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同好
《自從能夠讀取他人祕密後,我的校園戀愛喜劇就此開演》 · ケンノジ · 1.9萬 字
下午的班會,要選出今年度的各個股長。
起初小春說聲:「美化股長很輕鬆,就做這個吧──」邀請了我,我原本想聽她的,不過狀況變了。
「首先,要選出男女各一名班長,由那兩個人選出剩下的股長。」老師說明後,原本吵雜的教室籠罩着奇妙的寧靜。
由於給人的印象就很多事,因此沒有人主動表示想擔任班長。
「自薦或推薦都可以,有人想發言嗎──?」
傷腦筋的老師這麼說之後,有個女學生舉手了。
「沙彩的成績很好,我覺得她很適任。」
任何人都認同的資優生高宇治同學成爲衆人焦點。
「高宇治同學的話會好好做事,我覺得選她很好。」
有個男學生這麼說,高宇治同學沉着的表情有些蒙上陰影。
我不是想推給她,也覺得她很適任。
不過她似乎不怎麼有意願的樣子。
接着或許是覺得麻煩,想把事情推給她吧?幾名男女生都提議推薦高宇治同學。
「高宇治同學,怎麼樣?妳去年也是當班長吧?」
「……是的。」
高宇治同學回答之後,似乎陷入了沉思。
如同【容易被說服】的狀態所示,受到班上將近一半的學生推薦,或許難以表示拒絕。
班長由男女各一人擔任。
此時我自薦自己,大概就能馬上決定了。
這麼一來,就由我來指定某個女生,讓她擔任班長吧。這樣高宇治同學就算不做也沒關係了吧?
「被發現時才能矇混過去吧?」
如倉鼠般鼓起臉頰的高宇治同學捂住嘴。
「嗯──要妳當班長有點……」
會和那個帥哥做各種事情……
「小沙還不回家嗎?」
「要看被指名的人選是誰。我覺得這麼做也可以。無法決定的話,也可以用一般的做法。」
「知道沒有機會還聊天,很痛苦的。」
好,我擬定好計劃了。就這麼做。
就像一個按鈕就讓表情恢復一般,高宇治同學變回原本泰然自若的「沉着」表情。
「嗯?小沙,妳剛剛笑了嗎?」
我問來到前面的高宇治同學,她搖了搖頭。
直呼小春令我心生猶豫,因此便叫了姓氏,接着小春起立。
糟糕。預測失準了。
高宇治同學沐浴在衆人目光下時,我悄悄舉手了。
高宇治同學一問,小春便回應了。
「我就覺得會變成這樣。雖然很麻煩,不過我可以。」
那個話題被禁止的話,我就沒有找高宇治同學聊天的契機了。
舉手的人是高宇治同學。她看不下去大家在傷腦筋了嗎?
後方傳來小春錯愕的聲音。
距離走在前方的俊男美女幾公尺的距離。
「還有,在學校禁止聊到廣播的話題。」
「妳在說什麼?」
「你們感情很好呢。」
原本就已經太遲了。
「我來當。」
「對了,我媽說今天要不要來我家喫飯。」
「瀨川同學,妳願意當嗎?」
「沙彩妹,讓妳久等了。走吧。」
「開玩笑的。」
「只要嘰一下就好。」
我來到教室前方簡單說明。由於不習慣做這種事,像這樣大家的目光都集中在我身上,實在很難爲情。
遊戲結束了……
「因爲高宇治同學似乎沒有意願,就由我來決定女生的班長。」
「小春,那兩人沒有講話耶?」
有力的一句話,讓教室一片寧靜。
原本在想是什麼水準的下流哏,結果是小學低年級的水準……
「不會,我不排斥。」
小春鬧彆扭般地噘嘴,來到準備好回家的我的座位旁。
「我一開始不就說過了?唉,雖然不曉得你的想法,你們不是要一起當班長?以後也有很多交談的機會喔?」
如果說我想解救她就太誇張了,不過應該可以避免強硬地逼迫沒有意願的人做事。
「我只不過回答或許不錯,可沒說要做喔?還有,叫我蠢燈大蠢蛋,就像在說腹痛好痛一樣。」
「啊,所以才……」
防止身分露餡嗎?
「老師覺得瀨川同學不太適合耶?」
「咦──?爲什麼?人家很適任吧,會顧好班上的事情喔?」
「啊,阿燈眼神死了……」
對了……高宇治同學和城所學長在交往……
「啊啊……」
容易被說服的高宇治同學十分爲難。
我過世的母親和小春的母親感情很好,她擔心我家是單親家庭,有時會像這樣找我去喫晚餐。
高宇治同學輕輕笑了。
當然沒有人反對,老師也非常贊成,女生班長就決定由高宇治同學擔任了。
「原來是這樣。」
我邊躲在暗處邊跟蹤那兩個人。
「阿燈,人家明明說要一起做美化股長的。蠢燈大蠢蛋。」
雖然我不習慣受人注目,不過一想到可以幫助高宇治同學,就沒什麼大不了的。
雖然她故意「唉」地嘆了口氣,我卻絲毫不在意。
我們聊了許多事情,或許加深了情誼之類的,今天有了不少想法,不過「我在等學長」這句話,讓這些心情遭到澈底粉碎。
「小春接下來有空嗎?」
「是嗎?」
大概是覺得無聊,小春看着打理得很光亮的指甲。
「沒戲唱了。原以爲和她變成朋友,不過卻沒有任何機會。」
兩人之間似乎沒有談話。
容易被說服,下流哏的容許範圍也很廣闊的高宇治同學……
小春帶着燦爛的笑容答應了。
一臉爽朗又帥氣的城所學長窺看教室後,高宇治同學站了起來。
「嘰──噗!」
「好帥氣──可是隻想打炮──」
「唔──?是有空。」
「那就拜託君島同學了。」
決定好班長人選後,也順利選出其他職務,接着很快來到放學後。
「老師,既然要選男女各一人的話,要不要改成由先選上的人指名人選呢?」
「妳不排斥嗎?」
「竟然要跟蹤學長和小沙。有必要找我嗎?」
「高宇治同學看起來不太開心。」
平時總是面無表情的高宇治同學一笑,那是相當燦爛的笑容。我思忖,還有這麼正面意義的表情崩壞,就被平時沉着表情的反差奪走了目光。
用微波爐嘰一下的「嘰」也能讓她發笑嗎?
「突然要我陪你,原本還在想是什麼事……」
「看來是這樣~」
既然是這種考量,我也勉爲其難答應了。
高宇治同學似乎理解了什麼,頻頻點頭。
噗──噗──小春抱怨後,立刻有人舉手了。
「我沒有等太久,沒關係。」
「我在等學長。」
她的語氣和態度完全是不好的證據。
「咦?爲什麼?」
小春有節奏地說唱道。
不過能說到話很開心。這是……陷阱還是什麼的?
