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狀態欄、成長與變化
《自從能夠讀取他人祕密後,我的校園戀愛喜劇就此開演》 · ケンノジ · 1.7萬 字
「這是什麼?」
我是【路人】。煩死了。
是什麼人列出這種東西的?
當我睡着時,擁有先進科技的外星人對我做了什麼嗎?
講真的啦,這是什麼啊?
我試着詢問坐在前面的男同學。
「你能看見這裏有個我的狀態欄之類的東西嗎?」
我指着在半空中顯示的狀態欄,男同學露出疑惑的表情,鼻子哼了一聲。
「啊?你問什麼怪問題?」
他看不見……只有我能看見嗎?
我環顧教室,所有人頭上都掛着類似我那種像是狀態欄的東西。
名字、成長、特徵和專長。每個人都擁有同樣的項目。
「阿燈,你也睡得太熟了。」
小春跑來我的位置找我說話。
「四月不會讓人很想睡嗎?」
「我懂──不過你也睡太久了。」
小春呵呵笑了。
她頭上也有狀態欄。
────────
•瀨川春
我爲了轉移話題,指着小春的狀態欄視窗開口發問,只見她皺起眉頭。
她把黑色長髮撥到耳後,露出沉着的側臉。
我和小春從幼稚園就常在一起,由於我有點糊塗,因此小春經常照顧我。
那個象徵性的項目不禁吸引我的目光。
「…………咦?」
內容和我跟小春一樣,表示性格、擅長與否、興趣專長等項目。
喜歡垃圾食物
隱私都看得一清二楚啦!
【容易被說服】令人感到意外,不過有更加出乎意料的項目。
「喂,不要認真使出攻擊啦!至少控制在玩笑打鬧的範圍。」
雖然沒說錯,不過不否定的話會無法開始對話。
籃球社的王牌球員和他女朋友在同一班,現在正開心地打情罵俏。不過王牌球員的狀態欄中顯示着【和學姐出軌】。
她沉魚落雁的容貌,就算說是模特兒穿上我們高中制服在玩角色扮演也不爲過。
好痛!
我把小春的問題當作耳邊風,找尋某個人。
「咦?我沒有──」
我神色自若地把手伸向小春的胸部。
小春如此嘀咕。
────────
喜歡下流哏
還有,令人不太懂的是狀態欄內的成長項目。那是身體方面的狀況嗎?
「真的很對不起!請不要告我……!我也是第一次揉。」
原本是青梅竹馬的男生和女生,關係轉變成被害人跟加害人的一瞬間。
•成長:成長
「咦?啊,哦。」
我喫了一記推掌的主要原因,是高宇治同學的狀態欄。
•成長:停滯

……她在。
「小沙也在同一班呢。」
「小春,妳看得見這個嗎?」
「母性……」
超凡的社交性
啊,嗯。有幾個項目很符合。
純情
「咦?什麼,在說鬼故事?」
【喜歡下流哏】。
高中生遠遠不及的美貌
「抱歉!非常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是我的不對!」
「不對!討厭──去死吧!」
伴隨「喀」的奇妙聲響,下巴感受到了鈍痛。
「……你摸了……還揉了……人家明明是第一次……」
•特徵、專長
咦?好大。第一次揉胸部,小春的【母性】讓我大受衝擊。因此我不由自主地多揉了兩三次確認。
她緊閉雙脣,眼眶微微滲出淚水。
雖然沒有方法能夠確認真假,但如果大家都和我同樣能夠看見狀態欄的話,就無法那麼開開心心聊天了吧?
「啊,抱歉──」
接着,高宇治同學前面座位兩個男生開始聊起低俗的話題。
「纔沒有!」
「看來是呢。」
「因爲你明明沒在聽我說話,還敢對我說謊。」
當我整個人愣住不動時,小春走進我的視野,擋住了我的視線。
顯示成長性和特徵專長的狀態欄。
「我說阿燈?」
小春生氣了,她攤開手掌伸手朝我揮過來。也就是使出推掌。
巨乳。也就是母性。原來如此,是這麼回事啊?
只要我刻意看向特定的某個人,就會出現像是狀態欄的視窗。這種「刻意」似乎是關鍵。
「你都沒在聽我說話。」
我沒有隨便道歉,而是好好低下頭,發自內心真心表達歉意。
……不過高宇治同學也在收聽的深夜廣播節目《曼達洛的深夜論》,一般公開徵選的點子單元,也有許多下流哏。我原本認爲聽衆只有男性,不過既然會是那個廣播節目的聽衆,喜歡下流哏也不是那麼奇怪。
「…………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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顯示的內容有符合我印象的,以及並非如此的資訊。
這樣好嗎?爲什麼啊?雖然很感激啦!
【純情】。
•特徵、專長
假如真的這麼做,一般人在社會上就完了。會被人在背後指指點點、被白眼看待。不過對方是小春的話,就會像剛剛一樣隨性帶過,一定會願意原諒我吧?
「你一直在看我的胸部!好色!」
或許剛從廁所還是其他地方回來,高宇治同學跨過走道坐在隔壁座位上。
「我說阿燈,今天只上半天課,放學後有什麼行程嗎?」
真的嗎?狀態欄是正確的嗎?
•高宇治沙彩
她的打扮那麼清涼,看不出來哪裏純情了。雖然我沒有相信放蕩的流言,也不覺得狀態欄是正確的。難得獲得了神祕的力量,如果顯示的資訊不準確,就沒有意義了。
容易被說服
果然只有我能夠看見。如果她能看見,原本想和她討論看看,看來落空了。
關於社交性,她的交友關係廣泛到和同年級所有人都很要好。
裝成意外,刻意捏住她胸部揉了起來。
母性
小春很【純情】。嗯。看來狀態欄是正確的。
如果是身高,我從去年開始就幾乎沒有長高。
「……那就算了。」
小春的話我左耳進右耳出,根本沒認真聽。
對於現在這種不可思議的現象,我只瞭解這麼一點。
怕冷
我假裝漠不關心地移開視線。
我想到一個主意能夠驗證。
「抱歉,我好像看錯了。」
學年第一的頭腦
她總是一臉沉着的表情,有如在說沒品的人沒有人權耶?
這麼一來,【急遽成長】的我,接下來身高會快速拉高嘍?
