自語後，其他人也不禁面面相覷。

「啊……謝謝你的報告。」

「其實，剛纔爲了從後方攻擊皇女的軍隊，我們派至附近的森林待命的奇襲部隊……已經全滅了。」

我用語帶威脅的低沉嗓音向士兵逼問，他便退後了一步。

不可能。他們可是我特地召集來這個領地的精銳所組織的奇襲部隊。爲了栽培他們還投入了大筆資金。和一般小兵完全是不同水準。

腦袋裏面一片混亂。

「怎麼可能啊。如果這邊遭到壓制，對敵軍來說，戰況肯定會變得更加喫緊纔對啊。」

──森林裏面有奇襲部隊的消息，是從哪裏泄露出去的？

如他們所說，敵方的攻勢安分到令人覺得詭異。

簡直就像一切都在對手的預料之中，實在噁心。

我過於集中注意力，沒能對士兵說的話作出反應。

「你想得太樂觀了吧。要是太大意可是會喫到苦頭的……我說得沒錯吧，艾爾迪亞卿！」

我對着他怒吼之後，士兵將視線稍微放低。

「確實……組成集團攻擊我們的敵人實在太少了。」

就讓那個怪物盡情地大鬧一番吧。

當我一邊騎着馬一邊與騎兵隊的人交談時，騎在眼前的騎兵突然被彈飛到空中。而且飛上去的高度非比尋常。

不打破這個狀況，我勢必會與這個領地一同滅亡。

「瞭解。我一定會傳達這件事！」

「確認敵軍撤退了。」

我感受到那股不祥的氣息後，已經過了一段時間。

「……部隊的半數人員去搜索敵人。」

「請您下達指示，我們必須立刻採取對策！」

市區內的戰鬥進行得非常順利。

然而，胸口確實鼓譟不停。我感覺事情不可能就這樣結束。

妳就後悔惹怒我，去死吧。

「不，應該不可能……如果真是這樣，他們不可能如此輕易斷言！」

──爲什麼每件事都這麼不順利？

可能是要發生某種糟糕狀況的前兆。

「但、但是……我們聯絡不上奇襲部隊後，便派人前去確認。也確認他們已經全滅了。」

爲什麼……要找到他們並不是那麼容易。既然如此，很有可能是事前就被泄漏了所在地。

「就是他嗎………不斷殺死我們夥伴的傢伙。」

──我瞬間領悟到，那傢伙是在這場戰鬥最需要警戒的敵人。

那高壯的男子持有一根非常長的棍棒，不停地來回揮舞，發出沉吟。周圍的敵兵也與那個大漢保持着一定距離，我瞬間理解到連靠近他都會有危險。

──原來如此，那個傢伙對一般的士兵來說負擔太大了。

「所有人聽令。在躲開他攻擊的同時，掃蕩周邊的敵人……那個怪物，由我來對付！」

身爲梵爾託涅皇女的專屬騎士，我必須負起這樣的責任。

自從向那位大人宣示忠誠之後，我就保證要讓自己始終無敵。

持續取得勝利，爲她開出一條前進的道路。

「有人害怕嗎？」

士兵們露出自信的笑容。

「事到如今，根本沒什麼好怕的啦。」

「就是啊。都來到這裏了，就是儘可能討伐更多的敵人而已！」

「快點打贏這場仗，然後回家吧。」

騎兵隊裏沒有一人因爲害怕那個大漢而無法行動。

「……好，我們走！」

在這裏討伐眼前的敵人，完全擊潰敵軍。

「所有人！開始攻擊……！」

7

胸口有種莫名的不安。

明明戰況很順利……爲何心中會覺得愈來愈不安呢？

遠方的天空有片灰暗的雲逐漸逼近，它彷彿預示着即將到來的那陣波瀾。

他的實力高超，能輕易把數十名士兵打飛，從前有許多人遭到這個怪物殺害。利格爾侯爵爲了突破這不利的戰況，選擇釋放了這個怪物，這樣聽起來也沒什麼好奇怪。

我的專屬騎士──只要我一息尚存，就絕不能死。

如果不花點時間，就沒辦法找出他動作的習慣以及弱點。而且敵人的實力愈強，就更難找到弱點。

「哼！」

「沒有任何奇怪的舉動。一切都很順利。」

「不會，我也相信艾爾迪亞卿的實力。更重要的是，我不會懷疑梵爾託涅殿下所說的話。」

「如果那兩人與怪物交戰，你認爲勝算有多少？」

『我是隻爲您存在的劍與盾。』

要是讓這個大漢活着，我軍勢必會遭到嚴重的損害。

「皇女殿下，我帶來了艾爾迪亞卿要傳達的消息。」

──好險啊。要是直接命中，我的頭就飛了。

「咕哼，我要，殺了你，重獲自由！」

「這點我真的不確定。既然對手實力未知，我就不能斷言他們一定能取勝……」

「無論出現什麼樣的強敵，艾爾迪亞──他一定會贏的。」

我看着急速移動的弗萊格爾的背影，然後把視線轉向留在原地的法迪。

利格爾侯爵的領地裏竟然還藏有這麼一名強敵，真是出乎我的意料。

「……讓帝國軍受到嚴重的挫敗，因此被稱爲魔王的他，是不可能會輸的。」

地下的怪物……我曾聽過那個傳聞。

法迪知道那兩人是多麼傑出的強者。

