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深夜的兩人

我們搭電車前往觀光地之一的港都。

除了我們小組，同樣目的地的學生也都三三兩兩搭上電車。

「聽說那裏焗烤咖哩很有名。」

我們四個人坐在面對面的座位，翹腳的小春邊看手機邊說明。

「午餐的餐廳已經決定好了──就是這間店。」

坐在隔壁的名取同學讓我看手機熒幕上顯示的餐廳資訊。

「是喔。」

手機軟體上有評論、餐廳照片和菜單等資訊。

「只由我們決定，這樣沒關係嗎……？」

坐在斜對面的高宇治同學不安地問我。

「沒關係的，我無所謂。畢竟我沒有特別想去光顧的餐廳。」

「看，對吧？」

小春以一副她早就知道的感覺說道，換邊翹腳。

雖然路線會重新擬定，不過看來昨晚已經決定要去哪間店了。

如果她們找我討論也不錯，但昨天沒有心思做這種事。

我寫完悔過書以後，幸好沒有人過來房間，當時便思索起點子郵件，發出沉吟。

「燈同學、燈同學，看見海了喔！」

名取同學湊近坐在窗戶旁的我，指着窗外向我示意。明明在同樣飯店的澡堂用了同樣的的洗髮精和潤絲精，她卻和我不同，全身散發好好聞的味道，這是爲什麼啊？

「君島同學在傷腦筋了。」

高宇治同學拉開名取同學，要她坐好。

「這裏好有格調。超嗨的！」

「我看過這種漫畫喔！」

在那之後，我們四處參觀建築物，在事前找好的餐廳內享用知名美食，接着按照行程返回市區。離自由活動時間結束爲止，還有約兩小時的時間。

她挺常玩手機的，也許手邊的事情辦完後會回電話──

「這種事情就叫做效率。」

仔細調查過的小春，看着手機的地圖，帶領我們前往各處。

「小沙快回電──」

「說不定人在這裏……」

『辛苦了～你怎麼打給我──？』

「讀書會……？」

參考？表示我推薦的程度，讓人值得信任嗎？

可靠的小春確認今天的路線般呢喃。

她沒注意到手機來電？假如沒注意到的話……

接着，我們逛了好幾間店，繞了一圈，打算返回飯店持，我察覺有個人不在隊伍內。

「沒有回應……小、小沙怎麼會不見啦！」

「我剛剛纔去洗手間，她不在那裏喔。」

『先下手爲強，首先用鐵棒狠狠毆打第一個人。』

「原來如此。」

「手機好像沒電了。」

絕對會有奇怪的男人找她攀談。

「離開那間餐廳以後，在附近逛一逛，接着搭電車返回鎮上──」

「君、君島同學，你覺得這個東西怎麼樣？」

結果還是變成這種建議了。

在大型車站內，觀光客、上班族、當地的大學生和高中生熙來攘往。

『對方看見你毆打對手的狠勁，也可能因而喪失鬥志，因此對付第一個人格外重要，下手要抓得剛剛好。當然要注意別把對方殺了。』

「高宇治同學，找妳好久了。」

我只在羣組內留下「大概知道人在哪裏了」的訊息，奔跑而出。

我們三人試着在周圍尋找，但沒有找到她。小春試着打電話，不過搖了搖頭。

我們走散的時間大概十分鐘。她應該不會走遠。

「阿燈的妄想好噁。」

我可不想從辣妹的口中聽見效率一詞。

「我不是在問物理層面的事情……能不能給我像是心理建設的指點？」

後方有個廣播的包廂。似乎就在播放現在可聽見的節目，包廂內有個女主持人戴着耳機在講話。

只要專注在某件事情上，就會忽略周圍的情況。

「我也去找找看。她或許會回來，小春就待在這裏！」

那種美少女落單的話，肯定會跟昨天一樣遇到搭訕。

高宇治同學不常露出破綻呢。豈止讓內褲走光，她一向都非常小心翼翼纔對。

「我不曉得是否會演變成衝突，當作以防萬一。」

不要像打電動一樣輕易把殺人掛在嘴邊啦。

「我覺得很不錯啊。」

我立刻冷靜下來。

四人的羣組內也沒有進展，高宇治同學沒有任何回應。

我一邊祈禱不要演變成這種狀況，一邊在車站建築物內來回奔走。就算被人用疑惑的目光看待，也不放在心上。

雖然高宇治同學不說話，不過看來她也十分滿意。

「她跑去哪裏了……？」

希望高宇治同學平安無事。

我拿起手機，按下通話鍵。接着，熒幕立刻顯示開始通話了。

「不是去洗手間了嗎？」

有如魔法解開一般，回神的高宇治同學終於理解狀況了。

那是模仿當地特產的本地吉祥物，我不曉得名字，不過有張可愛的表情。

如果真的演變成昨天那種情況，只能由我保護高宇治同學了。

高宇治同學有些僵硬的模樣，指了指玩偶。

呼，我吁了口安心的氣息。

高宇治同學人在那裏，有如孩童般眼睛發亮地凝視着包廂。

「難怪沒接電話。我很擔心喔。」

並沒有。

「啊。電話通了。喂喂芙海姐！辛苦了。」

我們進入車站內的伴手禮商店，看着琳琅滿目的商品時，有人叫了我名字。

她擔憂地皺起眉頭，查看手機，結果熒幕一片漆黑。

不過打電話也沒接，這樣讓人擔憂。

