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網球與點子郵件
《自從能夠讀取他人祕密後,我的校園戀愛喜劇就此開演》 · ケンノジ · 8783 字
放學後。
我做完班長的工作以後,造訪位於校園一隅的網球場。
這裏共有四個球場,男女生各使用一半。只見鐵柵欄另一側,有的網球社社員發出吆喝聲打球,有的在跑步,他們正在做練習。
我們學校的網球社,男女生都不強也不弱。
現在顧問老師不在,社員之間談笑風生,氣氛和樂融融。
我來到這裏,不是爲了眺望練習的景象。
我向老師詢問以後,正如名取同學的情報,下次體育課要打網球,因此我想私底下練習,精進球技。
縱使曉得球技不會在短期內變熟練,總比坐以待斃來得好。
「日下部同學。」
我看見一位同班同學,叫住他。
日下部同學是性格爽朗的高個子男生,一看見是我叫住他,表情變得不悅。
「是君島啊。幹麼?」
「我有事找你商量,可以讓我加入練習嗎?」
「啊?爲什麼?你想入社嗎?」
他尖銳的態度,讓我愈來愈抬不起頭。畢竟是我提出不合理的要求。
「不是那樣……」
說、說不出口。
爲了在喜歡的人面前耍帥,我想好好練習打網球。
我也不認爲自行練習就會進步,因此加入社團活動的練習是最好的做法,不過看來似乎不可行。
他們或許正好在休息,其他社員也從遠處望着我和日下部同學的互動。
她平時在學校總是一臉面無表情的「冷淡表情」,最近在我面前表情變豐富了。
不過,倒也用不着捉弄人吧?
我一想到從各方面都會有人悄悄對她伸出魔爪,就無法不專注豎起耳朵聆聽。
高宇治同學缺乏身爲美少女的自覺,也有【容易被說服】的特性,令我十分擔心。
「……看來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就不練習了。」
他開口說道,瞪向我。
「沒有,不是那樣……」
接着高宇治同學說「不好意思」,接聽手機來電。
「你要過來嗎?那我等你……好。拜拜。」
「我今晚再聯絡你!要加油喔!」
她的目光兇惡,讓我慌張地搖頭。
她說願意當我的教練,那就算我表現太差,她也不會傻眼吧?
「是嗎?」
「男人。」
真是的~~~~
我只是這樣想着,沒有開口點破,朝着車站踏出腳步。
由於也不需要隱瞞,我便簡潔說明了當時的情況,高宇治同學則沒什麼特別的反應。
「一般都會覺得困擾吧。」
我再次認爲,假裝成男女朋友真的有阻擋蒼蠅的效果。
託她的福,看來網球練習的問題有辦法解決了。
「哇哈哈!根本不是練習了!」
雖然被嘲弄令人火冒三丈,但既然妨礙他們練習,也無可奈何。
「哎,這麼做就像在報恩。」
她看起來不像排斥獨自行動。還是說和怕寂寞是另一回事呢?
「不會,有什麼關係。就讓他幫我們打雜吧──」
似乎察覺氣氛不好,二年級的男生與看似學弟的兩個男生走了過來。
高宇治同學一臉爲難。
日下部同學緊皺眉頭,看來不喜歡我忸忸怩怩的講話方式。
我一想到百分百陽光女孩的名取同學眼神冰冷地看着我,胸口就縮了一下。
我勉強擠出笑容,轉身背對球場。
高宇治同學終於講完電話,把手機收回口袋裏。
「真的幫了我很多!謝謝妳!」
我的說明讓高宇治同學偏過頭。
你的行爲令人讚許呢──我原本以爲她會如此反應,提升對我的股價之類的。
「可以啊。那君島就幫忙撿球吧。」
名取同學是親切的好人呢!她明明不用把報恩那種事放在心上的。
「我沒有那種想法──只是想參加你們練習。」
「發生什麼事了?」
你看~~~~
……然而妳卻從校門邊走了出來?
