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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話 貓與桐原

《連女朋友都不是的女生在深夜兩點過來做炒飯這件事》 · 道造 · 9359 字

「我要與貓進行決鬥,所以請保管好我的手機。今天就不一起回去了」

在和往常一樣的放學後的回家路上。

我和桐原沒有參加任何社團活動,就是所謂的歸宅部。

既然明確拒絕成爲戀人,那麼我和她終究只是同班同學的關係,但我們往往會在一起行動。

不過,那只是桐原擅自跟過來而已。但,不管怎麼說。

和往常一樣,桐原又在胡言亂語了。

重複一遍,她確實說出了『要和貓決鬥』這樣的話。

「啊」

我雖然有些困惑,但還是假裝冷靜地點了點頭。

桐原拿出的手機,可以說是她擁有的物品之中唯一的高級物品。

這是父親送給她的禮物,每個月還會幫她支付通信費用。

不僅如此,桐原的家庭也得到了一些援助——但作爲一個不受父親喜愛的兒子,我並沒有資格對此多嘴。

問題只有一個。

「和貓決鬥是指什麼?」

我無奈地表達了自己的疑問。

那是一段意義不明的詞語羅列。

回想起來,貓是一種喵喵叫的畜生,是一種自由奔放的生物。

在古代,它們是狩獵老鼠的益獸,有着躺在木桶上保護葡萄酒和穀物的歷史。

但在令和的現代社會,除了作爲寵物之外它們幾乎沒有了任何價值。

而桐原要與這樣的存在決鬥。

這個世界充滿了邪惡,只要不損害到自身的利益,那麼人們一定會無比寬容。我如此自言自語着深受桐原喜愛的真相。

從何時開始,她的口癖變成了那句『呀!』了呢。

「我說,藤堂君。你說得這麼簡單,但你知道這個要多少錢嗎。這可是蘋果的最新機型哦」

「嗯,如果你堅持認爲不是虐待的話,那就隨你便吧。手機你就拿着吧。就算弄壞了我爸也會給你買新的,所以不用擔心」

怎麼想空氣稅也只會存在於路易十五時代的法國或者宇宙世紀(注:宇宙世紀是高達世界中存在的紀元)裏面吧。

我一邊詫異着,一邊拿出了自己的手機。

我不得不得出這樣的結論。

小小的手,小小的嘴脣,儘管鼻子略高,卻依然保持着日本人的特徵。

我喃喃自語。

在以前,我還被她說過「爲什麼藤堂君如此囂張,不交稅就敢呼吸?不是有富人每呼吸一次就得交稅這樣的規定嗎?」

她在說着非常不正常的話。

「日本有適用於因爲和貓決鬥而弄壞手機的情況的保險嗎?」

由於建築的老化,抗震改造工程計劃被實施,所有租戶都已經搬走了。

動物愛護法案每年都在修訂,令和時代的現在甚至已經強制要求植入微型芯片了。

她是想說,這並非單方面的暴力。

這樣的人只要活着,就很容易遇到麻煩。

之所以起初想把智能手機交給我,大概也是因爲不想被我追蹤吧。

畢竟,桐原又不是我的女朋友。

因爲說明書上並沒有寫『和貓決鬥而導致損壞的情況保險公司不提供保障』這樣的內容,所以應該沒問題。

如果住在治安不好的貧窮市營住宅區的話,桐原的容貌必然引人注目。

就算桐原比我聰明得多,但一旦陷入緊急狀態,人的判斷能力就會下降。

現在連行人都沒多少了,只剩下一條荒涼的鄉間捲簾門大道。

說實話,有時候我會感到各種不安。

