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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與皇N共同邁向霸道的開端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國處刑的隱伏最強騎士》 · 相模優鬥 · 2.7萬 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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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向梵爾託涅皇女宣誓忠誠的隔天。

我爲了邀請弗萊格爾,藉助梵爾託涅皇女的協助,默默地進行準備。

此刻,我們正在她擁有的皇族專用馬車之中,內裝富麗堂皇。感覺是我這樣的平民一輩子都無緣的東西。

而且,車內是隻有我與梵爾託涅皇女獨處的兩人空間。

……總覺得沒辦法冷靜啊。

然而,爲了確保不會有其他人聽到我們的對話,沒有比這輛馬車更好的密室了。

「我也認識子爵之子弗萊格爾•馮•瑪格諾亞。我記得他與梵爾岡帝國的萊因公爵家的次女瑪麗安娜小姐有婚約。」

「這樣啊……與公爵家的千金……」

我們在車內聊着接下來要去見的弗萊格爾。

──沒想到弗萊格爾的未婚妻竟然大有來頭。

他與公爵千金如此親密,實在令人驚訝。

然而據梵爾託涅皇女所說,因爲王國與帝國之間的關係將會逐漸惡化,要是繼續留在瑪格諾亞子爵家,他與瑪麗安娜小姐註定會被拆散。

「弗萊格爾在前一個世界失蹤了。所以我很在意他後來的去向。」

「其實瑪麗安娜小姐也在戰爭期間失蹤了。當時我們不曉得她是否還活着……」

「難道說……」

「是私奔……」

我們似乎同時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他們應該是不顧國家的分裂,選擇兩人一起共度未來。想到這點,我實在沒辦法說前世下落不明的弗萊格爾是不幸的。如果他做出我沒能做到的選擇,貫徹了自己的信念,自然有着無可取代的價值。

「我認爲很有可能。」

「那麼,如果他們兩人的幸福能通過這種方式實現,我們是不是不該貿然插手呢……」

「弗萊格爾。」

我要把弗萊格爾從瑪格諾亞子爵家拉攏過來。

然而,心跳依舊沒有慢下來。

宅邸就在眼前。

……如果事情就此結束,想必會是一個完美的圓滿結局。

「是。」

「────唔!」

這次的正題不是那個。

就結論來說,我成功拉攏了弗萊格爾。

我們兩人現在都在過第二次的人生。因此,我可以感受到她的意思是『別因爲不做而後悔』。

弗萊格爾爽快地答應了。

這樣一來,把弗萊格爾從瑪格諾亞子爵家拉攏過來的目的就達成了。

「我有些事情要告訴你……可以嗎?」

因此,我們不容許失敗。

就算遇上貴族之間的問題,只要有我和她,便有將其化爲可能的力量。

「但我沒有爲此生氣。畢竟……我大概也猜得到你的狀況。」

「弗萊格爾,我就開門見山直接說了。你願意離開王國,和我一起前去帝國嗎?」

「你是要說我沒參加畢業典禮那件事嗎?抱歉……發生了一些事。」

在這之後,其實我們的談話只持續了短短几分鐘。

「艾爾迪亞,我們到了。」

畢竟我們過的是第二次人生。無論遇上什麼樣的障礙,應該都能克服纔是。

「重、重要的……人?」

「很好,就是這樣。」

我很久沒見到弗萊格爾了,他的臉色看起來不太好,感覺變得有些憔悴。

雖說這樣很像在挖人瘡疤,實在很過意不去,但我現在沒時間考慮那麼多了。

不能失敗。

但是,結局不是隻有一個,而是有着數千數百種分歧點,而從中做出的選擇將會連接到未來。那麼,我當然也希望選擇與弗萊格爾共同前進的未來。

在瑪格諾亞子爵宅邸附近的一條小路,我與曾經失去的朋友再次相遇。

──換句話說,她想告訴我的是無論結果如何,都應該做出對現在的自己來說最好的選擇。

「謝謝您。我已經沒有雜念了。我一定會把弗萊格爾拉攏到我們這邊。」

「是啊,從他在士官學校的成績來看,我也很清楚他有多出色。而且他還與瑪麗安娜小姐訂了婚……這樣也有可能得以讓公爵家成爲我們的後盾。對我來說,實在找不到不這麼做的理由。」

我與梵爾託涅皇女四目相接,隨後我走下了馬車,等着弗萊格爾走出宅邸。

如果只是區區平民的我去邀請他倒還好,但我現在已經宣誓效忠梵爾託涅皇女。如果招攬弗萊格爾到帝國,他毫無疑問地也會被捲入戰爭之中。正因爲這樣我纔會感到迷茫,不知道怎麼判斷纔是正確答案。

──他會有這種反應也是理所當然。

「看起來不像那樣。」

「……知道了。我會去梵爾岡帝國。」

他恐怕纔剛被迫與未婚妻斷絕關係吧。態度顯得很自暴自棄。

「那你今天爲什麼會來這裏?」

弗萊格爾以有些隨便的口氣如此問道。

梵爾託涅皇女將馬車停在稍遠的位置,裝作若無其事地關注這裏的情況。

「──不是嗎?」

她說得沒錯。我的手因爲緊張而不停顫抖。但既然已經做好了覺悟,也只能全力與他進行交涉。

身爲平民的我無法踏進貴族的住所。所以我一直在這條小路上等待他的出現。

我聽見走近自己的腳步聲,便將視線投向該處。

我重重地吸了口氣,認真地凝視他的眼眸。

「殿下,我去去就回。」

「……什麼?」

那是我們準備返回時發生的事。

假設我們將來得彼此爲敵,弗萊格爾肯定會是難以對付的敵人。

「從前的失敗已經夠多了吧?在這個世界,我覺得只要相信自己不會後悔的道路並前進就好了。你不這麼認爲嗎?」

「最後,我的最終目標是打算任命他成爲我的專屬騎士。」

「我們就快到了。說服他的工作就全權交給你,一定沒問題的吧?」

「是啊……對不起哦。之前沒告訴你。」

輕率的行動有可能成爲導致自身毀滅的引爆點,這點我在前世已有深刻體會。

「而且?」

「艾爾迪亞……是我重要的人。這就是我們一起行動的理由。」

正當我如此心想,梵爾託涅皇女稍微思考了一下,然後開口說道:

不過即使佩託菈大爲光火,我也絲毫不打算指責弗萊格爾。畢竟我知曉所有事情。沒想過要去怪罪沒有過錯的人。

我不小心讓弗萊格爾發現我與梵爾託涅皇女在一起,他以銳利的目光直視着我。

弗萊格爾低下了頭,一臉尷尬地將臉別開。

「若是能提供弗萊格爾想要的條件,就比較容易讓他加入帝國。」

這句別有深意的話深深地觸動了我的內心。

若是他不願意,就到時再重新考慮該怎麼做。不過,如果他同意我的提議……到時候,我想要全力地支持他。

她說得沒錯。我差點就忘了,自己爲什麼會像現在這樣被賦予第二次機會──我想要與弗萊格爾繼續當朋友。我心中的答案明確地成形了。

「我沒事……」

這件事連我都沒聽說。

我絲毫沒想過會有這樣的發展。

「對,我是爲了其他事纔來見你的。」

「嗯,加油哦……」

「弗萊格爾是個非常優秀的人才。我認爲務必要讓他加入我們陣營。」

「不過……佩託菈倒是大發雷霆就是了。」

「艾爾迪亞,做出不會後悔的選擇吧。你希望怎麼做?」

「艾爾迪亞……你爲什麼在這裏?」

這種講法感覺會招來誤解。我已經看見了會遭到他連番逼問的未來了。我爲了設法解釋而努力編織話語,但根本是白費工夫,誤會依然不斷擴大。

「我會請艾爾迪亞從事梵爾岡帝國的軍務工作。而且……」

我感覺時間過得很慢,慢到讓我忘記了風有多冷。

他發出驚訝的大叫,臉色也反覆變化,眼見此景,梵爾託涅皇女仍然保持着凜然的姿態,對他投以溫柔的眼神。

「是,我會盡力做到最好。」

不久,馬車完全停止前進,她將手放在我的肩上。

弗萊格爾想必是覺得自己沒能在畢業典禮前與大家會合,認爲我也在生氣吧。

「────唔!?」

一問之下,他父親逼他與瑪麗安娜小姐解除婚約,導致家庭關係出現了很大的裂痕。對他而言,他似乎無法接受此事。

「那麼只要由我介入,讓他與瑪麗安娜小姐不要被拆散就可以了。」

弗萊格爾露出茫然的表情,顯示出他倍感困惑。

「是,拜託您了。」

在梵爾岡帝國,成爲皇族的專屬騎士包含着比字面上更多的意義。

「爲、爲什麼梵爾託涅皇女殿下會和你一起搭馬車!?」

我靜靜地下定決心……一定要將弗萊格爾帶回帝國。

我深深吐了一口氣。

──來了嗎?

「……唔,果然是這樣啊。」

「沒事吧?」

「不是那件事。」

在焦慮和緊張籠罩我的腦海時,馬車的速度逐漸慢了下來。

雖說我不認爲她會提出無理取鬧的要求,但我內心還是相當動搖。

但是,此事並沒有這麼簡單就結束。

我只是向梵爾託涅皇女宣誓忠誠。這樣就要任命我當專屬騎士……?

