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皇N專屬騎士與特設新銳軍
《以反叛者之名遭到王國處刑的隱伏最強騎士》 · 相模優鬥 · 1.3萬 字
1
與伊克西翁王子的會談進行得非常順利。
正如梵爾託涅皇女所預期的,他承諾將站在帝國這邊。
畢竟只是口頭上的承諾,我完全不清楚到底該信任他到什麼程度,但她的心情非常好。
我們離開王城後,坐上了爲我們準備的馬車。
我們預計就這樣前往梵爾岡帝國的首都阿爾丹。
「那個,殿下。」
「怎麼了?」
「關於伊克西翁王子殿下……這樣真的沒問題嗎?」
她與伊克西翁王子的約定──就是將他拱爲下任國王的那件事。
「如殿下所言,我感覺得出他既誠實且優秀,能力也毋庸置疑。」
然而,他是王國的王子。
雖說他無望繼承王位,但事情進展得如此順利,反而讓我覺得有些不自然。
他的態度冷靜沉着,直接全盤接收了我們的要求。一般來說就算表現得再猶豫一點或是不知所措也很正常。
這反而成爲了不安要素,讓我很在意。
「艾爾迪亞,你想說什麼?」
「我覺得一切都進行得太過順利,不禁擔心他可能會背叛我們。」
聽到我這樣說後,梵爾託涅皇女也說了句「是啊」,附和我的說法。
對伊克西翁王子來說,她說的那句『讓你成爲下任國王』是非常充滿魅力的提議。
可是,他真的會如此輕易地相信他國皇女的話嗎?
乍看之下,伊克西翁王子的態度對她相當友好。然而,我們完全無法推測那究竟是不是他的真心話。用表面工夫來掩飾真實想法的人,在這個世上比比皆是。如果對方是王族或貴族,讓人聯想到這種可能性的機會自然更多。
我不發一語地走在昏暗的小路上。
另一個世界的血腥歷史,只烙印在我們兩人的心中。
「是這樣嗎?」
這裏的人口超過三百五十萬人,是世界首屈一指的大都市,位於帝國的北部。
就這樣,她把自己的手輕輕地放在我的手上。
「那麼,先從殿下信賴的人開始,將他們逐一拉攏過來吧。」
如果是騎龍的話,移動上可能會更爲迅速。但梵爾託涅皇女認爲我們沒有必要急着趕回去,所以坐馬車就足夠了。
「是這附近嗎……」
既然她都這麼說了,我們應該能輕鬆打好穩固的基礎。
「是,謹遵吩咐。」
「那麼我就不客氣地拜託你了。」
「請交給我。」
這個地方很難找人。
自古以來,叛徒那類的存在就有着一定人數。
她也明白只靠我一個人,能做的事情有限。
「殿下,調查帝國內部的這份工作,可以交給我負責嗎?」
不顧我的擔憂,梵爾託涅皇女坐到了我旁邊,對我溫柔地說道。
希望這樣的和平能夠一直持續下去──我由衷地如此祈求。
而且圍繞着都市的城牆又高又厚。
相較之下,居住在城外的人們則是在類似維護不善的貧民區過着日常生活,感覺這裏甚至像是治安很差的無法地區。
阿爾丹的街道比想像中更爲寬敞。這裏有許多地區,各自都能觀察到不同的面貌。
我要作爲她的左右手,成爲能夠實現我們理想未來的立足點。
我無法看出她這行爲的真正意圖,只能繼續正襟危坐,隨後她靜靜地開始說道:
由於此地臨海,因此貿易也很興盛。以克里米雅商會爲首,創造出莫大的利益。
「聽您這麼一說,確實有那種感覺。」
「沒錯。就算時代不同,但如果是知曉從前世界的我,自然能在某個程度上推測出帝國內的叛徒。」
阿爾丹是個發展驚人的都市,但另一方面也有着明顯的貧富差距。
帝國到完全敗北的這條路其實相當漫長。
「殿下。」
「這次……我們一定要守住這裏。」
「這裏真是驚人的地方……和王國截然不同。」
「是的。」
城牆外側可看到一些零星的破舊民宅。
城內的居民過着較爲富裕的生活。
「我們是來找人的對吧?」
「……不用擔心。」
召集夥伴……而且也要看交涉的情況而定。
在第一次的人生當中,我從未有機會慢慢地欣賞帝國的街景。
「對比真是驚人啊……」
2
「是啊。帝國的建築方式與王國的截然不同。王國着重在建築物的美觀。相反的,帝國的重點是放在功能性與城市的要塞化。從王國來到帝國的人都異口同聲地說自己彷彿迷失在另一個世界喔。」
「真的不用擔心。我們期盼的未來正在確實地接近。我會設法實現的。」
