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話 炒飯與桐原
《連女朋友都不是的女生在深夜兩點過來做炒飯這件事》 · 道造 · 6646 字
「做炒飯了」
桐原做起了炒飯。
是用魚糕代替叉燒的炒飯。
就我的價值觀而言,那是相當貧窮,相當貧苦,值得憐憫的貧困飯菜。
「做炒飯了。爲了藤堂君做炒飯了」
我連用了三個『貧』字打頭的詞,但實際上確實也很窮酸。
桐原帶來的並不是用鍋煮好的米飯,而是預製的盒飯。
雞蛋也是隨處可見的價格實惠雞蛋。
大蔥之類的蔬菜也都已經切好,省去了處理的麻煩。
都是些正經廚師看了就會生氣的食材。
「藤堂君,我要用調味料了」
「醬油胡椒什麼的隨便你用」
我抱着胳膊,看着藤原。
穿着校服加薄款圍裙的她與其說是高中生,更像是初中生。
整體上就很幼。
皮膚很白。
雖然她應該是沒有化任何妝的,但就算近距離觀察,她的皮膚也如同陶瓷一般,別說粉刺了,連毛孔都看不到。
非常,像人偶——對了,就像是皮格馬利翁一樣。
那是希臘神話中,一個愛上了用象牙做成的女人雕像的國王的故事。
我突然想起了這樣的事情。
這種事情還是放在白天做吧。
桐原的容貌宛如模仿少女雕像的人偶一般,皮膚也如同是象牙。
加熱按鈕被連續點擊,達到了最大火力。
出於各種理由,
必須用雞蛋和油把每一粒米都包裹起來,使其可以鬆散得像是在跳舞一樣。
我嘗試使用中華料理中的勺子——散蓮華,將其一口氣喫完。
空氣中便瀰漫起了太白芝麻油的香味。
「開炒!混合着魚糕一起開炒!」
她露出燦爛無比的笑容,彷彿能從眼睛裏看見閃爍的星星。
我真的希望她至少帶來的是用電飯鍋煮的米飯。
「我家的煤氣竈有時候點不着」
「……也太隨便了吧?」
桐原雖然說得很有氣勢,但其實沒什麼特別的含義。
「呀!是新鮮的胡麻油!毫無疑問比我買的魚糕要貴!!」
不就是優惠了50日元而已嗎。
火力已經是最大。
「要是我拋出據說日本的七味唐辛子也有七種以上這樣的話題,閣下又該如何應對呢」
爲什麼在這麼高級的地方,用從附近的24小時超市買來的食材做成的料理會擺在我眼前呢。
桐原有個習慣,在發泄憤怒時,凡是紐扣形狀的東西,她都會發瘋似的連續敲擊。
就在發出聲響的蛋液開始凝固的同時,盒裝米飯也被開封。
ドヤ顔是以關西方言「どうや!(怎麼樣!)」爲語源,將充滿優越感的表情縮短之後表達出來的。
「其他調味料還好說,但我是真的討厭八角」
只要把眼前的魚糕炒飯喫完,桐原應該就會心滿意足。
現在的她已經可以一邊喊着『打開開關』一邊熟練地按下加熱按鈕了。
我知道桐原你很窮,但大蔥錢我會給你的,所以去買好一點的吧。
雖然日本的五香粉裏沒有八角也不稀奇,但我家裏用的五香粉是有八角的。
我並不瞭解桐原的時代。
我討厭八角討厭得不得了。
已經深夜兩點了,還請可以適可而止一點。
她將人偶般的白瓷器般的美麗拋在腦後,發揮出了100%關西大媽的氣勢。
做出來了嗎。
這間公寓裏禁止使用火。
雖然我睡眼惺忪地觀察着烹飪過程,但並沒有看到她加入任何奇怪的材料或是做出加入莫名其妙調味料的糟糕烹飪行爲。
桐原搖着頭。
而且加上嚴格的消費稅,大蔥需要58日元。
這樣的話,在微觀層面上,就可以讓油浸透並封閉烹飪器具上的無數微小孔洞。
嘛,這也無所謂。