「殿下,這件事是真的嗎?」

保護自己效命的主人自是當然,除此之外還必須遵從主人的一切命令──無論是什麼命令都一樣。

這句話也可以當成是她在警惕自己。

──這個表情,她肯定是故意的。

梵爾託涅皇女露出了很刻意的微笑。

聽到她說出的爆炸性言論時,我當然感到驚訝。弗萊格爾聞言也頓時呆住了,接着用力地拍我的肩膀。

「艾爾迪亞,你……對皇女殿下做了什麼!」

「不,我什麼都沒做。」

「少騙人!你絕對有握住她的把柄吧。否則她不可能會說出這種別有深意的話。」

弗萊格爾的腦海肯定是想像了我威脅梵爾託涅皇女的畫面吧。

──拜託,希望你控制一下奇怪的妄想。

「呵呵。」

「────!」

看到我驚慌失措的模樣,梵爾託涅皇女似乎有點高興,這絕對不是我的錯覺。

她肯定是想要故意嚇嚇弗萊格爾,纔會選擇那種比較危險的講法。我的腦海不禁閃過一個念頭,今後我是否將一直被她捉弄呢?

2

去弗萊格爾家拜訪後的隔天。

在離菲爾諾茨有些距離的王國領地一角,我找來了重要的朋友們。

王國與帝國即將爆發戰爭。考慮到那場戰爭會導致災害擴大,我決定要帶他們前往帝國。

因爲我不想再因爲戰爭失去重要的朋友。

這次,我不要再失去任何一人。

這正是爲了這個目的而做的準備。

我拜託梵爾託涅皇女幫忙準備了移動手段,確保他們能安全地前往帝國。

結果……

「哎,畢竟原本就這樣預定了嘛。」

「而且我也想看看艾爾迪亞騎着騎龍的模樣嘛。」

要是沒有實際體驗到時光倒流,我也很難理解這種事情。

「佩託菈,那個啊……」

是騎龍兵當中體格最爲壯碩的大漢。

「唉……知道了啦。現在我就先這樣接受吧。」

「艾爾迪亞,怎麼了?」

梵爾託涅皇女解除了婚約,這件事已經在帝國內廣爲流傳。男性騎龍兵對弗萊格爾講話非常冷淡。

「裏諾斯卿,他們是我重要的客人。請你別做出失禮的舉動。」

梵爾託涅皇女似乎從我的反應察覺到許多事情,不禁莞爾一笑。

唯一一個對他的行動發火的人是──

「喂,裏諾斯!你要放棄任務嗎!」

「他們是我重要的客人。我打算招待他們來帝國,有什麼問題嗎?」

啊,我突然感到一股寒意。

「這批騎龍在帝國內也是血統最爲優秀的一批。儘管帝國飼育着其他許多騎龍,但這種騎龍擁有其他品種無法相提並論的速度、知性以及攻擊性。」

「我國與王國的友好關係今後會如何發展,相信皇女殿下應該也心知肚明。可是現在您卻將王國貴族當作客人邀請至我國,您認爲皇帝陛下會允許這種事發生嗎!?」

「那麼,你的意思是我有眼無珠嗎?」

弗萊格爾是王國貴族,瑪格諾亞子爵家的四子。

聽到梵爾託涅皇女所說的話,眼前的男性咬牙切齒地低下頭。

看來不給我機會解釋啊。

梵爾託涅皇女自豪地說道。

大漢對這情況感到無奈,但很快便將目光轉向這邊,然後再讓視線回到梵爾託涅皇女身上。

感覺她很得意。

他想必很在意我們究竟是誰吧。

即使是在戰爭時期,這種影響也非常顯著,將官們大多都是帝國貴族的子女,是在帝國被逼到絕境的終戰前夕,非貴族出身的將官才逐漸嶄露頭角。

「皇女殿下!請問他們究竟是什麼人?」

眼睛發亮,把手伸向騎龍的是斯緹亞諾。

情緒高亢的斯緹亞諾與米雅很有精神地說道。

「不過話又說回來,真虧您能找來騎龍呢。」

「畢竟我是皇女,這種小事輕而易舉。」

親眼目睹如此具有代表性的騎龍,我不禁臉色鐵青。然而其他人卻表現出不同的反應。

得到了佩託菈的承諾後,我深深地吐了口氣。

「……騎龍,是嗎?」

「那麼,我要與誰深交,招待誰來我國作客,都是我的自由吧?」

「是啊,殿下說得沒錯。毋庸置疑。」

被稱爲裏諾斯卿的男性騎龍兵騎上了自己帶來的騎龍,飛向空中。其他士兵們看着他的舉動,露出了啞然的表情。

帝國是貴族至上主義的國家。

「我不打算請示父親大人的許可。邀請朋友來我國,難道有任何問題嗎?」

「退一百步來說,我認同招待王國那邊的貴族來帝國。但除了他以外的人是平民吧?將他們當成客人邀請到我國,有損皇女殿下的品格。」

人數相當多。我不禁覺得幸好沒選在熱鬧顯眼的地方當集合地點。

「你好像誤會了,我與皇女殿並沒有那麼親近。」

「哦……」

「是說……人真多啊。」

雖說還在就讀士官學校的亞迪與忒蕾蒂雅不在現場,但這裏有我、斯緹亞諾、佩託菈、安布羅斯、米雅以及弗萊格爾六個人。除此之外還有梵爾託涅皇女與她帶來的幾名騎龍兵。

這名男性騎龍兵對平民抱有的這種歧視觀念並不稀奇。如果是帝國貴族,任誰都會有這種思想,這是理所當然的。

梵爾託涅皇女簡單地說明了我們共同行動的理由,但佩託菈依然對我投以懷疑的視線。

「不、不是的!我絕沒有這種意圖……」

「我纔不管那種事……」

「騎龍啊……真厲害。我是第一次見到……」

與騎龍戰鬥而數次瀕死,結果……導致我現在很不會應付騎龍。

眼見大漢這樣道歉,梵爾託涅皇女露出溫和的微笑。

佩託菈觀察着這幕景象,同時喃喃說道:

「是的,實在很慚愧……」

面對着奮力展翅,發出咆哮聲的騎龍,我不禁歎爲觀止。

他肯定是相當有地位的人物吧。

他已經與我們拉開距離,現在看起來只剩一小點的大小。

我對騎龍沒什麼好回憶。在第一次的人生,騎龍這個強大的敵人曾經讓我喫了好幾次苦頭。我與之戰鬥過許多次,騎龍能在空中進行不規則且迅速的移動,每次都讓我感到棘手。

但梵爾託涅皇女依然不改堅毅的態度。

騎着騎龍的他不聽大漢的訓斥,就這樣飛到了遠方。

騎龍兵剛纔一臉嚴肅地擺出一副很偉大的態度,此時聞言,便面有難色地退後一步。他想必是貴族子弟吧,詢問梵爾託涅皇女我們的身分,同時也對弗萊格爾投以銳利的視線。可能是從服裝察覺到他的身分高貴。

要是貿然靠近會有被咬的危險。所以如果是我,絕對不會隨便靠近騎龍。

「沒什麼,只是一想到真的要騎這個,胃就稍微有點痛。」

她那惡作劇般的笑容讓人覺得很可愛……但我現在實在笑不出來。

我如此詢問後,梵爾託涅皇女笑着回答:

「是這樣嗎?」

皇女這樣說道,然後輕輕將手搭在杜爾託斯的肩上。

「他似乎對平民有不好的印象呢。」

「我沒有問你。王國貴族少強出頭。」

「詳細的說明就等到了帝國之後再說吧。這樣不行嗎?」

爲了移動到梵爾岡帝國,梵爾託涅皇女安排了騎龍及幾名士兵前來。騎龍身形遠比人類大上許多,在帝國很盛行將其利用在軍事方面。

「……皇女殿下。恕我冒味說一句,我反對他們踏入帝國領地內。」

就算同時由好幾十名一般士兵對付,也很難阻止騎龍的動作。加上牠們本性兇暴,就算沒有騎手也會自己橫衝直撞、肆意胡鬧,簡直就是禍害,讓我再次體認到牠們是很不得了的生物。

「對啊~!」

「……非常抱歉,皇女殿下。都怪我教導無方。」

這名男子謙卑地向皇女賠罪,彷彿方纔的怒吼全是假象。

「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家真的都聚在一起了啊。」

「喂!……唉,飛得那麼遠,這下是叫不回來了。」

「不過這真讓人驚訝。艾爾迪亞爲什麼……會與梵爾託涅皇女這麼親近呢……」

「哼!」

確實,肯定有相當多數的人都不樂見現在的我們踏入帝國。而且這種狀況不僅出現在帝國,王國那邊想必也相同。

「請抬起頭,杜爾託斯卿,這並不是你的錯。」

「──!非常抱歉……但我還無法認同他們!」

雖然我對他輕率的行爲感到有些擔心,但我也理解他爲何會如此興味盎然。

「呃,這個……雖然是這樣沒錯……」

在戰爭時期,到處都能看到騎龍。但是在和平的環境下,出身於王國的我們幾乎沒機會親眼目睹騎龍。

「是的。但是……即使是平民,也不該對隸屬同一支部隊的夥伴擺出那樣的態度。他這個人的本質認真且爲夥伴着想……但就是自尊心有點高。」

「如果破壞紀律,就算是你,我也不會輕饒!」

一位年輕的男性騎龍兵揚聲問道。

就算我說這是第一次的人生結下的緣分,他們肯定也不會相信吧。

我的朋友在這裏齊聚一堂。

「噢,那是爲什麼呢?」

「我與艾爾迪亞是在畢業典禮當天偶然認識的。」

他國貴族與梵爾託涅皇女的關係親密,就帝國貴族的立場來看似乎並不樂見。

當我一站在梵爾託涅皇女身旁,佩託菈的臉上便露出嚴肅的表情,對我投以銳利的視線。

這也是爲什麼帝國在與王國的戰爭中會喫敗仗。

「我不會認同這種狀況!絕對不會!」

「但是……唉,放棄任務是驕傲的騎龍兵絕不應該做出的行爲。」

「好像是這樣呢。」

這樣根深蒂固的思想,想必很難改變吧。

「……原來如此。從你的立場來看會有這種反應啊。」

他們過於拘泥一成不變的傳統,不肯接受新的事物。

這樣做的結果,導致帝國將官大量死亡。

由於無能的貴族掌控軍隊的指揮權,浪費了戰力,最終連他們自己的性命也遭到剝奪。

但王國不同。只要能力優秀,即使是平民,王國也會積極地賦予他們指揮軍隊的權力。我就是其中之一,也認爲這種想法十分合理。除非改變這種排他性的思維,否則帝國一旦與王國爆發戰爭,勢必會喫下敗仗。