我非常擔心。

我倏地湧上心頭的回憶，怎麼淨是些色色的地方？對自己失望透頂。

『攻擊距離長、堅固的東西就能當作武器，看是要帶把武器過去，還是找找看。』

「不對，那只是漫畫的劇情。」

『你手邊有鐵棒嗎？』

那個場所並不遠，高宇治同學可能在那裏。

『你遇到麻煩了嗎？你要幹架嗎？』

「請問和多個人起衝突時，我該怎麼做纔好呢？」

她的聲音是不是非常雀躍？我腦海浮現她雙眼發亮的模樣。

「啊。我……」

「……」

「啊，對不起喔。我不小心興奮起來了。」

在小春開口前，我也加快腳步離開。

當時她在專心念書……對了，高宇治同學擁有【高專注力】。

我查看地圖APP，突然靈機一動。

名取同學嘿嘿笑着。

我按下結束通話的按鍵。她一如往常講些狠話。

以防萬一，我想了解一些知識備用。

在陌生的土地，強烈吸引高宇治同學目光的場所──

「氣氛真不錯呢！」

「說得也是。」

「咦，高宇治同學呢？」

小春傳送訊息時，「我去其他地方找找看！」名取同學快步跑走了。

約三分鐘後，我抵達的場所，是車站大樓三樓的開放空間，現在是傍晚時分，有些上班族和婦女們待在那裏休息。

我們在終點站下車後，三個女生在充斥懷舊氣氛的月臺和車站不斷拍照。

「我會當作參考的。」

『一對多的話，我建議使用武器。這是基本的做法唷。』

說真的，她人在哪裏？

我想想喔～芙海姐思考了一下。

「都沒有浪費時間耶。」

「啊，我已經懂了。感謝指點。」

我講電話的期間，也用視線搜尋高宇治同學，但沒有看到人。

「到底是什麼事情的基本啦？」

不過我沒看見高宇治同學的身影。

學校那邊差不多下課了。她會接電話嗎？

我調整呼吸，暫且整理思緒。

因爲她【怕寂寞】，或許喜歡玩偶。

光是聽見她的聲音，那語調和嗓音就療愈了我。

最後看見她，是在伴手禮店。想到這裏，我還是認爲她不可能跑遠。

身穿體操服的高宇治同學、在讀書會讓人隱約看見內衣的高宇治同學、身穿學校泳裝的高宇治同學……

『心理建設嗎？有喔。比起視爲一對多，我建議視爲在場人數份的一對一。因此，請把一對多當作一對一的應用。』

「如果只是迷路還好，不過像昨天被奇怪的男人叫住，強行把她拉走，強迫她做夜晚的工作──」

「君島同學。」

「對不起。我原本想馬上回去的……」

我朝着反省而目光低垂的高宇治同學的頭，輕輕用手刀一敲。

「好痛！」

「確實很讓人擔心。我還想像，或許妳像昨天那樣被奇怪的男人纏上了。」

咻咻咻……我彷彿看見……高宇治同學整個人逐漸縮小了。

「謝謝你過來找我。」

「不會。不過太好了，妳平安無事。不要擅自脫隊啦。」

高宇治同學緊握住衣服的胸口，眼珠往上移，大力點頭。

「好、好的……我不會離開您……」

爲什麼講敬語？

我在羣組內報告已經找到高宇治同學了。

「回去吧。她們倆在等我們。」

高宇治同學霎時感到遺憾地瞥了包廂一眼，踏出腳步。

「我在進入伴手禮店之前發現的。而且還是現場播放的樣子……等我一回神，人已經在這裏了……對不起。給你添麻煩了。」

用不着讓她繼續說下去。我也衝過頭，不由得出手懲罰了她。

「我自己說這種話也挺怪的，不過真虧你找得到我耶？」

「因爲我知道附近有個廣播包廂。我認爲妳肯定在這裏。」

「跟你推測的一樣。」

「畢竟說到高宇治同學，就聯想到廣播啊。」

「說到你也一樣吧？」

她給了我建議。

在廣播節目中由主持人讀信。豈止讀信的方法，也有許多哏是在節目流程中聽起來有意思的。

難不成──

不過，機率只有一半。沒有被讀信的可能性也有百分之五十。

「點子郵件寫得順利嗎？」

這枝自動鉛筆能夠讓人從選項之中容易選出答案。

「啊～畢竟今天是校外教學的最後一晚嘛～這種時候不就適合告白嗎？」

城所學長和我的比賽輸了以後，尚未經過一個月。

我沒有靈感，所以改成在手機上做筆記了。把做法調整回去吧。

當同房的男生回來時，我總算寫出三個有反應的哏。

看在其他男生眼中，高宇治同學從那之後就沒有和人交往，是能夠如此斷言的狀態。

「唔……」

我反問，高宇治同學便用力別過了臉。小春和名取同學站在另一頭朝我們揮手。

「捏住……瀨川同學知道位置嗎？」

「假如自動鉛筆對於我想出來的哏產生反應，表示被讀信的機率就有百分之五十！」

「如果再犯的話，我就從衣服上捏住妳的乳頭。」

說起來確實如此，高宇治同學擁有當作點子筆記的記事本。

「君島──差不多是晚餐時間嘍？我先過去了。」

雖然我認爲最近交情變好了，不過要告白還太早了。

「幸好馬上就找到人了──」

因此，基準爲何，該如何思考，都令人完全摸不着頭緒。

「咦？」

「嗯。」

「……不，老實說手感不好。」