桐原喜歡喫烤肉。

而對我來說,嗯,嘛,只要不是虐待就行吧。

小豆色的校服外套和格子裙,並搭配紅領帶的穿着非常適合她。

「不會算成故意損壞吧?真的不會嗎?」

說得粗鄙一點,女性的年輕美貌是值錢的。

無所謂了。

在神戶的元町高架下,有一個簡稱「元高」的地方。

這是把請她喫烤肉的我當成是委託她去做掉某個人的黑幫了。

追溯歷史,這裏起源於二戰後因神戶大空襲而流離失所的人們聚集而成的黑市,因此從可疑的商店到普通的餐飲店應有盡有。

「就算壞了也會有保險。損失就讓保險公司承擔吧」

我一邊壓抑着存在於心中的、跟蹤同學的罪惡感,一邊用正義填滿了自己的心。

我和桐原是相互共享位置信息的關係。

桐原的GPS位置確實是在元高,指向這個只有大門緊閉的租戶的地方。

她小小的臉和她那140cm的小小身軀很相稱。

我用這樣美國式的思維方式來斷定一切都沒問題。我做出了這樣強行的推斷。

容貌如同人偶一般的桐原,用形狀優美的嘴脣輕聲宣告了決心。

雙方之間的共鳴已經達成,桐原給出了恰到好處的回答。

關於桐原的腦袋有問題這件事,沒有必要再特別提起。

「可不能虐貓啊」

但桐原的腦袋不正常。

「我的決心不會動搖。今天是和貓決鬥的吉日」

不過,不管怎麼說。

不對,就算拋開法律不談,她作爲人就已經不行了。

「……嗯」

如果是前幾天那樣的在公園對鴿子的所作所爲還有可能被原諒。

對桐原來說,別人的命比一盤480日元的和牛排還要便宜嗎?

她用力揮舞着右手,意氣風發地離開了。

「車到山前必有路吧」

我對危機管理和暴力很有信心。

「藤堂君,我要和貓進行決鬥」

她可能會被以貧困階層的少年和低收入羣體爲下層成員的、骯髒不堪的暴力團伙盯上。

問題是,桐原爲什麼會在如此荒無人煙的地方。

「……好了,來追上去吧」

爲了排除掉那些將道德賣給魔鬼的惡劣飼養員,甚至繁殖次數都進行了限制。

她一定是爲了達到某種目的而來的吧。

只要是男人,就都會有被桐原吸引住的時候。

不過,怎麼說呢。

我並不是特別想知道桐原的情況,所以這是我第一次使用它。

「決鬥就是決鬥。決鬥是指,基於規則的鬥爭。那是一種以彼此的名譽爲賭注或以解決爭端爲目的的行爲」

她是否是在不能告訴我的情況下,陷入了嚴重的困境呢。

*

無論參加什麼樣的美少女比賽,她都會輕鬆取勝吧。

然後,讓她去和貓決鬥。

她就是如此異常美麗的少女。

雖然直到最後桐原還是很在意契約內容,但說到底保險公司其實根本不在意導致損壞的原因。

我並沒有邊走路邊看手機,而只是偶爾會在安全的地方停下來確認一下。

但這種可愛的說法並不適合桐原。

如果桐原做了什麼奇怪的事,能阻止她的只有我。

人怎麼可能和貓決鬥呢。

爲什麼要在乎那些小錢呢?

我把手機還給她。

反正也花不了20萬日元吧。

「呀!今天我一定要去報復那隻貓!」

她是那種會說『有錢養貓還不如自己去喫頓烤肉』的人。

「雖然也可能是她把去貓咖,然後以不會嚇到貓的小聲呀呀叫的行爲稱之爲決鬥」

神在注視着正義。

只要手機還在桐原手裏,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但如果是虐待貓的話,作爲人就必須要出手阻止了。