既然我這次決心要爲梵爾託涅皇女獻出一切,就不能讓帝國迎向敗北的未來。

「這並不僅僅是裏諾斯卿的問題,而是整個帝國貴族的問題。」

「您說得沒錯……帝國貴族通常不喜歡與平民處得太近。」

「是啊。不過,杜爾託斯卿不受這種傳統的束縛,令我感到安心。」

梵爾託涅皇女這樣笑着說道,隨後他便搔了搔頭,有點難爲情地轉向旁邊。

「不,我只是偏愛強者而已。相較於貴族至上主義的體制,我認爲實力主義的思維效果更加顯著。事實上,我們的第四騎龍兵隊只招募了我精心挑選的精銳,其中有超過一半平民出身的成員。」

騎龍兵們聽到杜爾託斯的這番話,紛紛頷首稱是。

「隊長是我們的驕傲!我們都因爲平民的身分而遭到虐待,但隊長不同。你給予我們應有的評價。」

「沒錯,我能加入這個第四騎龍兵隊,真的感到非常幸福!」

「畢竟杜爾託斯隊長很出名,是帝國貴族中少數幾位的正派人士嘛!」

正當我看着騎龍兵隊在杜爾託斯身邊起鬨時,佩託菈不何時走近我的身旁,悄聲嘀咕:

「他們也太熱血了,感覺好煩……」

「別說這種話啦。」

「這是事實啊。我可沒說謊。」

「就算真心這樣認爲,這種時候還是保持沉默比較好吧……」

儘管我以不讓他們聽見的音量小聲警告她,但佩託菈卻噘着嘴說「可是……」,不過也是啦,對於外來的我們來說,眼前的情景看起來就像一場鬧劇。

她終究還是把我們當作客人看待。

「呃,嗯,算了……關於我的事情就說到這裏吧。皇女殿下,您是要讓客人乘坐騎龍,送他們前往帝國吧?」

一頭騎龍約莫能讓兩個人搭乘。雖然多少能勉強一下,但騎龍是在各地到處移動之後纔來到這裏。自然會想避免讓牠們承受過大的負擔。

這場讚揚大會,也因爲杜爾託斯的一句話中斷討論,總算平息了下來。

我不清楚她要談什麼內容,但肯定跟今後與王國的戰爭有關。

「難、難道……妳是克里米雅商會的千金……米雅小姐嗎?」

那就是站在我旁邊的梵爾託涅皇女。

聽到我小聲地對她低語,梵爾託涅皇女靜靜地點頭。

我可以理解斯緹亞諾爲何會感到驚訝。

我的朋友們懷抱着各式各樣的感情,騎上騎龍往天空出發。

「杜爾託斯隊長,騎龍的數量有若干不足!」

騎龍兵與我們的合計人數,稍微超過了騎龍的數量。

她的態度始終很冷淡。此時安布羅斯也向佩託菈搭話。

面對佩託菈,梵爾託涅皇女以堅定的態度回答:

「……那個,梵爾託涅殿下,您在說什麼?既然米雅都這樣說了,我們應該接受她的好意啊?」

「喂,你們兩個在偷偷討論什麼?」

──原來米雅是商會會長的女兒嗎?

就這樣,雖然起了一點小麻煩,但我們即將享受騎着騎龍的天空之旅。

「就算這是看騎龍的疲勞狀況而定,我認爲還是不要太過勉強比較妥當。」

3

佩託菈聽了安布羅斯這番話,頓時感到困惑。

「我想和你稍微討論一下今後的事情。你有時間嗎?」

當她發出那種冷冽又無情的聲音時,大多都是說到與王國有關之事。

弗萊格爾似乎察覺到了什麼,安慰着佩託菈。

「作爲帝國的皇女,我不能把客人留在後面,自己回到母國。請妳諒解。」

「噢──米雅就是那個克里米雅商會的千金啊……我還是第一次聽說。」

她雖然態度輕浮,但偶爾會展現出優雅的氣質,確實常常讓人感覺她來自富裕的家庭,但我不曉得她本身就是商會的千金小姐。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呃……是嗎?」

最好要用更加直接的說法。我把視線投向安布羅斯,他與我對上眼後只是笑了笑……他絕對沒有理解我的意圖。

這個說法像在表示以我們爲優先是理所當然的。

眼見這幕景象,從剛纔就沉默已久的米雅插話道:

但是,對於體第二次人生的我來說,覺得杜爾託斯會受部下仰慕是理所當然的。

如果要搭乘騎龍前往帝國,只有一個人沒辦法坐上去。所以她試圖把我留在這個地方,本來就沒有任何意義。

但是唯獨一點沒有說明。就是爲何是我與梵爾託涅皇女留下來。

我順了她的話接着說下去。佩託菈的表情看起來還想說些什麼,但弗萊格爾將手放在她的肩上,如此說道:

「爲什麼!」

我儘可能保持平靜,聽完安布羅斯的話之後點點頭,然後揮了揮手。

「對不起,這樣做是不行的。」

「杜爾託斯卿,就麻煩你用騎龍送他們一程了。」

這樣一來,騎龍不足的問題就解決了。加上她既然擁有騎龍,想必也有辦法安排騎手纔對。

騎龍兵共有五名,我們與梵爾託涅皇女加起來共七名,而騎龍的數量有五頭。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國處刑的隱伏最強騎士》1 第二章 與皇N共同邁向霸道的開端插圖(1)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國處刑的隱伏最強騎士》 · 1 · 第二章 與皇N共同邁向霸道的開端 · 第1張插圖

「…………好吧。」

然後,他仔細地觀察米雅,接着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很抱歉,騎龍兵在各地都非常受歡迎,所以能夠前來的只有我們……」

既然能操縱騎龍的騎龍兵確定會坐上去,表示我們之中必須有兩個人放棄乘坐騎龍前往帝國。

從佩託菈、安布羅斯與弗萊格爾的眼神看來,他們也不曉得米雅有這樣的背景。

「殿下,難道您有事情要和我談嗎?」

「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會將皇女殿下的客人平安送到帝國。」

「正是因爲有健康的身體,才能宿有健康的精神。總之,就是這個意思!」

他望向我這邊如此宣告。

那就是騎龍不夠。

「如果是這樣就好了……」

「妳或許不知道,但帝國貴族能夠對平民一視同仁,好像是一件相當了不起的事喔。」

「艾爾迪亞,我們先走囉。」

「他都這麼說了。我們不應該讓那幾個騎龍兵等太久……走吧。」

「噢──這樣啊。可是我對貴族的內情沒什麼興趣。」

或許是有什麼不滿,佩託菈向梵爾託涅皇女投以銳利的目光,她那堂堂正正的模樣完全不像平民面對皇族該有的態度。

「如同殿下所說,我會稍後再去帝國。」

在我們生活的這片大陸上,克里米雅商會是最知名的商會之一。據說其影響力足以和一個小國匹敵。既然米雅是那種大商會的會長千金,她會擁有數不清的騎龍也並非那麼不可思議。

我們坐在騎龍的背上,朝梵爾岡帝國前進──照理來說事情應該是這樣的。

「佩託菈啊。從那位先生身上散發出的氣場……彷彿聖人那般清澈。」

他想必非常尷尬吧。杜爾託斯只是斜眼看了在旁瞎起鬨的士兵一眼,面紅耳赤。

安布羅斯想要表達的是杜爾託斯是個值得信賴的人,但是用這種迂迴的方式,佩託菈可不會明白。

「確實是這樣。」

「好。雖然會晚一些,但不會讓你們等太久的。在帝國碰面吧。」

杜爾託斯爲此煩惱,不斷地搔着頭。

於是我們做好了準備,可以毫無掛礙地前往帝國……我原本是這樣認爲,但有人提出異議。

杜爾託斯一臉歉疚地再次低下了頭。

看到這樣的景象,梵爾託涅皇女打從心底感到滿意。

「沒有那個必要。我與艾爾迪亞會留在菲爾諾茨。」

「妳怎麼會這麼堅持要站在否定的立場啊……」

「嗯,所以我自己就有不少騎龍喔~」

「是啊。我們家可是與貴族差不多的富豪喔~!」

就像是要推她最後一把似的,安布羅斯也站在佩託菈的身旁說道:

「可以聽我說一下嗎?其實我自己就有騎龍,所以只需要留下我和另外一人,問題就解決了!」

「不,我只是在詢問艾爾迪亞,是否可以將搭乘騎龍的權利讓給身爲他友人的各位。」

「唉,如果裏諾斯在的話……不,就算這樣也不夠啊。」

「每頭騎龍雖然能載三個人,但也會有墜落的危險。」

佩託菈聞言,頓時提出反駁。

「該怎麼做,皇女殿下?」

「當然。」

……雖然是這樣安排,但搭乘騎龍移動的方式是相當臨時的決定。

既然如此──我認爲這其中應該有某種目的。

因此,現在出現了一點小問題。

佩託菈再次以懷疑的眼神看着我們。

我與梵爾託涅皇女一起目送他們遠去。

「我確實嚇了一跳沒錯,但妳的表情別那麼得意好嗎……」

「畢竟到帝都有一段距離,往返也花了很多時間……」

杜爾託斯聽到米雅這句話,頓時快速地抬起頭。

不知道她有什麼打算,她乾脆地拒絕了米雅的建議。

「這裏面有兩人不能搭乘呢。」

「意思是……問題解決了吧?」

其他士兵的臉色也不太好。

「是,我不想再失去任何重要的事物。我認爲只要他們在我能觸及的地方,我應該就能利用前世的記憶來保護他們。」

梵爾託涅皇女迅速地反應過來,露出微笑說道:

「我們等你。」

「如果是你,一定能保護他們的。」

「……你之所以拉攏這些朋友成爲夥伴,是因爲不想在戰爭中與他們敵對嗎?」

「什麼?氣場?安布羅斯……那個,我不太懂你在說什麼耶。」

飛向高空的朋友,肯定聽不到我們兩人的對話。

斯緹亞諾乘坐着騎龍,情緒十分亢奮。

佩託菈只是低着頭,目不轉睛地看着我們。

安布羅斯閉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麼。

弗萊格爾一直盯着遙遠另一端的帝國。

還有,米雅……奇怪?