業界中也讚不絕口的廣播節目。點子郵件的激戰區並非徒負虛名。

點子郵件，是衡量有趣這種模糊的基準。

我拿起【賭徒的自動鉛筆】測試，終於有反應了。

「那麼阿燈也去告白不就好了？」

高宇治同學別過臉，長長的秀髮流瀉而下。

我前往晚餐會場的途中。

她們在幹麼啊？

「雖然每個人的狀況不同，不過我手寫會比較容易有靈感。」

有人覺得無趣，有人覺得有趣，道理簡單至極。

擁有【強心臟】的狀態與高宇治同學的好感度是不同問題。

「你怎麼抱着頭？」

唸書時，有反應的選項，正確率是百分之五十。

「我、我纔不知道！」

「怎、怎麼辦……」

我用【劇本家】想出哏，加上【一針見血的吐槽】──

我心不在焉地回話時，猛然驚覺。晚餐時間……啊。截止的時間快到了！

就算有寧爲玉碎，不爲瓦全的心理準備，我也不想真的玉碎。

我想從鉛筆盒裏拿出自動鉛筆時，看見芙海姐借給我的【賭徒的自動鉛筆】。

一臉疑惑的高宇治同學，以及表情正經的男生。

我把這陣子的事情告訴了小春。

沒錯。這就是最困難的地方。縱使是經常在節目中被讀信的「宇治茶」大師，連寄出的郵件被選上的機率也偏低。

我擁有【劇本家】的狀態。

「如果古典的做法能讓人馬上有靈感的話，就不用這麼辛苦了──唔？」

日常生活常見的哏、下流哏、不曉得的人就不明白的特定種類的哏等，我嘗試寫出各式各樣的哏，卻毫無反應。

「是這裏吧？」

小春和名取同學奸笑。

「直道先生？課題？那是什麼？」

我只能儘可能多寫幾個哏了。

「真是的──禁止妳擅自不見蹤影──」

他也太戀妹情結了。

剩下的，只要寫到自動鉛筆產生反應即可。

唉，畢竟年紀小自己很多的妹妹是那樣的美少女，當然會令人操心。

我回頭檢查，也不覺得有趣或者哪裏特別……

「說起來……」

「我會當作參考，努力看看。」

「呀！」

「這是……」

不過，我終於看見道路了。

我一邊回想在上週的節目中令人印象深刻的哏，一邊書寫出來，接着自動鉛筆在其文章上彷彿產生磁力般，停住不動了。

我帶着痛苦的情緒，目送逐漸走遠的高宇治同學。

終於全員到齊，我們返回飯店。

我放任靈感奔馳，振筆疾書。

「纔不是這樣。」

加上，我在這次的校外教學中獲得【一針見血的吐槽】。

我擅長把事情誇大，說一些真假難辨的話。

只要有趣就是正義，不需要把事實原原本本寫下來當作哏。

「啊，好。」

這麼一說，我沒有說明過呢。

高宇治同學輕笑了出來。

說不定也適用於這種情況。

她沒有答應吧……？

「好像有人要向高宇治同學告白。」

「只有君島同學找得到我呢。」

我把終於想出來的三個哏輸入郵件裏，一封封寄出去。

爲什麼至今爲止我把【劇本家】忘得一乾二淨呢？

我聽見聲音，抬起視線，眼前的人是小春。

「雖然我也可以幫你看……就算這樣，也不見得會被選上……」

離下一個行程還有一段時間，我在房間的桌上攤開筆記。

高宇治同學感到納悶而偏過頭，而小春伸出食指，往她胸口戳了一下。

我把手機內筆記的哏寫出來，換成【賭徒的自動鉛筆】，卻毫無反應。

「就算我膽子變大了，也不見得成功率提升了啊。」

當我們走過去會合時，高宇治同學低聲詢問：

「對不起，讓大家擔心了。」

「高宇治同學曾經說過，只單單拿出哏來看，有時也不好笑。」

他們交談一會兒，高宇治同學點了點頭。一臉緊張的男生輕輕點頭後，便離開了。

只要這麼寫的話……

「畢竟那是種哏，重點在於讓聽者發笑。還有，也不需要寫出真實的事情喔。」

我看向時鐘，只剩五分鐘。

高宇治同學的哥哥直道先生原本是搞笑藝人，在當廣播節目執行企畫。由於某種因素，他禁止高宇治同學和異性交朋友。

點子筆記本被班上男生髮現、嘲笑時，她曾如此說過。

當我看見高宇治同學，想叫住她時，其他男生早一步叫住她了。

我寫了三、四種哏，【賭徒的自動鉛筆】都毫無反應。

……看那個樣子，肯定不會有錯。

小春滿嘴抱怨，名取同學則開朗笑了。

我回想起剛纔高宇治同學的建議。不需照着真實的事情書寫。

是告白。

我們學校的所有男生都曉得高宇治同學單身。

「來、來了……！」

「「看來命中了～」」

「就在我做直道先生給的課題的時候……！」

「然後，直道先生不認同高宇治同學和我的交友關係，表示在廣播節目中被念出點子郵件，纔會認同我。我剛剛纔把郵件寄出去。今天沒被讀信的話，就大事不妙了……」

「你覺得小沙也希望他哥哥認同和你之間的關係嗎？」

「大概是。」

「那樣子已經是……結……」

「唔？」

沒什麼，小春搖搖頭。

「比起高宇治同學的想法，我更想得到認同。在尊敬的人嘮嘮叨叨下過着生活，這樣不會開心，我也不想高宇治同學遭遇那種事情。」