「我先走了。」她拿起東西向我和小春打過招呼後,便和城所學長一起離開了。
只是我自作主張想太多而已嗎?
「或許是這樣沒錯。」
意思是全身上下都違反校規的人不適合擔任班級代表嗎?
老師乾脆地答應了。
我知道高宇治同學望向了我。
「因爲我們是青梅竹馬。」
「那陪我一下。」
「那麼我來當。」
這樣也好啦──小春無趣地說道。
和城所學長並肩行走的高宇治同學,這對情侶亮麗到甚至讓擦身而過的人回頭,吸引了行人的目光。
縱使告訴高宇治同學傳聞,「竟然說別人的男朋友壞話,太差勁了。」她似乎會以鄙視的眼神給我最後一擊。
「要聊那個話題,就會提到那個名字吧?我希望你不要再提及了。」
「因爲君島同學才令人不安。」
沒有反對意見,如我所料立刻決定了。
我所想像的情侶,是那種感覺嗎?
小春的目光終於望向兩人。
「畢竟纔剛開始交往,覺得有點尷尬也是有可能的,或許彼此都很緊張。時間一久,就不會有那種有點尷尬的氣氛,能夠開心談天了。」
她絲毫沒有同意消極的我的揣測。
「既然小春這麼說,或許就是這樣沒錯,不過學長是因爲喜歡高宇治同學,才和她交往的吧?」
「搞不好是小沙提出的。畢竟阿燈太武斷了。」
就像我隱藏對高宇治同學的心意,高宇治同學也隱藏對城所學長的心意……?那麼一來我也能理解高宇治同學會緊張而無法好好說話。
相對的,假如是城所學長心儀高宇治同學,向她告白的情況。如果是我,就算裝作有精神也會找話題聊天,不過身經百戰的帥哥學長沒有這麼做。
我試着查看城所學長的狀態欄。
────────
•城所龍星
•成長:停滯
•特徵、專長
自己和他人公認的帥哥
運動萬能
策士
────────
高宇治同學也是這樣,不過他的狀態欄中確實有稱讚容貌的項目。
只要客觀來看說得通,狀態欄就會顯示帥哥或美少女吧?
「帶有麝香味又香甜的,只限於哈蜜瓜就好啦。」(注:原文用甘いマスク形容學長帥氣,而日本有種麝香味重的哈蜜瓜叫做マスクメロン。)
「你說什麼?」
討厭沉默或不說話的話,就不會特地造訪那個場所了吧?
「阿燈是那樣看待我的啊~?」
「我曾經在漫畫上看過!」
「好痛苦。」
我瞄過去,小春用手指撥弄金髮。
雖然他們開始享用後,有聽見稱讚美味的聲音,不過現在也不說話了,兩人就像達成目標一般,沉默地喫着可麗餅。
城所學長浮現爽朗的微笑,走向自動販賣機。
城所學長知道高宇治同學是深夜廣播的聽衆嗎?
希望他沒有不好的企圖就好了。
我原本只是想稍微吐槽才拍她肩膀,不過沒多注意就把手伸向小春。
「跟我和阿燈一樣的關係?」
……手背感受到預料外的柔軟觸感。
【策士】令人十分在意……
「沙彩妹,我去買飲料,妳想喝什麼?」
「對。該說就算沉默不語,也不會在意,或者說不會難受,那種沉默也令人舒坦……」
「啊,你看這裏。最便宜的一個也要八百圓。」
小春在面前頻頻彎曲手指,要求說明。
至今我也常常和小春一起回家,不過我們也沒有聊天聊得很熱絡。倒是沒說話的時間還比較長。
「經常聽人說這種事情。」
「難道高宇治同學和學長是認識多年,住在附近,像兄妹一樣長大,只差一歲的青梅竹馬嗎?」
「妳好煩。」
待會兒好好道歉吧……
制服也在不違反校規的範圍內調整過穿法。
維持在爽朗的程度,不過度主張的飾品也非常時髦。
小春如此推測。
「我回家了!」
小春朝我吐舌,大步踏上歸途。
在我和小春說話時,他們倆進入公園。我從入口附近看了一下,發現有輛餐車,他們在那裏買了可麗餅。
接着她轉過身,快步離去。
這麼沉默且彼此都不在意,我只想得到那種可能了。
所以她的狀態欄【容易被說服】,以及剛交往的城所學長的負評都令人在意。
柔軟?這個觸感是第二次的──
「君島同學……?」
「再多說一點。」
這個辣妹只會說正確的道理嗎?
「我在想,那兩個人是否也是那種交情──」
如果這種熟練的地方就是【策士】,那也確實如此吧?
接着,兩人之間終於開始對話了。
也很擅長運動,他真的全身上下淨是些受歡迎的要素。
小春點開社羣上的可麗餅店的菜單頁面讓我看。
城所學長阻止了想拿出錢包的高宇治同學。
這個部分完全沒有成長。
「阿燈是那樣看待我的嗎?」
錯覺嗎?小春的臉好紅。
我想這方面高宇治同學也一樣。
跟女生拉近距離的方式很自然。
我完全不曉得那種事。
「沒什麼。」
「不對,在跟蹤時就要做好心理準備啦!」
「妳還真清楚。」
「所以說,不是沒有話講,而是不說話也可以的交情……關係好到不說話也可以,大概吧?」
兩人喫完可麗餅後,從長椅上起身離開公園,在車站前分手。
「那兩個人的小學、國中應該都是不同學校。」
瀨川解說員如此說明。
從情侶、公園、可麗餅等關鍵字來看,令人意想不到的是兩人沒有交談。
我們的視線不由得對上了。
調查女生會喜歡的店,或者知道有這種店,就自然地在回家路上規劃路線,他考慮了很多吧……
小春配合兩人的動作配音。
「高宇治同學搭電車上學嗎?」
「啊,糟糕。抱歉。剛剛不是故意的──」
「喂,小春──」
「好貴!」
「只不過是阿燈這麼想而已。有夠魯蛇的。」
提倡鄰居關係論述的我,沒有聽見否定的意見。
一句話讓我恢復冷靜。
「由於剛交往,有時會抓不到彼此的距離。我想只是今天恰好是這樣。」
那麼,簡單來說就是不說話。
「那間店很好喫,在社羣媒體上也蔚爲話題喔。很受女生歡迎。」
至少高宇治同學看起來並不開心。
因爲被摸所以生氣了?還是在害羞?我輕挑的道歉讓人火大?雖然不太明白,不過小春滿臉通紅,都快哭出來了。由於是第二次,她沒有陷入令人尷尬的沉默。
「說不定……他要把高宇治同學介紹給壞人同伴,打算把人帶到見不得光的世界。」
小春的嘴角滿意地揚起。
小春呵呵笑了。
不過從【膽小】好轉成【內向】,以及多虧【能言善道】的技能,我沒有逃跑,而是流暢地道出藉口搪塞。
「『這裏我請客就好,小沙不用出錢。』『咦?不過那樣不好意思。』『沒關係,我請客就好。亮出潔白牙齒。』『那就聽你的。』。」
「不過她和我聊天時,表情更豐富呀。」
買好飲料的城所學長回來了。
「那個──我剛好有事來這裏,偶然看見妳了。」
「雖然是可麗餅餐車,不過價格以高中生而言有點貴。」
「不用,沒關係的。我請客就好。妳別在意。那我去買紅茶。」
「與其說看起來是這樣,實際上就是這樣吧?」
「~~~~!」
「…………他就是那麼做,和原本相處尷尬的女生變融洽的呀……」
離這麼遠也知道他們買了什麼的小春解說過後,終於聽見了兩人的聲音。
兩人的交談大概就像這樣吧?