但是,我能夠減輕她揹負的重擔。
我要爲了梵爾託涅皇女,盡我能做的所有一切。
──我不會讓令她感到悲傷的未來再次來到。
從前的帝國軍在這個場所英勇地戰鬥,然後死去。梵爾託涅皇女肯定也爲了捍衛這個場所而拚命地奮戰過吧。從她的側臉,可以看到一種夾雜着懷舊和悲傷的複雜情感。
他們不會明目張膽地行動。愈有可能是叛徒的人,就愈是慎重行動。
「沒錯,艾爾迪亞。我不能自由地四處行動……所以,就拜託你了。」
梵爾岡帝國。首都阿爾丹。
所以,我會承擔這個職責。
而且,表面上雖然給人非常繁華的印象,但在這個大都市當中也存在着許多光芒無法照到的陰暗一面。如果只看着阿爾丹的表面,完全無從得知這種帶有靜寂的沉重空氣。兩者的氛圍就是有着如此的落差。
「我明白了……」
「當然,我們一定要做到!」
這一定是她被賦予的宿命。
「沒錯,外側多半都是些製造堅固的民宅。也能防範火災喔。」
「阿爾丹因爲臨海,從陸地進入都市的入口有限……從前帝國軍遭到王國軍率領的聯合軍逼到絕境,他們將阿爾丹作爲最後堡壘而戰。儘管戰力上處於絕對的劣勢,他們還是抵抗了聯合軍七個月的猛攻,而這都要歸功於這個都市易守難攻的特性呢……」
正如她所說的,帝國的建築是以看起來非常堅固的材料製成。
帝都淪陷的過去,不存在於這個世界。
梵爾託涅皇女緊緊握住我的手。
街道上的燈光很少,四周顯得很昏暗。
她的意思是要完全清除內部的腐敗?
「那麼,您的意思是要把某些事交給其他人?」
即使是平民,根據居住場所位於城牆內部還是外部,生活水準也有相當大的差異。
「不要緊嗎?」
「請交給我吧。」
「不,我沒問題。」
「嗯,謝謝你。但我不打算只讓你一個人負責。因爲那太辛苦了。」
我發誓,不會再讓這座都市變成血腥的戰場。
「我會支持您的──只要我一息尚存,就會永遠支持您一人。」
這個都市也是……或許是因爲我只專注於擊敗眼前的敵人,在我的記憶當中絲毫不知道這城市是如此美麗。
「都市外側的房屋會在外牆使用金屬啊。」
「辛苦了,殿下。」
「正是如此。我已經看中了一些有能力且值得信賴的人。假如能將他們拉攏爲夥伴,之後處理事情會更加順利。」
──這樣我確實贊同她表示重視要塞化的說法。
「要找出他們似乎得費一番工夫呢。」
如果兩國爆發戰爭,內部潛在的危險因子愈多,我們屈居劣勢的可能性自然愈高。
所以,我永遠不會放開這隻手。
「這件事可以麻煩你嗎?」
這隻溫暖的手柔嫩且纖細,同時也能感受到其中的堅定。一想到這隻手或許會沾滿鮮血,揹負着無數人的悲傷,我的胸口就一陣苦悶。
「回到帝國後,我們首先該做什麼?」
「讓我想想……就像我和伊克西翁王子有所聯繫一樣,帝國內部也有不少人與王國上層私下勾結。」
這裏有着許多高層建築,色調穩重統一,這樣的景象沿着帝城一路排列下去。愈是靠近國家中心,這類建築的數量愈多。一眼望去,用「壯觀」一詞來描述街景是最恰當不過的。
由於此處與位於大陸南方的王國領地有相當的距離,乘坐馬車移動需要花上好幾天的時間。
「沒錯,我也非常瞭解艾爾迪亞心中的擔憂。」
3
「其實也還好喔。」
她打算取得更多的功績,讓衆人承認她適合皇帝的位子。爲此,我們需要更多的人手。所以我要跟隨她,爲了實現她的理想而盡我所能。
「謝謝,你也累了吧?」
「嗯?」
我現在與梵爾託涅皇女分頭行動,遵照她的指示在找人。
我們從馬車下來後,阿爾丹的城市景觀已經呈現在眼前。
這樣的舉動不禁讓我心跳加快。
這蓬勃發展的景象,確實呈現了帝國首都該有的樣貌。
「原來如此。」
她莞爾一笑的表情,楚楚可憐到讓人認爲她便是理想中的皇女殿下。
我們曾體驗過一次未來,這是其他人所沒有的強項。但就算能查出叛徒是誰,她礙於自己的身分特殊,應該也很難直接行動。
「原來如此。」
「我當然也考慮到了伊克西翁王子背叛我們的情況。不過這點我早已做好準備,放心吧。」
即使如此,我也必須找到她需要的人物,將其拉攏爲夥伴不可。
因爲我正在找的那個人,對她而言是很重要的存在。