「我是艾爾迪亞•格雷茲，殿下的專屬騎士。我來這裏是爲了討伐你們這些叛賊。」

我在最後一刻躲過了他的攻擊，但我能感覺到頭髮的尖端被颳去了一小撮。

我前世從未與這個大漢交手過。

「哼！」

「因爲我相信他。」

否則，我的霸道將無法成立。

──對吧，艾爾迪亞。

心情好沉重……除了對手的實力高強以外，還有其他理由。

「您爲什麼這麼認爲？」

「我不太確定……但他的實力或許足以匹敵艾爾迪亞卿以及莉札蕾緹將軍。」

是來自艾爾迪亞的消息。

儘管口口聲聲說『相信他』，但他的表情卻顯得很不安。

──的確，要徹底相信這件事確實很難。

現在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沒有發生任何不好的事情。

「……是這樣嗎？」

我的劍不可被打斷。

我比任何人都還要肯定艾爾迪亞會贏得勝利。理由並非只是因爲他是我的專屬騎士。

「根本找不到破綻……」

他沉思了一會兒後，像是突然想起什麼似地低聲說道：

據說利格爾侯爵的地牢裏，囚禁着一名非常兇暴的傭兵。

「原來、如此……我，只要殺了你，一切就完美了！」

……他曾被帝國視爲災厄，不會脆弱到因爲這一戰就折損其真正價值。

「殺了你！殺了你……！」

「沒錯。因爲他是我的專屬騎士。」

只有我在兩次的人生中選擇的兩名專屬騎士才能與他抗衡。

「內容是什麼？」

大漢揮舞着棍棒。

我沒有明確的理由。但如果要我用一句話來表示的話就是──

「呵呵，謝謝你。」

「你怎麼看？」

或許我剛纔那不好的預感並非錯覺。

他的棍棒橫掃而來，劃開風朝我逼近。

我的盾不可被破壞。

「不殺死這傢伙的話，就無法前進……是嗎？」

而且……他說過了。

即使在前世，與這樣強大的敵人戰鬥的次數也屈指可數。

我有種感覺，被逼到走投無路的敵人似乎正打算對我們報一箭之仇。

「不，就是突然有些不安。我只是在想……一切都進行得這麼順利，真的會這樣就結束了嗎？」

「這樣啊……看來是我多問了呢。對不起。」

「哼……很強，你是誰？」

「抱歉，要死在這裏的人是你。」

「有這麼厲害……！」

「那個地下的怪物大概有多強？」

「是！」

大漢的臉色沒有疲倦，連番攻擊的速度也沒有下滑，依然接連不斷地發動攻勢。

──艾爾迪亞、莉札蕾緹，大家……請你們都要平安無事。

我意識到他每一擊的沉重，所以沒有深入他的攻擊範圍。

他是不畏懼死亡的狂戰士。與從前的我有許多部分重疊。感受不到恐懼，在某種意義上就是無敵的。一般人會下意識地限制自己的動作，但他能自然地做出那些行動。

因爲我看過他從前戰鬥的英姿，纔會這麼信賴他。

「相信艾爾迪亞卿嗎？」

「法迪，敵人的動向是怎樣的感覺？」

「殿下，有什麼事情讓您擔心嗎？」

8

「不會。」

「原來如此……多謝你前來報告。」

我以任何人都聽不見的微弱聲音如此低喃。

當我仔細觀察着持續前行的自軍時，有名士兵從右翼衝到我的身邊。

他一定會拿下勝利，活着回到我身邊。

──艾爾迪亞特地派了士兵來這裏警告我。

作爲皇女，我比任何人都更加相信、更加盼望他會贏得勝利。

擦過衣服的攻擊，以驚人的氣勢挖開地面。

我像是在祈禱般地盼望着，就這樣將視線望向天空。

『王國軍最強的騎士』……正因爲他比任何人都強，我纔會相信他能贏得勝利。

「……說不定，他釋放了地下的怪物。」

「唔……！」

「弗萊格爾，你立刻去和其他軍隊共享這個消息，一旦發生什麼事情就立刻告訴我。」

所以艾爾迪亞一定會贏，這是當然的道理。

「如果是艾爾迪亞，肯定沒問題的。畢竟我沒看過比他更強的人。」

「你在懷疑嗎？」

鋪在市區地面的石磚接連被大漢打碎。

「是，『如果看到與衆不同的敵人，請千萬小心』。看來，艾爾迪亞卿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我確實會不安……但是，我相信他。

他絕對會遵守約定。我被囚禁在地牢時，如此真誠地接觸我的他，不可能會說謊。

即使與特設新銳軍的士兵們比較，那兩人的實力也是出類拔萃。但就算以這爲前提，他依然無法肯定戰鬥的結果。

「……這樣啊。」

「不會，那麼我先告辭了。」

他一直用力揮舞棍棒，破綻也很大。只要能鑽進他的懷裏，我就可以立刻結束這場戰鬥……我現在真想詛咒剛纔這樣盤算的自己。實際上他的攻擊範圍非常廣，要是隨便靠近，反而會受到重傷。