她沒有坐上騎龍!?

「喂喂──剛纔那些話是什麼意思?」

我回過頭,發現米雅就在那裏……完全大意了。

我還以爲米雅肯定已經坐上騎龍了。想到她搞不好聽到了我和梵爾託涅皇女的對話,我不禁冒出冷汗,深深吐了口氣。

「……米雅?妳是從哪裏開始聽的?」

「嗯?沒啊,其實我幾乎沒什麼聽到,倒是有聽到像是『戰爭』和『保護』這樣的字眼。咦?怎麼了?接下來會爆發戰爭嗎!?」

──啊,太好了。

要是她知道我們正在過第二次人生,勢必會引起嚴重的騷動。

今後我必須繃緊神經,講話時要儘可能顧慮到一切的狀況纔行。

「噯,艾爾仔?真的會有戰爭嗎?要戰爭嗎?噯~告訴我啦~」

我竟然因爲太過焦躁,而把米雅晾在一旁就自顧自地陷入思考。

既然她已經聽到這些危險的字眼,就不可能完全隱瞞這件事。

「艾爾仔,如果你有事情瞞着我的話……我就要告訴佩託菈你有所隱瞞喔?」

「不……關於那個……」

「原來是這樣啊……」

「是啊。殿下是非常具有魅力的女性。」

「嗯,這樣啊!把那個垃圾渣滓與皇女殿下拿來比較,當然會選這邊嘛~皇女殿下基本上都很溫柔,也不會莫名其妙就發脾氣。」

「殿下亦是我的恩人。所以我才決定要跟隨殿下。」

我們總算能喘口氣……實際上卻無法這麼做。

剛纔的話只是給了最後一擊,其實他原本的評價就沒很高。感覺像是趨近於零的評價突破了下限,變成了負的。

「原來如此,是這樣啊~」

今後當我們討論前世的事情時,要更加小心地觀察周遭。

但是,我有許多來自王國的朋友。

「請等一下!這表示那個垃圾渣滓王子竟然拋棄了皇女殿下!?真是個爛人……!在士官學校的時候他就對皇女殿下不敬,現在還迷上自己國家的聖女,那垃圾王子真的是個渣滓……如果能把那傢伙醜陋的棒子扯下來就好了,拿去當騎龍的飼料吧!」

米雅聽到這裏,臉上的表情產生了變化。我沒有漏看那個瞬間。

剛剛米雅會在這裏,本來就是一個意外。

「…………知道了。」

她沒有說錯。

米雅這樣詢問皇女,臉上的表情比過去任何時刻都還要嚴肅。對帝國出身的米雅來說,剛纔的內容絕非與她無關。

壞掉的東西無法輕易修復。

「恩人?」

「嗯,與殿下交談的時候,我就已經決定一切了。」

她緩緩點頭。

在戰爭還沒有開始的這個時期,她究竟計劃着些什麼呢?

「照您這種講法,婚約應該還沒……」

「這樣啊……妳與艾爾仔沒有坐上騎龍,而是選擇留下來,該不會就是爲了討論這件事情?」

「欸~我感覺肯定是那個所謂的聖女誘惑他啦!您不會不甘心嗎!」

「我在幾個月前就已經察覺到尤里斯王子會主動解除婚約。所以對我而言,並沒有什麼特別感觸。」

這份意志,相信無論經過多久都不會改變。

對於知曉未來會爆發戰爭的我們來說,絲毫沒辦法將此事當作『假設』來樂觀看待。但要直接斷言才更奇怪。

我這樣補充解釋後,梵爾託涅皇女也微微點了頭。

「我知道啦。艾爾仔,你很討厭我們將來彼此爲敵對吧。不過畢竟你是王國出身,我不太明白你爲什麼要讓所有人都投靠帝國。」

──然而,這樣的和平也僅僅維持幾年便破滅了。

「好了好了,你就快點說出來吧~」

「不過,我想艾爾仔之所以會選擇這麼做……應該是因爲有皇女殿下吧!」

目送米雅從眼前離開之後,這次我們總算是兩人獨處了。我爲了以防萬一而環視周遭,確認沒有其他人在場。

「喔喔!艾爾仔也很會說話嘛~!」

人望的差距……這也是一點。但是,梵爾託涅皇女所給我的重要事物,是那些無關緊要的微小評價無從比較的。

4

不過話說回來,我是覺得她的用詞太激烈了。

「艾爾仔,這樣沒關係嗎?」

正因爲我們知道從前爲何失敗,可以更容易地制定對策。

「那麼殿下,我們接下來該做什麼呢?」

雷修菲爾特王國與梵爾岡帝國,目前正處於休戰狀態。

所以無論陷入多麼艱困的狀況,我依然會永遠跟隨她。

或許,我原本可以拉攏包括米雅在內的這些帝國出身的朋友加入王國。但那樣的話,我們大概不會擁有幸福的未來。包含梵爾託涅皇女在內,我想要保護這些重要的人。

她原本就出身於帝國,即使我不勸說,她應該也會站在帝國這邊。

這是因爲王國的第二王子,也就是尤里斯•雷特•雷修菲爾特王子,與帝國的皇女訂下了婚約的緣故。

更何況梵爾託涅皇女和我一樣,正在經歷第二輪的人生。

「這個嘛。其實我本身就不怎麼喜歡尤里斯王子……」

「我懂了。那麼接着可以告訴我,爲何帝國會與王國爆發戰爭嗎?」

「在未來幾年之內,帝國與王國恐怕就會爆發全面戰爭吧……不過,這終究只是我的假設。」

米雅應該還不太明白這點,但總有一天──我重要的朋友們都會被捲入戰禍之中。

「是的,現在依然成立。就形式上來說是這樣,但那也只是時間上的問題。我是絕對沒辦法和他相互理解的。」

她想聽到的,肯定不是如此明顯的答案吧。

要是她向佩託菈透露這些話,我會很傷腦筋,但從我口中說出前世的事情也不對。

「……是啊。」

「我明白了。感謝您願意爲我說明狀況。」

於是,我把目光轉梵爾託涅皇女。她似乎也理解我想說的意思,輕咳一聲清了嗓子,讓米雅將注意力轉移到自己身上。

「妳聽了剛纔這些話,應該能理解……我爲什麼要讓大家都前往帝國了吧?」

梵爾託涅皇女告訴米雅到解除婚約爲止這段期間的所有內幕之後,米雅心中對尤里斯王子的評價跌落谷底。不過就算不提這件事,尤里斯王子在士官學校的自私行爲,便已經讓許多帝國民衆對他心生不滿就是了……

或許是因爲她曾體驗過婚約被解除的殘酷狀況,早已做好了心理準備。因此,她在對方直接揚言要解除婚約的當下,也依然看得很遠,甚至足以找出躲在草叢當中的我。

梵爾託涅皇女沒有打算隱瞞,坦白地說出真相。

「首先,關於戰爭是否會爆發的這個問題……」

我認爲梵爾託涅皇女應該打算思考各種計策,設法在與王國爆發戰爭之前搶得先機。

「是的。我已經和艾爾迪亞共享了這些資訊,所以我們正打算討論今後的行動。」

必須選擇自己決定相信什麼──然後朝着那個目標堅定地前進。

她不會因爲眼前的損失而心痛。她總是積極向前,關心着帝國的未來。

皇女觀察着米雅的臉色,繼續說下去:

「艾爾迪亞說得對,如今尤里斯王子的事已經無關緊要。我現在考慮的只有帝國的未來。接下來我們肯定會面臨許多挑戰。」

兩國的王族與皇族建立了深厚的關係,有着國家之間互不侵犯的默契,因此兩國之間有了短暫的和平。

我們兩人都在過第二次的人生。

我和梵爾託涅皇女的腦海之中,想着的都是該如何打倒王國。

「米雅小姐。關於剛纔那件事,就由我來簡單地解釋一下。」

從米雅稱呼他爲「垃圾渣滓王子」這點來看,就可以知道他有多麼惹人厭。

她露出陪笑似的表情,平靜地這樣說道。

「她走了呢。」

暫時的和平,確實只是字面上的意思。

「那麼,我要坐自己的騎龍飛往帝國了!皇女殿下,艾爾仔,我們帝國再見囉!」

──肯定不少人都對那個尤里斯王子有意見。

無論是失去的信任,還是做出愚蠢行爲的代價,這些都會回到招致災難的人身上。

「嗯?」

因爲我們必須立刻進行下一個行動。

米雅開着玩笑,笑得相當開心。

「這是因爲……我與尤里斯王子的婚約取消的緣故。由於婚約被取消,導致王國和帝國之間的友好關係趨向惡化了吧。」

「是啊。」

5

梵爾託涅皇女描述了兩國的關係如何破裂。

「是啊,她對我有無法償還的大恩。」

「告訴我,艾爾迪亞,你認爲王國與帝國爲什麼會爆發戰爭?」

只要看到他們兩人在士官學校的互動,自然就能察覺到這件事。以前我從未看過王子與她談笑風生。就算看在旁人的眼裏,也能充分明白這是一場政治聯姻。

「是的。因此,米雅小姐或許也思考一下將來的方向比較妥當。」

米雅會如此大發雷霆,就證明了這樣的和平是虛假的,正處於破滅的前夕。

「我說,米雅……」

兩國的關係已經開始惡化。因此,人們將被迫作出選擇。

「殿下比妳想像得要強大得多。而且現在討論這些也沒什麼意義。」

「是否會因此演變成戰爭……這點我也不清楚,但要修復一度產生裂痕的關係,勢必是難如登天。」

「是因爲……殿下與尤里斯王子解除了婚約嗎?」

現在的我,將與梵爾託涅皇女同進退。

「你真是敏銳呢……這件事非常重要。我們接下來要採取的行動,應該會導致今生的世界局勢與前世形成截然不同的狀況。」

根據我現有的知識,只能理出這樣的答案。

聽到她突然拋出這個問題,我頓時語塞,無法掌握她的具體意圖。

「嗯。」

「是啊。考慮到目前爲止的情況,自然會得到這樣的答案。」

──果然不是嗎?