不過那是我小時候的事,現在這裏已經沒有商店了。

「……不管怎麼說,她應該是說了謊的吧」

用我父輩的話來說就是「小偷市場」。

GPS會告訴我她的位置信息。

桐原在這裏。

「藤堂君。我說了是決鬥。絕對不是單方面的虐待或者施暴」

但是,如果事關虐待動物,我就不得不阻止。

我真希望是個玩笑,但當時她的眼神有點認真。

當我帶她去烤肉連鎖店時,她會說「那麼,我該殺掉誰呢」。

「這是爲了正義」

我正想這麼說,但桐原卻一邊眼睛滴溜溜地看着我,一邊說着「唔哦哦哦哦!去死!去死!」地作勢要來打我,因此我只能欲言又止。

虐待動物的話甚至可能被判處有期徒刑。

即使是人類之間的決鬥審判,如果是脆弱的夫人爲了被殺害的丈夫而向對方復仇的情況,法官也至少會允許夫人暗中攜帶一把德林加(隱蔽手槍)吧。

不用想也知道,她根本沒有錢去貓咖。

她反而宣言說,這是在正式場合下的,堂堂正正的公平較量。

桐原微笑着。

和桐原一樣,是蘋果的。

雖然進入令和時代之後犯罪減少了,但邪惡只是在隱蔽起來繼續作惡而已。

沒辦法,我只好試着找個合理的藉口。

桐原雖然行爲古怪,但卻是個不折不扣的美少女。

對於的我問題,桐原往往會像維基百科那樣進行解釋。

我的手機上安裝有110的APP,即使是無法抽出時間打電話之類的緊急情況也可以輕鬆報警。

我的包裏還常備着一根用於緊急情況的特殊警棍。

說到底,身高185cm的我還有着不懈地進行力量訓練所帶來的優秀體魄。

再怎麼說至少我也能讓桐原一個人逃走。

我下定決心,悄悄地查看了一下GPS,發現我已經在桐原附近了。

我伸出特殊警棍,儘可能地縮起身子。

我從高架橋下的出入口處,窺探着捲簾門大道的內部。

儘管天色漸晚,裏面黑漆漆地看不清。

「呀!見鬼去吧!!」

「喵!嗷嗚!!」

但是可以聽到聲音。

是女孩子的聲音,毫無疑問是桐原的聲音。

而且,還能聽到與之相對的貓的叫聲。

『啪!』 我聽到了合上的捲簾門被踢了一腳的聲音。

「畜生!躲開我的貓!貓貓!!」

「咔咔咔、嘎嘎!嗷嗚!!」

桐原似乎踢空了,發出了咒罵聲。

貓在狩獵時會在發出興奮狀態下的 『嘶吼』 聲之後,再發出警戒聲。

「貓貓!貓貓!」

「嗷嗚!嗷嗚!!」

喂,還真大啊。

雖然有些昏暗,但還沒到一片黑暗的程度。

無論如何,那些重要人物出於某種根據都會保護某些東西。

「你爲什麼要用神聖羅馬帝國最著名的強盜騎士的名字來給它起名?而且還是全名」

桐原什麼的就被畜生喫掉死了算了。

「然後?」

總而言之,與貓決鬥並不是因爲她與貓有什麼天生的過節,而只是以金錢爲目的的捕捉野貓作戰而已。

你知道我會來的嗎。

「那傢伙爲什麼要和貓決鬥呢。怎麼樣的人生纔會發生這種劇情啊」

對自己的興致勃勃感到無比羞愧的我將特殊警棍收好放回包裏。

它的體長接近150cm,是在一般貓展上看不到的巨型貓。

只有這點是毋庸置疑的。

原來如此,我一直認爲桐原是捲入了什麼麻煩。

桐原是個腦袋不正常的美少女。

我逐漸接近貓叫聲和少女喊叫聲的源頭。

而且叫聲越來越大,我有預感,貓也終於要進入戰鬥模式了。

有時間去想抓住站前的鴿子來喫,那肯定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值得去做。

我覺得這應該是在開玩笑,但她身上的氛圍並不像是那樣。

這句臺詞毫無條理。

根據情況,我還打算與社會的黑暗進行鬥爭。

臉頰上有輕微抓痕的桐原回頭看向我,用開朗的聲音這麼喊道。

或許是因爲官僚作風,過去的慣例一直沿襲至今。

那可不是起給貓的名字啊。

桐原一定是認真的。

與其體格相稱的長尾巴中部彎曲着,是個鉤尾。

我是個傻瓜。

我的腳步聲咔嚓作響。

《連女朋友都不是的女生在深夜兩點過來做炒飯這件事》1 第三話 貓與桐原插圖(1)
《連女朋友都不是的女生在深夜兩點過來做炒飯這件事》 · 1 · 第三話 貓與桐原 · 第1張插圖