「啊?你做什麼啦──!」我原本以爲她會半開玩笑地發怒──
大概從小學六年級開始,她的發育就比其他女生還驚人。
高宇治同學也有狀態欄,毫不例外。
她毛骨悚然地將目光投向我示意的位置後,轉頭看我。
她和我一樣,性格和興趣、嗜好都反映在狀態欄上,不過也有我不知情的部分。
…………一語不發。
很會照顧人
「我聽了。在說胸部就是母性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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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那裏好癢喔!」
「那裏?」
「雞雞。」
在教室裏,這話也太直白了吧?
「噗噗──」
望向那邊的我沒有漏看。
高宇治同學一瞬間鼓起臉頰忍笑的模樣。
接着,宛如發出消氣聲,她靜靜地、快速地恢復原本沉着表情的過程,也被我看見了。
……她果然喜歡。與其說喜歡,該說是被戳到笑穴了。
真是意外。
假如不曉得她喜歡下流哏,或許就會忽略變臉的過程了。
過程就是那麼迅速。
她也會浮現那種表情啊……雖然我覺得那種表情很少見,但也只是這樣。
隔着走道的隔壁位置無限遙遠。我根本沒辦法找她說話。
【膽小】?【路人】?【避事主義】?
都被說中了。
沒有錯。只不過能夠看見狀態欄,又能怎麼樣呢?
與其隨便找她說話以後受她嫌棄,還不如把這份心意放在心中就好了。
我再次瞥了一眼那張漂亮的側臉。
…………可是。
「沒有錯。」
平時我會說聲:「不要這樣。」躲開她,不過現在沒有這種力氣。
小春「唔──」地沉吟,湊到我耳邊咬耳朵。
我不由得從小春身邊逃跑般地拉開距離。
城所學長不曉得吧?高宇治同學不可能讓人接近的。
「好啦,張嘴──」
我的初戀強制落幕了。
「是那樣嗎?」
「小春……剛剛,到底是……?」
「好的,我們回去吧。」
我微微張嘴後,糖果塞進我的嘴裏。
比起拒絕她,喫掉糖果更省事。
我的屁股就像生根一樣,沒有站起身的力氣。
雖然她火冒三丈,不過內褲可是白色的。
「一定是因爲肚子餓了,才更沒有精神。」
「妳指什麼?」
而且假如她那麼對待我,我會無法振作吧?
檸檬口味,是我喜歡的口味。
「你的吐槽不夠力。這下嚴重了……」
喂──?小春戳着我的臉頰。
我忙着觀察其他人的狀態,完全沒有準備要回家。
「打擾了──」
小春打定主意想讓我喫糖,把撕開包裝紙的糖果拿到我的嘴邊。
不知不覺間,教室裏的學生只剩下不到一半了,看來大家都踏上歸途,或者前去參加社團活動了。
小春惡作劇般地嘻嘻笑了。因爲她很【純情】,不會主動做出那種事吧?大概。可是……
如果我多少能夠改變──有所成長的話──就會變得有勇氣找她說話嗎?
或許預料會講很久,小春在隔壁位子上一屁股坐下。
「我平常就是這樣。」
我變得能夠看見的神祕顯示,最符合的還是狀態欄這個詞彙,因此就這麼稱呼了。
「阿燈。我們回家──」
「打起精神來──」
「呀啊啊啊!」
「我在想事情。」
剛剛結束了。
不要診療我。
「好,等我一下。」
「蠢燈大色鬼!」
學校第一帥哥和學校第一美少女湊成一對的圓滿結局。
對我而言,高宇治同學是我第一次意識到戀愛情感,心儀的女生。
喂喂喂!我的(?)迎擊系統掛了嗎?
「爲什麼啊?」
「你從剛剛都在做什麼?」
「唔?你在說小沙和學長嗎?」
狀態欄不只在同班同學身上出現,連級任老師、學長姐或學弟妹、溜狗散步的大叔身上,都像那個劈腿的同學一樣,顯示好幾個私人資訊。
「久等了。我們回去吧,沙彩妹。」
「好痛……是妳不該把裙子弄那麼短吧?」
「因爲我在推特上看到,這麼做的話男生就會打起精神了,我想說阿燈是不是也這樣。」
有個三年級的學長隨和地出聲,獨自走進教室。
「我現在沒有那個心情……」
一想像要找她說話,就會把那個想告白卻放棄的學長和自己重疊,讓自己更緊張。
她已經不在乎內褲是否被看見了,一腳用力踢向我,讓我連同椅子大力摔倒。
「在交往是什麼意思……?」
「……不是那樣。」
「不對,平時會更有活力啦!」
就算曉得我們都會收聽同一個深夜廣播節目,就算知道她喜歡下流哏,我還是沒辦法找她說話。
我確實在網路上看過這種說法。
小春單手比了個一半愛心的手勢。
「我纔不看!突然問這什麼問題啊?嚇我一跳……」
「你的情緒明顯低落,兩眼無神、魂不守舍,這些我都明白。」
混亂不已的我只能當個旁觀者,看着高宇治同學拿著書包快步走向城所學長身邊,「要去哪裏逛逛嗎?」「也好。」只見他們一邊和樂融融地聊天,一邊離開教室了。
「我不是爲了讓人看到內褲才弄短裙子的。只是因爲這樣穿比較可愛罷了。」
就算學校第一名的帥哥突然說了這種話,高宇治同學的高性能迎擊系統也並非虛有其表。
「要看內褲嗎?」
「好痛!」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那兩個人在交往吧?」
學長明明那麼帥氣。
我再問了一次,妳指什麼。
不過,我無法控制自己的目光不再盯着她,也有想和她聊天的念頭,每次看見其他男生找她說話,也無法壓抑心情變得煩躁。
光是想像就不由得緊張起來了。
不知不覺間,其他學生也離開了。
「如果有個萬一,我就接收阿燈吧。」
我比不上他。
「要喫糖嗎?」
一想起那個情景,別說告白了,我連找她說話都做不到。
「好吧,我也不是真的要讓你看啦!只是心想這樣阿燈就會打起精神了。」
「阿燈,你兩眼無神耶?」
「快點啦!」小春催促我。
他是在學校內和高宇治同學同樣有名的帥哥,城所學長。
今天最後一節課……也就是班會結束時,小春來到我的座位。
在交往──?