「燈同學,你想練習網球嗎?」
由於我們是男女生班長,最近下課後,我經常送她到車站。
就算名取同學不會說那種話,高宇治同學也可能會有那種反應。別說傻眼,甚至可能無比錯愕。
「咦?」
就算我待在她身邊,也起不了任何作用。
「你和名取同學的感情很好呢。所以纔在奸笑嗎?」
我邊於內心埋怨邊行走,有道輕巧的腳步聲靠近我。
「我會跟老師說我要自主練習,以及你會來當幫手喔。」
她似乎看見我們交談,我蒙上無辜的嫌疑。
「我問你,一點契機是指什麼事?」
「沒什麼。」
「少女漫畫?」
「其實……我有東西忘在學校了。」
名取同學僅轉頭望向我,朝我微微揮手。
兩名學長笑了。
「真巧。」
她和城所學長交往的真正目的,是彼此都想減少來自異性的示好和告白,只不過假裝成男女朋友罷了。
名取同學「耶嘿嘿」地露出了笑容。
偷聽別人講電話不太好,我儘可能不去注意聽,不過還是很在意。
「是啊。對方有錢也有車,搞笑的品味也很不錯喔。」
「你只是來開玩笑的話,就快點離開吧。」
日下部同學二話不說拒絕了。
「嗯。燈同學願意的話,我來當你的教練。」
「謝謝妳,名取同學!」
「哪、哪一位打來的?」
高宇治同學覺得自己的說明說得通似地頻頻點頭。
一想到她看見整個過程,就覺得有些難爲情。
如果真是這樣,就太令人開心了。
「………………男人?」
當我思考這種事情的時候,高宇治同學從校門陰影處走了出來。
「因爲燈同學幫助過我呀。」
「你在奸笑個什麼勁?」
「不是那樣喔。我和名取同學是因爲一點契機才變友好的──應該說,她不只和我感情特別好,和大家都一樣喔。」
「他說想加入練習。但也沒有要入社。」
「雖然我認爲那麼做勇氣可嘉,不過竟然做出如少女漫畫劇情般的行爲……」
「練習啊。今天看來沒辦法,你願意的話就明天開始吧。」
「怎麼了?我以爲妳已經回家了。」
我轉頭一看,是穿着網球服裝的名取同學。
「那學長,我的工作也拜託你啦──」
我沒什麼聽見女生這麼說的經驗,「要加油喔──」在耳邊縈繞不去。
我仰天長嘆。
「啊啊,妳看到剛纔的情況了?我想練球,不過看來會妨礙你們──」
接下來就看我的努力了。
我聽見他「嘖」的咂嘴聲。
「喂,對,馬上就到車站了。」
我怎麼能夠拒絕如此貼心的提議。
她和城所學長分手的事情,整個學校衆所皆知。而且不止如此,據說消息也傳到其他學校了。
「燈同學,你連這種事情也做不到嗎……?」
嗚嗚,是嗎……我也不想在造成他人的困擾下,還硬要參與練習啦。
爲什麼突然提到高宇治同學?
難不成【怕寂寞】的高宇治同學,不喜歡一個人回去,在這裏等我?
我獨自走向校門。
「可、可以嗎?」
我曉得他們在捉弄人。
「我來陪你練吧?」
啊啊,她在說便利商店的事情。
立刻就有男人接近她了~~~~
「不要因爲和高宇治同學處得不錯,就得意忘形了。」
令人出乎意料的提議,讓我一再眨眼回望她。
當我想乖乖離開時,看似好相處的學弟說道。
冷冰冰的高宇治同學看似遭遇任何狀況都可以披荊斬棘,不過既然把我視爲「想一起走回家的對象」的話……
「妳爲什麼願意陪我練習呢?」
「燈同學!」
她轉身背對我,看來害羞了?
我們明明走得很慢,卻已經看見車站了。如果有個藉口,就能夠向她提議繞個遠路,不過我沒有主意。
明明天色還很亮,星星已經散發着漂亮的光輝了──不是在說這個!
現在不是逃避現實的場合。
由於她和城所學長的關係只是自導自演,就結果而言,他們還是不要分手,對我比較有利嗎────?
剛剛講電話的對象,不會是家裏有資產的帥氣大學生之類的吧……?
「是、是喔?」
我努力擠出不自然的笑容,相較之下高宇治同學揚起嘴角。
「那個人對我有恩。就像君島同學對名取同學做的一樣。」
有太多男人陸續進入高宇治同學的私生活了。
「那個人會過來接我。」
「是、是喔……」
我有如化爲灰燼般燃燒殆盡了。我身上絲毫沒有贏過對方的要素。
我拖著有如喪屍般的沉重腳步前往車站時,有輛轎車駛過我們身邊,在前方閃爍車燈後停車,接著有個戴着黑框眼鏡的微胖男人從駕駛座走了下來。
「啊。」
高宇治同學有了反應。
難不成,就是那個微胖的上班族嗎……?