『幫我尋找一名叫做法迪的男子。雖然他是平民,但能夠使用強大的魔法。加上他的領域壓制能力非常傑出,也非常適合進行諜報任務。假如能讓他成爲我們的夥伴,應該會有驚人的活躍表現。所以這件事就務必拜託你了。』
從她那裏得到的資訊非常簡略。
實際上,我現在依然沒有找到這名叫做法迪的男子。
如果能再知道一些關於他長相的特徵或是年齡之類的,應該可以找得更加輕鬆。但就是沒這麼簡單找到,所以纔是重要任務。
「不好意思,你知道一個叫做法迪的人嗎?我聽說他住在這附近。」
「法迪?我不知道。我想他不在這個地區。」
「這樣啊,謝謝你。」
儘管我找了很長一段時間,但始終沒有掌握任何線索。
因爲根本沒有人知道這個名叫法迪的男子。
夜也已經深了,正當我在考慮下一步該怎麼做的時候──
「嘿,大哥~」
有人從背後輕輕地拍了我的肩膀。
我想說是怎麼回事而回頭望去,隨之看到一名青年站在那裏。他的年齡大約十七、八歲,與其說與我同齡,感覺年紀應該比我再小一點。體型雖然纖細,但肉感恰到好處。考慮到周圍的環境,臉色還算不錯。他的紅髮與深邃的五官給人一種溫柔的感覺。
然而,與他那溫柔的氛圍相反,他身上存在着一種無法說明的不協調感。很難用言語來形容,但就是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服裝沒有過於骯髒,但也不像是富裕階層的人。
我提高了些許戒心,但目前還感覺不到可疑之處,他有可能只是基於興趣纔會主動找上我。隨後,那名青年突然靠得很近。
「你在找那個叫法迪的人嗎?」
「嗯,是這樣沒錯……」
青年興味盎然地如此詢問。
不同於法迪,我在第一次的人生也認識這號人物。
「假如大哥在找的法迪成爲了你的夥伴……但這也導致某個高階貴族與你爲敵……你還會這麼說嗎?」
「你認識他嗎?」
「殿下,可以打擾一下嗎?」
「啊,我會說的!別走啦。」
因爲眼前這扇門後,就是梵爾託涅皇女所在的房間。
正因爲這樣,我必須見到名爲法迪的人物,並看清楚他的爲人。
我不太在意這種瑣碎的小事。以暗殺謀生確實涉及殺人,並不是值得誇讚的行爲。但只是這樣的理由,不會讓我放棄梵爾託涅皇女所需要的人才。
要讓帝國貴族全都站在梵爾託涅皇女這邊……事情並沒有這麼簡單。
「噢──大哥……你很帥呢。」
「那個,讓我也一起過來真的好嗎?」
「────唔!?」
我向身後的兩人瞄了一眼,然後打開了門。
由於我還聽說了她所在的場所,找起來省去了許多工夫。
因爲我們實際上都知道,過於重視貴族至上主義的帝國,未來在與王國的戰爭中會嚐到敗北。
「大哥在找的法迪呢……就是我。」
然而,現在已經沒有時間切換心情了。
他們是我應梵爾託涅皇女的要求,招募並帶來這裏的人。
「進來吧。」
「不過,大哥。你知道法迪幹過的壞事嗎?他是靠着暗殺這行維持生計的可怕人物喔。」
「你願意告訴我了嗎?」
我默默地看向他。青年繞着我走了一圈,隨後從腰間取出偏長的小刀。
我敲了敲她私人房間的門,隨之從裏面傳來了一聲回應。
確認他是否有資格成爲梵爾託涅皇女的臣下。
我不想直接告訴他說『想找他一起參加戰爭』。但我若是不詳細解釋清楚的話,這名青年或許不會告訴我法迪的下落。
「那麼……大哥。」
青年笑得很開心,點了好幾次頭。
「噢──是這樣啊。」
雖然外表看起來如此,但我已在戰場上經歷了無數次以命相搏的攻防。
我立刻將手放上劍柄,但他天真無邪地笑着,退後了一步。
青年眼中閃爍着光芒,露出對我更感興趣的表情。
爲了讓梵爾託涅皇女當上皇帝,並引導帝國取得勝利。我們需要爲此提前招募人才。如果他們流向其他國家或是組織,連同沒辦法得到獲得人才這點也考慮進去,就是加倍損失。所以我沒有時間猶豫。
「如何,如何?這樣你不想找他了吧?」
「所以,也差不多該麻煩你說出他的下落了。畢竟我也沒什麼時間。」
「嘿嘿,嗯!大哥真不錯!」
直接去找他似乎比較快。
「嗯……沒錯。法迪是刺客,而且他已經站在大哥的面前囉。」
「其實……皇室命令我尋找優秀的人才。而那位法迪先生被記載於優秀人才的名單上面。」
「噢,原來大哥是不怕死的人啊。」
青年如此詢問。難道他很害怕法迪嗎?