弗萊格爾臉色不變，靜靜地這樣詢問。

「────！」

「很好，這句話，我喜歡。」

大漢狠狠地踩了地面。地面頓時產生裂痕，周圍劇烈晃動。

「哼嘎……！」

「唔！」

──我怎麼可以被輕易殺掉呢。

我發過誓，要永遠爲了梵爾託涅皇女而戰。

我要與她一起走到最後的那一刻。所以我要死的地方，絕不是在這裏！

「唔喔喔喔喔喔！」

大漢發出簡直不像人類會有的咆哮聲，單手拿着棍棒衝了過來。

如果正面對抗，我的劍肯定會被打斷。

我用劍卸去受到的衝擊，並改變棍棒的軌道。下一刻，劍與棍棒交錯的地方迸出火花，這證明了該處承受的負擔非常巨大。

我彈開了一次攻擊，但接下來的連續攻擊我只能透過快速移動來躲避。

──要是繼續採取守勢，狀況不會好轉。

「哼……！唔嘎！」

戰鬥再拖下去，很有可能會讓利格爾侯爵趁機逃走。周遭的我軍似乎已經解決了大部分的敵人，但我不能叫他們來幫忙。

一旦與這個大漢對峙，他們勢必也會出現莫大的犧牲。

──我現在必須快點做出決定。

「喝啊……！」

我揮出的劍雖然擦過大漢的臉，但沒有砍得很深。

內心的困惑會連帶影響到劍法。

「牠還很有精神。如果只是要宰殺眼前這個男人，應該還能完成使命。」

「騎龍……肉，很好喫！殺！」

稍微沉默了一會兒後，她微微傾頭，似乎有點困惑地問：

「沒打中啊……」

「──嗯唔！？」

「呼、呼……」

這個回答也確實很有她的風格。

「嘖……！」

不知是因爲腎上腺素暴增，還是他根本感覺不到痛楚。

大漢的沉吟傳到了我的耳裏。

從大漢的額頭緩緩流下紅色的液體。

「……看來是沒辦法溝通的對手呢。總之除了殺死他之外，我們也沒其他選擇吧。畢竟想活捉他應該是不可能的。」

「我也是這麼打算。莉札蕾緹將軍，能麻煩妳支援我嗎？我打算正面攻擊他，但總是沒辦法拉近距離。」

「這種、攻擊！」

「謝謝妳，莉札蕾緹將軍。」

「艾爾迪亞閣下！」

男子雖然冒着冷汗，但還是在千鈞一髮之際躲過了莉札蕾緹的追擊……不，應該說他沒有受到致命傷。莉札蕾緹的槍尖擦過了男子的手臂，鮮紅的液體正滴滴答答地從傷口處滴下。

「在戰場上，沒有所謂喜歡或不喜歡。重要的只有是生是死。」

既然如此，對手肯定會毫不猶豫地將矛頭對準我。

「可是……！」

「……咕…………嘎哈，嗯！」

「我從右邊過去。」

「唔喔喔喔喔喔喔喔！！」

「請交給我，艾爾迪亞閣下。」

「那麼我就從左邊。」

「莉札蕾緹將軍，妳的騎龍會不會累？我想你們應該纔剛經歷一場激烈的戰鬥。」

汗水從我額頭上滑落，滴到地上。

我們再次拉開了距離，重新開始。

他的眼中反而充滿了渴望……是說他竟然要喫騎龍……這也太沒品味了。我已經觀察這個講話口齒不清的大漢一段時間，這個男人……精神狀態明顯不正常。

我不想看到他們死去。他們在今後的戰鬥也是必要的戰力。

黑色直劍與長槍在大漢面前交錯。

她似乎也感覺到拖延戰鬥並非上策，將長槍舉向前方。

莉札蕾緹也皺起了眉頭，一臉不悅。

從大漢的舉動看來，他似乎感覺不到疼痛，但也可以理解他逐漸渾身無力。儘管他咬緊牙根，拚命地想站起來，但結束的瞬間即將到來。從他的眼眶流出了宛如眼淚的鮮血。

「不是，我還以爲……妳不太喜歡『戰鬥是靠數量取勝』的那種講法。」

大漢揮出的棍棒──沒有觸及我與莉札蕾緹。

我沒有騎馬，劍的攻擊距離也比棍棒要短。

「不會，我也沒辦法對他造成有效的傷害。」

──但很可惜……我差不多已經看穿你的動作了！

我沒想到莉札蕾緹會說這種話。

「上吧。」

隨着鮮紅血液不斷滴落，他眼眸之中的光芒也逐漸消失。地面上形成了一個鮮紅色的水坑，大漢一時失足，整個身體往下沉。

「還沒……還沒……」

──我的眼中，清楚地看到了勝利的希望。