「就算沒有遵守約定或其他狀況，小沙也不會被其他人叨唸就……」

途中，小春閉上嘴。

「唉，阿燈想這麼做的話，也很好呀？」

「喔。」

她罕見地撒手不管般的說法，讓我覺得不太對勁。一時之間有些爲難的小春淡淡說道：

「我思考過了，我不當你的商量對象了。」

「咦？爲什麼？」

突如其來的宣言，讓我只能不斷眨眼。

「你只是把我當作好使喚的女人吧？」

「我沒有那樣想。」

「該說我也有很多事情要顧嗎……就算不聽你商量，看來也沒關係了。」

不對，完全不是沒問題吧？

小春給人心情煥然一新的感覺，露出開朗的笑容。

「我、我連一個字都沒說啊。」

「那、那是，我也有我的時機……」

這傢伙能憑感覺知道嗎？

注意到他們的高宇治同學也站了起來。

「我、我排第四個。」

咦？和我預期的反應不一樣。

如同小春所說，校外教學最後一晚似乎正好適合告白。

「我順利寄出點子郵件了。多虧了妳的建議。」

我把他們和自己重疊，逕自受到打擊。

『好啊。』

氣派的中庭內有幾個照明燈亮着，將庭園點亮得美輪美奐。

她穿着體育課的運動服，如我所料，她剛洗完澡，頭髮有些溼漉漉的，臉頰也微微泛着紅潮。

反正沒有被她發現我是來偷窺的，就趕緊回房間吧。

你已經被甩嘍。

假如我在告白前，被她用那種眼神和那種態度對待，大概會當場死亡。或許會有人當成一種獎勵，但我沒有這種想法。

「看來今晚是這樣。」

高宇治同學一邊摸着頭髮，一邊移開目光。她拿起手機，似乎在打字，接着我的手機震動了。

「散發出那種感覺的男生，我已經說『不可能』，回絕了。」

有一打男生聚集於此，打算向高宇治同學告白！

小春一邊奸笑，一邊用手肘推我。

被她發現我擔心而跑來偷窺了……！

高宇治同學快步離開現場。當我因負傷而動彈不得時，和高宇治同學四目相交了。

一想到洗完澡，就不禁讓人想像了浴衣。

那些人或許在緊要關頭退縮了，一打男生開始忸怩起來。

「當、當然不行啊。你在說什麼啦……」

那個時段，正好入浴結束。

晚餐時間結束的會場中，接二連三有男生走向高宇治同學身邊，交談一會兒便離開了。

進入會場後，小春走向自己的座位。

「如果我第一個告白，她答應的話，你們就玩完了喔。」

高宇治同學害臊又困惑，手放在胸前緊緊握住，心神不寧。

「「「「你先請。」」」」

「我第一個上。」

高宇治同學和小春、名取同學一同走出會場。

「那你在做什麼？馬上就要熄燈嘍？你明明是當班長的，四處遊蕩並不好吧？」

「沒有人要說的話，我要回去了。」

「君、君島同學……你怎、怎麼會在這裏？」

希望會是這種結果。

我不想被她認爲是想跟風告白的人，就算告白了，也會和剛纔那些男生同樣結果吧？

深夜時分，直到剛纔還醒着的同房男生已經睡着了。

也就是說她大概剛洗完澡……

我被踢了一腳。

我也返回房間，在我坐立不安時，同房的男生找我去洗澡，再次返回房間後，已經接近那個時段了。

「並沒有。完全沒有。我哪裏像在生氣了？」

「那就太好了。」

不對，嚴格來說並非浴衣。那是旅館服。是說學生都穿運動服。

就我而言，現在要睡覺還太早了。

不只是我在注意，其他男生也一樣，用無雙形容大量告白、大量被拒絕的情況。

「不不不，這裏就由我──」

「估計會堆滿被狠狠砍過後遺棄的屍體……」

我推開門，離開房間。幸好其他男生沒有問我要去哪裏。

「那就我先上。」

我豎耳聽見其他的男生說：「今晚十點，在飯店大廳喔。」得知了戰場的位置。

其中一個男生叫喊。

高宇治同學似乎感到極其無聊，嘆了口氣。

「高宇治無雙？」

我朝着手機熒幕吐槽後，抬起臉時，高宇治同學正好小跑步離開了。

一、二、三……有十二個人！好多人！

「不對，我先。」

「啊……是嗎？」

一羣男生走過我身旁。他們同樣一臉緊張，沉默不語。

有一排沙發和桌子供人休息，我在其中一張沙發坐下，望向時鐘。

「難道君島同學也和那些人一樣──咦、咦……怎怎怎麼辦……最好找一個沒什麼人的地方……？」

「那我排最後一個。」

咕嗚。

那一瞬間，男生們緊張起來。

我捂住胸口，膝蓋着地。

「原來可以嗎？」

「你要這麼想啦。」

無論我怎麼說服，看來她的決心都不會動搖。

高宇治同學對於先鋒打者名額的互讓興趣缺缺，呈現面無表情的另一面──死氣沉沉的表情。

「……咦，妳在生氣嗎？」

在熄燈時間前四處遊蕩並不好，正如高宇治同學所言。

「對了，小春沒有被其他男生找出去嗎？」

我一邊讓腦袋全速運作，一邊思考藉口。

「我對你們一點興趣都沒有。如果你們是心懷那種打算纔來這裏的，對不起。我大概不會喜歡上你們。」