「你找法迪有什麼事嗎?」
正當我打算離去時,他用相當強的力道抓住了我的手。
「這樣真的好嗎?」
「不是說我不怕死。我只是一心想要完成皇室下達的命令罷了。」
這個問題的言下之意,其實是在問『如果因此導致某些貴族成爲我的敵人,法迪還值得招攬嗎?』他這邊提到的貴族想必是帝國貴族吧。
聽到我說出目的,那名青年臉上依然掛着微笑,告訴了我某個資訊。
「那就是你拿出小刀的理由嗎?」
──這是我不曉得的資訊。
「你在找法迪對吧?」
「之所以找妳過來是基於殿下的期望。妳不需要擔心,不會有問題的。」
「之前我並不曉得這個情報,但即使知道了,這也不構成不去找他的理由。」
看來青年對我的回答感到意外。
「爲什麼……那可是高階貴族耶?一般人都會選擇放棄吧。」
「喔,命令?」
「啊?」
「所以,我很想知道他究竟在哪裏……」
「真是的~你好性急哦。」
「既然這樣,請你告訴我他人在哪。」
我無法看出青年的意圖,完全不曉得他想做什麼。
不管他知不知道法迪的下落,我沒有閒工夫繼續陪他玩了。
從剛纔開始,這個少年到底是什麼意思?
「嗯,非常願意。」
「與是否爲貴族無關。我要做的是向需要的人才伸出手,並且徹底打倒那些礙事者。僅此而已。」
──這確實是個棘手的問題。
「咦……!」
聽到這句話,我察覺了一切。
與法迪相遇後,我又前去尋找梵爾託涅要求的另外一人,就這樣成功地邀請了她。
「算是啦。所以,大哥你爲什麼在找法迪?」
我想了一下,很快地把視線移回青年身上。
這位女性仍然是一臉擔憂。
「對,就是尋找優秀的人才。時間有限,我連一分一秒都不能浪費。」
當我與旁邊的人交錯而過時,他們會不時把視線轉向我這邊,但我並沒有特別在意,只是繼續前進。
「不,我找他的念頭並沒有什麼變化。」
「沒有那種事。」
「那個……」
「這樣啊……」
雖然語氣是命令句,聲色卻很溫柔,讓人放心。
──再繼續下去實在是浪費時間。
青年的表情顯得很是意外。
然而,我個人的感想其實很沒意思。
帝城的內部以黑色爲基調,給人一種沉穩的感覺。
也許那個人對法迪有反感,或者是會因此而蒙受損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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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是什麼意思?」
跟在我身後的是一男一女。
我確認着他的臉色的變化,同時挺直腰桿。我感覺到他想以自己的方式表現出某種想法。或許是不願意把我介紹給法迪吧。但見他笑得一臉開心,若真是那樣,反而在許多方面有所矛盾。
爲了達成目的,不能搞錯優先順序。
但我和她是例外。重視身分確實重要,但我們兩人不會過於拘泥於此。
聽到他問了這個問題,我頓時猶豫該如何回答。就算嘴巴裂開,我也不能說『是梵爾託涅皇女命令我找的』。因爲這會增加我被捲入不必要麻煩的風險。
他八成以爲我會嚇得發抖、拔腿就跑吧。這麼小看我就傷腦筋了。
「可能……因人而異吧。」
對梵爾託涅皇女而言,當然也存在着礙事的貴族,而且我們必須在兩年後爆發戰爭之前,將這些人全部剷除。
「如果你不願告訴我法迪的下落,那我就先失陪了……」
女性不安地如此在我耳邊低喃。
「對。否則我永遠得不到我想要的。如果扭曲自己的信念,便無法掌握任何東西。」
我深思熟慮後,擠出來的答案非常模棱兩可。
一般來說,確實會這樣。
甚至還有過普通人根本不會有過的──死過一次的經驗。
而且在與王國的戰鬥之中,他應該會作爲戰力受到重用。
只是聽說他是從事暗殺工作什麼的,我不可能會感到害怕。如果那個人把刀子架在我的喉嚨,只要動用武力讓他閉嘴就行。是否會構成威脅,就等實際見面再判斷即可。
「嗯?」
我把詳細部分模糊到極限後含糊帶過,但沒有說謊。
「失禮了,殿下,我依照預定將他們兩人帶來了。」
走進房間後,她便笑臉迎人地迎接我們。
「謝謝你代替我將他們帶來。」
「不會,這是我該做的。」
我被這樣感謝後,臉上不禁露出了微笑。
在我身後的兩人眼見她朝這邊招手,便緩緩地從我的背後走了出來。
「兩位是法迪和莉札蕾緹吧。我一直在等你們的到來。歡迎。」
聽到她當面歡迎,兩人頓時僵住。他們是第一次見到梵爾託涅皇女,似乎不知該如何回應她單方面的好意。
隨後,梵爾託涅皇女轉頭看向我,遞給我一份文件。
「這是?」
「是我和你的契約書。」
「契約書嗎……?」
「沒錯,能麻煩你在上面籤個名嗎?」
梵爾託涅皇女究竟想和我簽訂什麼樣的契約?