「你好色你好色,蠢燈大色胚!就算我們是青梅竹馬,也不是任何行爲都可以做的!太超過了!」
雖然小春外貌打扮整體而言很清涼,不過關於色情行爲的態度就像這樣。要是說她經驗豐富,心情就會變得不好……
轉頭一看,我的手對小春的胸部做了失禮的行爲。
「那就是住在附近,或者是青梅竹馬。」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會不自然地逃跑吧?
那段時光不會讓我感到難受。雖然我不曉得小春的想法,不過午休時間來到我經常待的祕密場所的小春,也不會特別聊些什麼,只是一直玩手機的情況也很常見。
「你想太多了。」
「這麼說也對。」
「紅茶……啊,等我一下。我會出錢。」
就算喜歡下流哏,也不表示就喜歡色情行爲。
「不對,那是漫畫呀?」
「他買了兩個最貴的可麗餅呢!」
我恍惚地眺望高宇治同學的背影時,她轉頭了。
「我預測到了下星期,彼此的感情會變得更好。」
「學長研究過了吧。」
「應該也不是兄妹或表兄妹。」
我們追蹤兩人到熱鬧的車站前。我依然沒有感受到他們之間傳出和樂融融的氣氛,只不過待在一起罷了。
糟糕。被發現我在跟蹤了──
我刻意詢問早已知道的事情,轉移話題。
「是啊。」
「是嗎?最近的車站就在這裏,這個時段這一帶總是有很多我們學校的學生呢。」
「是啊,沒錯。」
她不是在教室裏聊天的高宇治同學,而是我之前知道的、一如往常的高宇治同學。
和五官相互襯托的站姿散發優雅氣質。
千變萬化的表情很可愛。不過平時的表情可用漂亮形容。
「要送妳到車站嗎……?」
昨天如果遇到這種狀況,我肯定不會說出這種話。
假如我不曉得她同樣是深夜廣播的聽衆、是「宇治茶」大師本人、喜歡下流哏、其實表情十分多變的話,昨天以前的我會直接離開吧。
「不用了。謝謝。」
冰冷的表情有些笑意。
「是、是啊……畢竟天還很亮。」
宮之臺車站周邊區域以治安極佳聞名。我在電視上看過幾次,這裏有入選家庭想居住城鎮的排名前幾名。
我原本以爲高宇治同學會跟我道別,走向車站,不過她絲毫沒有動作。
因爲我認爲她要回家了,沒有思索話題,亂了陣腳。
她看來沒有要聊天,也沒有回去。
「現在……那個,天還很亮。」
高宇治同學喃喃自語。
如果沒有專心聆聽,就會漏聽吧?
她似乎察覺我的目光。
由於有點餓,我加點了蘋果派,回到座位上。
「我也是。經常躺在牀上收聽。」
「因爲大家喜歡時髦又可愛的東西,我也得那麼表現。不然就交不到朋友了。」
「雖然有時會不小心睡着,我通常會聽到最後。」
在我眼前笑成那個樣子,卻還想裝傻啊。
表示她沒有把我當成異性看待吧?也完全不否定男朋友的說法。
在剪票口說聲:「明天見。」道別,我目送高宇治同學的背影離去。
「這就是搭電車上學的辛苦之處呢。」我接着說道。
我不可能拒絕這種邀約。
「你買了什麼?」
「雖然我喜歡這種食物,但平時不會來這種店。」
「你指什麼?」
「蘋果派。」
「如果妳希望的話。時間沒問題嗎?」
想讓昨天以前的我看。
那副美貌一湊過來,我便爲之傾倒,不禁轉移目光。
提到女高中生就會浮現的刻板印象,和高宇治同學本人不盡相同的意思嗎?
「妳剛剛一直和學長在一起,這樣好嗎?」
「抱歉拖到這麼晚,一不小心就聊得入迷了。」
高宇治同學就像目送心愛的主人離開的狗狗,一臉沮喪。
話說回來,爲什麼會變成這種情況呢?
這一帶明明是我的地盤,卻不曉得哪裏有時髦的咖啡廳。女高中生喜歡的店、店……我完全不明白。要搜尋網路嗎?不過我有點排斥在她面前這麼做。
「嗯,和男朋友約會過後,和其他男生相處之類的。」
我回過頭,高宇治同學神色慌張地朝着我啪噠啪噠地跑來。
由於平時我都從側面看她,面對面坐下後,無法直視她的臉。
愈和她聊天,就愈覺得她和平時給人的印象截然不同。她的外表分明令人覺得喜歡成熟的事物,味覺或許意外地挺孩子氣的。
如果不和身邊的人一樣,就會打不進小圈圈──就像同儕壓力。
「派……!噗──」(注:日文的蘋果派(appurupai)和胸部(oppai)的尾音相同。)
「嗯,沒錯。隔天上學途中昏昏欲睡時,便用APP重新播放,再聽一次……」
「真是的,已經天黑了。」
我接受她的提議,自然地順勢來到這一步,不過她爲什麼邀請我呢?
同樣是御宅族的興趣,比起廣播,動畫、漫畫或遊戲等次文化的類型要主流多了。我向小春提到廣播,她也一副摸不着頭緒的樣子。
高宇治同學開始活力充沛地踏出腳步,我也走到她身旁。她果然喜歡那種食物。
「妳喜歡那種小學生會喜歡的笑話嗎?」
…………她太可愛了。
談論這個話題的高宇治同學,表情比起在車站前還要多變,多話到令人不覺得是同一個人。
就算恢復沉着的表情也已經慢一步了。
啊,我太激動,不小心多嘴了──
「你在說什麼?」
「如果你願、願意,要不要去哪裏逛逛?」
「我懂。所以如果一直講我沒興趣的事,就會不小心睡着。」
「妳想喫的時候就呼叫我,我隨時都可以陪妳。」
「沒錯。」
「你別在意。沒有問題。」
沒有問題嗎?
「總是會準時收聽《曼深》嗎?」
有什麼話題嗎……在學校被禁止了,不過學校以外的地方就可以聊吧?