對方也看見我們,朝這邊微微揮手。
反正是向我們後面的人揮手吧?
我無奈地望向背後,結果那邊沒有人。
「沙彩,今天比較晚離開學校?」
「是啊。我平時會更早走,今天有點晚了。」
高宇治同學察覺自己說錯話,臉逐漸變紅了。
「高宇治同學,『還沒有』的說法有點……」
像高宇治同學這種頭腦明晰的人,應該也能考進不錯的私立高中,不過她會就讀我們這間公立高中,看來這就是理由。
我沒辦法正面斷定「沒錯」。我不想和她只是當朋友,也有許許多多居心不良的念頭。
對方充斥敵意的視線,讓我也絲毫不膽怯地牢牢回看他。
不過,太好了……真的太好了。
還在那裏嘻嘻笑着。一點都不可愛……
「既然說到這種地步,就想辦法讓我認同吧。」
我詢問高宇治同學後,她終於開口說明了。
我頂多把人帶到車站附近的家庭餐廳或速食店……
他的反應也不在話下。畢竟剛交往的美少女,和不認識的男生一起回家呀。
「他是君島同學。我們同班,透過聊《曼達洛的深夜論》變熟了。」
「咦?你們明明是兄妹,卻在交往嗎?」
「咦?……啊!」
微胖的上班族也一副忿忿不平的樣子。
……嗯?這種說法……
「我不是有好好遵守了嗎?你哪裏不滿意了?或許君島同學是異性,不過他是我很好的朋友。」
「他是《曼深》的忠實聽衆,我非常開心有個可以聊這種話題的朋友!」
「我沒、沒有預計那麼做啦!」
直道先生傷腦筋地抓了抓頭。
「是嗎?」
我試着想像高宇治同學就讀高偏差值的私立高中,也相當符合她的形象。
我可是非常想和高宇治同學不純潔地交往耶。
「我或許過度保護,也或許干涉太多了。不過,這和約定好的不一樣。」
「當時我對戀愛沒有興趣,所以覺得這種條件沒什麼大不了的。」
「對。我哥哥。」
「並不會!請不要侮辱君島同學。」
「總之……那個,你叫做君島吧?別再和沙彩當朋友了。沙彩也沒有那種打算纔對。」
「沙彩,我說過不要和男生糾纏不清吧?」
「沙彩,那位是?」
「君島同學,他是我哥哥直道。」
高宇治同學。我很高興妳信任我,不過妳哥哥的見解也有一番道理。
他要興致沖沖地進行大人的約會了!
她竟然被禁止這麼做嗎……
「呼,還真好玩。」
「哥哥確實說過這種話,不過君島同學不是那種人喔。」
「順道一問,你們做了什麼約定?」
我在內心抱頭苦惱。
直道先生強硬地結束話題,抓住高宇治同學手臂,走向轎車,不過妹妹甩開了他的手。
因爲這樣,直道先生露出一副「妳看吧」的態度,鼻子哼氣。
也對。
這混帳是哪裏冒出來的?對方當然會有這種想法。而這也是我的肺腑之言。
用那種讓人誤會的說法。
「當時我和哥哥約好了。『不會和異性不純潔地交往』。在這個條件下,我纔去讀宮之臺高中喔。」
「約定就是約定。我不能表示『是嗎』就退讓。男高中生可是用下半身思考的生物。」
「我們哪裏像是不純潔的異性交往了!我們還沒有牽手或者接吻呀!」
就算是假裝交往,她的前男友城所學長可是個花美男。這反差也太大了吧?
……不會吧?
「嫉妒?」
他們似乎已經決定要去哪間餐廳,微胖的上班族終於看向我。
我不曉得那是什麼意思,不過高宇治同學沉默了。
『與其說還沒有,畢竟那是以後的事情,可能性並非零……(忸忸怩怩)。』
畢竟我們只是朋友嘛!
「…………不對,我們,是朋友。」
是嗎?