但IH烹調用具其實不需要瘋狂地連擊,而是隻需長按即可生效。
她那苦大仇深的表情,彷彿是粗暴地拋棄了人偶般的美麗容貌似的。
我討厭五香粉。
不管怎麼說。
『我只能認爲是那個混蛋煤氣竈在小瞧我』。
「桐原,你放五香粉了?」
她用勺子敲打着食材。
雖然深夜兩點過來做炒飯的桐原腦子很有問題,但她的容貌確實是無可挑剔的。
桐原自信滿滿地裝在盤子裏的,是別說叉燒了,就連火腿也都沒放的終極貧窮炒飯。
往加熱好的平底鍋中倒入胡麻油。
「炒飯做好了。是美味的魚糕炒飯」
只是。
而她現在的表情,該說是笑容呢,還是一副『瞧見了嗎!』的ドヤ顔(得意表情)呢。
代替叉燒的魚糕被扔了進去。
我是這麼想的。
「藤堂君。五香粉的五在中國,是『好多好多』的意思」
大蔥和芝麻油混合在一起,散發出好聞的味道。
這麼鬧騰的話,我父母是會醒來的。
我並沒有去過她所居住的貧窮市營住宅區,而且我剛將『我從來沒有見過煤氣竈』這句話說出口桐原就立馬火冒三丈,所以我不會再說第二遍。
桐原對這個世界展現出了憎惡。
自言自語的我,發現了一個真相。
桐原現在興致勃勃。
「時代已經變了啊。200V的常設IH烹調用具可以全力發揮能量」
「喂!有錢人給我喫!這可是你從未喫過的窮酸飯菜啊!!」
她也不是廚師,我家的高級平底鍋也有采用防止燒焦和弄髒的製造工藝,只要不是非常亂來,是不會有燒焦的風險的。
她有個習慣,就是一邊對社會怒火中燒一邊做飯。
「放了」
象牙制的少女雕像一般的外表之下實則熱鬧非凡。
但一股令人不快的氣味撲鼻而來。
切好的大蔥被亂七八糟地扔進了平底鍋裏。
然後在增強火力的同時翻炒,在此過程中需要將半熟的雞蛋和米飯拌勻,使其充分融合。
「呀!是攪勻的雞蛋液!!」
這是一種通過製造油膜來防止食材被燒焦的技術。
更準確地說,是在神戶。
甚至都不用清洗,只需將裝有切好的蔬菜的保鮮盒翻個即可,超輕鬆。
金屬受熱會膨脹。
但我也是有理由的。
我正要發牢騷時,桐原轉過頭來。
畢竟,那什麼。
「藤堂君,藤堂君」
雖然我並不覺得終歸就是個無意志的物體的煤氣竈在小瞧桐原,但對物品發怒的人的牢騷就是這個樣子的。
「呀!是大蔥!!」
「我並沒有小瞧你,只是說我討厭五香粉。這個叫五香粉的,含有肉桂,茴香,香菜,丁香,八角,陳皮之類的香辛料——咦,不是說五香嗎這已經有六種了啊?」
平底鍋已經得到了充分的加熱。
我可不是世間輕小說裏的那種——擁有父母不在獨自生活這樣神祕設定的人。
是桐原拿手的魚糕炒飯。
「好的。那麼就來製作吧。爲藤堂君製作美味的魚糕炒飯吧」
桐原用可愛少女般的聲音,怒氣衝衝地用平底鍋做着魚糕炒飯。
這裏的廚房沒有爐子,而是內置式IH(注:電加熱)烹調用具,桐原起初都很困惑,說這裏和自己家不一樣——不過這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
「藤堂君,你是在小瞧我嗎?」
仔細一看,切好的大蔥等蔬菜也都即將過保質期而貼着半價貼紙,實在令人無法理解。
接着,打好的雞蛋被倒入平底鍋。
就像是個不諳世事的孩子。
「這種炒飯可喫不下去」
本人藤堂破蜂,和製作了這個炒飯的桐原錢子確實居住在位於關西的兵庫縣。
這倒是不錯。
雖然這並不重要,但桐原發出「嗚——」的聲音的時候蠻可愛的。
「有錢人啊!居然在炫耀財力!」