呵呵,高宇治同學遮住嘴角笑了。
難道她──如果是那樣的話,我會非常開心,不過怎麼可能──
「因此才躺在牀上喔。」
被笑了?沒什麼好奇怪的吧?便宜又好喫。雖然這是我的想法,不過那是女生的世界。或許會避開並非魅力四射的時尚事物吧?
我們在櫃檯接過彼此買的餐點,回到座位上。
回過神的高宇治同學,浮現靦腆的笑容。
「妳不會來嗎?」
「不會,小事一樁。如果妳願意和我來這間店,我隨時都能陪妳喔。」
說到垃圾食物……
我們離開店裏,直到車站前的短短路途上,我們依然熱烈聊着同樣的話題。
還是隻有這個話題。
在那之後,我們也熱烈聊着廣播的話題。不知不覺間,已經過了快兩個小時,窗外也已經暗了下來。
「要不要去車站前的漢堡店?」
「高宇治同學,差不多該走了。」
我們來到漢堡店,找到空位後面對面坐下。
「真的嗎?真的可以嗎?」
笑完的高宇治同學抬頭的同時,也立刻恢復沉着的表情。
高宇治同學的眼神很單純,微微偏頭表示不解。
「帶回家冷掉時,把這個蘋果派用微波爐『嘰』一下加熱──」
「我們一樣呢。我是搭電車上學,因此會在車內聽,不過談話或點子單元被戳到笑穴時,要忍住不笑可是很辛苦的。」
「我有一次在回家途中,向朋友提議來這種店坐坐。接着她便笑我:『沙彩喜歡那種食物嗎?』……」
好吧,嘰的那一段我是故意說的,果然這一類下流哏──其實也稱不上下流哏──是她的笑穴吧?
我想截圖保存這個笑容。
「謝謝你帶我來。我一個人難以踏進店裏。」
「沒問題。」
她快速喫着薯條,小口小口享用的模樣就像松鼠一樣可愛。她咀嚼嘴裏塞滿的薯條,看來十分幸福。我只是看着而已,就能感受到這一點。
「不會,沒關係。我也聊得很開心。」
高宇治同學的聲音在車站內響起。
高宇治同學這麼說,並露出困擾的笑容。
難不成,高宇治同學其實也想聊這個話題嗎?
「那倒也是……」
當我走向出口時。
她的笑容變成了苦笑。
高宇治同學輕輕笑了。
好像約會。不過她絲毫沒有這種想法吧?
「~~!」
「那是什麼樣的呼叫?好怪。」
「嗯,對。臉太近了。」
「其實我並不怎麼想喫昂貴的可麗餅。也不曾想光顧在社羣上蔚爲話題的甜點店。」
我可沒說任何有趣的笑話喔?
她想隱瞞的話,我就不追究吧。
竭力忍笑的高宇治同學用手啪啪啪地拍着桌子。
她搖了搖頭。她說比較常去咖啡廳,因此反而更難向朋友開口。
「君島同學!」
……我早就知道了!
──等一下。高宇治同學的狀態欄中有【喜歡垃圾食物】的項目。和我至今爲止抱持的印象相反。乍看之下明明像個注重健康的人。
高宇治同學的雙眼一瞬間似乎發亮了。
「啊,對、對不起……因爲我沒有遇過能聊這種事的人。」
「咦……」
「好啊!聽起來不錯。」
快速把臉湊近的高宇治同學,就像孩童般雙眼發燦。
「結果還是讓你送我了。」
「我也是。正好適合邊玩手機邊聽廣播。」
「加上妳是會在深夜聽廣播,寄郵件參加點子徵選的那種少見的女生。」
高宇治同學大口咬着起司漢堡。嘴巴旁沾上醬汁了。妳是頑皮的小孩嗎?真可愛。
「我們走吧。」
我們無話不聊,非常開心。一方面也因爲在現實生活中沒有能夠聊這種話題的人。
咚,嗶咚!
「呀啊?」
高宇治同學被剪票口擋住了。
「怎麼了?」
我也急忙趕回剪票口。
她把東西忘在店裏了嗎?
「君島同學……你願意的話,我們加LINE的好友吧?」
「咦?」
想都沒想過的提議讓我驚訝無比。
「妳還聊不夠嗎?」
我只想得到這一點,不禁笑了出來。
「……是……不是的。因爲我們都是班長,我想能夠聯絡比較方便。」
「啊,是那樣啊……」
公務聯絡嗎?好啦……
當我想和她交換帳號時,高宇治同學的手機微妙地在顫抖。
不對,不是手機,是手在抖?
「高宇治同學,妳的手是不是在顫抖?」
「誰、誰在顫抖?我可沒有緊張。」
妳在緊張啊。
她時常被人要帳號,相對的不常要別人的帳號吧?
她的語氣和藹可親,只看氛圍有一點姐姐的感覺,不過身高完全就是個小學生。
頭腦是賭徒
再帶她去根本小菜一碟。既然她會那麼開心,讓我每天都想陪伴她。
竟然說她高三?成長期忘在哪個地方了嗎?
外表看似小孩
衣服大概是最小的尺寸,不過衣服袖子和下襬都太長,就像小孩子穿大人的衣服一樣。
那是高宇治同學真實的一面,我認爲比學校裏的高宇治同學還要迷人。
她開了口。太小聲了,我不曉得她在說什麼,不過她留下花朵盛開般的笑容後,便離開了。
雖然在學校沒有看過她,她大概也沒看過我。
「唔……」
「怎麼了嗎?」
興奮地說話的芙海姐似乎是同一間學校的學姐。
「西方同學學過空手道之類的武術嗎?或者拳擊之類的。」
依然掛着微笑的西方同學,一臉不可思議地凝視愣住不動的我。
重視上下關係
「你是今天開始上班的新人嗎~?」
露出和煦微笑的西方同學,有禮貌地鞠躬。
我說出內心想法後,高宇治同學語塞了。
和她講到話了,雖然只是握手但也碰到了手,也加了LINE好友。今天經歷了驚滔駭浪般的發展。
•特徵、專長
離家不遠也不近,騎腳踏車約十分鐘的便利商店,通知打工應徵上了。
「剛剛也沒錢請客呢……」
喫驚的表情慢慢轉變,眯細了眼睛。
「報告!什麼事都沒有!」
然而打架卻很強嗎?