高宇治同學嘴角下垂，臉頰鼓起。看來心情非常惡劣。

「我沒有這麼想。」

難道就是他們嗎？

頭髮依然潮溼，穿着浴衣……

「你、你先去啦。」

「如果妳方便，要不要一起聽廣播？今晚，就在這裏。」

「啊。難不成～阿燈在擔心我被其他男生搶走嗎～？」

老實說，我不太曉得點子郵件的手感怎麼樣。跟上次和上上次相比，或許寫得比較出色，但我沒有自信被讀信。

藉口也太過苦痛了。

她誤以爲我是來告白的！

當然眼前所有男生也都一個樣，一起被狠狠砍了。

「阿燈的點子郵件是今天晚上或許會被念出來嗎？我大概會熬夜，就聽聽看吧。」

「不對，那個……」

你都沒有察覺自己被砍了嗎？高宇治同學的技巧也太高超了吧？

「那你想說什麼？快點說。」

啊。她誤會了。

別做這種老套的互動。快點告白啦。

「我剛纔會說絲毫沒有興趣、不可能喜歡上，是對着那些人說的──」

昨天在思考悔過書和哏的我，終於察覺一件重要的事情。

「聽我說。」

「不不不不是這樣，真的不是。真的。我沒有要告白！只是誤會，我真的沒有要告白啦。真的。只是偶然路過這裏罷了。」

我竭力想糾正誤會，高宇治同學原本發亮的漂亮眼珠內的光彩消失，變得一臉冷淡。

由於高宇治同學擁有【高專注力】，相對地對於毫無興趣的事物，關心並非零或負值，而是「虛無」吧。

我搭電梯來到一樓大廳查看情況，高宇治同學人就在能看見氣派中庭的大型玻璃窗前。

我一看，是高宇治同學傳來的訊息。

距離節目開始還有十五分鐘左右。

我小心翼翼地避免吵醒發出鼾聲的大家，溜下牀，把手機放到口袋裏，離開房間。

負責巡邏的老師大概也入睡了，走廊上空無一人，十分安靜。

我搭電梯來到一樓，前往約好的場所。

高宇治同學已經坐在沙發上，恍惚地眺望中庭。

「妳不困嗎？」

「我習慣了。」

我也一樣呢──我說着在她旁邊坐下。

我和高宇治同學在深夜時分，在這種場所一起聽廣播……令人毫無實際感受的狀況中，我現在才緊張起來。

高宇治同學在操作手機。我看見她和我打開同樣的廣播APP。

叮，通知深夜一點的聲音響起，『曼達洛的深夜論！』兩位主持人喊出節目名稱，開始談話了。

『我說──有個非常重要的通知想告訴聽衆。』

『咦，什麼？我沒聽說啊。什麼事？』

困惑吐槽的阿滿，即滿田的反應。

雖然這種序言，開頭的談話，都是沒什麼大不了的內容，但心知肚明的我和高宇治同學都輕笑了。

『各位聽衆，請冷靜下來聽我說。其實啊，今天收錄節目時，滿田先生他睡着了。』

『你在通知什麼鬼話。不對，那種事情就別提了。不用說，不需要說。爲什麼要說那種事啦？』

『然後他就被罵了。看到這把年紀的大叔被罵，人家都胸口一緊了。』

『你夠了啦！』

呵呵呵，高宇治同學輕笑出聲。我也在同樣的時刻晃着身體笑了。

「好厲害──和平常不同的哏，也能被念出來呢。」

「《曼深》在業界也頗受好評，聽衆寄的郵件數量也很可觀，哥哥曾經提過這些事。」

感情好的兩人在聊天，已經可稱之爲廣播了，我也並非不明白她會如此斷定。

只有百分之五十的機率，果然不會被選上嗎……

「咦？啊啊，嗯……？」

「我……對君島同學。」

我全力做出握拳的勝利姿勢。

「就算你的郵件沒被讀到……我……」

本田清了清喉嚨後，念出信件內容。

「嗯。」

『也確定要寫成網路文章了。「阿滿，收錄時打瞌睡也不反省！」。』

由於興奮和得意，她說話的速度飛快。

『太遲了。之後我也要截下剛纔那段收錄，在網路上散播。』

「等下個廣告結束吧。」

雖然我沒有寄給這個單元，不過聽見沒聽過的筆名被讀出來，就不禁湧現嫉妒。

『確實發生過那種事情呢。』

「啊，糟糕。」

「謝謝！」

「廣播已經開始了，我們專心聽吧。」

『別叫人啦。』

有話想說的高宇治同學沒有闔嘴。

阿滿爲這次的點子郵件做了總結以後，進入下一個單元。

不過高宇治同學有如切換開關般，一臉認真地傾聽廣播。

『接着來到這個單元。「一個人做嗎」。這個單元，開放裝傻和吐槽的一個段子來信參加徵選。由我本田主持單元，也負責挑選郵件──』

噗呵呵呵，她忍俊不住地哈哈大笑。

「沒那回事啦。」

這個單元告一個段落，兩人各自談話。結束時，節目開始已經經過了一個多小時。

「恭喜你，君島同學！」

啊，被讀信了！

約三十分鐘的開場結束，進入廣告。

……我經歷時間回溯了嗎？不可能吧。

由於太興奮了，等我回神，已經順勢摟住高宇治同學了。

看來她會爲我說話吧？

『「你問這個傷口？ 啊啊，看來骨折了。雖然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社團有陣子，該怎麼說呢～？ 嗯。──等待別人問問題神煩耶！」』