嘛說的也是。
「哇——!哇——!」
雖然桐原生氣地表示自己的料理被貶低,感覺自己受到了屈辱。
老實說,我並不怎麼討厭她表露出感情的樣子。
當然,就像剛纔說的,這和桐原的料理一點關係都沒有。
再準確地說,我和桐原現在所處的地方,是神戶市中心附近的兵庫站附近的塔式公寓的最頂層,我的家裏。
不會有幾個日本人會喜歡八角的。
我把散蓮華扔進盤子裏。
和桐原的烹調方法毫無關係,一種名爲『連鍋』的中華料理中的技法在我腦海中閃過。
怎麼可能會有人喜歡那種東西。
因爲她好像想說些什麼,於是我也搖搖頭催促她。
「我前幾天做的麻婆豆腐也放了五香粉,但你什麼也沒說……」
「那個我不在意」
因爲是完全不同的料理。
確實,那天桐原也是在深夜兩點闖進我家,像這次的魚糕炒飯一樣一邊『呀呀』地發出意義不明的怪聲,一邊做出了一道我喫得很美味的麻婆豆腐。
我當時甚至還稱讚了桐原的料理。
也沒有注意到放了五香粉。
那就還好。
「我聞到了你在快做完的時候放入的五香粉的味道。八角味太濃了」
「你太刁鑽了。就算真是那樣,那也是像我這樣的美少女給你做的,就不能默默地喫下去嗎?」
桐原表示委屈。
我承認你是美少女,但就算是這樣,我也不想喫一股八角味的炒飯。
我無視她,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睡了」
半夜兩點被叫醒的我現在是昏昏欲睡。
接下來的我必須早上七點起牀,好好喫早飯然後去學校。
我的慾望要求我睡覺。
「那個呢,藤堂君。世上還有很多孩子即使想喫也喫不到。所以不要學那些軟弱的日本人說什麼討厭八角之類的話了,一起來喫吧」
「日本人就算有些餓了,只要料理裏有八角也都不會喫」
因爲很難聞啊。
對於我的舉動,桐原眨了眨眼。
我的父親是個會認真傾聽的人。
我的父親用盡全力握住救災用的LED燈 0;兼防身棒1; ,而母親則用悲傷的眼神看着我——啊,事情變得複雜起來了。
那中藥一般的味道是什麼情況。
父母和孩子之間見解保持分歧在今天已經不流行了,大家理應像這樣好好對話。
大概,這完全是個誤會。
還是直說出來吧。
嘛,父母也都知道和我就讀於同一所重點學校的她是個成績優秀的優等生,而且還是一個只要稍微聊上幾句就能給出準確回答的美少女。
總覺得在什麼地方——我的父親的思考產生了偏差。
『你的父親是個腦子有點可憐的傢伙』。
她並非不理解狀況,也不是想趁機信口開河。
我一步一步走着,然後。
「我知道了。面對拼命地搖動着平底鍋,在深夜兩點爲了自己的男朋友做炒飯的非常堅強的錢子醬,我的高中二年級的兒子,會抱有什麼樣可怕的慾望,我已經理解了」
原來桐原是個怕寂寞的人。
穿着圍裙的桐原用力拉扯着我當作睡衣的襯衫,以此來抑制我的抵抗,我便堅定地表達出了自己的立場。
可不是我的女朋友啊。
桐原一臉茫然地歪着頭,並沒有摻和進這場親子騷動之中。
父親也應該明白,兒子我並不會抱有那種扭曲的性慾。
我聲稱,我知道產生了誤會,但我沒有做任何奇怪的事情。
「我明明沒把你培養成這樣的!明明在好好地、努力地養育你的!你不應該是那種深夜兩點把別人家女兒叫來,滿足三大本能的食慾和性慾之後,還能安穩地睡下,以滿足睡眠慾的怪物!!」
「看着錢子醬的屁股,你就想要先發泄性慾了吧。你是想要先滿足性慾,再滿足食慾吧?」