他不僅沒有變弱，看起來甚至是反效果。

即使雙手持劍，腳還是可以自由運用。大漢太過注意我的武器，因此沒辦法應付體術。

「不，他的肉被挖開了一部分。對手並非毫髮無傷。」

「莉札蕾緹將軍！」

「喝啊！」

我、坐在騎龍上的莉札蕾緹以及站在我們正面的大漢，幾乎同時往前衝刺。

莉札蕾緹疼愛的騎龍也奮力挺胸站了起來。

牠的身體比大漢還要大，其壯觀的姿態實在讓人驚歎。

──喔喔，妳來了嗎？

「……！」

他變得更加狂暴，確實很棘手。但是，早晚都會變成這樣。

「是！」

我們撐過大漢的攻擊，各自揮舞手上的武器。

現場響起鋼鐵迸開的聲響，揚起的沙塵奪去了我們的視線。

「────！」

男子的棍棒深深地插入了地面，我的腳踢中了他的腹部。

她很有可能是察覺到我正陷入苦戰，所以纔來幫我。

這個大漢想必會認爲我比較容易打倒。

「……呃，怎麼了嗎？」

「嗯咕！？」

「吼嚕嚕。」

「不要讓周遭的其他人插手。讓我專心對付這傢伙──！」

「喝啊！」

一支我熟悉的長槍刺向了大男的棍棒。隨着連擊不斷，大男被撞得踉踉蹌蹌，向後退去。

「那真是可靠。」

她或許比任何人都渴望勝利。

「不會，有句話說，戰鬥就是要靠數量。一個人可能很難，但兩個人一起的話──一定能夠打敗眼前的強敵。」

她輕易地爲我拭去了絕望的情緒。

或許是因爲在意時間，我沒辦法給他紮實的一擊。明明敵人的軀體就在眼前，我的劍卻無法觸及。

「……爲什麼，爲什麼輸……了？」

「──覺悟吧！」

「是，我來配合你！」

即使這名敵人的精神異常，但他的戰鬥能力相當高。

「──別過來！這傢伙不是你們能對付的對手！」

這個距離是對手有利。我感覺彼此的距離莫名遙遠。

「咕哼……你，一個人。有同伴……但一個人，無法打敗我！」

因爲她所操控的騎龍用前腳將其緊緊抓住。

「抱歉，我沒能解決他。下次一定！」

豔麗的褐色長髮在我視線的前方晃盪。

我緊緊握住黑色直劍，做了一次深呼吸。

「敵人……增加了嗎？明明是女的，卻很強。」

如果我們貿然行動，頭可能一瞬間就會飛掉。由於莉札蕾緹騎着騎龍，對手無法簡單地拉近距離。因爲乘坐騎龍的她手上拿着長槍，攻擊範圍比手持棍棒的大漢更廣。

「嗯，一鼓作氣分出勝負吧！」

「艾爾迪亞閣下，我們也來助你！」

「…………不原諒。竟然傷了我。殺死妳，殺死妳！」

我本以爲她更喜歡一對一那種堂堂正正的對決。

「莉札蕾緹將軍，就是現在！」

──我從沒想到，竟然會這麼快就實現與莉札蕾緹攜手戰鬥的願望。

「嗯咕喔……！」

──攻擊的手段可不只劍而已。

當我喊出她的名字時，她的長槍立刻從我身旁穿過。

雙方的距離迅速地拉近。

「莉札蕾緹、將軍……」

然而，那名大漢絲毫不畏懼騎龍。

我用劍改變軌道，並趁這個機會用體術攻擊他。

騎龍奮力張開漆黑的翅膀，像是在威嚇着大漢般發出恐怖的沉吟。

我苦無打破僵局的手段，束手無策……就在這時。

莉札蕾緹瀟灑地出現在戰場，展現出足以壓制大漢的銳利槍法。

棍棒的攻擊雖然沉重，但並非無法抵擋，與從前莉札蕾緹對我使出的攻勢相比，這種程度的重壓根本不算什麼。

──有沒有什麼對策！

「還沒有結束呢！嘿呀……！」

大漢晃動着巨軀，我朝着他喃喃說道：

「……結束了，狂亂的強者啊。你的戰鬥將在這裏落幕。安祥地睡吧……」

「我也送上餞別。永眠吧……」

莉札蕾緹的長槍刺穿了大漢的心臟，而我的劍也同時砍下他的首級。

「……！」

已無生還的可能。大漢沒有再站起來。

「呼……這樣就結束了呢。」

從莉札蕾緹口中逸出了安心的一息。

我隨後也慢慢地放鬆了一些肩上的力量。

這不僅僅是我的勝利，而是我與莉札蕾緹兩個人共同取得的勝利。