「沒有,就字面上的意思呀?他們是男女朋友。」
「沒、沒錯。她的迎、迎擊系統故障了嗎……?」
雖然小春是顧慮我才找我說話的,不過我也心不在焉,只能隨口附和她。
小春翻找書包,拿出一顆糖果。
「不要捉弄我。因爲妳蹺腳,現在內褲都走光了。」
「哎呀……咦?你是認真的?真的不曉得?不要小看我了。」
如果我能就此放棄就好了。
小春擔心地從旁看着我。
「妳用社羣媒體的方法是不是不太好?」
小春情緒激動,「呼、呼──」地喘氣,令人不曉得她在生氣還是害臊,不過她滿臉通紅,呼吸急促。
結束了。
城所學長露出和煦的微笑。他說沙彩妹……?
高宇治同學……看來早已做好回家的準備,她把書包放在桌上,滑着放在裏面的手機。
「你喜歡小沙吧?」
感謝您一路以來的收看。
看來她擁有完善的高性能迎擊系統。
高宇治同學立刻站了起來。
至於那個花心劈腿男,由於我沒有證據,也不想和情侶吵架有所瓜葛,因此便忽視了。
小春望向前方,說話語速有些快,同時把一顆糖果放到嘴裏。
小春面紅耳赤地壓住裙襬,「去死!」一掌拍向我。
她穿的內褲有如【純情】典範的顏色。
就像見到以前的小春,讓我心生暖意。
「對不起啦!雖然妳是辣妹,不過確實是我認識的小春。」
「那當然吧?」
「看到內褲令我放心了。」
「去死!」
「呀!」
再次遭受暴力的我嘆了口氣,終於把椅子扶正,坐回位子上。
大概是出手攻擊我而心滿意足了吧,小春沒有繼續抱怨。
走出教室後,小春詢問我。
「要去哪裏喫午餐嗎?還是回家?」
如果獨處,我又會像蛞蝓一般猶豫不決,因此決定和小春在回家途中好好喫個飯。
我逕自認爲小春的交友關係是學校第一廣闊。經常有人約她或者她也會主動約其他人,和朋友一起度過放學時間。
「妳沒有約嗎?」
「現在沒有──」
就是這樣,我也不用多慮。
我們走在不知不覺間安靜下來的走廊上,前往校舍門口,轉過轉角後,有個體格強健的體育老師忽地現身。他黝黑的皮膚,以及張嘴時露出的潔白牙齒,就算距離遙遠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嘖!是健美先生!」
小春這麼說,躲到我的背後。
因爲他渾身肌肉,所以叫做健美先生。他也是指導學生儀容的老師,可說是違反校規常客的小春天敵。
•特徵、專長
「謝謝阿燈。」
「唉~~」
「沒有。只是看了晚上的體育新聞,試着說說看而已。只要提到渡鴉隊,他就心情愉快地離開了。」
純情的小春妹妹怎麼可能瞭解男人的慾望。
好痛苦……不該問她的。
廣播宅
「我沒看!真的沒看。」
或許是放棄了,小春不再躲在我的背後。
緊張感消退後,我不禁放鬆臉部表情。
•成長:急遽成長
「我說瀨川。怎麼躲起來了?我都看見妳了。」
「不對,約好了!老師記得一清二楚!」
•君島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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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
遇到健美先生而頓時變得沮喪的小春情緒很快便恢復了,回到平時的調調。
我想也是。一年級時我和高宇治同學同班,過去放學時間別說城所學長了,沒有任何男生過來接她。
由於小春一邊移開目光,一邊隨口搪塞,健美先生額頭浮現青筋。
……看來她經常做好防護呢。
原本【膽小】的項目變成【內向】了。
神戶渡鴉粉絲
健美先生離開後,她立刻又會恢復原本長度了吧?
這是適當配合話題的結果吧?
「啊,老師!昨天渡鴉隊贏球了呢。今年會拿下冠軍吧?」
「意外地可行。」
────────
我們從通學路的途中轉向,前往熱鬧的車站方向。
違反校規的小春當然有錯,不過只要被人責罵就恢復原狀的話,小春就不會這麼打扮了。她從國中時就一直維持這種打扮。
•櫻小路詩陽
身心強健
就算已經看習慣了,我也覺得那種長度非常適合她。
還有,追加了【能言善道】。
棱角分明、滿臉嚴肅的健美先生皺起眉頭,逼近我們。
僅僅是開口確認,就感受到彷彿尖銳的利刃劃過胸口的苦楚。
「……阿燈。」
肉體派
「就這幾天嗎?」
不過,需要做到那種地步嗎?而且小春有造成任何人的困擾嗎──?
路人
我不禁介入兩人之間。預料外的人拋出的話題,讓健美先生的氣勢減弱一些,原本上揚的眉毛恢復原狀。
【急遽成長】看來是指狀態容易成長的意思。
他的名字!由於老是叫他健美先生,不曉得本名,不過反差也太大了吧!名字沒有表現在身材上!
「啊啊。沒錯。有優秀的新人加入,今年或許會奪冠吧?」
•成長:停滯
即使這麼想,不過我就算失戀,對於高宇治同學的興趣也不會歸零。
我和小春向前來服務點餐的店員點了一樣的午餐套餐,接着兩人走向飲料吧。
「真的嗎?」
我與望向我的小春四目相交。
能言善道
「現在也立刻恢復裙子的長度。」
「對。」
我原本以爲她又會一腳踢來或砸東西過來而擺出防衛姿勢,鬆了口氣拍拍胸口。
我往上一瞄,她用書包擋住了。
────────
普普通通嗎?
「問妳喔,高宇治同學和城所學長真的在交往嗎?」
走出校門口後,想繞路去喫午餐的話,家庭餐廳是個選擇。
她是個道地的辣妹,一身違反校規的打扮,發現有人在瞄她的內褲就會動粗,不過骨子裏是個好人,也由於我們認識很久了,因此顯得十分容易相處。
「真沒辦法,我請客吧!」
「渡鴉隊今年好像挺強的耶?」
「普普通通。」
「我不記得和老師約定過!」
小春一邊滑手機,一邊聊着今天發生的事情,而我也同樣邊玩手機邊聊天。
「大概這幾天,最近開始的。」
「內褲到底哪裏好看了?」
所以我並不打算對此說三道四。
小春咯咯笑着,跟上了我。
她說過這樣比較可愛。
「我不記得有這種約定。」
這樣算是變好了嗎……?