「總結一下你的話,就是這樣吧」
「你一個人喫。然後在客房睡」
雖然每天感覺都很餓,但我也還是不想喫有五香粉味道的炒飯。
但真的,別說多餘的話啊你。
我應該已經多次解釋過,我和那個一臉茫然地愣在那裏的桐原沒有任何性關係。
桐原不是我的女朋友。
「望着錢子醬搖晃着的屁股,小JJ興奮起來的你就想要發泄性慾了吧」
「都已經做好那樣的覺悟了嗎!?」
桐原錢子並不是本人藤堂破蜂的女朋友。
*
我已經明確地拒絕她了。
「原來如此。破蜂啊。我理解了。雖然你是那麼申辯的,但在我看來並不是那樣。我來描述一下」
我確實認爲,在令和時代,親子關係應當是更加順暢的。
我斬釘截鐵地說道。

這在某種程度上,比普通的卑鄙行爲還要糟糕。
我都不知道。
本人藤堂破蜂已經拒絕了桐原錢子的表白。
我做了申辯。
我想那玩意只有二戰時期飢腸轆轆的日本人才會喫。
雖然不是多管閒事,但其實別出來也挺好的。
「要做炒飯的話就得現在啊?」
無論怎麼看,深夜兩點來做炒飯的女生在這個世界上根本不存在。即使存在,解釋爲她是受到了人渣男友的強迫也更容易理解。
我進行了申辯。
我單手抱起桐原。
我是無罪的。
嗯,確實,我這幅屬於高二學生的身軀的身高卻超過了185cm。
我的父親,以及在旁邊抽抽搭搭哭泣着的母親,對桐原錢子這位少女的評價極高。
要是母親認爲自己有好好地培養孩子,那麼她應該理解自己的孩子並沒有成長成那樣的性愛怪獸。
本人藤堂破蜂很挑食,連咖喱的福神漬(注:日本的一種非發酵型漬物,以蘿蔔、茄子、紅刀豆、蓮藕、小黃瓜、紫蘇果實、香菇和白芝麻等7種蔬菜爲原料,經醬油和砂糖和味醂混合而成的調味液浸泡製作而成。在日本,福神漬經常和咖喱飯一同食用。)都能剩下。
「一個人喫的話不就會很寂寞嗎」
「其實,如果是藤堂君的話,就算對我發泄性慾也沒關係」
不管怎麼說我對她是不存在任何戀愛感情的,至少在這個場合下,我可以『堅持』這一點。
桐原錢子,在我父母面前表現得十分乖巧。
以桐原的個性,不說清楚她是不會明白的。
我和她甚至都還不是戀愛喜劇上的那種,大家都承認唯獨本人不承認的關係。
「我要把你扔進客房」
身高不到140cm的女生的身體,對於身高超過185cm的高中男生的我來說,單手夾在腋下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但我並不能向父親說明這一部分。
那種事情是昭和的產物。
像這樣被用低俗易懂的方式進行說明就更受不了了。
所以,還請不要產生那樣的誤解。
在現代,我們應該好好溝通,爲彼此的人生提出應有的建議。不再有不理解孩子感受的父母,也不再有不懂父母心的孩子。
看着憤怒的父親和已經哭出來的母親。
「是我們多管閒事了嗎!?」
只要情況對自己有利,她就不會再多言。
「破蜂,雖然不是第一次了——爲什麼錢子醬會在這裏呢。爲什麼她會深夜兩點來到我們家,然後被你夾在腋下帶進臥室呢。全部老實交代。要是不說——那就只能作爲父母負起責任,當場把你打死了」
與此同時,被父母莫名其妙地認可也有讓人有些困擾。
日本的年號已經換到了令和,他並不是那種不分青紅皁白就行使暴力的昭和爸爸。
「我和我的妻子看到的是,兒子破蜂你由於可怕的慾望。正打算把錢子醬帶進客房並實施侵犯的場景」