「待會兒會有個叫做西方的學生過來,有不懂的地方就問她。」
「很好的回答。」
芙海姐「嘿!」地挺起胸膛。
────────
「店長和客人都把我當作小孩子。只要有個新人,他們就不會這麼想了吧!」
如果學過,重視上下關係、有精神暴力、打架等狀態欄的項目就說得通了。
…………該怎麼說呢,就像看着親戚的小孩子,讓人不禁冒出保護欲。
賺點錢,購買約會穿的衣服,騰出約會的經費吧。
西方同學沉下臉搖頭。
經店長說明後,學會操作收銀機,試着調理熱食,要做的事情意外挺多的。
「就算沒事也沒關係,妳隨時都可以聯絡我。」
結完帳後,那名小學生走入員工室,換上和我同樣的制服後回到這裏。
當時心想我來請客,勇敢地確認錢包,不過剩下的錢不足以支付兩人餐點。
「妳年資比我深,就叫芙海姐……」
打架身經百戰
對於身爲「高宇治同學」的高宇治同學而言,任何人都能輕易光顧的速食店,似乎是非常高門檻的難關。
•西方芙海
「沒有~那種聽起來很可怕的活動,我都沒有學過。」
沒有理平頭、在身上纏布巾才奇怪吧?
「如果有事就聯絡。」
在學校的高宇治同學,正是「高宇治同學」本身。一如衆人刻板印象中的高宇治沙彩。由於她和周圍的女生不一樣,說不出自己喜歡重口味的垃圾食物,當然不會公開表示喜歡聽廣播節目,也不會說喜歡下流哏。聽見下流哏而情不自禁笑出來後,也會立刻恢復沉着的表情──
就像戰後生存下來的賭徒一樣的狀態!
「既沒有穿衣服的品味,也沒有錢……不過,唯有錢能夠想點辦法──」
「我的名字是西方芙海。請多指教嘍。」
雖然完全沒有約會的計劃。
該說是女生,還是小女孩呢?
芙海姐心情極佳地呵呵笑了。
我只要伸手就能拿到,不過芙海姐就算用腳凳,似乎也構不到。
•成長:下降
我聽見有人走進店裏的電子音效響起,往門邊一看,一個像是小學生的女生正在挑選飲料,拿到櫃檯。
我以不輸給車站廣播的音量開口說道:
芙海姐心情好到就像四周飄着花朵一樣。
現階段我能夠做的,就是和她討論興趣、帶她去速食店而已。
難道西方同學就是……?
我腦子忽然冒出疑問,不禁問道:
討厭下流的話題,不苟言笑,會在咖啡廳邊聽古典樂邊喝下午茶等,想像中的高宇治同學其實並不存在。
一起準時收聽節目,收聽時如果有人陪着聊天,一定會更開心──我曾經這麼想過。
資訊太多了!每一項都太獨特了!
「你做得很好呢!新來的真優秀~」
「還有,請叫我芙海妹。」
「只要展現像個前輩的地方,偏見自然就會消失了。」
「嗯嗯嗯?」
接着她放棄似地搖頭。
來打工吧。
「……不可以,會給你添麻煩。」
「嗯嗯嗯嗯嗯~~~~」
店長這麼說以後,便走進員工室了。
外表明明就像個小學女生。
據她表示,我似乎是第一個後進。
「咦?對,我就是。」
「請多多指教嘍,新來的。」
太好了。原本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樣的人,看來是個好人。雖然個子很嬌小。
我既沒有像城所學長那樣改造制服的品味,也沒有錢。
我回想起學到的事情,順利地執行收銀工作。
────────
她不是小學生嗎?不對,小學生能夠在便利商店打工嗎……?
那孩子笑嘻嘻地詢問我。
「不會。沒那麼困難。」
那纔是最可怕的啦!
我斜眼瞄向一旁,西方同學擔憂地守護我工作的情況。
說到打工,不知爲何給我在便利商店工作的印象,試着投履歷表後,出乎意料地反應不錯,立刻讓我過去工作。
芙海姐想拿架子上的業務用檔案夾,搬來腳凳站在上面。
正因如此,從【策士】負評纏身的城所學長手中搶回高宇治同學的念頭更加強烈了。
車站廣播通知高宇治同學要搭乘的電車預備進站了。她向我微微點頭後,便走向月臺。
我隱約覺得,僅僅隱約覺得,她晚上,或許會在深夜聯絡我。
「雖然打工很辛苦,我們一起加油吧!」
「好──」
「不管再晚,我也會醒着!」
「我的名字是君島燈。請多多指教。」
「新來的是高中生嗎~?」「哪間高中──?」「咦~宮之臺高中的話,那我們讀同一間!」
有精神暴力傾向
今天開始上班?
放學後,我來到生平第一次打工的地方,職場就在便利商店。
停下腳步的高宇治同學轉頭望向我。
「在宮高也是我學弟呢!」(注:日文中,職場的後進和學弟同樣爲後輩(KOUHAI),西方一直用「後輩」稱呼,中文此處改稱學弟。)
「我來幫妳拿。」
「啊,沒關係的。我總是這麼做──嗯嗯嗯嗯。」
雖然嘴上這麼說,卻完全構不到的樣子。
她弄到臉紅,緊緊閉着眼睛。
雖然手終於構到架子了,不過卻拿到並非原本想拿的檔案夾。
「不好意思,容我失禮。」
我從背後抓住芙海姐的身體兩側,把她往上舉。
「呀啊!」
「拿得到嗎?」
「可、可以…………」
我慢慢放下拿着大型業務用檔案夾的芙海姐。
「不可以逕自碰觸淑淑淑、淑女的身體啦!」
「不好意思,沒有把妳當作淑女。」
「你在爲那一點道歉嗎!」
學姐比我預料得還要配合。哪裏重視上下關係了?
她的外表稚氣,教人難以把她當作淑女看待。外表大概只有小學三年級左右。

「聽好了,學弟。首先我希望你對擅自碰觸淑女身體道歉唷!」
芙海姐一邊伸出食指,一邊向我訴說不滿。
身高是個孩童,卻像大人那樣說教,還真可愛。
「那種時候,就要從我背後幫忙拿下來後,在我耳邊用磁性嗓音呢喃『妳想要這個嗎?』纔對啦!」
她「嘿欸」地挺起胸膛。
看來這種發光的現象,其他人是看不見的。
「撲克臉?」
呵呵,芙海姐露出笑容。
店長和芙海姐雖然都看着我,不過什麼也沒說。
有椅子的話,我就會整個癱坐下來吧?
「對。最令人討厭的,就是無論遭遇什麼事情,都面無表情的人。實在非常詭異,讓人噁心又討厭呢。因爲不曉得下手有沒有效。」
聽到我的問題,芙海姐沉吟。
「竟然詢問淑女換衣服的細節,學弟還真早熟!」
重視上下關係的地方出現了!
能言善道
「也對,得救了。」
「我在這裏打工快一年了,還是第一次看見他。」
撲克臉
────────
冷淡、嚴肅、壓抑情緒、面無表情……
嗯?芙海姐?