我已經發誓會永遠效忠於她,也絕不會做出背叛的行爲。
但如果她依然擔心,我也可以透過書面發誓絕對的忠誠。
我看了那份文件。
『以梵爾託涅•馮•菲爾修德弗之名,任命艾爾迪亞•格雷茲爲專屬騎士。』
──專屬騎士!?
以前曾稍微提到過這個話題,但專屬騎士就意味着……我必須發誓將身心都奉獻給梵爾託涅皇女。
「呃,是!」
我會一直站在她那邊,直到雙方有一人死去爲止,都不可能切斷彼此的關係。
「呵呵,不用那麼拘謹……畢竟你應該很討厭皇族與貴族這類人士吧?」
「我會實現你的願望,而你則要爲了我提供協助……事情很簡單對吧。隨便探聽只會毀滅你自己喔。」
「如同你選擇了和我一起前進,我也選擇與你往前邁進。這也是在表達我內心的想法。如同你願意爲我效忠,我也想爲你做各種事情。這就是這份契約的目的……你比任何人都要強大。除了你以外,我想不到其他人當我的專屬騎士。」
「我一直希望你成爲我的專屬騎士……從那時開始就一直如此了喔。」
我的感情與行爲相互矛盾,當時的我真的很痛苦。
如我所料,梵爾託涅皇女以平穩的語氣告訴她。
她有着褐色頭髮,以女性來說身高較高,她的姿勢出奇地美麗,面帶凜然的表情站着,給人一種典型模範生的印象,充分地表現出她認真的個性。
「請問,這話是什麼意思?」
「那件事應該沒有人知道纔對啊!」
由於她說出除了當事人以外都不曉得的事情,法迪似乎打從心底感到震驚。
『我是……雷修菲爾特王國的騎士。』
她臉上冷酷的表情垮了下來,非常遺憾地垂下頭。
『每當你的劍劃過我的長槍,我都會想如果你站在我們這邊,究竟會多麼令人安心。我甚至還想過……如果我們可以背靠着背攜手戰鬥,一定不會輸給任何強敵。』
「您說得對……我明白了。我在此承諾,會全心全意地爲梵爾託涅殿下效力。」
與梵爾託涅皇女有着主從關係的她,以正直的眼神凝視着我。映在她眼眸當中的我究竟是什麼模樣呢?我在思考的同時與她對峙。
這個想法從很久以前開始就很堅定。
從這一天開始,一名刺客灰色的人生開始逐漸染上色彩。這將會對帝國的未來環境造成什麼樣的變化,現在還無人知曉。
「今後,我就是殿下的專屬騎士。我在此重新發誓,已經做好爲了殿下賭上性命的覺悟。」
梵爾託涅皇女試圖安撫她的情緒,但莉札蕾緹的表情仍依然僵硬。想必是因爲剛纔的對話導致她有些警戒。
她這個人真的非常出色。坐在騎龍背上,用着憑藉距離佔據優勢的長槍不讓我靠近。我屢次嘗試鑽進她的死角,但總是被她完全守住,直到最後都沒分出勝負。
既然都說到這樣,我怎麼可能拒絕呢?