「但,光是食慾是不夠的。你是高中生,當肚子餓的時候,性慾也會理所當然地存在。模仿一下我兒子破蜂的思維,自然就能聯想到是你在深夜兩點把女朋友錢子醬叫了過來,並讓她做炒飯這樣的結果」
作爲一個被我夾在腋下的美少女高中生,這反應總覺得不夠緊張。
我按住桐原抵抗着的手,強行拉着圍裙姿態的她。
「到此爲止了」
雖然完全清醒的桐原肯定是真心那麼想的。
然後打算把她扔進客房裏。
如果父親說的是事實,那確實有些部分是讓人難以信服的。
「可憐的錢子醬在深夜去超市採購了炒飯的食材,來到咱們家做炒飯。然後她做好了。這位彷彿一碰就會壞掉,如同有着透明感的瓷器一般的美少女錢子醬繫着圍裙,全力以赴地做了炒飯」
「藤堂君,我明白你討厭八角的味道了。那就捏着鼻子喫吧。喫一口就會習慣了」
就是這樣的。
「習慣不了。我討厭那味道」
而且,雖然我進行了多次的闡述,但還是有些地方產生了誤會。
「面對穿着校服繫着圍裙的錢子醬,你是這麼想的。『嘛,雖然肚子也餓了,但還是先喫這邊吧』。然後——雖然在錢子醬面前說出如此可怕的事情有些不妥」
我把夾在腋下的桐原放在地上,舉起雙手投降了。
桐原錢子就是這樣的一個聰明人。
我認爲作爲父母應該堅決地制止在高中二年級的時候發生亂來的情侶行爲。
所以父母對她的評價不可能差。
儘管我是那麼想的。
堅定聲稱自己是沒有錯的。
「藤堂君,再怎麼說這個動作也有些羞恥了」
然後,有時她也會多嘴。
「『深夜兩點。做炒飯就要趁現在』。我的兒子,破蜂的女朋友桐原錢子醬這麼說着,然後就來到了咱們家做炒飯。你由於不喜歡放在裏面的五香粉所以拒絕喫它,然後因爲很晚了爲了讓她去客房裏的牀上休息的你就抱着錢子醬走在了走廊上」
「……」
「根據爸爸我的判斷,情況並非如此,而且完全不同。你還是高中生,處於青春期的正當時。更何況,你身高超過185cm,那當然會肚子餓了。所以深夜兩點在冰箱翻箱倒櫃什麼的可以原諒」
當然我並不會這麼說,但老實說桐原肯定也不餓,所以比起進食更應該優先睡覺。
但是,信賴她勝過信賴親生兒子是怎麼回事呢。
「嗯,如果你準備好對我們的兒子負責的話,那我們也就沒道理再說什麼了」
所以真的希望父母差不多該理解了。
「不知道啊」
「……既然你已經有了這樣的覺悟,那我們也就不多嘴了」
當然,我和她也根本不是情侶。
「回房吧。打擾兩個年輕人是不對的」
「嗯,親愛的。已經不用再說什麼了」
我倒是有要說的啊。
在父母的心中,我仍然被捏造成了一個可怕的性愛怪物。
仍然是那個在深夜兩點把女朋友叫來做飯,然後試圖對她進行性侵的兒子。
雖然很想對親密地結伴回到臥室的父母說幾句話,但最終還是放棄了。
就算好好坐下來談,我也明白無論如何父母都會站在桐原那一邊。
比起身高超過185cm、肌肉發達的兒子,我的父母更信賴身高140cm、外表如同陶器一般的桐原。
相貌主義統治着這個世界。
我一邊祈禱着存在於這個世界上的邪惡、悲慘、不幸、歧視、貧困等等的東西儘快消失。
一邊瞪着桐原,低聲催促她說幾句話。
而她是這麼回答的。
「那就來做愛吧」
「怎麼可能做啊,渣渣」
我,藤堂破蜂。
和她,桐原錢子。
既不是戀愛關係,也不是肉體關係,而只是普普通通的同班同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