──總算是結束了。

希望不會再出現如此有實力的強者。

「艾爾迪亞閣下，太精彩了。」

對於莉札蕾緹的讚賞，我搖了搖頭。

「不，如果沒有莉札蕾緹將軍的協助，我無法這麼快擊敗他。非常感謝您。」

「你果然不會說……沒辦法打倒呢。」

「因爲這場戰鬥，我就算一個人也非贏不可。」

「艾爾迪亞閣下果然很強。你是我應該追求的目標。」

「沒那麼誇張啦。」

僅僅一句話便炒熱了現場的氣氛。

一刀砍下了敵兵的首級。

「艾爾迪亞卿，我們來幫忙了！」

主力部隊的前衛部隊將整個市區都一網打盡了。

「可是，我們首次的出擊……非常成功啊！」

「是。終於到了收尾的階段了呢。對於首次出擊的我們來說，成果相當出色！照這樣下去，我們一定會贏得勝利！」

9

金屬與金屬碰撞的聲音不斷在現場迴響。魔法產生的爆炸聲也在四處不斷轟鳴。不停出現許多犧牲，許多功績……不知不覺間，戰鬥迎來了終結。

「我的眼睛……什麼都看不見了。救我……咕！」

「好的，後方的援軍正在陸續趕來。想必主力部隊也快到了。」

「是，我會照辦。」

「好的。背後請交給我來守護。」

「就是啊！這是最棒的結果！」

──不需要輪到我親自出馬呢。

聽着這些痛苦的慘叫，我也沒有錯過敵兵的臉色突然變得蒼白的那一瞬間。

莉札蕾緹開始揮舞她的長槍，將敵人打飛。

「咿……！？」

儘管我的臉上也沾滿了敵人的鮮血，但我無暇顧及這些。哪怕是快上一分、快上一秒，我也將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如何更快揮劍。徹底減少所有不必要的動作，一心一意地解決眼前的敵人。

「莉札蕾緹將軍。」

我從騎龍背後一口氣衝了出來。

製造出機會趁隙攻擊。人類這樣的生物，一定會產生動搖。

我在傳達時強調了最後一句。

「殿下，利格爾侯爵已經被移送到市區的中央廣場。我們是否也要過去呢？」

「是。艾爾迪亞卿率領的右翼部隊在很早的階段就擊敗敵軍，正負責維持附近的治安。莉札蕾緹將軍率領的左翼部隊則分爲兩部分，一半前去支援後方的士兵，另一半則是前來支援主力部隊。」

──啊，真是太好了。

「白癡，看他們的眼睛。那張臉看起來像會饒過我們嗎！」

「莉札蕾緹將軍，再來就只需要鎮壓這附近而已！」

她執起我的手，往士兵們所在的方向邁出步伐。

聽到這個消息，我不由得鬆了一口氣。

「那……那兩個人是怎麼回事？他們……根本不是人！」

隨後，我也同樣地砍倒了附近的士兵。

儘管眼前出現了阻擋我們的敵軍，但我們並沒有放慢前進的速度。

「這樣一來……就結束了嗎？」

「應該是。」

「艾爾迪亞閣下，周圍的敵兵已經全數無力化，壓制完成。」

「將他們全部打倒！」

我們擊敗了數十名敵兵，打開了一條活路。

我輕輕擦拭染血的衣服，莉札蕾緹讓長槍前端朝上而立。

這樣一來，莉札蕾緹的名號將會傳遍整個帝國吧。

──即使知道那是騎龍，但是在戰場上目睹如此狂暴的模樣，任誰都或多或少會感到恐懼。

「──！」

弗萊格爾沒有反問，依舊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

「結束這場戰鬥的士兵們還在等我們的指示。我們走吧。」

特設新銳軍的士兵們從每個地方發出歡聲。垂頭喪氣的敵兵只是露出茫然的表情丟掉了武器。

──被當作非人的生物也不壞。

「啊，我的手！」

「我來支援。」

「氣氛很熱烈呢。」

「喂，怎麼辦？不要抵抗是不是比較好……」

利爾格侯爵率領的敵兵宛如遭到特設新銳軍的包圍網緊緊束縛，勢力縮小了許多。我與莉札蕾緹擊退了附近所有的士兵，敵軍的陣形也幾乎在同一時間瓦解。有許多敵人戰死，剩下的敵兵也開始選擇投降。