「高宇治同學。對君島同學，然後呢？」

主人現在要讀信了，不要笑，要好好聽着。

『「在家庭餐廳之類的地方用餐的時候，對方去上廁所還帶走錢包和手機，那樣很討厭呢。」』

「來、來了……！」

「君島同學寄信給哪個單元？」

她沒有說下去，高宇治同學又沒有把話說完。

『下一個。筆名「爽朗拳頭」。』

『「綠燈通過」，以後不再讀你的信了，蠢蛋。』

節目開頭經常會如此嬉鬧。

在平時的節目流程中，大約是這個時段會開始徵選的單元。

「高宇治同學，笑點不是那裏！我的，是我的信！」

「咦……？」

就像這樣，有時聽衆也會開兩位主持人的玩笑，讓節目更爲熱鬧。

我立刻放開她，不斷道歉。

「我寄給本田的『一個人做嗎』。我把想到的哏全部寄給這個單元了。按照節目流程的話，就是下一個……」

我還在掛心，單元已經繼續進行下去了。

當我等待後續時，高宇治同學直接閉口不語了。

終於要來了……有如查看榜單一般，我的心跳得好快。

主持人挑選的是節目企畫製作篩選過的郵件，約九成會被節目企畫製作刷掉。

她會和直道先生起爭執之類的……？

看來是使勁渾身解數想出的哏，高宇治同學得意洋洋地吐了口氣。

這個人大概和我一樣寫了好幾封信以後，終於被讀信了吧？

我不可能不曉得。高宇治同學大概也曉得我有這種認知。

「那、那個…………」

廣告結束後，手機流瀉出廣播公司推薦的流行歌曲。

「啊，好……」

忸忸怩怩的高宇治同學似乎下定決心，不再忸怩了。

我想確認自己的筆名是否被念出來了，望向高宇治同學，而她似乎在忍笑，不斷拍着沙發的布料。

她和剛纔一樣說了同樣的話，怎麼了？

「哦──哦哦哦哦哦好耶！」

『進入「阿滿主持的那樣很討厭」單元！把你想到討人厭的事情，最後寫上「那樣很討厭」寄到節目。這個單元，由我滿田來挑選郵件～』

「真的也多虧了高宇治同學提供建議──！謝謝妳！說真的，我好擔心沒被讀信的話該怎麼辦──哎呀，我好開心喔！」

高宇治同學就像參加社團的男生一樣用力握住拳頭，在我沒有看見的地方使力。

如果是我，會樂到手舞足蹈吧。

我膽戰心驚地查看她的反應，一臉驚訝的高宇治同學臉紅得像一顆蘋果，乖乖待在我的懷中。

半抓狂而吐槽的阿滿，讓裝傻的本田發出沒品的聲音哈哈大笑。

『不對，我跟你說。我啊，或許乍看之下在睡覺。對吧？不是那樣。我只是剛好閉上眼睛罷了。』

節目又開始了，但高宇治同學想說什麼話，讓我在意得不得了，所以我一直等待她繼續往下說。

「我沒有居、居心不良，該說是一種喜悅的表現嗎，我興奮過頭了。」

啊──我大概明白。

『節目的工作人員都聽見了嗎？這傢伙根本沒有反省。』

單元開始後，常被選上的明信片職人的郵件陸續被讀出來。平時能讓人發笑的哏，只有今天我笑不出來。

雖然她有好幾次被讀信的經驗，看來還是十分喜悅。

啊，是我今天寄的信！確實被念出來了！

『扯夥伴的後腿就這麼有趣嗎！』

「就算你的郵件沒被讀到……我……」

『「綠燈通過」是阿滿派的吧？要再寄信喔──』

「嗯。」

我們雙手互相擊掌。

『啊，剛剛那些話不算。』

『收到觀衆來信了。筆名「綠燈通過」。「本田先生在約三年前的節目中，曾經提到在大型特別節目中遲到許久而被責罵。雖然打瞌睡不值得稱讚，但遲到也不太好吧？」──喂，這封郵件在寫什麼鬼話！怎麼讓我念這種信啦！』