微胖的上班族與高宇治同學親暱地開始聊起天來,我就像不存在一樣。
什麼公主。無聊透頂!混帳。
「……高宇治同學,妳故意用讓人誤解的說法吧?」
怎麼會做出那種約定……
高宇治同學嗓門大到連路人也轉頭看她,她一邊頻頻揮動拳頭,一邊再次否定。
我瞄向高宇治同學,她抿緊嘴脣。
「哥哥是指什麼?」
「哥哥原本想讓我讀私立的女校。」
諸如此類、我所期盼的發展並沒有發生。
那種打算,指談戀愛的意思吧?
看在家人眼中,這麼固執己見的高宇治同學或許很罕見。
她說過對方對她有恩,看來就是指這種意思。
高宇治同學的聲音在道路上回響。
他想光顧高中生肯定去不成的餐廳,之後若無其事地把人帶到國道旁的「城堡」休息吧?公主,請往這邊走──他會嬉鬧地說着這種話吧?
「你瞭解情況了吧?別再繼續糾纏沙彩了。」
高宇治同學從剛纔揚起的嘴角,又更加鬆弛。
此時,我多希望她開口否定:不是那樣……
「哥哥?」
……就和城所學長那個時候一樣,不論對方是什麼人,把人搶回來就好了。
「不對不對,不可能啦。就算妳那樣想,說到底男高中生只會憑性慾行動啊。」
高宇治同學罕見地表露情感、表示反抗,而我只能守護她認真的表情。
「就是我哥哥啊。字面上的意思。」
「唉~所以我纔想讓妳去讀女校喔。就是因爲會變成這種情況啊。」
不對。那樣也有挑選對象時不重視長相的意思,對我而言那種基準也相當令人開心──
「我瞭解可以聊共同興趣的話題讓人很開心,不過君島不願只把妳當成朋友看待吧?」
「沒那回事喔。是君島同學自己誤解了。」
想幫高宇治同學說話的念頭,和打從心底不想當個區區朋友的想法混淆,讓我產生了微妙的停頓。
約定?
與其說男人,我身爲雄性整個一敗塗地。
狀況令人完全開心不起來!
「我們雙親已經不在了,我就像沙彩的家長一樣,生活也一直很節儉。」
「這種情況?我和朋友放學後一起走回來就那麼奇怪嗎?哥哥過度保護了。你干涉太多了。」
如果是哥哥,在講電話時應該就能說明清楚了。不過,她沒有那麼說明。
「我是君島燈。幸會……」
「沙彩,這個人在胡扯些什麼?」
「我還以爲妳交了新男友,整個人化爲灰燼、仰望天空、嫉妒、一敗塗地──」
「我說了好幾次,君島同學不是那樣──!」
「晚餐想喫什麼?今天有空,我可以帶妳去任何地方。」

接着她終於忍俊不住,開始小聲地咯咯笑了出來。那模樣有如惡作劇成功的孩童般抖着肩膀在笑。
現在有風吹來的話,我整個人會被吹走吧?
「我不希望她變得不認真,要她讀女校。不過她說私立學校太花錢了,態度堅決地跑去讀公立學校……」
並不會好嗎?
嗯?
「啊,沒有,沒什麼。」
順道一提,《曼深》是《曼達洛的深夜論》的簡稱。
令人不曉得將如何展開的對話,讓我和高宇治同學等待下一句話。
「君島是《曼深》的忠實聽衆嗎?」
「對。我每週都會準時收聽。」
「據說《曼深》的收聽率是業界第一,也有許多搞笑藝人會收聽,也就是搞笑偏差值極高的廣播節目。」
「沒錯。我當然一清二楚。」
我得意洋洋地回答。
我對《曼深》無所不知。
雖然我也曾經收聽其他廣播節目,不過搞笑藝人主持的廣播,談話和哏的水準最高的還是《曼深》。
高宇治同學低聲補充。
「哥哥原本在當搞笑藝人。爲了顧好家裏的事情,同時也因爲原本的搞笑搭檔解散了而辭去工作,不過他透過當時的人脈,現在在當廣播的節目執行企畫……」
「節目執行企畫?」
我目不轉睛盯着他看,直道先生則推了推他的眼鏡。
所謂節目執行企畫,是指廣播節目的工作人員,負責挑選觀衆寄的郵件、或規劃節目的單元。
高宇治同學曾說過會聽廣播是受到哥哥的影響,看來就是這個意思。
「既然明白《曼深》的水準很高,那就好談了。」
直道先生停頓片刻,牢牢看着我。接着,他伸出三根手指頭。
「從下週的節目開始計算,你要在三次內,參加徵選的郵件被《曼深》的點子單元節目選上超過一封──你成功達成的話,我就至少認同你們一起放學回家。」
「點子單元……郵件被選上……」
「我只認同有意思的人。是否長相帥氣、頭腦明晰、財力豐厚等,這些條件都不重要。」
只要請高宇治同學協助的話,不就能輕易被採用嗎……
電話接接接接接通了!