「你有不滿嗎?」
儘管是敵人,她卻非常瞭解我。
「不、不是的……沒這回事!」
「謝謝。我會公開利格爾侯爵的罪行。所以,你也要充分發揮你的本領。」
在梵爾岡帝國當中,她毫無疑問是最強的騎龍兵。她再三擊退王國軍的侵略,命懸一線的帝國軍之所以能撐下來,我想都要歸功於她的本領。
「如果您願意懲罰那個利格爾侯爵,我自然會不留餘力地協助您。」
梵爾託涅皇女觀察着他的反應,同時繼續保持微笑說道:
「是,能見到梵爾託涅殿下,我感到無比榮幸。」
不過,我認爲不需要擔心。
「我保證一定會找到證據,交給梵爾託涅殿下。」
「我或許知道他做了什麼事。但如果要控告他,需要確鑿的證據……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是的,我知道。我的主人已經多次提及你不會站在我們這邊,聽到我的耳朵都要長繭了。』
或許是因爲她身爲平民,而且又是女性,是個到了戰爭後期纔開始崛起的敵將。原本以她的實力來說,就算更早成名也不足爲奇。而她之所以會在世人面前出現,同時也意味着重視身分差距的帝國陷入了艱難的戰況。
「選我真的好嗎?雖說我或許足以承受被您任命爲專屬騎士的重擔,但是像我這種人,不知道能否達到妳的期望……」
梵爾託涅皇女接着看向他們兩人,聽到她說了這番話,法迪和莉札蕾緹都緊張得挺直了背。
爲了做最後的確認,我把手放在胸口,目不轉睛地凝視她藍色的眼眸。
我早已做好爲她獻出生命的覺悟,如果是她的命令,即使要我殺人我也願意。
『……看來是這樣。真遺憾。』
就這樣,與法迪的交涉順利結束。從他的態度看來,想必會不惜一切努力協助吧。
光是能聽到帝國皇女對自己說話,對平民來說就已經是莫大的榮幸。
法迪的眼眸中寄宿着下定決心的意志。
我沒辦法完全肯定梵爾託涅皇女所說的「那時」是哪個瞬間,但可能是指第一輪人生的時候吧。
「要我成爲……您新創立的軍團的……指揮官!?」
梵爾託涅皇女講到這裏喘了口氣,用力地握緊我的手。
聽到她這句話,莉札蕾緹不禁瞪大雙眼。
接着,梵爾託涅皇女將視線從法迪身上移開,投向莉札蕾緹。
我迅速地在那份文件的項目上籤了名。
法迪只能接受她的提案。
法迪睜大眼睛,用腳蹭着地板往後退了一步。
更不用說還能得到更多的恩惠,表情會顯得緊張也是理所當然。
「咦……!爲什麼……」
「……殿下。」
最重要的是,現在有了皇女這樣的後盾,他也不需要再害怕利格爾侯爵。
「嗯,我就是要你。」
他抿緊嘴脣,視線不斷遊移。
「什麼!?」
意思是要他『收集那些證據』。
「呵呵,妳不必那麼緊張。」
『原來如此。我能夠明白爲何我的主人中意你了。你的劍法真的非常洗練。你生而爲敵人真是太可惜了。』
額頭上冒出的汗水,或許是因爲他覺得自己的內心被看穿了,下意識提防着皇女帶來的影響吧?
專屬騎士這件事……我就欣然接受吧。
『那樣的未來是不存在的。我不會成爲梵爾託涅皇女的夥伴。』
我與她在戰場上曾多次交手。除了梵爾託涅皇女之外,我認爲只有她可以讓我揮舞的劍完全起不了作用。
而且,皇族生涯當中只能擁有一名專屬騎士。
梵爾託涅皇女會對莉札蕾緹如此青眼相加,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梵爾託涅皇女彷彿識破了一切,聽到她這番話,法迪根本無法反駁。
「首先,法迪。」
我與人相遇,總是在令人窒息的場所。擋在我眼前的這位凜然的女性與巨大的騎龍聯手,將長槍對準了我。她的站姿美得令人出神,有某些地方讓人聯想到梵爾託涅皇女那正氣凜然的風範。
「是的,我一直都希望拜託妳接下這個職務。」
法迪自稱是一名刺客。既然是擅長隱密行動的刺客,想必能蒐集到更多有用的資訊。
畢竟法迪與利格爾侯爵有接觸,這對他來說應該不難。
「這種事情現在無關緊要。重要的是,我能不能實現你的願望,對吧?」
「────!」
「回答得很好,我期待你的表現。」
沒有任何迷惘。理解她的期望,對我來說比任何事情都更加優先。
「選我……真的好嗎?」
因爲在第一輪的人生──莉札蕾緹就擔任着梵爾託涅皇女的專屬騎士。
「放心吧,我不打算對你的想法提出任何異議。正確來說呢,我反而打算實現你的願望。」
「那麼,莉札蕾緹……我希望妳擔任新設軍團的指揮官。」
5