梵爾託涅皇女與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無疑成爲了戰爭的導火線。但她想表達的是──王國與帝國會產生對立,其實還有其他理由。

「讓我告訴你吧。王國與帝國之所以會爆發戰爭,最直接的原因──是王國侵略了帝國領土。而且他們這麼做的名義也很莫名其妙,是『要爲聖女蕾希亞奪回聖地』。」

她所說的話,給了我足夠的動機徹底擊潰王國。

想不到戰爭的原因竟然是出自王國,我從來不知道這件事。

我一直深信那場戰爭是帝國發出開戰宣言纔開始的。

然而,她告訴我真相其實並非如此。

「……真的是這樣嗎?」

「你很驚訝對吧?」

「這個……我之前完全對此一無所知,因此確實很震驚。」

──但是,爲什麼?

既然是由王國先挑起這場爭端,爲什麼世界各國都會認爲那場戰爭是由帝國開始的?實際上,從王國與帝國之間的鴻溝加深、開始爆發小規模衝突之際,世界各國都公開表明反對帝國。

現在回頭想想,各國的舉動太過露骨,讓人不禁覺得事有蹊蹺。

「我一直以爲是帝國開始了這場戰爭。」

聽到我這番話,梵爾託涅皇女沒有否定,也沒有認同。

她只是微微一笑。表情顯得很虛幻。

「確實。你會那麼認爲也是無可厚非。從外界看來,應該會認爲是帝國突然對王國發出了開戰宣言。」

『從外界看來』……嗎?

換句話說,王國所做出的侵略行爲並沒有留下證據嗎?

現在,我與梵爾託涅皇女正前往雷修菲爾特王國的王城。

允許我進入王城,是因爲我名義上是梵爾託涅皇女的護衛。

「妳看起來倒是挺從容的嘛。」

「梵爾託涅•馮•菲爾修德弗,求見尤里斯王子!」

我的內心也已經準備就緒。

王子不認識我。

6

「哼,來得好。梵爾託涅。我還以爲妳不會來這裏呢。」

畢竟我也親眼見證了她的最後時刻。

過去的帝國太過急着做出結論。

「沒錯。他解除與我的婚約後,便要求帝國交出迪爾斯特領土。當然,我們不打算放棄帝國的重要領土。」

如果她的願望能夠實現,確實有可能大幅改變未來。

正因爲這點,他理解到我不是貴族。

但皇女已經連視線都沒看向他了。

而且過起第二次人生的她,似乎不再希望投身於戰地當中。

「────!」

要解除婚約,必須交換正式的書信才能成立。

相較之下,尤里斯王子或許是覺得她的反應與預期不同,顯得愈來愈生氣。

我緊緊握住梵爾託涅皇女交給我的某樣物品,點了點頭。

她始終以梵爾岡帝國皇女該有的英姿戰鬥,最後慷慨赴死。

梵爾託涅•馮•菲爾修德弗皇女。

「我會按照殿下的計劃行事。」

讓王國先行挑起爭端,並確保在前世變成敵國的鄰近國家不會產生反感。

這是爲了替解除婚約一事善後,與尤里斯王子正式切斷緣分。

「艾爾迪亞,我們走吧。」

她的理由,非常崇高。

與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一事一旦公開之後,她在帝國內的立場自然會隨之惡化。必須排除這樣的不利因素,進一步牽繫起讓她當上皇帝的道路。

我們在通道上前進,隨後看見了在前方等待着我們的人影。那是她最爲厭惡的一名人物,未婚夫尤里斯王子。

「事到如今還在說些什麼……妳已經被我拋棄了。就算要求我撤回決定也是白費工夫!」

她對此心知肚明,卻依然想要取得那個地位。

「所以說,從剛纔就站在妳旁邊的那個男人是誰?看起來地位就很低賤。」

或許是因爲他們一心想要維持帝國的威嚴才得出這樣的結論。但只要塑造成是他們先挑起爭端,其他國家對他們的印象必然會變差。

尤里斯王子持續挑釁。

尤里斯王子徹底展現出自己的愚蠢。即使他一再口出穢言,梵爾託涅皇女依然面不改色,以平靜的語氣回應:

王子對她投以鄙視的眼神,嘲笑着表情始終如一的她。

「噢──堂堂的帝國皇女,竟然讓這麼瘦弱的下等國民當妳的護衛啊?哈哈,由此就可以知曉帝國的水準!」

原本像我這樣的平民原本不該進入這種地方,但這次是例外。

眼見他的態度如此傲慢,讓我差點忍不住嘆氣。這傢伙真是蠢到無可救藥。爲何他會有皇女堅持要與自己結婚的錯覺呢?

「這樣啊。那麼,我希望在國王陛下的同意之下,正式解除這段婚約。」

現在的問題,在於要如何勸阻過於急躁的帝國,同時讓梵爾託涅皇女掌控帝國所有的指揮權限。

「知道了。我會遵從殿下的想法,盡最大的努力。」

不,如果是這樣,在前世應該也有可能揭露這個事實才對。

在士官學校的畢業典禮上,她與王子看起來已經徹底撕破臉,但若只是這樣,並非完全解除王族與皇族的婚約。

7

她似乎不想僅僅當帝國的皇女,更希望能往上爬──成爲皇帝。

在前世,梵爾託涅皇女會親自站上前線,投身於與雷修菲爾特王國軍的戰鬥之中。

「無須多言。這次我只是爲了解除婚約纔來到城裏。」

因此在遭到公開攻擊之前就向對方發出開戰宣言。

但現在的我有着皇女護衛這個名義。

既然她知道事情真相,就應該能將這件事公諸於世纔對。儘管如此,那場戰爭仍被全世界視爲由帝國主動挑起,帝國纔是邪惡的一方。

不論這條路有多少荊棘,都是如此。

「是的。我們需要明確地表明反抗的態度。在對方有所行動之後,再將他們打得落花流水。」

「……可以請您告訴我詳細情況嗎?」

「事實上就是如此。」

「我很仰賴你喔,艾爾迪亞。」

「艾爾迪亞,我認爲解除婚約的手續應該能順利完成,但如果有個萬一……演變成緊急狀況,到時就拜託你了。」

然而,這絕非易事。

如果不知道真相,就算情報是虛假的,也可能會誤以爲那是真實,而完全被矇在鼓裏。

梵爾託涅皇女將手放在胸前,睜大眼眸。

關於這點,我再清楚不過。

她只是嘆了口氣,便無視王子,轉身朝國王陛下所在的房間走去。

這是小型的魔法道具。使用時間雖短,但有着能保存聲音的出色功能。如果不需要用到這個道具自然再好不過。但爲了以防萬一,她別有深意地交代我要將這個帶在身上。

「對這個世間證實是王國侵略在先。這是我們在與王國對立時尤其重要的指標。」

而依照她的期待行動,就是我被指派的第一件工作。

要成爲帝國的皇帝,勢必是相當艱難的目標。

「我想要引導今後的帝國。無論路途多麼艱難、受到多少挫折,我都想要走上那條路。」

「謝謝你。真是可靠。」

真的沒有比無知更可怕的事情。

「是。讓我們一起前進吧。」

在第一次的人生當中,她與王子的關係雖然已經分崩離析,婚約卻依然持續。結果導致她無法鞏固在帝國內的立場,錯失了成爲皇帝的機會。

「唉……」

既然如此,我只需要一心一意地回報她的恩情。

我是平民,因此從未與他有過直接接觸的機會。

因爲有過這樣的經驗,所以她說這次必須刻意被動而爲。

我聽從吩咐,緊跟在她身後移動。

王城內部的構造富麗堂皇。

但只是等着敵人發動攻擊,也意味着我們給予了敵人先發制人的機會,很有可能因此落於下風。

對她來說,解除婚約根本不痛不癢。

「殿下,您想成爲皇帝嗎?」

梵爾託涅可是帝國的皇女。兩人的立場對等,王子對此完全沒有自知之明,看來他根本沒考慮過外交關係等狀況。

「沒錯。爲了這個目的,我必須與尤里斯王子斷絕過去的糾葛。畢竟被婚約所束縛,只會爲帝國帶來不利。」

「他是我的護衛。」

「喂,站住啊!」

──所以,這次必須正式地解除兩人的婚約。

「既然這樣……也只能抗戰到底了呢。」

梵爾託涅皇女看向我,笑容滿面地說道:

我們走過王城的大門,朝着宿敵所在的地方前進。

「所以爲了在迎擊戰中打倒王國,我們必須事先研擬對策。」

正是因爲她同樣考慮到了突發狀況,纔會讓我陪同她來到這裏。

「提議展開侵略行爲的是……尤里斯王子嗎?」

一般來說,要是被人看到我對王族如此無禮,就算當場遭到斬首也很正常。

然後,他把怒火轉向了站在梵爾託涅皇女身旁的我。

「是,殿下。」

他試圖強行抓住皇女的肩膀。但我沒有放任他如此。在他碰到皇女的肩膀前,我便用力地抓住他的手,阻止他強行接觸皇女。

王子想必是因爲自己遭到無視而覺得不悅吧。

「……好吧。我本來就想好好告訴艾爾迪亞這件事。告訴你這場戰爭的原因──以及我追求的目標。」

「你這個……區區平民竟然敢碰我……!」

王子的臉頓時變得通紅,感覺氣到快要抓狂,甚至隨時都會揍過來,但我可不會客氣。

「她是帝國的皇女。我不能容許你繼續放肆。」

「────!」

或許是聽到了騷動,周圍的衛兵一齊過來包圍了我們。

「你這傢伙,知道自己做了什麼嗎?」

「我是皇女殿下的護衛,只是盡了自己該做的職責。」

「……你!」

尤里斯王子怒火中燒,瞪視着我。

「衛兵,把這個無禮之徒的腦袋砍下來!」

「可、可是……他是梵爾託涅皇女殿下的護衛……」

「沒關係!快點動手!別在那拖拖拉拉的,這是命令啊!」

衛兵儘管不知所措,也依言拔劍。

一旦遭到王子命令,他們想必也無法違抗。

──沒辦法了。

「要動手的話,我也會認真對付你們。」

我也很氣憤。

尤里斯王子出言不遜,污辱了我的主人梵爾託涅皇女。我是考慮到自己得看起來有她騎士的樣子,纔會忍氣吞聲,不出聲反駁王子,但內心深處確實湧起了一股怒火。

眼見王子露出兇狠的目光,我也狠狠地瞪了回去。

下一刻,王子立刻顯露出害怕的表情。

我甚至覺得遭到強硬要求的衛兵們很可憐。

「…………你以爲我會就這樣算了嗎?」

衛兵們的劍術經過千錘百煉。

就算他瞪我,其實也沒什麼好怕的。

猶如被點明無情的現實那般,梵爾託涅皇女以嚴肅的表情如此說道。

……然而,也不過如此。他們雖然揮着劍,但刀身甚至擦不到我。以在場的衛兵水準來看,他們是無法用劍碰到我的。

「────!?」

王子似乎不曉得,但周圍衛兵手上的劍都產生了些許龜裂。哪怕只是再往這邊揮出一劍,他們的劍勢必會應聲碎裂。

「這個……」

「那麼,妳今天是爲何而來?」

我緩緩地拔出掛在腰間的那把黑色刀身的劍。

「既然你們把劍向着我──就請做好四肢缺損的覺悟吧。」

「到此爲止。」

「就是!我們贏不了那個人。實力差距實在太過懸殊了!」

「你說什麼?聲音太小了,我聽不清楚啊。」

「你就算說這種話也沒用。我的護衛不會輸給任何人……只要見識到他的劍技,應該就能輕易地理解彼此實力的差距纔是。」

「──哼!」

或許是因爲手被放開,他的發言比剛纔還要強勢。

「喝……!」

看來我內心火冒三丈一事,根本瞞不過她。

這場對決已分出勝負。

「別開玩笑了!你們輸給那個囂張的年輕小夥子,都不會覺得丟臉嗎!?」

「有你在真的很令人放心……事情就是這樣,尤里斯王子?還請你別讓我做出最糟糕的選擇哦?」

從王子的態度可以看出,他無法正確地判斷我的實力。

「啊……」

我進一步將附近衛兵手上的劍也彈飛。

「喝啊!」

「我明白。你是爲了我吧……謝謝你。不過現在先冷靜點,好嗎?」

在手鬆開的瞬間,尤里斯王子一臉喫痛地揉了揉被我抓住的地方,退後到衛兵所在的位置。

「你們是侍奉高貴王國的士兵吧!?」

看準那一瞬間的破綻後,我把他們的劍通通彈飛。

他是有那麼怕嗎?

「笨蛋!把辦不到的是化爲可能不正是你們的工作嗎!」

「無論您說幾次,我們的回答也一樣。辦不到的事情就是辦不到!」

「沒關係,艾爾迪亞。這剛好是重新確認你實力的好機會。況且你確實有手下留情。因此沒有任何死傷。」

「什麼!不準說這種膽小的話!對手只有一個人啊!」

國王陛下道格拉斯•雷特•雷修菲爾特。

這樣講完後,拿着劍的衛兵們紛紛把劍收回劍鞘。

他直到剛纔都毫不掩飾自己的怒火。然而一理解到狀況有變,便露出了壞心眼的笑容。

王子在旁邊喝倒彩,但由於剛纔那一擊,衛兵們始終無法拉近距離,甚至連一步也無法靠近。

「嘿啊……!」

「如果殿下有令,無論任何事情我都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從王子命令他們這點來看,也能清楚得知衛兵受到王族深厚的信賴。

他們無懼我發出的威壓。也確實有所覺悟。

「哼!」

「就算有人受傷,我也一向毫不在意。」

他們確實地察覺到我所施加的壓力。

「算了,像你這樣的垃圾,最好的方法就是當場處分掉。你們幾個,動手!」

「可是……」

雷修菲爾特王國。

衛兵們也朝向這邊,以自然的姿態紛紛開始舉劍。

道格拉斯動了下顎,催促皇女繼續說下去。

「……快、快點動手啊!」

只要看了她的表情就能明白,她一口氣釋放了累積許久的壓力,表情十分痛快。

聽到梵爾託涅皇女這句話,衛兵們再次臉色鐵青。

聽到王子這句話,衛兵們慢慢與我們拉近距離。

「啊?……喂,你再說一次看看。」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國處刑的隱伏最強騎士》1 第二章 與皇N共同邁向霸道的開端插圖(2)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國處刑的隱伏最強騎士》 · 1 · 第二章 與皇N共同邁向霸道的開端 · 第2張插圖

「殿下,讓您看到難堪的場面了,請原諒。」

他們當場停下了動作。

「殿下,請允許我拔劍……」

回頭望去,我看到她露出了一絲爲難的表情。

「…………」

於是我深呼吸,放開了王子的手。

「──喝啊!」

他是治理這個國家的國王,也是尤里斯王子的父親。

我踏出一步後,周圍的環境驟然改變。

「接着我就要砍斷各位的雙手了喔?如果要賭上性命,我也會繼續奉陪的。」

我仔細地閃開攻擊,同時順勢讓劍滑過去。

「唔……該死,你是瞧不起我嗎?」

我以語帶威脅的低沉嗓音如此說道,隨後,衛兵們便同時把視線投向王子。

就在局面愈來愈緊張的時候,我沒抓着尤里斯王子手臂的另一隻手,被梵爾託涅皇女握住了。

一名衛兵揮舞的劍飛向空中,刺到了稍遠的地板上。

從衛兵們臉上的表情看來,他們甚至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咿!」

「什麼……!?」

自己遭受他人指摘,王子的臉上浮現了大大的屈辱兩字。不過這種小規模衝突沒有任何意義。頂多只是報復王子剛纔侮辱了她而已。

他們無法違背尤里斯王子的命令。因此只能選擇與我們敵對。

接着,他們同時朝我湧來。動作迅速,配合得相當好。

「就是,殿下……我們贏不了他。」

畢竟他們被任命守護王城,水準與菲爾諾茨士官學校學生的等級截然不同。畢竟他們爲這份工作賭上性命,這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已經夠了吧。尤里斯王子,是你輸了。」

「沒辦法了呢……不能殺害衛兵喔。」

在這裏的王國衛兵很優秀。

「明白。」

「少囉唆!妳少在那邊講得沾沾自喜!」

國王陛下落落大方,尤里斯王子根本無法與他相提並論。

「還要再打嗎……?」

──原來如此。劍技不差。

這裏的衛兵的確很強。

8

「……了他。」

彼此動作的配合自不用說,每個人的實力也都很高水準。他們保持着不會干涉到彼此的距離,同時朝我發動攻擊。

「你們在做什麼!別再玩了,快點砍下那傢伙的腦袋!」

當我刻意向對手施加壓力後,衛兵們便慌張地動了起來。

「其實我會來到這裏,是想向您說明我與尤里斯王子的婚事。」

「但這是事實喔。」

他渾身散發出難以估量的威嚴,從高出好幾層的王座上俯視着我與梵爾託涅皇女的模樣,儼然是統治者的面貌。而爲了清算與尤里斯王子的關係,我們不得不向這個人提出此事。

「噢……?」

爲什麼這個人會生出那種奸詐的王子,實在教人存疑。

「艾爾迪亞,現在不行。我瞭解你的心情,但在這裏起衝突並非上策。」

她有一瞬間用眼神示意我,然後深深吸了口氣。

「請讓我……與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

『解除婚約。』

聽到這個詞語的瞬間,道格拉斯的眼神就如同能射殺敵人的箭矢那般,變得更加銳利。

「解除婚約……?剛纔不是我聽錯吧?」

「是的。您一字一句都沒有誤會。」

我頓時流下冷汗。令人生厭的沉默以及道格拉斯若有所思的表情,都讓現場的緊張感不斷攀升。

「妳的意思是……想與我兒子解除婚約……是嗎?」

帶有重量感的渾厚嗓音在王座之間迴盪。

即使是梵爾託涅皇女,表情也稍稍緊繃了起來,但她已做好確實的準備。

於是她立刻調整好情緒,將手放在胸前,宛如告解般說道:

「不,正確來說,這件事是由尤里斯第二王子殿下主動提出。他認爲我並不夠資格做他的未婚妻。」

「應該沒有這種事……妳是梵爾岡帝國的皇女,世人都說妳是個聰穎之人,而且我也很認同妳。」

「非常榮幸聽到您這麼說……但是,實際上的我卻思慮不周,很可能會惹怒尤里斯王子。」

聽到她自謙到如此誇張的程度,道格拉斯頓時皺起眉頭。

他聽完這番話後,隨即將目光轉向位在稍遠處的尤里斯王子身上。

「尤里斯……這是真的嗎?」

假如他在這時裝傻,將全部責任推給梵爾託涅皇女,我就要使出懷裏的底牌『魔法道具』。假如王子其實是個深謀遠慮之人,我便勢必得動用這最終手段。

然而,緊張的瞬間結束,是我杞人憂天了。

「是的父親,正如您所說的!這種態度高傲的他國皇女,根本配不上我。我甚至認爲應該要更早和這個女人解除婚約!」

「艾爾迪亞,我們要進行下一個作戰。」

「我要拉攏在王國具有影響力的人……也就是王子。」

她不可能打算同時招攬多個王子。爲了接近皇帝的位子而拉攏王子,目的只是爲了增強她在帝國內的話語權。

我這樣一問,她便靠近我的耳邊,用清澈的纖細嗓音低語:

「是不是……招募有能力的人才?」

「然後是布羅夫第三王子。他不行。他和上面的兩個人一樣,個性有問題,更重要的是他沒有特別出衆的才能。不僅難以駕馭又派不上用場。」

「對,沒錯。」

「國王陛下……您會同意我們解除婚約,對吧?」

梵爾託涅皇女斜眼看了看得意洋洋的尤里斯王子,隨即迅速起身。看到這個動作,我也讓膝蓋從地板離開。

梵爾託涅皇女想必很清楚,他所說的這番話將會奉還到他自己身上。但她沒有告訴他的義務。

下一任國王恐怕會是第一王子。失去了與梵爾託涅皇女的婚約,等於讓尤里斯王子少了一個巨大的後盾,他當上下任國王的可能性大幅降低。

既然她都把話講得這麼清楚,那目標是誰就很明確了。

「這是因爲他非常優秀。和你一樣呢。」

「……好吧。我現在宣佈,尤里斯•雷特•雷修菲爾特與梵爾託涅•馮•菲爾修德弗之間的婚約正式解除!」

重點在於是否能與王國的王子建立友好關係。只要能與其中一人保持密切交流,這樣就足夠了。

「殿下,您說下一個作戰嗎?我還以爲我們只是要回帝國。」

「殿下,您的目標是誰?」

持續這種模糊不清的關係也沒有意義。既然決定要切斷關係,立刻與王子斷絕來往纔是明智之舉。基於這樣的前提,梵爾託涅皇女問我:

「我明白了……」

「當然!」

即使照現在這樣,她也已具備了足以成爲皇帝的能力。

「被我拋棄還真是可惜啊。妳已經無法成爲雷修菲爾特王國未來的王妃了。」

令人忌諱的戰亂時代是不可避免的。

我從她這種別具深意、拐彎抹角的講法中理解了一切。

從此刻起,兩國的關係可能會不斷地惡化下去。這是無法避免的事態。但是,曖昧的連結已經徹底斷絕了。

她成爲皇帝的未來。這條路雖然佈滿荊棘,但也將打破塗布血腥的黑暗命運,揭開歷史的帷幕。

「拉攏王子……?」

「沒錯。我對尤里斯王子絲毫沒有任何依戀,但還是想避免與王族之間完全切斷聯繫。」

一同受傷,一同經歷苦痛,直到梵爾託涅皇女抵達最終的目的地,在那之前,我都會在最近的地方永遠支持她。

梵爾託涅皇女以平靜口吻所說的這番話,夾雜着事實與她內心的想法。

就像在表示事情已經辦完了那般,她表現出準備離去的模樣。

「殿下,您爲何選擇伊克西翁王子?」

但與王位繼承有關的,頂多只有第一王子和第二王子。從第三王子開始,原則上會成爲王國下任國王的可能性無限趨近於零。儘管這樣講不太好,但最適合形容他們的詞彙,就是上面兩人有個什麼萬一時的……備胎。

我一瞬間嚇到腦海一片空白,但仔細想想,就能輕易地理解她想說什麼。

他被稱爲『幽靈王子』,在五位王子當中,他是最不引人注目的存在。

「殿下,您接下來打算做什麼?」

或許是因爲剛纔還與尤里斯王子起爭執,所以當提到『王子』這個字眼時,腦海會率先浮現那個男人的身影。不過,王子並不是只有他一個。

9

換句話說,這代表即使是王子之間也有着不同的待遇。

我們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是啊,謝謝你。這樣我終於可以向前邁進了。」

「呼嗯……」

不是爲了避免戰亂髮生,而是要控制整個大局,將其導向對自己有利的局面。爲此,梵爾託涅皇女正準備採取下一步行動。

王子帶着得意的微笑,觀察着整個情況。但他的地位從這一刻起將直線下滑,總有一天會迎來滅亡。

既然是王子先有解除婚約的念頭,道格拉斯就不可能強行拒絕他們解除婚約的要求。

「原來如此,也就是說……您要拉攏尤里斯第二王子以外的王子對吧。」

「那麼,我就先告辭了。」

作爲無法成爲國王的第四王子,既拘束又無聊,這個身分讓我感覺不到任何好處。

「父親。請您現在立刻讓我與那個女人解除婚約!」

是威脅人們安寧的愚蠢行爲。

她的目標是爬上頂點──成爲皇帝。與王子解除婚約,絲毫無法動搖這位高尚女性的意志。

簡單來說,尤里斯王子是個天生的白癡。他希望解除婚約,而梵爾託涅皇女也向國王提出了這個要求。

王國私底下產生的繼承問題,對帝國而言無關緊要。

然而,要平息戰禍並非易事。

如果我們不斷絕與王國之間的聯繫,勢必會對將來造成影響。

如果他安分守己地維持婚約,也許就不會引發戰爭,並且能夠作爲治世之王度過安穩的一生。但是打從一開始就捨棄這個可能性的,正是尤里斯王子自己。

「原來如此……唉,你們兩人都贊成解除這段婚約嗎?」

她露出了痛快的表情。

既然王子也希望解除婚約,這種結果就是必然的。一旦道格拉斯聽到他的想法,事情基本上就會依照我們的期望發展了。

「原來如此,既然殿下這麼說,就肯定不會錯。」

「那麼,如果我要更加接近皇帝的位子,你認爲必要之事爲何?」

「……有什麼事嗎?」

在我看來,她出色到無可挑剔。

我將與她一同踏上這條霸道。

「由衷地感謝您給予這段貴重的時間。」

進一步加強梵爾託涅皇女權威的策略……例如──

在雙方的同意下解除婚約。如果擔憂王國與帝國的關係,或許會想要延續這層關係。然而,就算勉強繼續維持這種隨時有可能瓦解的脆弱關係,顯然總有一天也會分崩離析。

一旦開始滾動,它就會加速,直到彈飛之前都會不斷往前進。

「與尤里斯王子正式解除婚約是個沉重的打擊,因爲這會導致我在帝國內的地位變低。但既然我要往前邁進,這麼做就是必要的。你能理解吧?」

但梵爾託涅皇女之所以看上他,一定有她的理由。

戰亂是讓一切都變得瘋狂的巨大災禍。

她給第三王子嚴格的評價,然後也提到她不打算接觸第五王子,因爲「年齡太小」。

「喂,梵爾託涅。」

身爲雷修菲爾特王國的王子,從出生以來,我從未對這樣的人生有任何期待。與我流着同樣血脈的兄弟都只知道爲自己着想。僅僅因爲有着王子的地位,就總是在城內橫行霸道。父親與母親只對排行在前的兩個哥哥有興趣,像我這樣的第四王子,甚至已經很久沒有和他們說過話了。

她聽了我的想法,點頭表示認同,可是她又說了「但是」讓話告一段落。當我聽到隨後加上的這個詞,便意識到我的想法並非完全正確。

「殿下……恭喜您正式與尤里斯第二王子解除婚約。」

──既然如此,梵爾託涅皇女想要拉攏爲夥伴的應該是第三王子以下的那三個人──成爲最高掌權者可能性較低的王子。

「哈哈,這樣我終於可以和蕾希亞展開新的人生了!」

雷修菲爾特王國有五位王子。

──愚蠢的王子將任由聖女擺佈,白白浪費燦爛的人生。但他大概還需要很長的時間才能理解這點。現在,就讓他暫時享受那片刻的喜悅吧。

第四王子。伊克西翁•雷特•雷修菲爾特。

「唉……真是無聊。」

「是,我當然明白。」

她不是止步於王族或是皇族其中一員身分的存在。

是沒有人期望的鬥爭導火線。

「你想的方向很對。帝國在前世之所以敗給王國的原因之一,就是缺乏優秀的將官。因此我們需要的,就是從現在開始招募優秀的人才,進行栽培。」

我向皇女送上了這些話──當中隱含對王子的嘲諷。她聞言,把視線轉向我,微微露出笑容。

「………」

「是啊……再見,尤里斯王子。」

10

自心中湧起如此疑問的那天開始,我就一直想放棄王子的身分。

「賽因第一王子與尤里斯第二王子都不在考慮範圍內。那兩人與王位繼承有關,對他們來說與我親近並沒有太大的好處。而且我也不想和他們打好關係。」

意思就是,伊克西翁王子想必是在扮演一個『無能的王子』。

──我該如何在這樣的人生中找到意義呢?

在這狹小的房間裏,我每天只一味等待時間的流逝。劍術與學問方面,我只確保別給出太差勁的結果,努力不讓自己引人注目。

「是。」

「乾脆逃亡到梵爾岡帝國……作爲一個平民生活也不錯。」

我這樣的低語,也只是開個玩笑。

儘管我並不是真心期盼此事實現,但比起繼續維持現狀,那樣的生活肯定更加充滿魅力。

我真心希望能自由地看看外面的世界,過起爲自己而活的生涯。

「殿下,有客人求見。」

我聽到門外傳來侍女的聲音。

通常會來拜訪我的都是一些奇人異士,因爲討好我這種落魄的王子也是白費工夫。一般來說與其選擇我這種人,更會選擇與上面的兩個哥哥建立親交,畢竟這樣才能確實拿到好處。

「是誰?」

「這個……呃,您問是誰,其實有點難以說明。」

透過房門,我也可以感覺到侍女心中的不安。

她不知道該如何開口,只是含糊地帶過。

──這讓我湧起一點興趣了。

「好吧,沒關係。那個客人在哪?」

在聽侍女回答之前,我便立刻做出了決定。

「客人在旁邊的房間等候……但是,殿下……」

「我要見他。」

「咦?」

「我說,我要見那個客人。」

我打開了房門。

侍女露出驚訝的表情僵在原地,但我並沒有理會,只是環視四周。

她似乎想爲我帶來一些什麼。

「好啦,到底是哪個閒人來見我這種人呢……」

她現在的表情和以前看到時完全不同,顯得更加成熟。

然後,我緩緩打開了那扇門。

雷修菲爾特王國的第四王子,伊克西翁•雷特•雷修菲爾特,從這一天起──下定決心放棄王國。

這是怎麼回事?