只有這裏。

「但是,鳥獸保護法擋在了我的面前。那些可惡的鴿子是受日本法律保護的!爲什麼!?爲什麼要先得到國家的許可,才能驅除那羣多到爛掉的家鴿呢!!」

我慢慢地走到高架橋下。

我掌握了情況。

它可能是從哪裏逃出來的。

「你去教訓教訓那隻厚顏無恥的野貓」

這些我都知道。

我望着怪人桐原,等她稍微冷靜下來。

政府做的事,不外乎這幾種情況。

「來自那個既不神聖又不羅馬且不帝國的神聖羅馬帝國有什麼不好!你有什麼意見嗎!!」

也將手機放回口袋裏。然後我嘆了口氣。

只是。

桐原確實是在和貓戰鬥。

貓則尖叫着,發出最大音量的警戒聲。

我環顧四周。

許多購物者行走在那裏,我能聽到他們的喧鬧聲。

我抱頭哼哼着。

桐原只是在實話實說而已。

「我雖然長得很小,但我非常能喫,所以有時候會餓到咕咕叫。看着站前的家鴿咕咕叫的樣子,我就覺得那些傢伙沒準喫的比我還好。我作爲一個人的尊嚴受到了侮辱,因此非常生氣」

而我,一個絕對的傻瓜,左手拿着用於緊急報警的手機,右手則用盡全力握着特殊警棍,也在這裏。

那可是個用火藥爆破教堂,襲擊主教領地,最終甚至還讓神聖羅馬帝國皇帝出面調停的人啊。

「初中的時候,我很想喫鴿子」

我並不想幫她和貓決鬥。

那隻在桐原眼前的貓,一遍發出警戒聲,一邊穩健地慢慢靠了過來。

連那些對現狀和未來感到憂慮的失業大叔們都做得比這更有意義。

我很想這麼勸她,但話到嘴邊就被她打斷了,只好閉上了嘴。

我沉默了。

又或許是因爲害蟲驅除公司提供了辭官後的職位。

我不禁脫口而出『別取這麼奇怪的名字』,但她卻冷靜地回應說『兒童文學《黑貓魯道夫》中的魯道夫的名字由來就是哈布斯堡家族的魯道夫,那可是非常神聖羅馬帝國的哦』。

「嗯,這理由很有你的風格。不然你也不可能追一隻貓啊」

只有這裏彷彿成了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有一位名叫桐原錢子的美少女在這裏。

你到底是有多窮啊。

那種烏鴉的雄性會發出類似關西語『傻瓜』的叫聲,以通知正在孵蛋的雌性它已經取來了食物。「……」

以桐原的智商,她應該是可以理解我特意讓她帶着手機的理由的。

「不是,怎麼可能存在這種野貓啊。比吉尼斯世界紀錄裏的貓還要大啊」

『啪!』我聽到了兩隻手拍擊合上的捲簾門的聲音。

我覺得桐原應該把人生花在更有意義的事情上。

我懂個屁。

話說,只是有名的哲學家那麼評價的而已,神聖羅馬帝國的名字由來可是很有說頭的。

我撇了撇嘴。

「纔不要。還是讓你被貓咬一頓喫喫苦頭好了。你的腦袋本來就不正常,沒準還能靠這樣變正常」

桐原如此強烈地斷言。

我嘆了口氣,看向貓。

「這傢伙很野的啊。附近的愛貓人士前幾天發了懸賞傳單,如果抓住帶過去的話可以得到50萬獎金」

「有一天,我在圖書館查了抓鴿子的方法,想在站前抓幾隻來喫」

那聲音似乎在暗示她一直在等待着這一刻。

「你那說法是什麼意思!?」

「藤堂君!果然來幫我了嗎!?」

「是我真摯的情感表達。請收下它」

叫小桃啊小玉啊什麼的不就好了。

我並非對既不神聖又不羅馬且不帝國的神聖羅馬帝國有所不滿。

我覺得一定有什麼隱情。

雖然看上去不怎麼高貴,但眼神卻銳利而敏銳。

根本就不存在這樣又大又壯的長毛野貓。

「回想起來,我和這隻貓——格茨·馮·貝利欣根卿的相遇是在初中二年級的時候」

我雖然很在意,但這不是正題,所以我催促她繼續。

或許她和這隻貓熟識,但也沒有什麼理由會互相憎恨吧。

它好像看到了我,『喵』地叫了一聲。

會嫉妒鴿子喫的東西的女初中生,大概就只有桐原了。

只有兩人一隻,身處於這異常的空間之中。

元高並非位於貧民窟邊緣,實際上它處於黃金地段,而且只需走一小段路就能到達元町商店街。

和這隻貓有什麼關係?