『我叫莉札蕾緹,是殿下的專屬騎士。你已經做好覺悟了嗎?』
「總之,我希望你能待在離我最近的地方。」
當時的我雖然從她的言詞中感受到罪惡感,但還是貫徹了作爲敵人的立場。
然而,法迪並不是。
而她現在打算將那唯一的位子賜給我。
「謝謝你。」
「你……遭到利格爾侯爵強加了違法的債務,對吧?」
到頭來,這件事也只有這個結論。
「下一位是妳。」
『又是平手嗎?』
他閉上眼睛,對梵爾託涅皇女深深低頭。
怎麼可能不滿。我只是無法相信她的臉上爲何毫無迷惘。
對我來說,無論她知道帝國內的任何情報,我都不會感到驚訝,因爲我也是度過第二次人生的其中一人。
但成爲專屬騎士後,感覺更能清晰地表現出我的決心。
「……!」
「那麼,法迪、莉札蕾緹。你們專程聚集在我底下,我也必須向你們展示我的誠意。」
任何人都能輕易看出法迪的臉色變得緊張。
「艾爾迪亞,那不是問題。」
一旦意識到自己與梵爾託涅皇女是敵對關係,我的心就彷彿被緊緊勒住般痛苦。
『請別露出那麼痛苦的表情。我的主人也十分理解你的困境。所以──』
作爲一名武人,而不是敵人,莉札蕾緹緩緩將長槍對準我。
『請不要有任何保留,像以前那樣全力與我交手。只要一息尚存,我就會接下你的每一劍!』
身處敵對國家的她,也對我非常溫柔。
『……抱歉……謝謝妳。』
『不會,畢竟這是我主人的命令。』
這句話,徹底拯救了我的心靈。
她的存在對我來說非常巨大,僅次於梵爾託涅皇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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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了?」
莉札蕾緹的時間完全停下來了。
想必是因爲事情太過突然,導致她停止了思考吧。
……我竟然能看到那個莉札蕾緹驚訝到呆住的表情,如果是在前世,我絕對想像不到這個畫面。
「…………」
梵爾託涅皇女不發一語地觀察着莉札蕾緹,隨後立刻將目光轉向我,然後可愛地眨了眨眼。
「艾爾迪亞,你怎麼看?」
「這個嘛,就我個人認爲,考慮到實力與人品,她非常適合擔任指揮官。」
「是吧,我也抱持相同意見。」
我個人完全尊重梵爾託涅皇女的意見。
話雖如此,這次並非只是因爲她希望這麼做。我也單純地覺得莉札蕾緹確實非常適合指揮官這個地位。
後來的談話也進行得很順利,法迪與莉札蕾緹緩緩向梵爾託涅皇女低下頭。
「梵爾託涅殿下……選我擔任指揮官真的可以嗎……?」
──被我誇獎有那麼讓她意外嗎?
「對吧?所以你不需要擔心任何事情。我選了你──這就是我的選擇。」
「不……我只是認爲如果要選擇專屬騎士,應該是她更加適合纔對。」
──那是她心中的真理之一。
「是……我會爲了梵爾託涅殿下,變得更強!」
『如果我們可以背靠着背攜手戰鬥……』
「我會通知妳目前隸屬的騎龍兵隊調動事宜。希望妳能早點過來這裏……」
專屬騎士要爲了皇族獻出生命。
我急忙掩住臉,試圖掩飾我不小心說出的那句話。
「爲什麼?你果然有不滿嗎?」
莉札蕾緹與我的實力差距不大。
「那麼,我們先告辭了。」
回過神來,我才發現她的手指與我的手指交纏在一起。我能感覺到彼此手指關節的接觸,她細緻白皙又溫暖的手緊緊握住了我。
當她死去的時候,我也會跟着死去。所以,我不能失去她的溫暖。
眼見梵爾託涅皇女咯咯地笑着,莉札蕾緹懇求似的編織了話語。
「──咦!?」
而且從前擔任她專屬騎士的是莉札蕾緹。她跳過莉札蕾緹,直接指名我當專屬騎士,要我不驚訝反而困難。
然後,她用有些客氣的聲音說道:
她彷彿理解我心中的掙扎,露出溫柔的微笑。
「我只是闡述了自己的意見。如同殿下所說,我認爲妳就是如此優秀的人。平民也好,女性也罷……殿下與我都不會過於拘泥這些表面的資訊。」
如果是由她指揮,梵爾託涅皇女新設的軍團勢必能取得穩定的戰果。
「莉札蕾緹確實曾是我的專屬騎士。對於當時的我而言,專屬騎士除了她以外根本不作他想……」
彷彿是在告白一樣。她的臉頰微微泛紅,看起來非常美麗。
「可是呢,現在與當時不同了…………因爲有你在我身邊。」
她慈悲爲懷,擁有堅定的決心,還兼具了敏銳的洞察力與判斷力。