『之前我說過,被選上的機率大概八成。』
我原本以爲是高宇治同學傳的訊息,結果一看,是名取同學傳的訊息。
『畢竟我們年紀也有些差距,從以前哥哥就很疼我。現在想想,我們與其說是兄妹,更像爸爸和女兒之間的關係。』
高宇治同學忍俊不禁地笑出聲音來。直道先生看來不怎麼在意,沒有多加理會。
她有些難以啓齒,語氣含糊。
「我很期待喔。爲了方便辨識,也決定好筆名吧。我想想……你就用『爽朗拳頭』參加徵選。」
我的心臟撲通撲通地跳,慌張到語無倫次。
啊啊……好緊張。
『對。我就是想說那件事……』
雖然她沒有肯定,不過沉默的期間,就像同意我的說法。
『其實我虛榮心作祟,誇大其辭了。老實說才一成左右。』
對不起。我隨口道歉。
「咦?難度好高……」
拳頭不算是下流哏,不過看來戳到她的笑穴了。
車子發動前,她特地從車窗探出臉,朝我揮手道別。
「噗噗──」
而且考量到被發現的風險,最好不要這麼做。
當緊張達到巔峯時,鈴聲消失了。我把手機拿開耳邊查看,開始通話了。
『對不起,現在不太方便。』
我隨即正襟危坐,打開手機軟體。
『我……我不是美少女啦!我不是。不要開玩笑。』
『不客氣──』
『不會。我沒關係。』
我也曾思考過要高宇治同學冒用筆名,不過這樣就是作弊了。不公平。這和城所學長玩撲克牌時安排的詐賭一樣。
我眼前浮現她偏過頭的舉動。
直道先生有可能不知道「宇治茶」就是高宇治同學。
『是啊……而且,就算我用你的筆名參加徵選,也不見得會被選上,況且以哥哥的標準來看,我就像沒遵守約定一樣,繼續做些他不樂見的事情,我覺得不太好。只要他找人幫忙查看,也能找出寄件人吧?』
那天晚上,我在房間悠哉度過時,收到了訊息。
接着輪到高宇治同學。
她應該會隱瞞,不想被家人知道自己會寄送下流哏郵件參加徵選。
「…………是、是嗎?」
『對。激戰區可不是說好玩的。』
拜拜,高宇治同學也坐上副駕駛座。
連經常被挑上的「宇治茶」大師,也十封郵件才一封過關……?
我想也是。看來無法指望她幫忙了。
她的笑穴依然和小學低年級相當的樣子。
我原本以爲剛纔那樣已經結束話題了──不過現在時機不好。高宇治同學那裏的重要程度更高。
現在高宇治同學在穿衣服……
當我聽見電話鈴聲響起,緊張程度也愈來愈增加。
咳咳,我聽見清喉嚨的聲音,高宇治同學說:『久等了。』
『可以。不過我現在正好要洗澡。』
「畢竟妹妹是個美少女,當然會過度保護呢!」
『就是這樣。或許我能給你一些建議,不過沒有必勝法。歸根究柢,判斷是否有趣的基準本身就主觀又模糊不清……』
我甩了甩頭,想甩開浮現於腦海的想像。
『我問過老師了。他說可以自主練習!』
?爲什麼?
我也不是沒想過,沒有得到直道先生的認同也無所謂。
『謝謝!』
「嗯。」
「就只能硬着頭皮做了嗎?」
咦?啊!哦哦!咦?我支支吾吾地發出聲音,接着聽見手機被放下來的碰撞聲。
我再次端正姿勢正座,按下通話鍵。
「君島同學。我晚點再聯絡你。」
Oh……
「超強的。」
『燈同學,現在可以講電話嗎?』
她大概不希望我討厭直道先生吧?
