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贈 深夜炒飯的奧妙
《連女朋友都不是的女生在深夜兩點過來做炒飯這件事》 · 道造 · 3233 字
話說回來,爲什麼要在深夜做炒飯呢。
穿着小豆色的校服西裝和格子裙,打着紅色領帶的我一邊閒逛着,一邊哼着歌。
在24小時營業的超市,當我駐足在臨近保質期半價出售的食材區之時。
本人桐原錢子突然意識到了。
我爲什麼要深夜兩點跑到藤堂君的家裏去做炒飯呢?
「爲什麼是炒飯呢」
深夜兩點,做炒飯就要趁現在。
我對自己的這種固有觀念產生了疑問。
在深夜兩點──在半夜突然造訪肯定是有相應的理由的。
我是爲了扭曲藤堂君的理性。
根據「陰陽說」,此時是陰氣最強的時間段,也是最容易讓人的理智犯錯誤的時間段。
就是那個。
我打算慢慢地、一點一點地把藤堂君培養成適合自己的優秀男人。
就像是教育可愛的小狗似的對他進行訓練。
但如果藤堂君消失了理智,不顧一切地渴求我的話,那就算推倒我也無所謂,我也有這樣的期待。
先抓住他的心也不錯。
雖然戀愛的順序有些前後顛倒,但也沒關係。
先不談這個——雖然我對藤堂君說的理由並不是謊言。
但形成我固有觀念的真正原因另有所在。
誰都不在。做炒飯就要趁現在。所有人都已熟睡。炒飯必須在這種時刻製作。我的父親曾經這樣說過。
但既然他是我的父親,那肯定也是個怪人。
母親很少提到父親的事情。
最後。
我想了很多,但總的來說就是這樣吧。
就是電影「週末夜狂熱」中出場的約翰 · 特拉沃爾塔的那個右手食指高舉向天的標誌性姿勢。
「錢子,你的父親有時候會裝出自己是約翰 · 特拉沃爾塔的樣子。他很喜歡右手食指高舉向天的標誌性姿勢。他是個愉快的人」
她談論着炒飯的通用性。
只是母親喜歡擺姿勢而已。
而富裕起來的東西之一——就是信息方面變得有些奢侈了。
從這一點來看,我覺得它很適合作爲挑食的藤堂君的夜宵。
嗯——我歪着頭。
「首先是炒飯這道料理很好。廚藝再怎麼不好,因爲有加熱的程序,所以做出來的食物至少喫了也不會壞肚子。雖然也看食材,但討厭炒飯的人就和討厭咖喱的人一樣少」
結果就是母親變成了一個會擺出最近放送的電影裏出現的姿勢的迷之生物。
雖然我小時候不太理解那種感情。
雖然我有些不擅長應對母親的這一方面,但問我喜不喜歡的話那還是喜歡的。
我從未見過說出這種話的愉快的父親。
「不管怎麼說,只要我說肚子餓了,他就會做炒飯給我喫」
所以,如果問我是從誰那裏聽說的那段話,應該就是從母親那裏。
真想有一天能在藤堂君面前擺出同樣的姿勢,被他罵說「你在模仿特拉沃爾塔嗎」。
母親是這家24小時超市的店員。
我也逐漸理解了最近流行的姿勢。
「又或許是因爲男女情侶在深夜兩點一起喫炒飯這種具有破壞性和頹廢性的行爲本身,纔是人類幸福的真諦呢?上了年紀的我不懂。如果是年輕時的我,或許反而能夠理解」
接下來要提到藤堂君的父親,藤堂源十郎(41歲,明年是厄年[注:指災厄較多發生的年齡,在日本男性和女性的本厄年份不同,男性是25歲、42歲、61歲,女性則是19歲、33歲、37歲。特別是男性的42歲和女性的33歲,被稱爲大厄,風俗認爲在這個年齡遭遇不幸和災難的可能性非常高])了。
雖然從照片中我知道他的長相,但在我還在母親的子宮裏的時候,他就已經去世了。
黑人那麼做的話會很帥,但可惜母親是純正的日裔亞洲人。
有人迅速地將貼有半價貼紙的切好的生菜塞進了我的籃子裏。
他不僅表示可以讓我免費從現在的市營住宅搬到他名下的不動產(而且免租金!),還承諾將會負責我今後全部的生活,而且絕不會讓我感到不自由。
沒有藤堂破蜂的世界,對我來說肯定既無趣又無聊吧。
是母親。
母親不太提起父親的事情。
「做它都用不了十分鐘。深夜肚子餓了,想抓緊做點什麼來喫。這種時候就得是炒飯!食材的話只要把冰箱裏的剩菜切碎就基本OK!魚糕也好!肉也好!蔬菜也好!食材越多就越豐盛!而且就算只有雞蛋和米飯,也能做出炒飯來,這就是它的特點!!」
總之,母親雖然坦然地接受了生活援助,但搬家這件事就堅決拒絕了,她只希望能讓目前的生活稍微富裕一些。
所以我也打算試一試——
我對男女情侶在深夜兩點一起喫炒飯這種具有破壞性和頹廢性的行爲本身,能否找尋到人類幸福的真諦這件事很感興趣。
「錢子。今天的生菜很便宜哦。是切好的生菜」
我很想用「你」來稱呼母親,但還是沒有那麼做。
這一點我是有自覺的。
你喜歡炒飯是受父親的影響嗎?