避事主義
健美先生的狀態欄,就是看到的那些資訊。
我們進入店裏,被帶到座位。
【神戶渡鴉粉絲】嗎……是指神戶的職業棒球隊吧?
或許她曉得高宇治同學和城所學長的事情。
就在這個時候。我覺得自己的身體隱約發光了。
────────
「我也準備了染黑用的染髮劑。」
鍛鍊
我重重嘆了口氣。
以我而言做得真好。
哇哈哈!健美先生心情極佳的笑聲迴響於走廊。或許認爲我懂棒球,他接着便滔滔不絕地談論中意的球隊。接着他想起自己叫住了小春,「這個星期內要改善。」只留下這句話就離開了。
小春傻眼地嘀咕,繼續爬上階梯。
內向
由於狀態欄顯示了個人的興趣和喜好,只要活用這一點,連我都能輕而易舉地鬼扯。
「竟然能在健美先生生氣的狀態下幫我解圍,阿燈也有優點嘛!」
小春一臉不情願的表情,正在把摺好的裙子恢復原本長度。
剛剛那是……?我察看狀態欄,發現有所變化。
說起來……小春的朋友圈和海洋一樣寬廣。
「小春和高宇治同學感情很好嗎?」
「阿燈喜歡棒球嗎?」
「我原本希望不會用到,不過約定就是約定──」
「妳不是和老師約好,春假時會把頭髮染回黑色嗎?」
「因爲我覺得他硬是要人染黑頭髮,這樣做太過火了。」
我回了一句不用在意。
那是一種時尚,也是小春本身的自我認同和信念,我能理解。
違反校規或許不對。
•特徵、專長
心情愉快的小春哼着歌,蹦蹦跳跳地登上家庭餐廳的樓梯。
「他們從什麼時候開始交往的?」
這麼一想,高宇治同學沒有跟哪個男生或女生交情特別好。
嗡嗡──裝了哈蜜瓜汽水的小春低喃:
「就算詢問他們倆的事情,我覺得你也不會開心喔?」
正確無比。明明是個辣妹。
我這些連續提出的問題,就像在傷口上灑鹽一樣。我也心知肚明。
學校數一數二受歡迎的男女在交往──看在旁人眼中,這種發展極其自然。
狀態欄中確實顯示【路人】的我,也很清楚以後根本輪不到自己出場。
「哎呀,喝一口嘛?今天我請客。」
小春就像勸酒一樣,把哈蜜瓜汽水推向我。
我露出苦笑。
「什麼喝一口,飲料吧可是無限暢飲的。」
「那個……就是,還、還有我陪着呀?或許你很痛苦──」
小春似乎害臊了。難道她在安慰我嗎?
「抱歉,我想喝柳橙汁,哈蜜瓜汽水就──」
「給我察言觀色,蠢燈!」
我被踢了。
「馬上就動粗──所以辣妹才令人害怕啊!」
「啥啊?你去死一遍吧?」
我的玩笑話讓小春嗤之以鼻,她心情不悅地踏響腳步聲回到座位上。
我很清楚,基於個人興趣挖掘高宇治同學和城所學長之間的事情並不妥當。
小春一臉得意洋洋。
她真的是個好人。
咚,小春學生鞋的鞋尖輕碰了我的鞋尖。
「我不要。特地跑去說人家男朋友負面傳聞的人才不能信任。」
「是啊……」
小春表示,就算是渣男也有女生願意交往。而高宇治同學或許就是不在意這種傳聞的類型。
我不由得順水推舟詢問後,依然面紅耳赤的小春,大吼大叫地說道:
雖然被【喜歡下流哏】吸引注意力,不過也有其他令人意外的項目。
小春的腳尖咚地攻擊了我的小腿。
「嗯?……是啊。」
「哪樣啊?」
「………………不過,該怎麼做纔好?」
我和她加深情誼──這是最好的正攻法……對吧。
「是、是嗎……我覺得阿燈會做奇怪的想像。」
這次小春瞪大雙眼。
「我要把高宇治同學從學長手中搶回來。」
「別聊這種事了。午餐都不好喫了。」
「……得讓他們分手。」
「是說,妳剛剛說沒聽過多少好傳聞吧?是什麼樣的傳聞?」
我不想看見高宇治同學遭受魔爪凌虐、受傷的模樣。
這麼一來,她不曉得帥哥學長的目的是打炮,一定是被死纏爛打,纔不由得答應的吧?
「只要是這種坦率的做法,我就會支持你。」
「小春妹,只想打炮是什麼意思?」
「高宇治同學不知道那種傳聞嗎?」
結果還是看臉。帥哥有一點缺點也被視而不見嗎?
「阿燈真的非常擔心小沙,擔心到無法自拔的地步吧?」
以客觀的意見而言,這種說法令人不得不接受。
突然臉紅的小春提高音量大聲說道。
心情又變差的小春連踢了好幾次我的小腿。
現在他們也在某個地方享受放學後的約會──
「如果能那麼輕易割捨,就不會痛苦了……」
喫幹抹淨立刻就分手了嗎?
「思考這種事的人才是最色的吧?」
我喃喃自語裝了柳橙汁後,回到小春等待的座位。我們點的餐點立刻端到桌上,我默默地伸手享用。
「基準……順道一提,我呢?」
「那當然。」
「畢竟很虛榮呀!我現在和大家憧憬的那個人在交往──像這樣。」
「如果你很難過。就由我,那個……幫、幫你忘記。」
「小春,謝謝妳。」
「妳好堅持……令人尊敬。」
我也曾經思考過,爲什麼高宇治同學不和任何人交往。甚至還抱着「難道在等我告白嗎」──如此荒唐的妄想而苦惱着。
能看見城所學長的狀態欄就好了。我受到的打擊太大,沒有顧及那麼多。
「唉,也是有這種女生啦,單純只要長得好看,就算是渣男也可以。」
當面承認總覺得令人難爲情,我不禁移開目光。
「我完全不會。我絕對無法接受渣男。」
「所以說,我要從學長手中把高宇治同學搶回來。」
精神和身體是分開的嗎?我思考這種無關緊要的事情。
好想獻上掌聲。
雖然小春剛剛一瞬間心情變差了,不過我窺看她臉色,似乎已經平復下來了。
如果只是我的區區妄想就算了。
「女生啊……」
「我什麼都沒說耶?」
高宇治同學是否被城所學長糾纏不休地說服,然後投降了呢?