桐原不再怒罵,而是突然以解釋的口吻喃喃道。

不會有比這還要大還要壯的長毛野貓。

「誒誒……」

還有一隻名字不詳、不知爲何在與桐原戰鬥的貓在這裏。

我訝異地看着桐原,她需要承擔虐待家貓的風險幾乎爲零。

但話說回來,爲什麼會有給貓取對日本人而言沒什麼特別感情的源自神聖羅馬帝國的名字的怪人存在呢。

「……嗯」

不知從何處傳來了大嘴烏鴉的叫聲。

我對貓的品種不是很瞭解,但如果是長毛貓而且還那麼大的話就應該是緬因貓或者挪威森林貓的混血了。但就算這麼說也還是好大。

「我只得放棄。我只能每天一邊流着委屈的淚水,一邊餓着肚子瞪着站前的鴿子」

她應該也能預料到我會偷偷跟蹤她。

她皺着眉頭,但依舊保持着美少女般的容貌,喊道。

好像又打了個空。

「就在那時,這隻貓出現了!」

「嗚嗚」

像是在回答似的,格茨卿發出了奇怪的叫聲。

是真的很奇怪。

「這隻貓衝進了站前那羣悠閒自得的鴿子之中,抓起了其中一隻。然後它把鴿子拖到樹蔭下,用爪子和牙齒撕成碎片喫掉了」

「好可怕」

不過,以格茨卿的體格,如果不捕食鴿子,怕是活不下去的吧。

我開始覺得那是隻類似豹子或者獵豹的貓科動物,而根本不是家貓了。

「當時,我就根據自己的獵物被它從旁奪走的緣故,決定叫它格茨·馮·貝利欣根卿了。它無愧於強盜騎士之名。在上下學路上偶爾碰到的時候,我還會向它點頭致意,就這樣過了三年」