簡而言之,就是。
不知爲何,那麼說的母親緊接着就會擺出帥氣的姿勢。
怎麼說呢,似乎對藤堂氏而言,我喜歡藤堂破蜂君這件事是一件令他異常興奮的喜事。
那時的她也在苦苦思考要擺什麼姿勢,然後動個不停。
母親是炒飯的信徒。
母親一臉憂鬱地說着父親的事情。
感覺他真的什麼都願意做。
「用魚糕代替叉燒就是窮酸飯菜?不,這是考慮到用大塊叉燒做食材的話會讓胃不舒服。生菜炒飯是邪道?不,這是爲了提醒你也要喫蔬菜!雖然炒飯定義上的配料是米·叉燒·大蔥·雞蛋,但比起肉,對肚子更溫和的魚糕和生菜的組合怎麼能算是邪道呢!」
並不是因爲談論已經去世的人沒有意義。
「如果你有了喜歡的男人,並且他很愛你的話,那你也要珍惜他」
我向他坦白自己喜歡藤堂破蜂,還說希望能從父親那裏得到交往的許可,這件事似乎讓他非常高興。
瓦坎達萬不萬歲和炒飯毫無關係。
看着自己老去的母親,我總覺得有些奇妙。
他確實是個愉快的人,這點毫無疑問。
非常討喜。
但在喜歡上藤堂君的現在,我多少也有些理解了。
這是事實。
啊,不對,現在是在說炒飯的事情。
不知爲何,那時的母親總是舉起雙手,彷彿在引導着什麼。
「錢子」
而是因爲一旦意識到自己所深愛的男人已經不在人世,母親就會變得無精打采,覺得這個世界乏味無趣了。
她穿着超市的工作服。
所以不是很帥。
母親是這樣說的。
「炒飯是偉大的」
因爲會被訓斥。
我的母親說,雖然她和父親在一起的時間很短,但她找尋到了那一點。
或許是網梗什麼的吧?
就是開通了我的母親一直渴望着的,視頻流媒體服務的會員。
雖然我不明白那姿勢是什麼意思,但總之她會擺出某個姿勢。
所以我選擇閉嘴默默聽她說。
是電影「黑豹」中交叉手臂表示『瓦坎達萬歲』的決定性姿勢。
最後,關於深夜兩點闖進藤堂君的家,然後做炒飯的這個行爲。
藤堂君不懂幽默,所以喜歡對相對無關緊要的事情進行無謂的吐槽。
雖然不太明白原因,但再怎麼考慮他的情況,單方面受益的我也不可能瞭解詳情。
母親是個很愉快的人。
話說,在炒飯的配料是否邪道這一問題上,和漫威漫畫改編的電影「黑豹」一點關係都沒有。
即使不說,我也打算這麼做。
「他的烹飪技術既不優秀也不拙劣,只是普通而已。所以炒飯的味道也很普通。只不過,對我而言那個味道比什麼都要幸福。那個,果然是因爲裏面滿含愛情吧?」
那樣的藤堂君也很可愛。
不知爲何,那麼說的母親緊接着就會擺出帥氣的姿勢。
藤堂氏欣然接受了我提出的和藤堂君的『戀愛契約』,意外之喜的是,他甚至提出給我家提供經濟援助。
「媽,能不能不要老往我的購物籃裏放快過期的東西啊」
「呀,反正你馬上就要去藤堂君的家裏用掉了嘛。沒事的」
雖然從保質期來看是沒問題。
但我覺得她只是覺得處理過期商品很麻煩而已。
「給我認真工作」
「你也給我認真戀愛」
「在認真了」
是的。
我和喜歡擺出標誌性姿勢,有些古怪的母親不一樣,我是認真地活在當下的。
「大概,無論是過去還是將來,我現在進行的都是人生中最認真的戀愛」
『哎呀哎呀』。
超市店員的母親總是會說些這樣難以形容的話,深夜穿着校服的我拋下她走向了收銀臺。
今天是生菜炒飯。
「那麼,藤堂君能喫生菜嗎?應該能喫吧。他好像有說過,自己不是討厭蔬菜,而是討厭沙拉醬什麼的」
我一邊擔心着偏食的他,一邊拎着超市塑料袋,走進了附近的塔式公寓。
深夜去喜歡的男生家裏,這種行爲讓我腦內的多巴胺大量釋放。
「要是不喫,就打他一頓教訓他一下吧」
今天也來找尋人類幸福的真諦了。
然後,我一邊探索着存在於深夜和藤堂君獨處的短暫時間裏的,具有破壞性和頹廢性的快樂。
一邊在深夜兩點,爲藤堂君做着要他喫的炒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