「咦,爲什麼?」
「嗯──?或許男生不太清楚,不過他經常在交往了之後就立刻分手,也常聽說他只想打炮。」
「咦,你不知道?指目的是上牀。」
稍微沉默了一陣子後,小春微微笑了。
雖然小春眼神帶着錯愕,不過我無所謂。
「又或者說,因爲小沙朋友很少,單純沒聽過傳聞?」
我隨口回應,神遊太虛。話說回來,我回想起高宇治同學的狀態欄。
離題了。
「你也太過武斷了。」
「高宇治同學是被城所學長死纏爛打、拚命說服後,才無可奈何和他交往的。」
「天曉得。」
「小春也這麼想嗎?」
「小春,妳不把傳聞跟高宇治同學說嗎?」
「或許不知道。就算小沙不曉得那種事,不過也有女生覺得無所謂。」
「超過基、基準的話,剩下就是性格!」
「怎麼可能!」
只要高宇治同學討厭城所學長就好了,不過我不曉得對方弱點的資訊。
傻眼的小春喝了口哈蜜瓜汽水。
「說不定傳聞是空穴來風,或者說他特別珍惜小沙呢?」
不可原諒……如果真是這樣……我有了不好的預感。
【學年第一的頭腦】和【高中生遠遠不及的美貌】等,這樣的人對於想盡早融入班上氣氛的我來說,果然是高嶺之花。
「阿燈的妄想大爆發了……」
「我並不像大家想像得那麼色。」
「和我想的那種槍不一樣──不對。此話當真嗎?」
小春把叉子放入嘴裏,感到不可思議地歪過頭。
喂喂喂,那麼一來狀況就有~~點改變了。
「小春……」
「妳也用不着那麼強烈否定……」
明明失戀很痛苦,明明只會嘆氣,我卻還是在喫飯。
【容易被說服】。
我經常聽說那個人很受歡迎。
「你瞧,畢竟我是那樣呀。」
「喜歡長相中等,或者說偏中上的男生……」
「真純情。辣妹都有所堅持,因此可以信任呢!」
就算我知道那種事,如同小春所說,向她說壞話的人和正在交往的男朋友,哪一邊比較值得信任,想都不用想。
「唔?」
「當你曉得沒辦法的話,我隨時都可以安慰你。」
「搶回來……你的說法就好像她是你的所有物耶?」
「聽說隔壁班的女生和三年級的學長交往後立刻就分手了。」
我原本以爲她會笑笑不當一回事,沒想到她卻堅定又認真地拒絕了。就算是青梅竹馬,這種態度還是讓我有點受到打擊。是說印尼炒飯是什麼啊?
「只要阿燈和她加深情誼就好。原本以爲已經結束了,既然你還沒有放棄,那就澈底做到你能夠接受的地步吧?」
「好痛!」
真意外。我還以爲大家都喜歡帥哥。
迎擊系統並非失去作用了,而是不視爲問題,由於敵人不斷逼近,便輸給那股邪惡的熱情了──
「啊,喔……」
「別理會這種細節啦!」
「完、完全不行啦!比不行更不行,根本印尼炒飯!」(注:此處爲日語的諧音哏,不行(nashi)和印尼炒飯(nasi goreng)發音類似。)
就像生物的分類嗎?因爲有小弟弟,所以身上有槍嗎?像是人科男性槍目?(注:此處爲日語的諧音哏,把想打炮(yarimoku)理解成槍(yari)和生物學的目(moku)。)
「就算有奇怪的傳聞,也想和對方交往?」
「我說阿燈。她會和學長交往,表示經過謹慎思考、深思熟慮後才選了最好的人吧?雖然沒聽說過多少好傳聞,不過我也覺得他們很相配喔!」
就算嘴上說想把人搶回來,我又能做什麼呢?
「啊,安慰可不帶有奇怪的意思喔!」
「知道了啦!」
雖然是裙子短得不得了,大腿也外露,可以偷瞄到內褲,胸部很大的辣妹,既然【純情】,一定就是她說的那樣吧?只憑外表判斷會喫虧的類型。
「那麼,首先得練習對話。」
對了。我和她沒講過幾句話。
我目睹了那一天告白的場景,一想到如果發生那種事,便無法向她搭話。
既然可能被她討厭,不要講話比較好──
只從遠處看着她就好──
這是我應對高宇治同學的態度。
因此我們沒有交情。喜歡的人被其他人搶走也不在話下。
「就算會白費工夫,我也想努力看看。」
「是嗎……看來你是認真的。」
聽見我的決心後,小春傷腦筋似地笑了。
「……爲什麼要在我家?」
「比家庭餐廳的氣氛更好呀!」
小春隨口說明。
離開家庭餐廳後,我們來到我的房間。
多久沒邀請小春過來了呢?印象中最後一次大概是在兩年前。
「我好久沒來了……有阿燈的味道。」
小春動了動鼻子嗅了我房間的味道。
「嗚哇──小春妹剛剛的發言很變態!」
「唔──回到原本話題。」
就算她有這種想法也不會說出口,從這方面可看出小春尊重其他人、待人接物的技巧高超的一面。
「把我當作小沙,你試着找我聊天。」
啊,對話結束了。
「不過,或許能當作談話的開頭。妳在哪裏買的──可以從這種地方展開話題。」
既然她有興趣,我就湧出說明的衝動。
「妳要聽昨天的廣播嗎?用APP可以收聽。」
「那個………………今天,天氣,真好……」
確實如此。
「喔、喔……」
「……?」
由於兩人截然不同,我絲毫無法想像,不過終究只是練習,就算了。
這是我沒有和任何人提過,私底下的興趣。
說到左右,應該是指講段子時站的位置吧?