因爲我急忙離開了那裏。房間裏的聲音沒有傳到耳中。
「我身爲妳的專屬騎士,會展現出應有的表現。」
所以,我簡單扼要地告訴她。
「畢竟我是專屬騎士。」
「你選擇站在我這邊。那個我最需要的你──所以,這樣就行了。」
「嗯,我相信你一定可以做到。」
莉札蕾緹是一位堅強的女性。她沒有被不幸的遭遇打敗,作爲一名騎龍兵努力至今。她之所以能成爲一名堅強的女性,無非是因爲她肯持續面對逆境。
真的很榮幸。能聽到梵爾託涅皇女這麼說,我覺得自己實在很幸福。
正因爲如此,她纔會選擇來自其他國家……而且還是平民的我作爲她的專屬騎士。
梵爾託涅皇女可能在房間裏喃喃自語,但我什麼都沒聽到。
她不是向着梵爾託涅皇女,而是向我提出這個問題。
經過短暫的沉默後,我如此問道。

儘管已經一次又一次地發誓,我依然想要保護好她。
「失陪了。」
「這樣啊……如同傳言,梵爾託涅殿下真的很溫柔。」
「我與殿下共同度過的時光,只有待在王國牢房的那段時間。但是妳依然選擇了我……雖然這很令人高興,但相對的,我也會想,跳過莉札蕾緹讓我當專屬騎士真的好嗎?」
7
當我這樣果斷地講出自己的心聲時,梵爾託涅皇女笑了出來。
「我知道了。我會整理好行李,準備因應調動。」
「……由我當專屬騎士真的好嗎?」
當我不客氣地如此回話時,梵爾託涅皇女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
莉札蕾緹濡溼了眼眶。
──我也不能掉以輕心。
「咦……」
也許正是因爲這樣,梵爾託涅皇女纔會在第一輪的人生選擇她擔任自己的專屬騎士吧。
她露出開朗的笑容,如此回答。
爲了國家判斷出真正需要的人,選擇他們成爲寶貴的戰力。
正因爲她信賴莉札蕾緹,纔沒有選擇她作爲自己的專屬騎士。
「────!?」
我的內心悄悄燃起鬥志,認爲自己同樣必須要好好努力,纔不愧對梵爾託涅皇女的專屬騎士這個頭銜。爲了讓莉札蕾緹認同我,我也得持續精進纔行。我腦海想起從前死去的她說過的話──靜靜地下定決心。
他們兩人離開了房間,我與梵爾託涅皇女則目送着他們離開。在他們離開後,感覺房間變得稍稍寬敞了一些。
「是!我這條命,會奉獻給梵爾託涅殿下!」
「以前從來沒人這樣說過我。當我這個女平民成爲騎龍兵時,大家都只是告訴我……妳沒辦法做到。」
她在弗萊格爾面前對我說的話,原來根本不是開玩笑。這樣我當然會動搖。
「當然。我也認同妳的實力。我無意基於身分與性別來提拔人才。我只想……將優秀且值得信賴的人放在自己身邊。」
「說得也是。畢竟你是我的專屬騎士嘛。」
「而且,莉札蕾緹就算不擔任我的專屬騎士,想必也能留下偉大的功績。所以我纔會毫無顧忌地選擇了你。」
「放心吧。妳一定會成爲舉世聞名的將領。我保證。」
語畢,她緩緩地搖了搖頭。
「的確,她駕馭騎龍的能力精湛到無人能出其右。即使不是專屬騎士,她應該也能立下無數的戰果。」
「艾爾迪亞,你真的……呵呵,你真的很瞭解我呢。」
「果然。我……說不定喜歡殿下。」
「唔!沒什麼。那麼,我先告辭了。」
然後,我立刻打開門走了出去。
「優秀……值得信賴……」
莉札蕾緹有強烈的上進心。和現在的她相比,我還是強上許多。但過了幾年後,她的實力肯定會和我並駕齊驅。
就這樣,梵爾託涅皇女原本的專屬騎士再次回到她的身邊。
而且,與梵爾託涅皇女相處更久的人應該是莉札蕾緹。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都會保護她。
而且,這個瞬間也實現了從前她對我說過的話。
「那個,我只是一介平民女性。爲什麼你能那麼肯定我值得期待呢?這點我實在不明白。」
「好,關於妳要住的房間已經安排好了……麻煩妳多多指教囉,莉札蕾緹!」
「……真狡猾。聽到你這麼說……我怎麼可能不高興呢。」
莉札蕾緹聽到我的話,也顯得很驚訝。
梵爾託涅皇女與一般皇族及王族有着決定性的差異。
「我很高興。感覺自己第一次受到認同……」
在崇尚貴族至上主義的帝國,她會如此自卑也情有可原。與過去相遇的莉札蕾緹相比,現在的她看起來似乎沒有那麼自信。現在的她與得到專屬騎士頭銜的那時大相逕庭。想必她還沒有察覺到自身的可能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