「學弟有一副好嗓音,我會起雞皮疙瘩的。」
「說到外行人能夠立刻做到的──」
我身體發出淡淡光芒。是狀態欄更新時的現象。
「什麼?」
「我去裏面找店長說話,拜託你一個人顧五分鐘。」
「請告訴我能在緊急狀況時護身的一個建議。」
────────
有個像大學生的人來交班後,我來到員工室脫下制服。
「不好意思,請問是哪一種煙?」
有兩個地方變化了。
芙海姐仰頭看我,露出惡作劇孩童般的眼神。
•成長:急遽成長
芙海姐身體一顫。
那個大叔在鬼扯……
「因爲妳要我做啊。」
男人來到我面前,粗魯地把零錢扔在桌上。
我重重嘆了口氣。
面無表情、面無表情……
「改天請試試看。從背後輕輕說話。你是學弟,要服從學姐的命令。」
「說真的,態度好差……」
「我知道了。」
我嘗試實踐她剛纔交代的事情。
•君島燈
「撲克臉。」
「意外地斯巴達耶……」
過了一段忙碌的時間,下班時間到了,我第一天打工就此結束。
膽量
「要求也塞滿太多個人嗜好了吧?」
她不否定了。
路人
如果有事請告訴我。如此說道的芙海姐拿着檔案夾,走向員工室了。
「太好了……原本心想狀況不太對勁就想出來的,不過西方說──」
「喂,給我煙。」
廣播宅
我捉住制服的領口處往上一拉,她的臉便露出來了。
就算有討人厭的客人,也能轉換心情,她也不會囉囉嗦嗦的,也能夠聊學校的話題。
擅長打架的話,就幫我一把啊……
「我不曉得您是哪位,只說要買菸,我不清楚是哪一種。」
芙海姐閉上眼睛搖頭。
「我來幫忙。」
害怕恐怖的事物只是在裝乖寶寶。
碰咚!員工室的門打開,店長擔憂地探出臉。
「芙海姐,那個人是常客嗎?」
外行人……她已經用專業的角度在看我了。
「我還有得學呢~」
•特徵、專長
因爲順利克服剛纔的事件的緣故嗎?
用柔和的聲音打招呼的芙海姐想脫下制服,不過袖子和衣襬太長,脫得不順利。
「竟然立刻予以實踐,你學得真快。」
呼啊啊啊~嚇死我了~
誰理妳啊。
當我幫零星上門的客人結帳時,有名步入老年的男人走了進來。他的衣服邋遢,戴了頂皺皺的帽子,一手拿着杯裝酒。
「我換個話題,芙海姐擅長打架或暴力行爲嗎?」
不過,多虧了療愈系(打架很強)學姐,克服了打工第一天也是事實。
「老子在這裏都買同一種煙!還要我說明嗎?」
避事主義
「呀啊!」
我一準備好煙,他便伸手搶走打算就此離開店裏。
他又咂了咂嘴,接着翻找口袋,把剩下的二十圓放在隔壁櫃檯,便離開店裏了。
「因爲我堅信學弟能夠應付得宜。」
【打架身經百戰】的狀態可不是虛有其表。
【內向】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膽量】。
出現了、出現了。重視上下關係那種不好的感覺。
「是的……還好。」
男人用力咂嘴,「那個啦!」煩躁地指着。
也因爲【急遽成長】,狀態欄經常更新。
「工作辛苦了~」
其他還增加了【撲克臉】。
「這些錢就夠了吧!快給我煙!」
我被一點也不覺得年長的人說了這種話。
看待角度是打人的一方!
「咦咦~?我看起來像那樣嗎?完全不擅長喔?我害怕恐怖的事物。」
「不過妳很強吧?」
店長瞄向跟着他一起走出來的芙海姐。
靠近她耳邊低喃。
站在櫃檯,勉強露出一顆頭身高的芙海姐,踮着腳尖翻開檔案夾,頻頻查看資料。
「君島沒事吧?」
如果是大學生年紀的姐姐對我這種態度,可令人招架不住,很不巧地她的外表是小學三年級,倒不至於如此。
我趕緊把意識對準自己,視窗便跳了出來。
「請等一下。還差二十圓。」
突然就發生狀況了。當我懼怕時,腦海想起芙海姐剛纔的建議。
就像世上的修行者,謙虛的人是最強的。
「妳平時都怎麼換衣服的?」
「辛苦了。」我向櫃檯的店員打招呼後,兩人一起離開店裏。
芙海姐的家似乎在附近,她走路回去。由於返家方向一樣,我推着腳踏車走在她身邊。
「芙海姐,三年級有個城所學長吧?」
「啊──你說城所呀。對,有這個人。」
「他是什麼樣的人呢?」
當我曉得她是學校的學姐後,就一直想詢問這件事。
「什麼樣的人……?我和他不熟,不太清楚……不過是個帥哥呢~我知道他很受歡迎。」
「也對。」
從氛圍來看似乎也沒有交集,初次聽見的情報沒有值得一提的。
芙海姐仰頭看向我。
「學弟,男生不是看臉,而是看膽量。」
膽量嗎?如果高宇治同學能夠因此喜歡上我的話,那麼該有多好呢?
「男生是靠膽量呢。」
「沒錯!就算奇怪的大叔上門,也能夠泰然自若地應對,不像第一天打工,這種感覺很棒喔。」
芙海姐似乎以她的風格在稱讚我。
「因爲有芙海姐的『教導』,纔會看起來像那樣,其實我內心七上八下的。」
哈哈,我苦笑道。
「內心無關緊要,重要的是不被對方察覺自己的動搖……看來學弟是擅長尊敬學姐、懂得當個像樣學弟的學弟吧?」
我只是實踐奇妙的論點,要用像樣學弟形容嗎?
「犬系學弟……」
這、這個人覺得可以對學弟爲所欲爲。
「妳肯定沒有稱讚外表吧?」
「然而,一個人的人格怎麼樣,看的是和人往來的形式,這是我的想法。」
「……」
「咦?」
一談起感興趣的事物……興趣方面的話題,就會渾然忘我地滔滔不絕──沙彩的性情整個就是阿宅。
「我說,那個,妳打算對我的腳踏車做什麼──!」
沙彩把頭埋入枕頭裏呻吟,不斷揮舞細長的手腳。
芙海姐咚咚地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由於聊天太愉快了,她沒有留意阿燈的表情和反應。
不要在奇妙的地方展現肉體派的一面啊……
隔天。
「我想說的是,男生要看這裏。」
「請不要追、追求我──!」
「我說芙海姐,就算是學弟也不可以爲所欲爲喔?」
「會對、對我這麼亂來的,學弟是第一個。」
「總之,我不曉得你在在乎什麼,不過學弟的內在是個好男人,請拿出自信。」
「「……」」
今晚是《曼達洛的深夜論》的播放日。錯過今晚,又有一個星期無法聯絡了。
「好痛!」
只有聊廣播節目太開心這件事,殘留在記憶裏。
在那之後同爲班長而交談過兩三次,不過阿燈的樣子很正常。
我看着被扔過來的腳踏車,這麼想着。
看來我得從沒有追求她的地方開始說明纔行……
沙彩按下手機的鎖定鍵,畫面變暗了。
沙彩還在反省上星期和阿燈暢談廣播節目時的事情。
他不會覺得我很奇怪吧?