敵兵見狀立刻瑟瑟發抖，爲了逃出騎龍手中而轉身背對牠。

我向身旁的莉札蕾緹使了個眼色，要她先走。

竟然可以只在後方觀察着戰鬥……特設新銳軍的完成度超出了我的預期。

屍體堆積如山，士兵們從後方陸續趕來這裏。

「殿下，由於艾爾迪亞閣下及莉札蕾緹將軍的活躍，已經捉拿到利格爾侯爵了。」

「莉札蕾緹將軍，我們就這樣勢如破竹地往前推進。」

她將作爲引導特設新銳軍拿下勝利的將軍，風光出道。

「……我們走吧，莉札蕾緹將軍。」

下達完指令後，我與莉札蕾緹將視線投向同一方向。

剩下的工作是捉拿利格爾侯爵，並將他帶到梵爾託涅皇女面前。

「嗯，後方部隊也與前衛部隊一樣進入市區吧。弗萊格爾，告訴皇室我們已經贏了這場戰爭……關於利格爾侯爵是否平安，就告訴他們我們還不知道，好嗎？」

──幸好他理解得很快。

手腳、側腹、頭頂等各部位受到重創，敵兵們紛紛發出慘叫倒在地上。

「呼……！」

「嘰呀啊啊啊啊啊……！」

「喂喂，在主力部隊抵達前都別掉以輕心啊。」

莉札蕾緹相當親近我。她應該不是話很多的人。

「畢竟我們特設新銳軍贏了嘛。」

一名士兵慌張地衝了過來，他所傳達的內容是我引頸期盼的好消息。

「……真是場艱辛的戰鬥呢。」

「怪物……」

「主力部隊似乎也在奮戰。我們就先前往宅邸吧。」

「感謝你的報告。騎兵隊繼續留在這裏保護中央廣場。在等待主力部隊到來的同時，與左翼的士兵合作，爲受傷的人進行治療。」

──正如莉札蕾緹將軍所說，戰鬥來到尾聲。

現在只有我和莉札蕾緹。如果是與她在一起，我們不可能敗給一般士兵集結而成的大軍。

我緩緩地伸出手。

──要制裁他罪行的人不是我，而是她。

「好的！」

──別小看我啊。你會爲這種自大付出代價的。

對我們這些武人來說，這是一種讚美。

「成功了，我們贏了！」

所以，我很意外她竟然如此積極地找我對話。

有許多人在這場戰鬥中死去。但他們並非白白犧牲。

但那瞬間的猶豫是會致命的。

10

「……其他戰況呢？」

她的騎龍在敵兵面前停下，隨後像是要展示那身巨軀一般高高挺起身子，大聲吼叫。

「前進！」

這場戰鬥終於要劃下休止符了。

我們揮舞着劍與長槍，製造了大量的鮮血和死前的哀號，開出一條鮮紅的道路。

莉札蕾緹看着眼前的景象，臉上露出微笑。

「拜託了。」

「我也要上了！」

湧進這裏的士兵們勇敢地深入敵陣，英勇戰鬥。

「喝啊！」

中央廣場的前方──利格爾侯爵就在眼前。

「敵人只有兩個，快點殺了他們！」

「是啊。我也很開心打贏了這場仗。」

「是！」

捉拿利格爾侯爵，將他帶到梵爾託涅皇女面前。

我不告知皇室利格爾侯爵是否平安，自然有我的理由。

對我來說，他只是一個該被除掉的障礙。原本應該要給他應有的制裁，了結這件事，但我的部下當中有個人憎恨着他。

「法迪。」

「是！」

「實現約定的時候到了。我打算到時取決於他的態度……把他交給你來處置，你願意接受嗎？」

這不是在確認。而是給協助我的法迪該有的回報。

法迪保持着嚴肅的表情，點了點頭。

「是。請務必把這個任務交給我。」

雖然我說要取決於他的態度……但這件事已經確定了。

那個傲慢的利格爾侯爵不可能向我求情。就算他真的這麼做，我也不會饒了他。

我帶着法迪，率領着後方部隊往前移動。我不知道他以前因爲利格爾侯爵經歷過什麼樣的痛苦。因此，我認爲最適合懲罰利格爾侯爵的人不是我，而是他。

「法迪，你現在心情如何？」

「……該怎麼說呢？沒什麼真實感呢。因爲我實在是作夢也沒想到，制裁他的這一刻會這麼快就到來。」

──確實會這樣呢。

「不過，你馬上就要實現願望了喔。」

「是……梵爾託涅殿下，我由衷地感謝您。」

這只是利害關係一致而已。我打算讓法迪從現在開始，全心全意地爲我效忠。

「不需要在意喔。」

──我……也變了呢。

因爲我理解了，僅憑善良並不能拯救一切。

──該怎麼說呢。雖然可以說是不出所料……但比我想像中還要糟糕。

莉札蕾緹與我站在利格爾侯爵的面前。

周圍已經被特設新銳軍的士兵們佔領。

梵爾託涅皇女對他莞爾一笑。或許是感受到她笑容背後的情感，利格爾侯爵開始流下汗珠。

「垂死掙扎失敗的感覺如何呢？」

她應該很想盡快離開這個地方。

「讓你久等了。」

……正因爲知曉未來那悲慘的景象，我纔會以皇女的身分煽動戰爭。

「喂，那個騎士。你不聽我的話嗎！」

莉札蕾緹結束報告後，看向利格爾侯爵。

我背對着依舊說個不停的利格爾侯爵，滿心喜悅地迎接我侍奉的主人到來。

爲了獲得盼望的未來，我要持續走向我的霸道。

看到他毫無反省之意，會想生氣也是可以理解的。

莉札蕾緹一臉歉疚地低下頭。

一定會有士兵因爲戰爭而死。

「請不用在意。」

「…………」

11

「哼，像妳這種不成熟的傢伙……一個人什麼也做不到。」

我不喜歡爭鬥，但有時也非得這麼做。

「這個小丫頭……」

──他總算察覺到危機了嗎……但不可否認的是有點太遲了。