「嗯,我明白了」

我明白的是。

桐原認識這隻貓,甚至還會向它點頭致意,並且給這隻貓取名叫格茨卿。

以及這隻體格達到吉尼斯世界紀錄級別的名叫格茨卿的貓,在最近被懸賞捉拿了。

還有桐原她想要錢。

我理解了這三個要點。

「總而言之,你是爲了錢來捕捉打了三年招呼的熟貓格茨卿的」

「是的!爲了錢我要把熟貓格茨卿抓住賣掉!我知道元高是它的地盤,呀!!」

桐原用力叫道。

雖然我早就知道,但桐原真的是個可怕的傢伙。

我發誓我不會在這件事上幫助她一點。

當然是以粗鄙的渾濁聲音叫的。

「藤堂君,好像不行!」

「這不是你的錯嗎」

從一開始就該這麼應付的。

我用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眼神看着她。

她是個身材和胸部都很單薄的美少女。

格茨卿又叫了一聲,不知它是否聽懂了桐原的話。

桐原在髒兮兮的地上掙扎着,而背上的格茨卿紋絲不動。

啊啊啊啊呀!這樣的叫聲在古代的希臘·羅馬有着「願戰神阿瑞斯保佑你」的含義。

是你爲了錢就想狠心賣掉你認識的格茨卿。

裏面有一張寫有格茨卿的體格、外貌等信息,並附有照片的傳單。

「嗯……」

哎,希望你能把我想着沒準能行的期待還給我。

格茨卿從背後推倒了她,壓在了她的背上。

然而,就連那些也都被一掃而空了。

「一看就明白了吧?救我啊!?」

我不記得自己什麼時候有了這個權利,而且大概我這輩子也都不會去行使。

「格茨卿,我投降。請起開。我不會再想去抓你了。而且在這個世界上,只有藤堂君有權利推倒我並把我弄得亂七八糟」

順帶一提,目前在日本,是禁止將藪貓作爲寵物的。

隨着『咚』的一聲重響,桐原被放倒在了骯髒的地面上。

任誰看了都覺得可愛的臉蛋上表現出了真正的憤怒。

我猶豫着點了點頭。

「把沒人養的野貓送給會愛護它的愛寵人士有什麼不好的?收點酬勞也沒什麼的吧」

「桐原,恐怕對格茨卿來說,事情不會朝好的方向發展」

你想養貓,又不想爲之負責。

應該有準備好相應的環境吧。

話說桐原,這東西估計不是家貓啊。

格茨卿又叫了起來。

同時我也希望你能向被要求保佑骯髒行爲的戰神阿瑞斯謝罪。

她想要依託戰神阿瑞斯的加護,來向格茨卿發起反擊。

但我總覺得那人很可疑。

啊,原來如此啊。

然後。

我會好好把它關在管理小屋裏,不會有事的。

的確,社會上的主流觀點是,如果連好的飼養環境都無法提供,就不應該養寵物。

不過,怎麼說呢。

雖然不能說被它殺死也是沒辦法的事,但稍微受點傷就是你自作自受了。

就算你這麼說,那個,怎麼說呢。

就連以高二學生來而言相當大塊頭的我,也感覺沒把握贏。

「掛掉電話!我非常不愉快!!」

「啊啊啊啊呀!」

雖然我覺得狠心想把格茨卿賣掉的桐原,沒有權利表現出如此厭惡的態度就是了。

感覺不行了。

「什麼!唔哦哦哦哦哦!!」

只有這一點,我可以放心地爲父親辯護。

成年男性的話姑且不論,要是女孩子被奪去優勢位置的話——就已經沒有勝算了。

看來不行。

猶如將積蓄的力量一瞬間爆發出來一般,桐原試圖跳起。

嗯,把牙齒全部拔掉的話應該就沒事了。

哎呀,我學生的身份可是幫了大忙了。

格茨卿打算從背後襲擊桐原,我在心裏默默地爲它加油。

開始通話之後,爲了讓桐原也能聽見,我調成了外放。

不知爲何,桐原有一種做出奇怪的僞惡行爲的嗜好。

我一邊警戒着外表像是大型食肉動物的格茨卿,一邊無可奈何地打開了放在旁邊捲簾門的桐原的書包。

它從背上跳下來,轉過身,屁股朝向這邊。

這就是你飼養動物的方式嗎。

這已經不行了。

桐原雖然自認爲是個爲了錢什麼都願意做的窮人,但至少她不會在法律禁止的範圍內對動物施加迫害,這點品行她還是有的。

「嗚嗷嗚」

我從口袋裏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區區家貓,還想打敗人類嗎!!」

大俗特俗。

「啊啊啊啊呀!」

但似乎已經不再有敵意了。

桐原被暴力壓倒了。

用尾巴發出噗噗的聲響。

我無視桐原令人鬱悶的胡言亂語。

雖然看起來完全不是那樣,但高智商的桐原自然是明白其中的意思才如此大叫的。

不管怎樣,她似乎已經放棄捕捉格茨卿了。

桐原叫了起來。

桐原頭腦靈活,因此能夠輕易地運用各種手段。

她有着讓人無法移開視線的迷人眼眸和嘴脣。

格茨卿叫了起來。

可是要飼養一隻體型和身體能力超過藪貓的貓科動物啊。

雖然是比剛剛掛斷電話的,瞎咧咧說什麼要拔掉準備飼養的寵物的牙齒,並把它關進小屋裏的電話那頭的大叔要好多了。

反正就是這麼回事嘛。

然後,話說回來,愛寵人士能保證會好好照顧那隻貓嗎。

我想做點什麼,但還是放棄了。

「嗚嗷嗚——」

我意識到自己的語氣越來越尖銳,便皺起了眉頭。

隨着對話的繼續,桐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飼養環境呢?