今天不是下流哏呢──阿滿喃喃說道。

當我祈禱時，本田如此宣佈。

『哎呀──會遇到這種事呢。感覺對方不信任自己，有點討厭呢～』

當我聽着一如往常的互動，倏地想起高宇治同學以前的言論。

「連我、我也緊張起來了……」

「對不起──！」

「雖然是常見的哏，不過我偶然想到了。機會難得，所以就寄出試試看了。」

拜託了……

在三個單元中，我通通寄件給同一個單元。因爲點子的結構類似，更令人容易思考。

「嗯？咦？剛剛──」

我打算催促她說下去時，廣告結束，重新進入節目。在節目開頭的談話，聽衆會即時寄送感想的郵件，裝傻的本田念出郵件內容。

『接着是筆名「宇治茶」──』

「唔……」

「好、好奇怪的筆名……」

冷酷的側臉有些喜悅地放鬆了。

「《曼深》在業界也頗受好評，聽衆寄的郵件數量也很可觀，哥哥曾經提過這些事。」

當我沉浸在勝利的喜悅時，倏地吸入的香氣突然讓我回過神來。此時我終於察覺自己抱住了高宇治同學纖瘦的肩膀。

「不、不會……沒關係。這是你第一次被選上，其實我也能理解這種興奮到想跳起來的心情。」

不愧是明信片職人前輩。幸好她能夠理解。

『最後一封。筆名「爽朗拳頭」。』

哦，又來了！

『「早上起牀，查看社羣平臺，看電視的占卜，穿鞋子時從右腳開始套……──沒有人對你早上的行程有興趣啦！」』

咦？這是……我兩週前寄的。

「呵呵！」

高宇治同學不禁笑了。

「差不多該習慣筆名了啦。高宇治同學。」

我也不是喜歡才取的。

「不是的。我只是覺得這封點子郵件真不錯。」

「是嗎？謝謝。」

有時會因爲時間上的因素，沒有讀郵件而保留起來，看來我的郵件也是這樣吧？

「哥哥聽見了吧？」

高宇治同學操作手機，傳送了訊息。

「……雖然已讀了，不過沒有回訊息。他肯定是認爲設定高難度的條件，你做不到，纔在不甘心吧。」

高宇治同學一副意料中的表情，臉上浮現滿意的笑容。

或許也有這個原因，不過他大概認同我和高宇治同學的交情了吧？

戀妹情結的直道先生，不想讓男生接近高宇治同學吧？無論是興趣投緣的朋友還是其他交情都一樣。所以才設定成高難度。

我很期待直道先生的反應。

因爲她曉得情況，所以才傳來這封訊息的吧？

「我不擅長面對人羣，或處在人羣裏。由於君島同學率先幫忙管好大家，我認爲你非常可靠。」

「我必須向君島同學道謝。」

高宇治同學就像惡作劇被看穿一樣，坦承了。

『太好了。』

「啊啊，是那種事啊？」

家人認可的男性。

就在不習慣受人倚靠的我講話語無倫次時，高宇治同學別過了臉，站起身。

既然看在小春眼中，她會這麼想，表示我和高宇治同學有點機會嗎……？

沙彩在快要蹲下的時候，緊緊抱住柱子。

「……是嗎？」

雖然反射性地回話，不會有老師在這種深夜時間巡邏吧？

雖然謊言隨即露餡，小春心生困惑，卻沒有追問的意思。

雖然我沒有那種想法，不過高宇治同學似乎挺在意的。

就算是班長，我不認爲同班同學會聽我的話。因爲有【領頭羊】的緣故吧？

「……小沙，妳在做什麼？」

「是嗎？高宇治同學不擅長面對人羣，我覺得各司其職很好呀？」

小春突然開口說話，沙彩沒回應，側耳傾聽。

啊，糟糕。我不可能說是因爲看得見狀態欄……

由於血液從脖子往上衝了，沙彩把臉貼在柱子還冰涼涼的地方。

我跟小春說明了事情。

高宇治同學感到納悶地歪過頭。

沙彩搭乘電梯，吁了口氣。

◆高宇治沙彩