「她有周邊產品。」
咳咳。我清了清喉嚨。
我覺得實際聽聽看更容易理解,但沒想到她乾脆拒絕了。
小春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畢竟聽深夜廣播的聽衆不會有壞人。」
「是喔?再跟我多說一點。」
我認爲這種興趣的認知度比起次文化類型的興趣還低,因此也沒有機會說出口。
「那麼,你不會隨便聽聽,而是跟看動畫或實況一樣忠實收聽?」
小春以輕鬆的口吻笑道。
「啊,對。他們很常上電視。」
小春聽了之後,「是喔──」反應平淡。
「那個周邊是節目第兩百集紀念而做的限定貼紙,實在有夠土。」
「我也並非不看,但不到準時收看的地步。」
高宇治同學纔不會以那麼輕鬆的態度回話,不過算了。
小春的表情就像在詢問那樣哪裏有趣了。
「啥?哪裏變態了!」
「……算了,有機會妳可以聽聽看。高宇治同學恐怕是曼深的聽衆,我想這可以當成共通的話題。」
「這主張也太強烈了。」
小春拍掉我指向她的手。
「就那麼有趣嗎?」
「阿燈沒有共通的話題嗎?」
制定好會話起頭的作戰後,終於要開始練習了。
「我說阿燈,聊天氣不好喔!」
當我想像實際上找她聊天的情景,依然感到十分緊張。那一天告白場景的殘像依然烙印在腦中揮之不去。
我置身事外般的說法讓小春嘆了口氣。
小春是高宇治同學……
「還冷靜分析……」
「曼達洛」是由擔任裝傻的本田和擔任吐槽的滿田──暱稱阿滿,由這兩人組成的三十多歲男性搭檔,最近經常上電視。
「……然而小沙卻有那個周邊?」
忠實聽衆常把節目名稱簡稱爲《曼深》。
「先別回去。話還沒有說完──」
「「…………」」
對於辣妹而言,土氣就像禁忌吧?
我都會定期換氣通風,應該沒有奇怪的味道纔對。
我的說明技巧拙劣,小春纔會是這種反應吧?明明很有趣的。
「沒錯。有個叫做曼達洛的搞笑藝人組合吧?」
「啊!」
看來我的直覺沒有錯。
這樣的話……
「小春很多朋友吧?妳都怎麼交朋友的?」
我可是還沒有講過癮。
「在節目中,阿滿和本田也笑着說『到底有誰想要這種東西』或『爲什麼把預算花在這種東西上』。」
「會讓小春受不了,看來很嚴重。」
「阿滿是看過去右邊,負責吐槽的人……他們會聊到在電視上不會說的、私底下的話題,或者日常生活感到傷腦筋的話題喲!」
「那不是人人共通的話題,萬能的對話嗎?」
「阿滿是哪個人?站在左邊那個?」
「爲什麼你知道?」
「對呀──」
「就算這樣,她是否像阿燈那麼熱情,又是另一回事了。說不定她只是喜歡設計纔買周邊產品而已。」
「我很喜歡那兩個人主持的深夜廣播節目《曼達洛的深夜論》,經常收聽。」
「以剛纔那種談話速度交談的話,別說小沙了,連我也會受不了。」
「廣播?」
「嗯。那麼土的話,我也想要。」
雖然我的青梅竹馬是個徹頭徹尾的辣妹,卻是個好孩子……
「很、很土嗎?」
「聊彼此都認識的人的話題……老師的話題就很好聊。比如說抱怨之類的。『健美先生有狐臭吧?我每次通過時都會憋住呼吸。笑死。』像這樣?」
啊,沒錯。「嗯。」我用力點頭。
感到害羞的小春抓了抓脖子。
「就因爲人人共通,纔像那樣瞬間結束喔!」
「不用,聊到這裏就好。」
「會令人產生『那種事我懂──』之類的反應。」
「喔喔~!聊得好起勁!」
「是喔。」
溝通能力好高強!
「那種有問題的地方,該說是對節目的愛吧?所以我想高宇治同學也同樣如此。」
「看來你只能找她聊天了。」
「是啊。」
如果有共通的話題,就容易交到朋友──
小春坐在牀上,我也拿了張椅子坐在她面前。
總而言之,小春似乎沒有偏見,我鬆了口氣。
「對。那個節目在每週三的深夜一點開始播,我會準時收聽。」
就我自己的印象裏,說到興趣是收聽廣播,一般似乎都會給人有點陰沉的印象,因此我一直沒有說出來。就像以前世人對動漫宅抱持的印象。
小春表情蒙上一層陰影。
「不是啦,就算是會上電視節目的藝人,也有普通的煩惱或者傷腦筋的事情,這是理所當然的。那樣令我湧現親近感,而且不愧是搞笑藝人,講話都很有意思。」
「不要怕啦!你都擊退健美先生了,要找小沙聊天根本輕而易舉。」
「感覺會講很久,所以不用了。」
「我是這樣想的,有人找我說話會很開心。所以我會找人聊天。」
「首先阿滿和本田兩人會聊到這一週發生了什麼事,或者讓人在意的事情──」
「價值觀沒問題嗎?」
「高宇治同學,那是廣播節目的周邊貼紙嗎……?」
「昏昏欲睡是因爲聽廣播啊……我原本以爲你在看動畫。」
「其實我喜歡聽廣播。」
小春的眼神帶着誠懇,以極爲認真的語氣叮嚀了我。
因爲曉得可以聊,都已經啓動引擎了,反而令人不太暢快。
應該說,這是我第一次和別人談論廣播節目的話題,因此想聊得不得了。
「那枝筆好可愛,在哪裏買的──?像這樣,稱讚留意到的地方。」
青梅竹馬的小春當然會驚訝。
「那麼。來,快點進行吧!」
還有這種可能性嗎──!
「小沙也不是妖魔鬼怪,只要自然地找她聊天,她也會自然地回答。」
「我、我也會,準時收聽,那個廣廣廣播……那個……」
「……超噁的處男。」
小春嘀咕。
「嗯?」
「……超噁的處男。」
她確實說了第二次!