想到在梵爾託涅皇女到達之前，非得在這聽他講些無意義的話，就實在厭煩。

「你就是輸給了這個小丫頭喔，利格爾侯爵。」

出現在眼前的，是對他懷有深仇大恨的法迪。

「我什麼也不會做。因爲我想交給某個人來處置你。」

「嘖，那個女人……明明我都提出這麼棒的待遇邀請她了。」

……現在，利格爾侯爵正在大聲吼叫，非常吵鬧。

「喂，你們兩個……怎麼樣，有沒有興趣和我合作？我會付你們很多錢的。畢竟利格爾侯爵的領地可是以積累了巨大的財富而聞名呢。」

莉札蕾緹用看待垃圾的眼神看着他。

然後她微微皺起了眉頭。

我把視線投向遙遠的天空，同時被迫不斷聽着利格爾侯爵胡言亂語。

「唉……」

「感謝你的報告。再來幫我確認一下這裏是否還有其他殘黨，也不要忘記勸他們投降。」

我聽見了大量的腳步聲漸漸靠近。

他似乎注意到我們在這支軍隊擔任要職，露出了下流的笑容。

眼見利格爾侯爵依然繼續挑釁，她深深嘆了口氣。

「所說以，只要站在我這邊，你將永遠過上幸福的生活──！」

「我很冷靜！這塊土地，今後將會繼續繁榮下去！所以你要解開綁着我的繩子，放我走！」

敵軍也投靠了我們，老實地交出利格爾侯爵本人。

明明自己處於極其危險的狀況，他依然咒罵着屬下，這樣的膽識也實在過人。

「你、你……你是……！？」

「──啊！」

梵爾託涅皇女從馬上下來，帶着許多的士兵慢慢地走向這裏。然後她站在我面前，輕輕地在我耳邊低語。

「幸好你看起來毫不反省。這樣一來，我的良心似乎也不會痛了。」

「在殿下抵達之前，我們就先陪他聊聊吧。」

與我最喜歡的專屬騎士，永遠走下去──

利格爾侯爵看到他後，表情隨即變得僵硬，開始不斷地發抖。

她之所以什麼都沒說，大概是因爲太生氣，連話都說不出來了吧。

──啊，他還在說啊……真是個麻煩的男人。

這一帶已經完全在我們的控制之下。

「謝謝你。艾爾迪亞，你是最棒的專屬騎士。」

只要他今後永遠站在我這邊。

「聽到你這麼說實在是感激不盡。那麼，我就先告退了。」

眼見利格爾侯爵仍不願承認敗北，她將無情的現實攤在他眼前。

「感謝你的好意，不好意思。」

「可惡，竟然背叛我……這羣沒用的傢伙！」

梵爾託涅皇女這樣說着，將後方的一名男性叫來利格爾侯爵面前。

──這就是所謂的冷靜嗎？還是說他只是個笨蛋……

那就是戰爭的本質，無論規模大小，都是世界上最爲醜陋的行爲。

如果那就是我被賦予的宿命，我早已做好覺悟接受所有責備，直至這條命消逝爲止。

「好久不見了……我受了你不少照顧，現在該來報答你了。」

「那麼……要怎麼處理他？」

「捉拿到利格爾侯爵一事，已經稟報梵爾託涅殿下了。我想殿下很快就會抵達。」

「是！」

當那個兇暴的大漢被打敗，特設新銳軍佔領了中央廣場的消息傳到對方那邊時，勝負基本上就已經底定了。

我知曉了有時利用他人也是必要之舉。

眼見我肩膀微微一震，她露出了溫柔的微笑。

然後，梵爾託涅皇女向身後的人招了手。我知道那個人是誰，但利格爾侯爵卻一臉懷疑地觀察着她的動作。

「那個嘆氣是什麼意思……！」

考慮到這可能會對她的精神健康有不良影響，我輕輕地將手放在她的肩上。

12

我明白他人的人生會因爲我的手而失控，但我已經無法收手。

要是持續視而不見，將會迎來更爲不期望的結局。

「實在沒辦法習慣呢。無論經歷幾次……都教人不舒服。」

原本還在抵抗的士兵們一察覺沒有勝算，也立刻丟掉了武器，大多數人都選擇投降。對於那些一直抵抗到最後的敵軍，我也採取了適當的對策。

真希望她快點來啊。

只要他陪在我身邊，我就能走到任何地方。

應付利格爾侯爵十幾分鍾後。

這些人挺身面對我們，爲了向他們表示敬意，我們正面迎戰，砍倒了他們。

「莉札蕾緹將軍，請妳去那邊向士兵下達指示。這邊由我來處理就好。」

有如此多人走路的腳步聲，毫無疑問就是了。

所有的一切，都是爲了帝國的未來所必要的……

「不，我只是覺得……你最好更冷靜地想想自己現在所處的狀況。」

能夠省下工夫，避免不必要的鬥爭，這樣自然是再好不過。

對於留在市區中的居民，我們也確實地向他們說明狀況，領主犯下的重大罪行皆已廣爲人知。

「艾爾迪亞閣下，我們已經完全掌控這一帶了。」

莉札蕾緹快步走遠，離開了這裏。

「妳、妳想做什麼！」

我認爲現場應該沒有人會想站在他那邊。

「────！」

捉拿利格爾侯爵的過程實在很輕鬆。

「如果只有錢還不滿意……女人如何？那個小姐，我會提供妳一個非常頂級的男人。怎樣？這條件還不錯吧？」

──還在說啊……接下來，絕對不會上演什麼大逆轉的戲碼。

「…………」

況且，我還有艾爾迪亞。

雖說我不想進行不必要的殺戮，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這確實是無可替代的獎勵。如果她感到高興，我的努力就有了價值。隨後，她就這樣走到利格爾侯爵的面前。