「家人認可的……」

「班長的工作幾乎全部由君島同學攬下了吧？」

從肩膀和背部，感受到對方出乎意料結實的手臂和碩大的手。

我也回覆：謝謝。

「你爲什麼知道我不擅長面對人羣？」

我朝着她的背影道晚安後，查看手機。剛纔收到的訊息似乎是小春傳的。

她把紅通通的臉貼在柱子上冷卻。

嚇了一跳而轉頭一看，是手拿飲料的小春。

「房間裏不就有廁所嗎？」

「只是那種小事的話，妳可以倚靠我啊。」

關於她沒有遵守在就讀高中前訂下的「禁止和異性不純交往」約定，並沒有感到愧疚。

「嗯。晚安。」

訊息傳來和看見人影的時間點幾乎相同。

「不只是班長的事務喔。我在游泳池被奇怪的男人纏上時，你也來幫忙了，今天走散時，你也第一個找到了我。」

實際上，阿燈在校外教學中非常可靠。這是不爭的事實，她被搭訕時也得到幫助了。走散時，阿燈也是第一個找到她的。也沒有撒手不管班長的工作，把大家管得很好。

看來我在不知不覺間收到好幾封訊息，第一封是我的郵件被念出來的當下。

小春原本會用更多貼圖或顏文字的。

不過，有點客氣的說法讓我有點在意。

「也對呢。」

到達房間樓層，沙彩走出電梯。

──那樣已經是結婚對象……

由於我吵吵鬧鬧的，擔心老師或其他客人是否會過來查看，警戒地環顧四周時，一瞬間看見自動販賣機那邊有個像是女生的身影。

『被念出來了！好棒！』

「怎麼說呢，我覺得妳是這種人。嗯，這種類型？雖然妳和我聊天聊得挺開的，不過在大家面前話很少吧？所以我推測或許是這樣──」

雖然離開房間時，小春還醒着，不過在這種時間前在做什麼，憑她和阿燈的交情，讓人不難想像。

單元結束後，又進入廣告時間，高宇治同學重新開口了。

看在嘮叨的哥哥眼中，和男生交往似乎全都被視爲那麼回事。

我突然想起在自動販賣機旁看見的人影。

「我有點事，那個……上廁所。」

「……在這個校外教學，我幾乎沒做到班長的工作。」

對話沒有延續下去。

「被你看穿了呢。」

之後她傳送了貼圖，過了一陣子，傳來最後一則訊息。

「我說過會聽在意的人商量事情，但我不做了。」

「道謝？爲什麼？」

小春催促，走吧，沙彩跟着她。

對於膽子大的阿燈而言，或許沒什麼大不了的，不過沙彩卻沒有勇氣這麼做，她坦率地覺得感激。

「待在這種地方，會被老師發現的喔？」

在阿燈面前，不小心脫口而出奇怪的話。

嘟嘟，手機震動了，有人傳了訊息給我。待會再看吧。

自己開的口，接下來的話卻堵在喉間。

歸根究柢，她和阿燈的友誼並沒有不純潔的地方。

被視爲難關的點子郵件，今天也終於被讀信了。這麼一來，直道也不會對她和阿燈的交友關係說三道四了。

一回想起被緊緊摟住的事情，便覺得腿軟，渾身無力。

太好了──既然這句話意指直道先生的事情，感覺她會用其他說法表達纔對。

她問自己，被抱住的時候爲什麼不反抗。

雖沒說中但也不遠矣。多虧有【劇本家】的力量，我說明流暢，聽起來還挺有一回事的。

或許小春偶然撞見了我們相處，才傳送那則訊息的吧。

她想起被任憑對方抱住的自己。

原本應該推開對方，拉開距離，沒有這麼做，大概是因爲不討厭。

總之，將有趣當作無可動搖價值觀的直道，已經不會對她和阿燈之間的交情多嘴了。

「該回房間了。明天會起不來的。晚安。」

「那個呀。昨晚，我思考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