「妳剛剛是打算傷害我才這麼說的吧!」
那已經不是責備或否定的等級了。
「你突然口齒不清、講話速度飛快,那樣好噁。」
「到了緊要關頭就是會緊張啊!還有,我不是處男。」
我在腦中已經做了一百次左右。
「天大的謊言。」
「是說畢竟在練習,口齒不清也沒差吧?」
在那之後,小春陪我練習了約三十分鐘左右。
思考了分爲她是聽衆,或者不是聽衆的兩種應對模式做了練習,小春也掛保證地表示:「練習了這些應該沒問題了。」
「如果氣氛不佳的話,我也可以幫忙介入喲?」
雖然小春這麼對我提議,不過我拒絕了。
太依賴小春不好,而且這終究只是我的事情,和小春幾乎無關。
如果小春和高宇治同學感情很好,或許可以讓她幫忙,不過根據小春的說法她們交情似乎很普通。
「拜拜。」
她小聲道謝後,別開了臉。
「那一段我也笑了。」
昨天她和城所學長做了什麼呢?
「咦?你很清楚耶。」
教室某處傳來「主張太強烈了」的聲音。
啊?咦?和我預、預料的反應不一樣!
「……取決於內容。」
只要和昨天練習的一樣,向她搭話就好。
由於需要「注意到」她手中的周邊產品,希望這個部分可以自然發展下去。
「「不小心太開心了。」」
我回神的那一瞬間。
不過就算我詢問她,她似乎會說聲:「和你有什麼關係?」狠狠拒絕談話,所以不能開頭就問這件事。
「不要移開目光。聊天時要好好看着對方眼睛。這麼做很普通。」
「那、那兩個人講話,很、很有趣吧……?前陣子阿滿的浴缸壞掉的話題,我當時笑翻了──」
「不不不不不不對、不是那樣,說妳可愛並沒有奇怪的意思!客觀來看,那個,普遍來說的那種評價──!」
用頭腦思考,能夠流暢開口的話,我就不會在一開始碰壁了。
長長的睫毛上下飛動,高宇治同學不斷眨眼。
「那個單元,有許多下流哏,女生也會笑嗎?」
掛在桌子旁的高宇治同學的書包突然映入眼簾。
雖然緊張兮兮,卻不像以前嚴重……
我一個詞一個詞,總算說出話來。
「我也喜歡那個節目。」
聊天以前跟找她說話以後,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
我明明在腦中反覆練習了那麼多遍,臺詞全都隨風而逝了。
「這個怎麼了?」
「有、有啊……存在的……」
…………
我曾經在官方網站查看是何種設計,肯定沒錯。
如美麗陶器般面無表情的高宇治同學眯細眼睛,輕笑出聲。
小春回去後,我喘了口氣發呆了一下,窗外的小春注意到我,朝我揮揮手。
…………
雖然我們隔着一段距離,好歹是隔壁位子。
我沒有膽怯,沒有口齒不清,也不會說話太快。
高宇治同學開始準備下一節課的用品。
撲通、撲通,我曉得太陽穴的血管在收縮。
看過好幾次的那個書包,掛着一個陌生的物品。
「我也經常收聽。高宇治同學呢?」
我和高宇治同學異口同聲。
單純的疑問。有人向她告白時,也會對她這麼說吧?
我也好在意這件事。
「高宇治同學聽不慣被說可愛的世界線存在嗎?」
視線一角的小春,憂心忡忡地瞄向我。
不過,迎擊系統似乎沒有啓動?
「那個。」
「嗯。咦?」
「啊,高宇治同學,那是曼深節目的周邊商品吧?」
「一般不會當面對人這麼說……」
我來到學校以後,一直講這些話給自己聽。
「謝、謝謝……」
只要會話的選擇失誤,就會一同發射,把我打得遍體鱗傷。
「雖然妳大概聽習慣了──那個。」
漂亮和可愛平衡絕佳的臉,令人都要看入迷了。
嗯,高宇治同學望向半空中,就像那裏有答案似的。
在我獲得技能後,多虧了做過練習,決定聊廣播節目的話題後,向她搭話的心理難度比以前下降了。
我剛剛說了奇怪的話嗎……?
我失誤了。
把頭髮撥到耳後是她的習慣嗎?還是說想順便用手遮住臉呢?總之一瞬間瞄到的臉頰有點紅。
啊。太熱情會令人受不了,我昨天才被叮嚀的。
「我懂~」
我會膽怯,會口齒不清,講話太快也沒關係。不要讓只限一次的談話機會這樣結束。
我說了!說了好噁的話!
鑰匙圈。
要我不着急是不可能的。我不小心說了奇怪的話。
停頓了奇妙的空檔,我總算指着節目周邊的貼紙。
「對、對不起。我也嚇了一跳……由於我不習慣被人直接稱讚,因此不曉得該有什麼反應纔好。」
筆直看向我的高宇治同學,令我不由得快要移開目光。此時,昨天小春的建議之一在耳邊復甦。
「對不起──因爲我沒有遇過其他聽衆,不小心太多話了。」
「那、那個,高宇治同學。」
高宇治同學愈來愈小聲。有如呈現反比一般,臉頰則愈來愈紅。
「沙彩,下一節課──」
因爲我喜歡她,不過在那之前,我是第一次和同好聊天。
就是現在。
大概這種感覺。
「畢竟節目是在深夜播放,內容方面也讓我覺得只有男生會聽,沒想到像高宇治同學這麼可愛的女生也會收聽,我好喫驚……」
我正在和高宇治同學聊天。有一種達成驚人之舉的成就感。
「下一節是現代文喔。」
「我也喜歡那個單元。」
她和其他女生聊完後,有了空檔。
「我也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碰到聽衆。」
用推特或其他社羣媒體的話,就能找到大批聽衆。
理想狀況是……
「什麼事?」
漂亮的側臉,雪白又纖細的手指。一瞬間她似乎看向我,讓我不禁別開目光。
正面看向喜歡的人的臉,讓我緊張兮兮,也因爲害臊而臉紅了。
「是喔。」
「廣播、節目的。」
那是什麼反應?好可愛。
「是、是啊。我我我我也,笑得,肚子好痛──節目尾聲,阿滿主持的點子單元也很棒。」
或許因此感到難爲情,高宇治同學抬起肩膀,縮成一團。
好奇妙的反應。
我沒有膽怯,沒有口齒不清,也不會說話太快──
別想着要流暢講話了。
垂下頭的高宇治同學又搖頭了。
「咦?那是──」
……
連疑惑而歪頭的舉動也很迷人,就像連續劇的一幕。
「是啊。我喜歡聽感情和睦的那兩個人聊天……」
……
呈現對話結束的氣氛。
或許也多虧了【膽小】變化成【內向】。
我感覺迎擊系統的炮口一齊對準了我。
雖然我一直想找機會和隔着走道坐在隔壁位置的高宇治同學聊天,卻一直沒有好機會。
高宇治同學搖了搖頭。
或許是因爲只聊了這個話題,不過我打從心底慶幸有共通的話題。
那是現階段只贈送給某一位聽衆的鑰匙圈。
「那不是送給《曼深》的年度MVP明信片職人的周邊嗎──?」
在廣播節目中即時寄送感想的電子郵件,或者寄電子郵件到徵選觀衆來信單元的聽衆,由於以前留下來的說法,現在也稱之爲明信片職人。
那一天節目上──
『我們會將不怎麼樣的周邊,送給被選爲年度MVP的「宇治茶」。恭喜「宇治茶」。』
『不要用不怎麼樣形容w 只是寒酸罷了。』
『那不是我說的,你才最沒有禮貌w 我的「不怎麼樣」是謙虛的形容。這是小禮物的意思。快看。錄音室外的工作人員聽見你的真心話,都露出悲傷的表情嘍!』
前幾天我才聽過這一段。
「您是明信片職人『宇治茶』大師……?」
我再次開口後,高宇治同學快速地遮住那個周邊。不過就算對我這種忠實聽衆做出這種事,也已經太遲了。
【喜歡下流哏】的狀態欄,也有這層含意啊?