「因爲我是學姐,所以原諒你,不過那種行爲已經跟那個……摸胸部一樣!」
沙彩躺在牀上,把臉埋入枕頭內。
那不是嬉鬧般地輕輕敲打,確實會痛!
畢竟他是會認出節目周邊商品的忠實聽衆,應該沒問題。
阿燈的模樣沒什麼不同,一如往常和學校第一有名的辣妹瀨川春在聊天。
只不過是想起了那件事,就忍不住笑了出來。
不要在奇妙的地方展現肉體派的一面啊(第二次)。
憑着一股衝動,和他互加好友了。
「你的聲音很好聽。」
「我沒有追求嗚哇啊啊啊!」
所以說哪裏像了?
懂得當像樣學弟的男生不叫做犬系吧?
太過開心就會施展暴力,看來是這樣?
芙海姐輕而易舉地舉起腳踏車。外表是小學三年級的身體,力氣卻這麼大嗎?我只在遊戲裏看過這種情景!
一想到對方是否非常錯愕,連傳個訊息都得要拿出莫大的勇氣。
「……咦?」
芙海姐依然一臉錯愕。
「就算喜歡同樣的事物,深度或許也不同啊……!」
接着她直接把腳踏車扔向我。
砰!芙海姐把我推開……好像是這樣。我會覺得「好像」,是因爲等我回過神,就已經遠離腳踏車,一屁股坐在地上了。
「完全不是這樣喔?」
她又解除鎖定,啓動APP,顯示與阿燈依然沒有訊息來往的聊天畫面。
直到今天,都錯失了聯絡的時機。
「內在……」
「啊嗚嗚~」
「說真的,妳絕對沒有在稱讚我。」
我完全不曉得她對我做了什麼。
相對的,關於毫無興趣的事情就非常冷漠。
阿燈在教室裏說的話在腦海裏復甦。
女生魅力和物理層面的力量是一樣的嗎?
「我沒有說過那種話。」
雖然對方非常尊敬自己,不過沙彩寄送的內容幾乎都是下流哏。
他向自己約好,會再帶她去速食店。加上擁有同樣的興趣。她是第一次遇到這種人。
「爲什麼我會……」
……超給人添麻煩的!
縱使回想當時的情況,記憶很模糊,老實說沒什麼印象。
我開玩笑地一說,芙海姐便雙眼圓睜。
「關於這一點,我認爲學弟是『中意的男生』喔?」
原本當天簡單地打個招呼就好了,不過立刻傳訊息,是否讓人感覺太興奮了?她心懷這樣的疑問,很快就過了幾天。
哪裏啊?
不要把妄想和現實混爲一談。
由於至今爲止沒有遇過前者的狀況,因此後者已經作爲高宇治沙彩的形象深植人心了。沙彩本身也有所自覺。
就算是爲了避免露餡,其實還想跟他多聊一些。
教誨不是指療愈系女生的所作所爲吧?
雖然稱讚我是個像樣學弟或者內在──
「由於長相一看就明白,我也瞭解許多女生會喜歡帥哥。」
對了,參加廣播徵選的筆名露餡了。
「竟然從背後問『這樣舒服嗎?』,用磁性的嗓音呢喃色色的事情……」
社羣上有一大批廣播聽衆的同好,但她沒想到現實中,何況是坐在隔壁座位的男生也是同好,在車站前的漢堡店和他情不自禁地聊了好長一段時間。
「不過,既然他知道平時的我,肯定會覺得奇怪……!從去年就是同一個班級,過去也沒有那樣講話過……!」
「呵呵!」
沒、沒有看清楚。
雖然我想她是因爲臉紅了,想遮掩害羞──
出現了,有精神暴力傾向的一面!
難不成他被自己嚇到了──
「我們是今天才相遇的學姐和學弟,不可以追求人家啦────!」
「妳明明就像療愈系小動物那樣可愛,爲什麼擁有這麼粗暴的技能啊?」
沒有沒有沒有,我揮手強烈否定。
雖然聊得不夠盡興,不過是自己表示在學校禁止聊的,無法和他聊這個話題。
她覺得自己太開心而一頭熱,只要道個歉就好了,不過她連道歉也說不出口。
當時她不符合自己作風、變得激動,令她爲之反省。
唉,我的長相也沒有好到會被稱讚。長相偏差值大概45左右。(注:偏差值是日本升學時分數排名的數值,50爲平均值,45則低於平均。)
不過,埋在枕頭裏的臉立刻恢復原狀。
「「咦?」」
嗯嗯,芙海姐以老師一般嚴肅的表情點頭。
我半開玩笑地道謝。
「我的重點在後半段──」
知識或理解力凌駕對方的話,對方也會沮喪吧?
「感謝指教。」
我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甩了甩頭。
『請努力寄電子郵件參加徵選。』
◆高宇治沙彩
芙海姐似乎擁有前輩和晚輩關係的偏見。
「區區學弟,卻對人的腋下出手,把人舉高……實在不知羞恥。」
芙海姐害臊地說道,還往我的側腹打了一拳。
「不用你說,我也會努力的。」雖然當時裝模作樣地回話,但內心十分開心。
「~~~~!」
同班的男生聽見了……!
「……好想死。」
她快哭出來了。
已經寄送的電子郵件有好幾封。
她對阿燈說了天大的謊言,竟然謊稱被選上的機率有八成。實際上不過只有一成。
「也把帳號刪除,就別發文了吧……」
「宇治茶」名義的推特帳號,約有六千名跟隨者。她主動跟隨的只有節目官方帳號,是專門用在廣播的帳號。
若是把帳號刪除,至今爲止一路做的事情就會消失無蹤,令人提不起勁。
「一談到廣播就突然變得饒舌的奇怪女生,大口咬着起司漢堡和薯條,而且還一直寄送下流哏參加廣播徵選……」
羅列這些客觀的資訊,看來是十分不妙的女生。
「啊嗚嗚~」
沙彩把頭埋入枕頭裏呻吟,不斷揮舞細長的手腳。
再加上高宇治沙彩可能被認爲是色女。
「哏和當事人的個性不一樣啦!……不一樣喔?」
沙彩逕自回答內心想到的擔憂。
「哏是哏。性癖和嗜好是另一回事。」
如果對方無法區別的話,她想向阿燈這麼說明。
沒有結論的想法在腦中浮現然後消失,從想聯絡一下阿燈以後,很快過了一小時。雖然想解開可能把自己視爲奇怪女生、色女之類的誤會,一想到對方或許很傻眼,就拿不出勇氣。
接着。
『今天晚上有廣播。』
「高宇治同學也有!」
她看……了…………!