即便所有人都責罵我爲殘酷的皇女，我也不在乎。

「艾爾迪亞……」

法迪的語氣十分冷靜。然而，他的眼神之中沒有一絲溫柔，那是一雙寄宿着殘忍色彩的眼瞳。

「你這傢伙！你忘了我對你有恩嗎？我可是還借錢給你啊！」

「有恩？啊……是你強加給我的那筆利率高到不可思議的債務嗎？多虧了那筆錢，害得我的人生差點變得一塌糊塗啊。」

法迪以滿懷仇恨的語氣撂下這句話。

要是沒有遇到梵爾託涅皇女，他的人生應該會十分悲慘。

「但是你已經償還了債務。那就不應該怨恨我吧！」

「笨蛋。是梵爾託涅殿下替我承擔了債務才還得出來。如果不是這位大人，我現在可能還爲了還你的錢，持續接着累死人的暗殺工作呢。」

法迪瞪了利格爾侯爵一眼，將一把刀子扔了過去。

「……噗唔！」

刀子漂亮地刺進利格爾侯爵的右肩。

「痛嗎？但是被你打亂人生的傢伙，可是更加難受啊！」

利格爾侯爵按着肩膀，感覺隨時都會哭出來。但法迪依然面露冷酷的表情。

「你折磨了許多人，我會代替他們給你應有的懲罰。覺悟吧。」

「咿……！？」

聽到他發出慘叫，梵爾託涅皇女一臉滿意地轉過身子。

從她執起我的手的動作來看，她似乎要把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法迪。

我默默點頭，有一瞬間將視線投向了利格爾侯爵。

『──救救我！』

他那難堪的表情宛如在這樣大叫。彷彿想說自己纔是被害者，嘴巴一開一闔地動個不停。

──只不過，不會有人來救他的。

──在此鄭重地感謝你，擔任了重要的墊腳石。

梵爾託涅皇女依舊笑容滿面，以澄澈的聲音告訴他：

「──嗯，一直以來，真是辛苦你了。你的職責就到此結束，知道了嗎？」

他在最後聽到了這句話，隨後就被法迪的部下帶走了。

這個男人幹下許多會讓周遭的人怨恨的勾當，如今沒有人會對他伸出援手。

「是這樣嗎？」

要是沒有這場戰鬥，梵爾託涅皇女沒辦法揚名立萬。

我們背對利格爾侯爵。

作爲梵爾託涅皇女所盼望的未來所必要的基石。

「小事。」

梵爾託涅皇女依然背對着利格爾侯爵，露出了發自內心的愉悅笑容。

他在自己領地爆發的戰鬥結束後，便消失在世人的面前。

「等、等一下。求求你們……！我是無辜的。地下事業也只是受人所託，絕對不是我主動要做的。」

「沒、沒錯！我對皇帝陛下發誓，這千真萬確！所以可以饒我一命嗎？」

──真是愚蠢。事到如今怎麼可能得救呢？

利格爾侯爵的臉上原本充滿希望，聽到這句殘酷的話後，再次被推向地獄。他的臉一瞬間染上了恐懼的色彩。

「是、是雷修菲爾特王國的那些傢伙！我是被利用的。幫幫我，我不會再做這種事了！我會全面協助皇女殿下！也會當妳的後盾，讓妳當上皇帝！所以，拜託……！」

「感激不盡，梵爾託涅殿下。」

「啊……啊、啊啊啊啊～～！！」

如果是從前的梵爾託涅皇女，即使是面對他這樣的小混混，或許也會給予慈悲。但現在的她……不一樣了。

與此同時，我們也感謝他。

「艾爾迪亞，準備回去帝國吧。」

因此，我想起碼得傳達這件事。

到了最後的最後，他好像想吐出所有的資訊，但一切都是徒勞無功。

「永別了。用你的身體償還至今犯下的罪過吧。」

「法迪，他就交給你處置了……」

「你至今爲止，爲了國家奉獻了許多。」

「是。」

「不要，不要啊！等一下，救救我～！」

正是因爲明白這點，梵爾託涅皇女用有些做作的語氣宣告。

「利格爾侯爵。」

「────！」

他與梵爾託涅皇女率領的特設新銳軍全面對決之後，壯烈戰死。那正是在這場戰鬥不變的紀錄，也是真相。

「遵命，殿下。」

也有可能『會在逼不得已的情況下殺死了利格爾侯爵』。

他直到最後，都貫徹身爲利格爾侯爵的職責。那副英姿值得讚賞。

「……那、那麼！」

「……受人所託，是嗎？究竟是誰拜託你的呢？」

但是，我們拚了命地戰鬥。

「好啦，艾爾迪亞。我們回去吧。得慶祝一下這場的戰鬥勝利呢。」

『甘格•馮•利格爾侯爵』

原本既然都成功活捉他了，將人交給皇帝格羅德才是正確的行爲。

──在這樣的戰鬥當中，真的有餘裕活捉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