我往傳單上寫的電話號碼打了電話。

要養這麼大隻的貓的話,需要顧慮的地方有很多。

哦,是這樣嗎。

她並不想讓格茨卿體會『蟹工船』中的那種塗炭之苦。

因爲它們很可能會傷人。

「是的是的。我看到傳單就打了電話。是的。那個,就想問問如果捉住那隻貓的話,該怎麼辦……是的,是的」

但拋開這個不談,老實說,我的父親是很粗俗的。

仔細想想怎麼可能會有體長超過150cm的家貓啊。

具體說來,就是桐原的身形比這位格茨卿還要小。

「……我本以爲有錢人都是些像藤堂君或者你的爸爸一樣文雅大方的人。難道就不能打造一個讓寵物滿意的飼養環境嗎。這個時代像我這樣的窮人是不能養寵物的。人的品行很差和錢包裏沒錢是沒有任何區別的」

桐原很是憤怒。

確實如桐原所言,電話那頭滿口都是些會精心飼養的話。

「不是,桐原。你想要我做什麼啊」

儘管被壓着,桐原還是頑強地這樣叫道。

「怎麼了,藤堂君,面色沉重的」

桐原雖然一臉苦澀,卻依舊是個美少女。

桐原用一點都不像女孩子的粗鄙的渾濁聲音叫着。

它的腳比野生動物園的獵豹還要粗壯,看起來簡直就像只美洲獅。

「藤堂君,你都不偷看我的裙子裏面,卻對我的包的裏面感興趣嗎?你這特殊變態!和我交往的話,倒是可以允許你偷看哦?」

「嗚嗷嗚」

我雖然沒那麼有才,但我又不傻,所以我明白一些事實。

大約她也有了罪惡感,所以沒怎麼反抗。

格茨卿『啪』地跳了起來。

然後慢慢地離開了。

「你剛剛受的苦就當是對自己輕率行爲的懲罰吧」

桐原啪嗒啪嗒地拍打着裙子。

那是一條完全遮住膝蓋的長裙。

神戶的女高中生穿的裙子是日本最長的。

父親帶我去東京時,我驚愕地發現那邊的校服裙子比膝蓋要短,於是小時候的我問父親說「東京的女高中生都是妓女嗎? 」。

而父親用力地握住我的肩膀,一邊認真地對我這麼說道「在進入社會之前,不要那麼隨心所欲地發表自己的言論。爲什麼不管我跟你說多少次你就不明白呢」。

只有那一點父親是正確的。

但我當時真的是懷着坦誠的心情,認爲東京的女高中生很多都是在賣的——雖然我現在知道我錯了,但當時我真的是那麼想的。

我這樣回憶着。

「藤堂君,請不要盯着看我裙子和襪子之間裸露出來的絕對領域了。不過裙子裏面倒是可以給你看。你要負責」

「纔沒看」

我只是在想,爲什麼神戶的女高中生都是如此的長裙派呢。

我在的重點學校校規基本上是自由的,而且班上也有穿迷你裙的同學。

我估計那人肯定是在賣。

「藤堂君。回去吧。請我喫冰淇淋。請我喝咖啡。請我晚餐喫烤肉。啊,上面說的順序反過來更好」

「要求還真多」

「因爲我很生氣所以要暴飲暴食。用藤堂君的錢」

……我知道了。

桐原想要錢。

明明是用我的錢喫飯,卻說得像是在賣我人情似的。

我成功理解了這三件事。

雖然是我來支付全部費用,但由於根深蒂固的貧窮心態,有時我會猶豫不決地遲疑於追加訂單。

桐原並不是照顧我錢包裏的錢,她只是喜歡喫自助而已。

「烤肉要自助的就行了!呀!」

我只是想不帶任何顧慮地盡情享用美食,然後喫得飽飽而已。

我嘆了口氣,用手機搜索着附近的烤肉連鎖店。

以及她認爲就算花了我的錢,也不會有任何罪惡感這件事。

我並沒有說出如果被桐原聽到,她就會一邊滴溜溜地看着我,一邊說着「唔哦哦哦哦!去死!去死!」地作勢要來打我的這樣的話。

不過,算了。

桐原用力叫道。

兩個人也花不了一萬日元,一筆小錢而已。

只有這次她不是以金錢爲首要考慮,而是出於好意,想把格茨卿交給一個她誤以爲是動物愛好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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