『雖然有才華,不過因爲一些事情解散了。』
不對,他肯定不知道。
「對。」
對方是有如家長般養育自己的哥哥,她也提過很尊敬對方。對於這種對象有所隱瞞,做些令人良心不安的事情,果然心裏會過意不去吧?
所以我才認爲,如果她肯幫忙,就會輕鬆不少──
『哥哥在當搞笑藝人時,有組成團體,寫的段子也曾經獲得當地的搞笑新人獎。』
她人大概在盥洗室吧?我聽見穿衣服的窸窸窣窣聲。
她傳來這則訊息後,也接着傳來豎起大拇指的某種吉祥物的貼圖。
『?爲什麼道謝?』
『總之我能夠建議的,就只是儘量想出更多的哏了。』
『電話不用掛斷,等我一下。我把衣服穿上。』
「他是妳很自豪的哥哥呢!」
「關於點子郵件的那件事,如果高宇治同學願意幫忙的話就能輕鬆過關了,我希望妳能幫我……」
「也就是說我無法作弊了。」
「我知道了。就用『爽朗拳頭』吧。」
接着,名取同學又傳了訊息。
老實說,很有關係。
把衣服穿上……?也就是說,她現在裸體嗎?
訊息中加入適當的表情符號,令我覺得很有名取同學的風格。
光這個動作,就讓我心情變舒坦多了。
我已經逐漸習慣傳訊息,不會緊張,面對面聊天時也不會緊張了,然而爲什麼講電話會讓人這麼緊張呢……
「不就只能讓他認同了嗎……!」
接着我又收到訊息了,這次是高宇治同學。
就算我無所謂,高宇治同學也不希望這樣吧?
我視線投向高宇治同學,她的表情出乎意料地嚴肅。
「抱歉,突然打給妳。因爲妳說可以講電話,我纔打過去,現在方便嗎?」
比起傳訊息解釋,這麼做比較快吧?我也有事情想問,這樣正好。
「好,我試試看。」
『喂,是我,喂喂?』
「用其他筆名不算數喔。」
呵呵,高宇治同學有了反應,像倉鼠一樣鼓起了臉頰。
「完全不會。感激不盡。」
「那個那個,喂喂喂喂。」
『郵件徵選的事情,可以用電話聊嗎?』
我目送轎車在逐漸變暗的道路滑行以後離開。
『對不起,今天哥哥態度那麼不好。他就是有那種過度保護的地方,你別放在心上。』
我這麼回覆,立刻收到寫了『OK』的吉祥物貼圖。
『正因爲哥哥是那種個性,我希望他正面認同君島同學。』
「好、好啊。我做。我就做給你看。」
因爲我確實想進行不純潔的交往,直道先生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我們的想法有衝突。
留下這句話後,直道先生上車了。
我隨口矇混說,沒什麼。
幾乎同時間被兩個女生問可不可講電話,我在作夢嗎?
我緊張的心情舒緩下來,馬上就放鬆姿勢了。
她都詢問可不可以講電話了,我打過去也沒關係吧……?
也是……
『君島同學一定可以做到。畢竟你和我同樣是忠實聽衆啊。』
喜歡的女生都這麼對自己打氣了,任何男生都會拿出幹勁來。
「謝謝妳。我會努力的。話說回來,體育課似乎要打網球。女生果然會來看男生打球嗎?」
如果她不來看,自主練習就失去意義了。
『對。我也會去看喔。』
體育能讓女生提升好感度,有時也會讓好感度降低。
會被人評論超遜的、好噁心,甚至被當作空氣……或許吧。
『那個……我會去看的。』
高宇治同學語氣含糊地喃喃說道。
語境上來說,她與其會來看男生打球,更像會來看我打球。
她是不是挺期待的?
啊啊──我真的不能讓她看見廢柴的一面。我沒有退路了。
幸好有拜託名取同學──
在那之後,我們閒聊了一陣子才掛電話。
網球也要努力練習。
不過,首先要寫點子郵件。
我坐在書桌前,拿起筆,翻開筆記本。
呵呵……我不由得發笑了……
「我完全、一丁點都沒有靈感……」
反而是我親身體會到了現實。絕望令我抱頭苦惱。
寫點子郵件超難的啦!