明信片職人「宇治茶」。
那是在《曼達洛的深夜論》中也經常被唸到電子郵件的明信片職人,那名聽衆參加徵選的郵件大多是下流哏。
高宇治同學以忐忑不安的模樣窺看我。
「這是別人給我的。」
「鬼才下流哏明信片職人竟然是名美少女……」
「你弄錯人了。」
雖然露出冷靜沉着的表情,不過就算妳露出那種表情也沒用。
「還、還有,我不是,美少女……」
高宇治同學就算難爲情,也不忘記虛弱地否定。
「咦、咦、咦?不是嗎?」
廣播播放時的曼達洛也會因爲「宇治茶」的點子鬨堂大笑,節目播完後,用節目關鍵字搜尋推特,也能找到幾則關於「宇治茶」的點子的正面感想。
咦……她惱羞成怒了。
她邊這麼說邊浮現滿意的笑容。
「不用你說,我也會努力的。」
「別說了。不要說出那個名字。」
高宇治同學瞄了我一眼,伸出一隻手。
是什麼樣的簽名呢?
不過,肯定就是她。筆名「宇治茶」。這半年來,投稿的電子郵件經常被念出來的明信片職人。
那張笑容會讓任何男生怦然心動,原本我應該也要心跳加快,不過狀況不一樣。
由於反差太大了,在我心中,高宇治同學和「宇治茶」大師是同一個人物的等式尚未完成。
就像對於失誤感到丟臉,而遷怒於我一樣。
「感激不盡。」
「『宇治茶』大師每次投稿的哏都讓我捧腹大笑。」
「不是這樣啦,高宇治同學……」
「還給你。」
比起怦然心動,我先感到失望了。
啊,休息時間結束了──
「向一、一介聽衆索取簽名也不對啦。」
似乎心情不悅的高宇治同學,把臉轉向另一側。
「以性方面的雜學爲着眼點的點子,讓我笑了好久。」
唰唰唰,高宇治同學流暢地簽了名。
「我一直覺得只有男生會寄信參加徵選。女生的話會有那種着眼點,也就說得通了。」
……縱使惱羞成怒毫無道理,因爲可愛,我情不自禁原諒她了。
在筆記本的最後一頁,寫有端正的字體。
「咦、咦──我、我的簽名嗎?」
「我說過你弄錯人了。」
高宇治同學害羞地笑了,從筆袋裏拿出原子筆。
「以後我也會爲妳加油。我每週都會期待收聽。」
「欸,君島,你說話爲什麼改成敬語了?」
在最後的最後,我得好好傳達自己的想法──!
「呵呵。」
…………唔?
「藝人在簽名時,不會寫本名吧?」
一意識到是高宇治同學,就會普通地說話。
或許感到開心,高宇治同學冷酷的表情逐漸得意起來。
「這是我第一次,不太清楚怎麼籤比較好,不過是第一個簽名喔!」
「那……倒也是。」
放手之後老師來到教室,開始上課了。
我一看,上面以整齊的字跡寫着「高宇治沙彩」。
這是我沒有一絲虛假的坦率想法。
「請問被選上的機率大概多少呢?」
「拜託了。」
而且也和「宇治茶」大師握手了。
「大概八成左右吧?」
「請努力寄電子郵件參加徵選。」
「這周的電子郵件也被選上了。」
一臉得意洋洋。
我用雙手握了態度有點高傲的高宇治同學的手。
「是的,當然。」
「怎、怎麼辦……我是第一次幫人籤、簽名。」
雙眼圓睜的高宇治同學指着自己。
表示我和高宇治同學握手了嗎?
「……」
她已經不否定了呢。
高宇治同學坐立不安,慌慌張張。
「好厲害……!」
如果我把她視爲高宇治同學看待,大概無法和她握手吧?一定是的。
「只是握手的話,那倒是沒關係喔?」
「宇治茶」大師和高宇治同學是同一個人……
我把筆記本遞給她,指着最後一頁,請她簽在這裏。
「因爲我很尊敬『宇治茶』大師。遇見本人不由得就用敬語了。」
原本高宇治同學的眼睛甚至散發着殺氣,現在慢慢減緩了力道。
大師似乎同意了。
還給我的筆記,我以有如領取畢業證書的慎重態度感激地收下了。
順道一提,我也參加徵選過。收聽經歷兩年,寄了約二十封。不過連一封也沒有被選上過。節目上曾隱約提過,每週約有好幾百封的郵件,因此被選上的機率可說非常小。
「『宇治茶』大師,可以幫、幫我簽名嗎……?」
她投來銳利的眼神,一瞬間又變得膽怯。
有個男生說老師來了,快步回到座位上。
比我預料得聊了更久。有如夢境般的時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