既然這樣,我就趕緊問出她的來意,立刻讓她離開吧。

我已經預見了這樣的結果。

「…………」

相較之下,站在帝國那邊有非常大的好處。

她就是我哥哥的未婚妻,帝國的皇女梵爾託涅•馮•菲爾修德弗。

但無論她有什麼目的,我都不能對她做出失禮的舉動。

「這樣啊……不,可是!關於那位客人,這個,與殿下之間的關係……有點複雜……」

她原本和藹可親的微笑消失,換上嚴肅的表情,我感覺自己目睹了她真正的面貌。

她不會只是爲了開個無聊的玩笑,說「是來見我的」而專程來這種地方。

梵爾岡帝國的軍事實力在世界上是頂尖水準。

梵爾託涅皇女清楚地說出了來龍去脈,表情十分平靜。

不只王族與貴族,每個人都認識她。

因被眼前的景象而愣住之後,不知過了多久的時間呢?

──很久沒有這種稍微期待某件事情的心情了。

在與梵爾託涅皇女坐到同一張桌子的當下,所有的事情都已按照她的計劃進行。

與她協議之後,我答應在即將面臨的王國與帝國的戰爭之中,站在帝國那一邊。

『如果在兩國的戰爭中是由帝國勝利,我保證會推薦你成爲王國的新任國王。』

她一直對我投以品頭論足的視線。

他散發出來的氛圍非常不妙,可以說會讓人感覺到生命危險。

然而,我的內心掀起了巨大的波瀾。不只是因爲她,還有她旁邊的那個男人……那名黑髮的護衛,從剛纔開始就不斷吸引着我的視線。

「伊克西翁王子……我已經和尤里斯王子解除婚約。所以你不用再那麼拘謹地稱呼我爲姐姐了。」

「那就沒問題了吧。立刻叫他過來。」

會特地來見我這種人的好事之徒究竟是誰……我站在隔壁房間的門前。

我完全不曉得這將會如何影響我的未來……但我知道只要聽了她的來意,我的命運勢必會有重大的變動。

然而眼前的她──彷彿對我有着很大的興趣。她的心境究竟產生了什麼樣的變化?

走廊鴉雀無聲,甚至聽不到待在隔壁房間的客人的聲音。也看不到其他傭人,這個地方一如往常地閒散。

「伊克西翁王子…………你有沒有想過,要成爲這個國家的統治者呢?」

她露出了一絲邪惡的笑容,然後向前彎身。

「不,我只是做出了對自己最有利的選擇。」

這個人又知道些什麼了?

──即使我全心全意爲這個國家效力,立場上是第四王子的我,肯定會被當作礙事者。

「說得也是……和你互相試探根本沒有意義呢。你這個人真的非常聰明。」

「…………妳是……」

不論我說什麼,感覺在這兩人面前都會變得毫無意義。與那種稍微叨叨絮絮幾句就能開心的閒雜人等不同,他們給我的感覺完全是另類的存在。

「我是來見你的,伊克西翁王子。」

若要補充說明,就是她的提議非常具有魅力。

這句話好似看穿了我內心的想法,讓我頓時心跳加速。

……我還是不懂。爲什麼她會想見我?

她這樣告訴我。

儘管那男人不發一語,但他偶爾會向梵爾託涅皇女使眼色,那個舉動就像是在互相示意某些訊息。

我必須在這個瞬間決定,是否要參與這危險的交易。

房間裏面的是我認識的人。

「不、不是的。我覺得……應該沒這回事。」

雖然解除婚約這件事我是第一次聽說,但如果是在父親的見證之下正式取消了婚約,那此事就是不可改變的事實。

「爲什麼……?」

「再次鄭重地感謝你,伊克西翁王子。很感激你做出了英明的決斷。」

「殿下,您真的要見那位客人嗎?」

從她與尤里斯哥哥解除婚約的那一刻起,兩國的關係就已經明顯破裂。

「即使只是這樣,我也很高興。」

聽到侍女自暴自棄的疑問,我立刻回話。

聽到我的問題,梵爾託涅皇女的表情立刻變了。

梵爾託涅皇女比起哥哥們遠遠聰明許多。我實在不想與這種人爲敵。

我的腦海自然浮現出『已經逃不了了』這句話。

因爲她正是建立起王國與帝國溝通橋樑的人物。

從這名侍女的表情看來,她似乎不想讓我與那位客人見面。

當我一腳踏進房間後,便感覺到氣氛有所變化。

會讓侍女的態度顯得如此不情願的那個人,究竟是誰?

我努力從喉嚨擠出的這句話算不上問題,只是含糊的疑問。即使是語意如此不足的這句話,她臉上的表情似乎是明白了我的意思那般,開始回答我的問題。

一旦戰爭開始,我很有可能會被派往前線。

因爲這很有可能發展成外交問題。

把談話的時間拖長肯定沒有任何意義。

我和她只是會互相點頭打個招呼的關係。

那是一股平穩的氣氛……與此同時,也瀰漫着些許緊張感。

對我而言,這樣的空間相當令人窒息。

「是啊,我想親眼確認看看,那個想見我一面的好事之徒究竟是誰。」

這種感覺就像是暴風雨的前兆,我預感將來很有可能會發生不得了的狀況。

我本身並沒有受到威嚇。但背脊竄起的惡寒卻劇烈地響着警報,告訴我絕對不能惹他生氣。

11

聽到這樣的事情,我怎麼可能不心動。

關於這個答案,我立刻聽到她親口說明了。

「謝謝你,伊克西翁王子。」

腦海浮現出疑問。我認爲她不是會爲了我而空出時間的人。

意識到自己冒出冷汗的同時,我走進房裏。

她比我想的更加聰明。

那憂鬱的眼神彷彿可以看透一切,與她的微笑搭配起來,給人一種不自然的感覺。

「……好吧,我會與梵爾託涅姐姐合作。」

「您好,伊克西翁王子。」

現在擺在我眼前的,是隻要觸碰一下,就隨時會爆炸的特大炸彈。

「梵爾託涅姐姐……?」

儘管王國也非常重視軍備,但我根本不認爲我們與帝國戰鬥能贏得勝利。

畢竟帝國的皇女已經事先詢問我是否有意願成爲下一任國王。就我的直覺而言,她比賽因哥哥及尤里斯哥哥更值得信賴。

這並非什麼模糊不清的直覺。其證據就是梵爾託涅皇女對他有着全面的信任。帝國的皇女只帶一名護衛,這種事情絕不尋常。

面對全身僵硬的我,梵爾託涅皇女只是稍稍眨了眨眼,就這樣面帶笑容地等着我開口。

「另外,我要糾正一點……我已經不是你的姐姐了。」

「那麼,梵爾託涅姐姐,妳真正的目的是什麼?」

「那個,妳爲什麼……來這裏?」

我還是第一次有這種感覺。

我立刻隱藏直到剛纔都只基於興趣使然的態度。

她說只要在必要的時候給予協助,其他時候我可以隨心所欲地發揮。

而且最重要的是──

『被壓榨到死』這種最糟糕的未來,是我想極力避免的。

──如此好的條件,我怎麼可能不接受呢?

此外,我被派去前線參加艱難戰鬥的可能性似乎也很低。

「我和那個人見面會有什麼問題嗎?」

英明的決斷,是嗎……她低着頭對我如此說道。

第四王子是個不上不下的立場。成爲下一任國王的希望渺茫,而且也無法過着自由的人生,是最糟糕的身分。然而,正因爲是如此糟糕的身分,她纔會找上我。

想必她是認爲不得志的我比較容易被挖角吧。

我認爲這個判斷很不錯。實際上我確實也決定幫助她,也自認是個容易到手的棋子。

明白這點後,我如此詢問。

「梵爾託涅姐姐,首先我應該做什麼?」

既然決定要助她一臂之力,我就沒辦法回頭了。

「那個,伊克西翁王子,我剛纔也說過了,就立場上來說,你已經不用再稱呼我爲姐姐……」

「不,可以的話,希望今後能讓我繼續這麼叫妳。」

「…………」

無論如何,我們總有一天會與王國對立。既然我決定支持她,感覺能夠一直將她當作沒有血緣關係的義姐仰慕。所以,我還是喜歡這種稱呼。

這也是我下定決心的證明。

「好吧。隨你怎麼喜歡稱呼我都無所謂。」

「謝謝妳,姐姐。」

就這樣,話題轉向我該做的事情。

「伊克西翁王子,我有件事想立刻拜託你。不久的將來,王國應該會要求帝國交出領地迪爾斯特地區。接着,他們將侵略帝國……到時候,我希望你幫忙延緩一下王國軍的侵略時間……你能做到嗎?」

要實現她的提案,必須對軍部提出意見。立場爲第四王子的我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還是未知數,但勢必得費一番工夫。

然而,我毫不猶豫地點頭,答應她的請求。

「明白了。我會設法處理的!」

爲自己所賭下的方向竭盡全力是理所當然的。我發誓要爲了她,盡我以前從沒做過的一切努力。

我的人生原本只會以第四王子的身分結束,如今則踏出了一大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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