「那麼明天在學校再聊聊看吧。」
完全沒有已讀。
上週回家時,說出「再晚也會醒着」的阿燈表情浮現在腦中。
然而卻沒有已讀。她分明傳了官方的LINE貼圖。這種發展分明能夠讓人聊開。
接着就能順勢聊下去。
我傳送的訊息被已讀了。
真是的,她重重嘆了口氣,就像在做深呼吸。
她被訊息通知聲嚇了一跳,不由得發出怪叫聲。
好想談論感想。
我進入聊天畫面,裏面的貼圖和我傳送的貼圖一模一樣。
所謂「學校裏的高宇治」是高宇治同學在學校的形象。由於大家都認爲那是她真實的一面,看起來難以親近,因此不會找她說話。同時她還搭載了迎擊系統,性格上也給人嚴肅的感覺。
手機熒幕瞬間出反射自己的眼神銳利,充滿血絲。
我做出勝利姿勢。
「好不容易喜歡的人特地找我加入LINE的好友。」
不斷中斷、沒有進展的訊息來往,只是令人徒增緊張。
在房間裏獨自認真做了勝利姿勢的我,倒映在夜晚的玻璃窗上。
………………
在深夜的房間揮動四肢掙扎時──
甚至令我下意識這麼思考,從【膽小】到【內向】,接着是【膽量】,這是勇氣方面的狀態成長所帶來的影響吧?
另外也有可能沒看見訊息──
「……」
好丟臉。
僅僅這樣就令人非常滿足了。
不過,她曾說是用來做爲班長的公務聯絡。
高宇治同學也有那個貼圖啊!立刻這樣回覆不就好了。
不對,幹得好呢!因爲我真的以爲她不會回應。對。就算回應了,「這是聯絡班長公務用的喔?」也可能這樣潑冷水。不過她回了貼圖。這樣就能輕鬆地回訊息──至少表示沒有要聊嚴肅的話題也沒關係吧?
等待的時間漸漸令人害怕,我關掉APP。
「由於可以肉眼確認狀態欄,也能夠爲自己帶來自信呢!」
察覺周圍的人敬而遠之,高宇治同學也保持距離以顧慮他人也說不定。
這麼一說,她傳了什麼貼圖呢?
「………………咦、咦?」
「呼──太好了。」
原本預計說明自己不色,也不是奇怪的女生。尤其在色情方面。
「嗚哇啊!」
『今天晚上有廣播。』
接着沉浸在成功的餘韻里約十分鐘。
打開聊天畫面前,就有「傳送貼圖」的顯示。
好緊張。
「怎、怎麼辦!我只是和君島同學傳訊息,爲什麼非得這麼緊張不可啊……!」
我錯過了傳送訊息的時機。
就算只是個貼圖,她也回了我訊息。
由於狀態欄追加了【膽量】項目的緣故嗎?
一直打開的聊天畫面上,阿燈傳了訊息過來。
不過,沒有回應。
我抓住放下的手機,訊息通知聲是高宇治同學的回應。
「…………」
好不容易喜歡的人特地找我加入LINE的好友。
這次沒有回訊息。
◆君島燈
可視化的影響也很巨大。
我終於傳了訊息和貼圖給高宇治同學。
「啊啊!還是不應該傳的!」
只有這句話在腦中縈繞。
雖然早就買了,不過至今沒有使用的機會。
對話就這樣結束了,是這種意思嗎?
彼此都在準時收聽廣播,想互相傳訊息。
輸入之後刪除,又輸入同樣的句子,重複這個過程,已經煩惱了一小時。
這樣就好了。
害怕他會如何反應。
……沒有已讀。
接着響起了訊息通知聲。
令人意外。
她輸入訊息後,就直接傳送了。
我嗯嗯地沉吟,分析勝利原因。
從聊廣播話題時的反應來看,或許她原本是更暢所欲言的人。
接着也傳來節目的官方貼圖。
接着,終於已讀了。
「啊!我也有那個貼圖!」
或許是隨手回覆貼圖應付的感覺。
得說出口。得說出口。得說出口。得說出口。
「──!」
假如我沒有任何改變,依然是【膽小】的話,難得加了好友,卻因爲害怕而沒有任何行動的可能性很大。
只不過,她只回了個貼圖,看來沒有要傳訊息。
呼──沙彩表情就像完成了重大的工作,用力點了點頭。
或許她會無視……這麼一來,明天在學校可尷尬了。
也想講電話。
我在腦中玩起了個人訪問秀。
這麼思考,很快就過了一星期。
原本想傳的訊息其實更長,不過第一則訊息那麼長實在有點噁心,這種想法讓我刪減句子,結果變成那樣。
咚、咚、咚。
我以爲她沒有在用貼圖。
我完全沒有料到自己能夠這麼積極。
「高宇治同學也會用貼圖啊?」
明明是喜歡的節目貼圖。
原本預計在談話過程糾正對方有可能產生的誤解,對話卻沒有進展。
或許會給你添麻煩只是她隨口說說,爲什麼對方曉得她會在深夜聯絡呢?
她快速說着,找尋同一個貼圖。
點了點頭。
沒有不傳訊息的選擇。
「可沒有不傳訊息的選項。」
她緊張地傳了同樣的貼圖回去。
傳送的是《曼達洛的深夜論》的官方LINE貼圖。內行人才曉得的貼圖,我不認爲明信片職人的高宇治同學會不曉得。
我終於有點餘力能夠在意這種事情了。
她會回應嗎……?
『我沒有做過色色的事情喔。』
「爲、爲什麼?」
……人家明明在等。
不愧是「宇治茶」大師。或許等級比忠實聽衆的我還高。
過了一陣子,她傳來原本以爲不會有的訊息。
『我沒有做過色色的事情喔。』
突然說些什麼啊?
什麼樣的脈絡纔會扯到這種話題?
她想表示和城所學長之間沒有進展嗎?
沒有做過色色的事……
我分明什麼都沒講,自己主動說出這種話反而很色吧?只有我會這麼想嗎?
爲了把高宇治同學或許很色的妄想拋出腦海,我搖了搖頭。
「就算喜歡下流哏,並不表示本人很色……我是外行人嗎?」
我帶着自律的意思,假裝成專家。
雖然喜歡下流哏,不過「宇治茶」大師和高宇治同學是不同面向。
這麼一來,又是什麼意思呢?
就算我想詢問而輸入訊息,或許該說太直接了,就好像在傳沒有溫度的文字。
那就打電話……?
冷靜一點。
在電視的談話搞笑節目中,經常看見女藝人表示:「慾望強烈、沒有餘裕的男人不行。」
因爲對方有反應,就搖尾巴打電話,除了糾纏不放以外成就不了其他大事。這樣不好。
「明天以自然的感覺問問看吧……?」
這麼做或許是最好的。
還有兩小時,就是廣播開始的時間。
這星期也要準時收聽,爲了隨時能夠入睡,我開始做準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